《幻梦恋人》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卷 第一章 梦境

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压压的一片片乌云飘了过来,像无数的恶鬼向林梦雪袭击而来!

她害怕得哆嗦了一下,娇小的身躯用力的想要关紧家里的大门。

也许是她太小了,也许是风太大了,她无论如何都关不上那扇木门!

一团乌云袭击而来,冲开大门,只听见“吱嘎”一声门顿时开了!

这个小女孩被巨大的黑云撞倒在地上,从臀部传来一阵疼痛,她晃了晃脑袋,睁大着眼睛。

这团乌云长着红色的眼睛,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怒目狰狞地向她袭击而来。

不,不是一团,而是很多团,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让人毛骨索然!

林梦雪抱住自己的脑袋,低着头,闭着眼,退缩在一个角落里面,瑟瑟发抖!

“啊!”

她害怕得大叫一声!

这一声大叫使她从梦中惊醒!

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梦!

这个没完没了的梦做了很多年了,近年来很少会梦到,这是怎么了,今天又梦到了。

林梦雪慢慢地睁开眼睛,阳光早已洒在了她的脸上,温柔的,暖暖的!

起床,拉开窗帘,微笑!

“林梦雪,早!”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道。

镜子里那个美丽的笑容让人心旷神怡。

她匆匆地开始洗脸、刷牙,换衣服,走出门,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林医生,早啊!”一个穿病号服的病人,招呼道。

“早!今天好些了吗?还有什么不舒服?”林梦雪关切地问道。

“好了,好了,都想出院了!”

“那就好!”

林梦雪是这家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虽然刚毕业不久,却得到了领导、同事、病人的认可,这对她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到了办公室,放下包,拿起工作服,匆匆地站好。

徐荫早就站好了,对着林梦雪一阵挤眉弄眼。

林梦雪对着她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像清泉,像花朵,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魅力。

徐萌,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呆萌可爱,被这笑容震得捂住胸口,做出这副怦然心动的样子,脸上出现蜜一般的傻笑。

轻声道:“唉,苍天啊,大地啊,怎么有如此绝色!”

说着头朝林梦雪肩上一靠,随即还来回摩擦了两下,像极了一只小狗,粘糊主人的样子。

林梦雪被她这么一夸,顿时脸红了起来,心里也是一阵美滋滋的,但是表面上却故作镇定。

一只手拔了拔徐荫的脑袋,道:“这工作服,我上周忘了换了,哎呦,不知道多少细菌病毒来着!”

说完林梦雪忍不住笑了。

徐荫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几分恶心,随即站直了身子。

她俩正在打闹时,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们,似有几分薄怒,轻轻地咬牙。

此人正是神经内科的主任候云集,候主任平时为人正直,一本正经到有些吹毛求疵的地步。

对于这两个菜鸟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年轻有活力,恨的也是年轻有活力。

墙上的时钟嘀嗒地走着,正好到8点,候主任轻哼一声,瞪了林梦雪和徐荫一眼,道:“交班了,交班了!站好,不成体统!”

随即大家都安静下来,只见林梦雪和徐荫撅了一下嘴,立正,站直,像个被批评的学生一样,居然还有几分委屈巴巴的样子。

护士拿着交班本,一本正经的念叨:“大家好,现在开始交班,昨日新收10人,出院5人,死亡0人……”

只听见她巴啦巴啦地讲着,但是下面除了主任、护士长认真听外,大部分人都是当耳旁风!

不过医生交班还是会听得一耳,特别是自己所管病人有病情变化的,更会警觉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随着一阵气喘声,门外一群人呼喊着。

今天是林梦雪值班,只见她一个机灵,跑出医生办公室,随即跟过来一个护士。

把病人安置在床上,看了看瞳孔有对光反射,看着起伏的胸部明白还有呼吸,摸了摸颈动脉还有搏动,立刻听了下心音规律整齐……

“你先测量一下生命体征!”林梦雪淡淡地吩咐护士道。

护士立刻行动起来,并回答道:“好的,林医生。”

随即林梦雪看了一眼围绕在一旁的家属,此刻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七上八下。

林梦雪不慌不忙地道:“你是他儿子?”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满头大汗,汗水还不时的划过他的脸庞,偶尔的流到眼睛里,让他眼睛有几分难受。

他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水,担心道:“是啊,医生,你快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了!”

这是林梦常常见到的画面,明明在救,还求?

不用求,也会救的!

她虽然没有工作多久,但是这样的画面从见习、实习、工作,每天见,早已司空见惯了。

林梦雪也十分理解家属的心情,但是作为一个医生必须时刻保持理智,不能被自己的情感,家属和病人的情感左右,以免发生误诊。

林梦雪安慰道:“你别着急,目前阿姨生命体征相对平稳!现在我要问一些问题,有助于我们的诊疗!”

随即开始了现病史、既往史、查体等等流程。

此刻,交完班的候主任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林梦雪,道:“病人重不重!”

林梦雪严肃地道:“可能是癔症!”

林梦雪虽然毕业不久,跟着候主任上班一个月,就能独立值班,这让候主任也刮目相看。

候主任看了一眼林梦雪,道:“那你先处理,我们去查房了。”

林梦雪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

旁边的家属仍然很着急,拉着林梦雪,追问道:“林医生,这怎么办啊!”

看家属如此着急,为了避免发生医患矛盾,看了一眼护士,吩咐道:“给她滴瓶生理盐水,速度慢一点!”

看到医生要给自己的母亲输液了,男子满怀感激地连连点头,道:“谢谢!”

他的父亲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十分安心的样子。

其实,林梦雪心里明白,这生理盐水又没有加药,不过是安慰病人,安慰家属罢了!

随后给她开了一个头颅CT排除了脑出血,又追问道:“今天你们有吵架吗?”

这对父子对望了一眼,露出尴尬的神情,极为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看着病床上那个不动,眼角却流着眼泪的女人,如同木棒一样敲打着林梦雪的心,突然心被拧了一下,传来一阵疼痛,她却装作镇定自若的继续处理着这个病人。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这个男人一般着急和疯狂,不,是更甚!

此刻,林梦雪明白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时刻,收拾起自己内心的一点点波澜,开始去给这个病人心里安慰!

看了看这对父子,心里猜想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于是吓唬道:“阿姨,我是你的管床医生,我刚刚给你检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在我们这里住院挺贵的,一天可能要花一万哦!”

只见病人蹦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这个黑心肝的医生,没医德!竟坑人!”

在场的人一阵大笑,这对父子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林梦雪会心地笑,弯下腰,看着这中年妇女道:“阿姨,您看这病您还治吗?”

这个中年妇女表情有几分尴尬,迟疑了片刻,并没有说话。

不等这女人开口,她儿子急忙道:“大夫,治,得治啊!”

林梦雪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下明白这儿子自然是孝顺的,不过这癔症却没有必要住院。

中年妇女吞吞吐吐地道:“那么贵,我们不治疗了,不治疗了,我们马上出院。”

说着还看了这父子一眼。

林梦雪微笑着看了一眼这对父子,把他二人叫到走廊,做了一番病情介绍。

儿子和父亲对望了一眼,道:“林医生,您的意思是可以不住院对吧!”

林梦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如果你们想要报账,我也可以给你们办住院的,不过住院也有门坎费的,合下来也不合算。”

林梦雪自己也是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深深的知道贫穷的滋味,所以她的病人,但凡可以节约一点,就会帮别人节约一点。

病人的儿子道:“那我们不办住院,这多少钱?”

林梦雪笑了一下,道:“估计不到500吧!”

病人的老公吐了口气道:“小丫头,你刚刚在病房是骗我们的啊!”

病人儿子又道:“还好不是一万!”

林梦雪解释道:“那是吓唬阿姨的,要不然她估计会一直不理人的。”

病人的儿子随即才真正明白过来,连声道:“谢谢!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看着这一家人离开的背影,林梦雪心里美滋滋的,因为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善良可以积分,那么是不是积分越高,越能上天堂啦!?

那她林梦雪是不是死后能上天堂?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傻瓜,傻瓜!”

值班的夜晚总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点风吹草动,心都会随着“咯噔”一下!

第二天顺利的变成了熊猫眼,如此日复一日,仿佛就是医生的宿命!

下了夜班,躺了一会。

买了车票,回到老家!

无数次梦里出现的老家!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卷 第二章 陷入回忆

人一辈子最难忘的就是童年的时光,即使事过境迁,在梦里永远都停留在那个地方。

总以为眷恋的是故乡,可每当林梦雪回去,才明白眷恋的不是故乡,而是记忆里的那些人。

人一旦长大了,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梦雪出生在一个美丽的小山村,它的名字叫永乐。

她的家座落在山腰间,背靠大山,面朝小河,小河蜿蜒地盘绕屋前而过,远远看去仿佛一条丝带般美丽。

房子坐东朝西,每天都可以看着太阳慢慢的落到山下,还有那美丽的火烧云。

夜晚还可以在坝子里看那无数的繁星,一颗一颗挂在天空眨眼睛,仿佛诉说着天空的神秘,吸引着好奇的眼睛去探索!

仿佛耳边还可以听见那个幼稚的声音:“1,2,3,4……哥哥,一起数星星吧!”

“哥,你能告诉我,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林梦雪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地问着她的哥哥,林泽浩。

“无数颗!”

听到这个答案,林梦雪很不满意,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无数颗是多少颗啊?”

林泽浩摇了摇头,不回答。

对于这个答案,至今也没有人能回答吧。

不过对于四五岁的林梦雪,她怎么能明白这个道理啦?她天真地以为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林梦雪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爸爸起初只想要哥哥一个,担心自己不能养活。

可是林梦雪的妈妈看着同村子里的女人都儿女双全,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写一个“好”字。

于是她妈妈到村大夫那里取了避孕环,就有了林梦雪。

梦雪妈妈在怀孕期间,她爸爸也一直不高兴。

直到她的四婆婆接生时发现是一个女孩,还脐带绕颈三圈,那个封建的年代里脐带绕颈竟然可以说成带着仙带来的吉祥征兆。

其实哪是什么好兆头,没被勒死已经是万幸了。

林梦雪自从学了医后,常常想自己那么笨又经常犯二,肯定是还在妈妈肚子里脑缺氧导致的。

四婆婆赶快去给林梦雪老爸报喜,说喜得一女,这位父亲这才喜笑颜开。

林梦雪从小就是一个好奇的人,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

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回答。

她没出过大山,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落后的居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他们过着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简单生活。

林泽浩比林梦雪大五六岁,哥哥跑得很快,妹妹却跑得很慢,但是无论哥哥到哪里,妹妹总是会屁颠屁颠的跟着。

小时候什么也不懂,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那时候觉得长大了就嫁给哥哥。

可能是后来才知道妹妹是不可以嫁给哥哥的。

林梦雪总是在后面追着叫道:“哥哥,你跑慢点!”

林泽浩总是头也不回,道:“妹妹,你跑快点!”

林梦雪跑着跑着,脚下一空,“噗通”一声掉进了粪坑里。

林梦雪害怕地叫了一声:“救命!”

就沉了下去!

一双小手在上面忽隐忽现,一个小头忽上忽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想必除了害怕,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粪坑里除了臭气熏天,还有一群蚊子、苍蝇在一旁转悠。

林泽浩跑了一会,似乎发现身后少了那个小屁孩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随即转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人。

心里一惊,往后跑去,直到看到粪坑里那个快要被淹死的妹妹,心里是又害怕又想笑。

害怕这个妹妹要是死了,少不了父母的一顿毒打;好笑的是这人怎么就跑粪坑里去了。

当下这情况不由得他多想,立马就一把拉起了这个妹妹。

把鼻子眼睛前面的肮脏之物弄掉,一把抱着她往小河方向跑去。

这臭气熏得人快要窒息,林泽浩强忍着,好不容易跑到了河边,慢慢地把妹妹放到了水里。

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气喘吁吁地道:“妹妹,你以后小心点!真是臭死了!”

林梦雪坐在水里,对着哥哥“哦”了一声。

正午的阳光透过那个巨大的黄桷树,洒下点点碎阳,落到水里,波光粼粼的,格外美丽。

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清澈的水里欢快地游着,不远处一群孩童在水中嬉戏,传来阵阵欢笑声,树上的知了也配合着唱个不停。

林泽浩气鼓鼓的给水里的小屁孩洗着身体,很不情愿的把这个臭人洗干净了。

怕被父母发现,顺便连衣服也一起洗了。

把自己的短袖给妹妹穿上。

穿上哥哥衣服的妹妹却更加高兴了,全然忘了刚刚的惊险。

这衣服穿到小妹妹身上像穿了一条裙子。

她抬头看着阳光在树缝里,点点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林泽浩拉着这个懵懂无知的妹妹慢慢地走回家。

叮嘱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准跟父母说,知道吗?”

林梦雪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跟父母说,不过只要是哥哥说的,都应该是对的,她点了点头。

哥哥似乎还是很不放心,蹲下,看着妹妹道:“拉勾!”

林梦雪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笑着眨了眨,看上去像极了童话里的公主娃娃。

林梦雪微笑着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哥哥一起念叨:“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随即这两个小屁孩发出一阵“咯咯咯”地笑声。

很多年过去,这事却成了林浩泽的笑料。

林梦雪每每把他惹怒了就会道:“你掉粪坑里过,你吃过大便,所以才那么笨的。”

长大后的林梦雪对此事毫无记忆,但是每每听林泽浩提起,都会不由得生气,二人也难免会恶战一番。

那时候,林梦雪家喂了很多大肥猪,林泽浩总是要到山上去割猪草,林梦雪每次都想跟着去。

林泽浩摸着小屁孩的头,道:“妹妹,你老实在家待着好吗?”

林梦雪撒娇道:“我要去,我要去,哥哥你就带我去嘛,好吗?”

林泽浩每次听到妹妹的陶瓷音,整个人都苏了,安慰道:“哥哥回来时给你摘果子吃,梦雪,乖,一个人玩,好吗?”

“额~~~我想跟哥哥一起嘛!”林梦雪摆动着小小的身体继续请求道。

林泽浩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可爱,可是要是带她去山里,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万一又摔倒了,万一又掉坑里了,万一被蛇咬了……想到这里,他忽然睁大了眼睛,嘴角歪了一下。

吓唬道:“雪儿,你知道吗?山坡上有蛇,会咬人的,嘶嘶……”说着还学着蛇的声音动作,“一下子咬到你了!”

林梦雪被吓得跳了一下,哭着道:“我不去了,我不去了,呜呜呜……”

两只小手不停地擦着泪水。

林泽浩眼见把妹妹吓哭了,心里又是一阵害怕,要是被母亲发现了,免不了一顿棍棒。

随即抱住小妹妹,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好了,乖乖的,哥哥爱!一会给你带水果!”

林梦雪止住了哭泣,连连点头。

等了很久,哥哥终于回来了。

林梦雪小步跑上前。

林浩泽放下背篓,从青草堆里,找出一些顺来的葡萄,递给了妹妹。

林梦雪摘下一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林泽浩看到了哈哈大笑:“妹妹,这个要剥皮的!”

“剥皮?什么是剥皮?”

一个极为幼稚的声音问道。

林泽浩拿起一颗葡萄,示范这剥皮,然后吃掉,道:“懂了么?”

林梦雪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回忆总是美好,像是有屏蔽器一样把那些痛苦都过滤掉了。

人类似乎有一种本能,就是保护自己,这种本能不知道何时演变成了欺骗自己。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卷 第三章 快乐的童年

夏天总是炫丽多彩的,当人们都午睡了,林梦雪和林泽浩偷偷的跑到了梨树下面,静静地坐着,傻傻地看着那一个个熟透的梨子。

渴望着来一阵大风,可以把这些梨子都吹下来,这样两个小屁孩就有水果吃了。

林梦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委屈巴巴地道:“哥哥,怎么还不刮风啊?”

林泽浩在这烈日底下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但是在自己的妹妹面前,装得镇静些:“别急,会刮风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个小屁孩都有些困倦了。

“沙沙沙……”温柔风儿轻轻地叫醒了耳朵,清风在绿叶间籁籁流动,带着那梨子的清香。

心中一阵喜悦,瞪大了眼睛。

“呼呼呼……”一阵狂风掠过。

俩个小屁孩高兴得跳了起来。

“嗖嗖嗖……”一个个硕大的梨子“咚咚咚”地掉到了地上。

“哎呦!”

林梦雪捂着头一阵惊叫,随即见到梨子滚落到地上。

林泽浩听到叫声,停下拾梨,指着她那个可爱的妹妹,一阵傻笑。

林梦雪却追着那个滚动的梨子,拾到怀里,一个,两个,三四个……

可高兴坏了这两个小孩。

这时梨树的主人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看到这两个小屁孩正在偷梨。

生气地破口大骂道:“哪家的小孩,没教养的,来偷梨,”说着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长竹竿,恶狠狠地道,“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俩小屁孩!”

两个小屁孩一个机灵,身轻如燕地离开这个人的视线里。

回到家,小心地放下梨,再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大大的咬上一口,那叫一个甜字了得!

再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梨真香,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又一个繁星的夜晚,林梦雪的奶奶过来了,林梦雪看着天上的星星道:“奶奶,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天外还有天吗?”

这个问题林梦雪一直没得到答案,于是她见人就问。

奶奶仿佛从未听过如此怪异的问题,两只眼睛在眼眶里转悠,上下打量着这孙女:“梦雪,你是被魔鬼附身了吗?”

“魔鬼附身?!”什么意思,林梦雪完全不懂!

一万个“?”在她脑子里转悠!

……

第二天,奶奶居然去请了隔壁的观花婆给林梦雪驱魔,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个人,对着自己又唱又跳。

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眨啊眨!

林梦雪回忆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林梦雪家不远处有一家人,他家有一个小孩比自己大几岁,也是个女孩,名字叫炅炅。

炅炅的奶奶就是那个观花婆,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原因,她就经常说些奇怪的事情,林梦雪倒是从来不信。

这个女孩,就成了妈妈口中的别家小孩,常说你看看谁谁都会挑粪了,你看看谁谁都会……那些林梦雪都不会。

林梦雪从小就体弱多病,春天会犯过敏性皮炎,全身皮疹;夏天会流鼻血;时常肚子会有一阵子绞痛……瘦的跟非洲人似的。

林梦雪的四爷爷是赤脚医生,她就常常在那里看病。

那时候流行斗鸡的游戏,哥哥很爱玩。

有一次他摔倒了,他屁股青了好大一片,爸爸用酒烧上给他擦,没过多久就好了。

那个把哥哥弄伤的男孩叫孟远,林梦雪很多次和他擦身而过时,都会白他几眼。

林九福看着自己的女儿转眼就六岁了,也长高了不少,也该去上学了。

拉着女儿的手道:“雪儿,想不想去读书?”

读书,林梦雪自然是愿意的。她幼小的心里想着,读书就可以时时刻刻都粘着哥哥了,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梦雪有一个姑姑,叫林子诗。在她家对面小学当老师,她有一个儿子和林梦雪一样大,今年也刚好上小学。

林九福就把林梦雪安排在林子诗的班级里,就和姑姑的儿子坐到一起。

也许是脐带绕颈导致脑部发育迟缓,也许是那天掉粪坑里吃了大便,坐在教室里的林梦雪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像听天书一样,不知所云。

无奈之下,林九福不得不带林梦雪去读学前班了。

家里有一条大黄狗,叫“阿黄”。

阿黄每天背着林梦雪的书包,陪她一起上学,放学,一狗一人感情甚好!

“阿黄,你慢一点!”林梦雪追在小狗后面叫道。

听到主人的呼唤,阿黄回头冲着林梦雪“汪汪汪”叫了几声,又跑回来,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时不时地伸出它的大舌头舔她的脸。

林梦雪笑道:“好了,阿黄,别舔了,呵呵……”

阿黄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想必一定是过奈何桥时忘记了喝孟婆汤,才会如此通人性,深得林梦雪一家的喜爱。

阿黄还有一个爱好,就是逗老牛玩,把老牛气得发出“嗯……嗯……”的咆哮。

林梦雪家的位置在村里被称为风水宝地,难免屋后孤坟四起。

村长也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选了个鸡狗不叫狗不咬的时辰准备破土。

阿黄很是顾家而机灵,听到屋后有声息,就犬吠不止,追出去把人赶走。

这一天,阿黄又去逗老牛玩,突然阿黄就不舒服了,跑了回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叫,好像痛不欲生的样子。

林梦雪想去抱它,像平时一样。可是它却跑到一个石洞里面独自挣扎。

林梦雪见阿黄十分痛苦,准备爬到石洞里陪它,却被爸爸逮住了,紧紧地抱住,道:“雪儿,别去!”

此时,林九福的眉头紧锁,心里很明白,阿黄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被人投了毒。

可是这些话此刻跟林梦雪说了,她也不一定能听懂,只有更紧地抱住自己这个女儿。

一旁的林泽浩也揪心地流出了眼泪,他稍大一些,心里明白此刻过去也是徒劳!

林梦雪的母亲(淡雅思),看到这个画面,心里也是十分心疼,骂骂咧咧:“哪个杀千刀的下的药,不得好死……”

阿黄痛不欲生,林梦雪心如刀绞,流泪祈求道:“爸爸,阿黄怎么啦?你去救救它,救救它,求你了!求求你了!”

林九福也十分喜欢阿黄,伤心道:“爸爸救不了它,它被别人下了毒!”

林梦雪的眼泪掉下来,哇哇哇地大哭,道:“谁啊,那么坏!”

林九福牙缝里挤出:“村长!”

林梦雪愤怒道:“我要去找他算账!”

林九福紧紧地抱着林梦雪,无奈地道:“没用的,雪儿,不要跟任何人说!”

四人,为了一只狗,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对于林梦雪而言,它不是一只狗,而是她的朋友和家人。

这是林梦雪第一次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公平,很多时候大家都在隐忍!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卷 第四章 幸福的一家人

林梦雪一直都是林泽浩的跟屁虫,她希望和哥哥一起上学。

可是她上小学一年级时,哥哥上初中一年级了。

林泽浩的中学离家很远,每天都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

他每天早出晚归,只有寒暑假可以一起玩了。

慢慢的林梦雪粘着哥哥的时间就少了,她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做什么。

有时候下雨,林泽浩忘了带伞,林梦雪会跑很远的山路去给他送伞。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漫长的泥泞路上,湿透了解放鞋,溅起的泥浆粘在裤腿上。

林泽浩不知道何时起和这个妹妹没有了共同语言,一路上都和同学谈笑风生,全然没有搭理妹妹的意思。

林梦雪也从来不生气,默默地陪着、听着他们的谈话!

对于哥哥的世界她总是充满了好奇,在她幼小的心里,哥哥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回到家,四个人围桌而坐,母亲温柔地笑着。

他们惊奇地发现,淡雅思居然烫了发。

林九福看着自己漂亮能干的妻子,夸道:“今天孩子妈真漂亮!”

淡雅思听到自己丈夫的夸奖,脸色瞬间飞红,含羞道:“老夫老妻了,成黄脸婆了!”

林九福第一次见妻子这样打扮,甚是喜欢,忙道:“快,坐下吃吧,别忙活了!”

林梦雪和林泽浩互看了一眼,抿嘴笑道:“妈妈,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母亲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心里也是一阵感动,慢慢地坐下。

昏暗的灯光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

这大概就是幸福应该有的样子吧!

林九福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问道:“泽浩最近学习怎样?”

林泽浩这个笨蛋脑袋,最怕的就是被别人问到成绩,当下父亲询问自己的成绩,不由得心里一紧,撒谎道:“成绩挺好的!”

林九福信以为真,欣慰地笑了笑,道:“泽浩啊,你看我们家,那么穷,你们要努力啊!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吃饭的时候父亲总是喜欢传经布道,讲诉一个又一个励志故事,激励着自己孩子们。

当然对于孩子而言这也是必要的,毕竟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永远都是父母。

那些关于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例子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

他们住在一个土房子里,堂屋有一盏5瓦的灯泡,隐约的照亮着这一桌的饭菜。

三个菜,全是素,竟然看不到半点肉星子。

要吃肉,林梦雪已经闹腾了好几个月了,可是这对这个捉襟见肘的家庭竟然是一种奢望。

两个小屁孩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时常叫唤着周身疼痛,这父母以为他们得了什么风湿,准是哪里疼打哪里。

所以这林梦雪的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孩子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父母是不是有错,在她心里这父母说的都是对的。

特别是父亲!

父亲在林梦雪的心里跟神一样的存在!

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所以这个林九福对这个女儿也是格外疼爱!

从小林梦雪体弱多病,所以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她干,过得跟公主一样的生活。

林梦雪很喜欢跑到父亲怀里撒娇,一撒娇,父亲总是会投降。

所以每次林泽浩跟林梦雪吵架,受罚的总是这个哥哥!

林泽浩也常常抱怨不公平,不过也抵不过这林梦雪撒娇,一撒娇就会把这小妹妹抱起来,在空中转悠,自然就不生气了。

学了医后的林梦雪自然明白,小时候那些都是荒唐事情。

长身体的时候疼痛是叫生长痛,需要补钙,而不是敲打!

些许呀,要是能补点钙自己这身高也会高出5cm不止啦!

回忆起来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小时候头发里会长虱子,母亲会用敌敌畏包裹在头上杀虫子。

敌敌畏,是一种农药,毒性极强。

林梦雪在实习的时候就抢救过很多个,当时她感叹自己能活着长大,真的太不容易了!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无数次差点被自己的亲妈坑死!

也许就验证了那句,穷人命贱吧!

扔地上孩子都能长大!

小学一年级,林梦雪的班主任是瞿老师,他有一个极为淘气儿子叫瞿不易。

站在操场上,面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瞿老师道:“向前看,这是东方,东方就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向后转,这是西方......”

好奇的小宝宝们就这么认识了东南西北。

站在讲台上的瞿老师很认真的教着大家:“a,张大嘴巴a,a,a......”

台下的小宝贝们,也跟着读道:“a,张大嘴巴a,a,a......”

“o,公鸡打鸣o,o,o......”

就这样开始了林梦雪的求学之旅。

林梦雪的同桌叫文静,比她小一岁,性格如名字一样安静,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文静留着学生头,头发有些纤细而垂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单眼皮,樱桃小嘴,伴着两颗小虎牙。

文静爸爸是工人,那时候工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家庭富裕,她下课的时候常常去买零食,每次林梦雪都跟她去,她都会买两份。

她们俩连上厕所都会黏着,行影不离。

文静在林梦雪心理像个天使,林梦雪在文静眼里像个护花使者。

文静唱歌跳舞样样精通,而这些都林梦雪都不会的,难免有几分羡慕。

每天就跟着文静吃吃喝喝,被文静母亲知道了,就叫她不和林梦雪做朋友了。

但是文静依然没有离开林梦雪,她们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每天一起画画,一起读书,一起走路,默契的眼里只有彼此!

林梦雪的第一个梦想就是当一个画家,每天做完作业,就自己练习画画。

林九福慢慢地走近女儿,瞧瞧了一会儿道:“雪儿啊。”

林梦雪懵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爸爸,“嗯”了一声。

林九福拿起她画,又看了看,无奈地道:“你真的很有艺术天赋,但是爸爸穷,不能给你请老师,所以爸爸无能,不能培养你当画家,你还是不要画了吧!”

林梦雪想了想爸爸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从此不再画画。

林梦雪虽然身子弱,但是却很聪明,是班级里的“三好学生”和“运动健将”。

当林梦雪拿着跳高、跳远、短跑奖状站在舞台上时,她萌生了当运动员的想法。

回到家,得意地跟父亲讲起自己的梦想。

林九福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孩子,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不切实际!你在这山沟沟里能拿第一,和外面的人比隔离几条街!你知道吗?运动员都是很小就开始进国家队训练了,我们这样的行吗?”

林梦雪叹了口气,撅着嘴巴,摇了摇头,心下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卷 第五章 出现

好奇的宝宝们,一下课就飞奔出教室。

学校后面有一块大大的水田,男同学们喜欢扔泥团玩,这个瞿不易仗着自己老爸是班主任,形为十分嚣张。

不停地扔泥团到女同学身上,吓得文静“哇哇”大叫。

林梦雪看到了,关切地问道:“静,你没事吧!”

文静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

瞿不易早就看不惯这样样都好的林梦雪,嘴角露出古怪地笑容。

在水田里拿起一坨泥,朝林梦雪仍了过去来,看着飞出的泥团砸在林梦雪身上,他高兴地跳了起来。

林梦雪生气道:“瞿不易,你真的是太讨厌了!我要去跟瞿老师告你!”

除了告他,林梦雪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制止这个讨厌的家伙。

瞿不易冲着她们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继续猖狂地扔着泥团。

跟疯子无法讲道理,所以只能逃走!

林梦雪正准备离开,一个泥团,远远地向她飞了过来。

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哎呦”一声,眼前一黑,这泥团竟然跑到了眼睛里。

一阵阵疼痛从双眼传来,林梦雪紧闭双眼,无尽的黑暗涌了过来!

想到从此以后会变成一个盲人,不由得心里一阵害怕。

林梦雪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惊慌,呆呆地站在原地。

文静见状立马扶助她,害怕道:“梦雪,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呀?”

林梦雪安慰道:“没事,没事,应该没事!”

这话也是安慰她自己的。

一个同学道:“我去叫老师。”

又一个声音道:“我去叫你妈妈。”

另一个声音:“呀,林梦雪会瞎了......”

瞿不易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颤抖着道:“对不起呀,林梦雪……”

然后他居然拔腿就跑了。

……

突然听到瞿老师的声音:“来,林梦雪,我背你去医院。”

瞿老师背着林梦雪,一路小跑来到了一个诊所。

这时淡雅思也赶到了,看着林梦雪满脸的泥土,特别是眼睛上那坨,心如刀割。

淡雅思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伸手准备擦点林梦雪眼里上的泥土,关心道:“雪儿啊,你没事吧!”

不等林梦雪回答,淡雅思就被瞿老师制止:“让医生处理,不要乱来!”

淡雅思性格泼辣,瞪大眼睛恨着瞿老师道:“我女儿,要是瞎了,我要你儿子陪着瞎!”

瞿老师讪讪道:“对不起,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先看病好吗?”

淡雅思还是喋喋不休地道:“没有最好,要是有事,我不会放你儿子的。我才不管你不是老师,哼!”

医生给林梦雪认真清洗后,林梦雪慢慢地睁开眼睛,光明再次重回她的世界,心中一阵狂喜。

淡雅思看着女儿着急地道:“能看到吗?能看到吗?”

林梦雪笑道:“能。”

虽然是短暂的失明,却让林梦雪觉得黑暗很可怕。

倘若仍过来的是石头,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一点点光了。

想到这理不由得一阵阵身体发凉。

文静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重见光明高兴得欢叫起来。

瞿老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回去休息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课了,记住按时点眼药水。”

淡雅思白了他一眼,道:“都被你儿子弄成这样了,还能回去上课不成。”

林子诗听说此事,急匆匆的跑到诊所,劝解道:“没事就好,嫂子,快带梦雪回去休息。”

母亲“哼”了一声,背起林梦雪回了家。

虽然瞿不易做了检讨,却没有一点悔改,反倒是变本加厉了,于是他俩人就常出现在瞿老师的办公室,被罚站。

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林梦雪的舅舅,淡领结婚了。

听母亲说,那个女的叫郁金香,十八岁,被人卖了做小姐,自己跑出来了,求舅舅收留她,算救她一命。

周末,林梦雪跟随母亲到舅舅家看到了那个女人。

郁金香面容姣好,双眼皮,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挺挺的鼻子,配上一张瓜子脸和白皙皮肤,简直就是个美人。

郁金香来到这个小村庄,就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

男人都想多看她一眼,女人都羡慕嫉妒恨她的美貌。

他们都说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林梦雪天真无邪,大大的眼睛盯着郁金香问:“你是我舅妈?怎么长那么漂亮啊!”

郁金香看了看这个可爱至极的小姑娘,心生疼爱之意,笑了笑道:“我们梦雪,才是大美人啦!”

林梦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郁金香,心想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美啊,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这一笑就收获了林梦雪的芳心。

林梦雪看着她在厨房张罗煮饭,淡领就蹲在一旁烧柴火。

俩人相视而笑,一副恩爱的样子。

舅舅是外公外婆的第四个孩子。

外公重男轻女,前三个都是女孩还很不高兴,最后生了这个儿子这才满意了。

林梦雪的外婆生完这个儿子终于完成了延续香火的重任,得病死了。

得了一个儿子,那是个宝贝,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姐姐们做着。

淡雅思是大姐,和林九福恋爱时怀孕过两个小孩,因为家里农活没人做,外公就不让淡雅思嫁给林九福,于是就人流了。

人流了也没有好好养着,又下地做活,落得一身病痛。

这个儿子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娇宠过度,倒是有几分如女人般文静。

家里的姐姐都不读书让他去读,而他却自己荒废了学业,中学毕业就在家闲着,家里的农活却全都不会。

慢慢的姐姐们都嫁出去了,就剩他和外公相依为命。

舅舅个子不高,典型的重庆人体型,眉毛浓,两颧骨比较突出,说话倒是一股斯文劲。

这次娶了娇妻,也算完成了他人生的大事,大家都替他高兴。

厨房忙了一会,郁金香又去挑水,林梦雪就跟在她后面。

林梦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她漂亮吧。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郁金香的眼睛的时候,总觉得有说不出的忧伤。

郁金香做得一手好菜,所以林梦雪和林泽浩星期天总是喜欢到舅妈家蹭饭吃,一个土豆她也可以做出很多花样来,还会自己做些酱。

那真是美味极了!

一次,他们一起去赶集,两个小屁孩和郁金香走散了。

小孩子四处找不到郁金香,很害怕,于是就自己走回了家。

找不到两个小朋友,郁金香很着急,那个年代又没有手机。

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跑到林梦雪家,确认两个小朋友好好的,这才放心的离开。

那时候林梦雪家里很穷,没有电视机,于是两个小朋友就会跑去别家看。

一个黑白电视机前站了一堆人,林梦雪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林泽浩常常背着妹妹走回去,妹妹也安心地躺在他哥哥弱小的背上,感觉很是温暖、安全。

林泽浩有时候也很淘气,他看了《鬼丈夫》后学人家戴面具(这个面具是用大作业本弄的),他藏在土墙后面,等林梦雪要进屋的时候突然跑出来“哇”地一声,当场林梦雪就被吓得大哭起来。

妈妈听到了,跑过来打了林泽浩一顿,还被罚跪了很久。

那时候大家都很穷,住着土房子,光着脚丫子,但是那却是林梦雪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卷 第六章 噩梦

林梦雪家的前面、后面、左面都有庙宇,她虽然不信观花婆那套,却还是觉得有神灵。

她常常和文静常在后面的庙宇见面,要爬几百节的石梯才能上去,石梯上面有一颗黄果树,它伸开臂膀好像在说欢迎你。

林梦雪在等文静的时候,会帮佛扫地,然后一个个的拜见和许愿。

林梦雪大多时候许愿都是家人身体健康、快乐,国家安泰之类的。

除了这个庙宇,另外两个也常常回去,总天真地认为这样自己就会踏实、快乐的生活。

有一天林梦雪和家人正在吃饭,从山的那边蹒跚地走过来一个矮矮的白胡子老头。他面容慈神,嘴角带着些许笑容,长长的胡须拖到了地上。

老头笑呵呵地道:“你好呀,林梦雪,”拉起林梦雪的小手,“小梦雪,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林梦雪看这老头十分慈神,也不像坏人,随即也笑了笑。

只是这突然问到她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她愣在了原地。

迟疑了片刻,小梦雪赶紧放下手中的饭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父母和哥哥,父母对着小梦雪点了点头。

老头拉着林梦雪坐在屋檐下,长长的胡须拖到了坝子上,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林梦雪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老爷爷,您饿不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老头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子,笑呵呵地道:“爷爷啊,肚子早就吃饱了!”

老头还乐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在一旁的林泽浩笑道:“人家一看就是神仙,不用吃饭的!”

这老头全然不看林泽浩一眼,也不去理会站在一旁的林梦雪父母,这眼里,只看着林梦雪一人。

林梦雪自然不知道什么是人生,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是人生啊?爷爷。”

老头轻轻地拉着林梦雪的右手,眼中全是关爱之色。

老头慢慢地展开小梦雪手掌,指着手心的一条条线说道:“傻孩子,你看这条是爱情线,这条是事业线,这条是生命线,边上这条是成功线。人生就是这些线条组成的,有的人,人生就是一条直线,平平顺顺的一眼看到头;有的波浪起浮,精彩纷呈,你想要哪种?”

林梦雪歪着脑袋,似乎若有所思。

人生?

平平顺顺的有什么意思,等老了回忆起来,什么都没有。

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想多一点好玩的回忆。

于是林梦雪道:“当然要波浪起伏、精彩纷呈的人生了,那样多好玩啊!”

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胡子爷爷就消失了。

四个人感到十分愕然,不过回念一想,人家是神仙嘛,神仙自然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慢慢的淡忘了这件事情,偶然间林梦雪回忆起来,竟然不知道真假。

很多年后,林梦雪曾问林泽浩是不是有一个白胡子爷爷来过她家,他居然说没有。

林梦雪心想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却把它当成真实的事情了。

不过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谁又能解释得清楚啦?

林梦雪肤白貌美,蕙质兰心,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孩。

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天中午,林梦雪和几个小朋友玩五圈。一个不小心,沙包被扔到了教室。

教室里有三个男孩,她们都不愿意去捡,无奈之下林梦雪却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刚一进教室,门“嘎吱”一声就被关了。

林梦雪心下一惊,有些害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个男生却发出“咯吱咯吱”地笑声,诡异之极,那小眼神全是凶神恶煞之意,落到林梦雪眼中像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不由得小小的身体抖动了一下,转身想要逃走。

一个男孩“嗖”地一声窜到门口,还露出丑恶的表情。

三个小男孩向林梦雪走来,林梦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害怕,拔腿就跑。

三个小男生前后、左右地追着林梦雪,发出阵阵欢笑声,以此为乐。

林梦雪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大叫道:“让我出去,你们有病吧!”

只听到其中一个男孩笑道:“我们就是有病,谁叫你长得那么可爱呢?”

“可爱”,林梦雪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害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断气一般。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做了一个十分恶心的动作,面露狰狞,那时候林梦雪还不明白,这就是性骚扰呀!

不由得一阵脸红,心里更加害怕了,心跳到了嗓子眼,呼吸更加急促。

他们左边过来,林梦雪就从右边跑;右边过来,林梦雪就从左边跑;两头过来,林梦雪从中间跑......

林梦雪平时虽然体弱,身体却十分灵活,像一只兔子东躲西藏,一个机灵,跑了出去。

跑出教室门的瞬间,林梦雪像是摆脱了魔鬼的利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有小朋友在看热闹,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心中一阵冰凉的感觉传到全身,世界竟然可以如此冷漠!

不过才过一会,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洞,用力挣扎才能得救。

汗水、泪水都掉下来,全身不停地颤抖,哭着跑回了家。

淡雅思站在家门口,左顾右盼都没有见到宝贝女儿回来,心里正嘀咕着,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个身体似乎还有点颤抖,还在抽泣,淡雅思立即上前两步担心地问道:“雪儿,怎么这么迟回家?你这是怎么啦?受什么委屈了?”

淡雅思看了看女儿,面色苍白,哭声颤抖,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哆嗦着,牙齿还发出“哒哒哒”地摩擦声。

淡雅思把女儿抱到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脸、小手,都冰冰的。

这冰凉之意传到淡雅思心里全是担心和害怕,不明白这乖巧的女儿到底受了谁的欺负。

随即柔声问道:“怎么呢?雪儿,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妈替你去出气......”

林梦雪呼吸太过急促,害怕得眼泪一直掉下来,双唇不停地颤抖,结巴道:“妈......我好......害怕”,喘了几口粗气,“我被......被......三个男生......关在教室里追......”

此刻林九福也走了出来,听到女儿的说话,怒道:“那些个小兔子崽子,欠收拾!”

淡雅思安慰道:“别怕,别怕,别怕,你先吃饭,你跟我说是哪几个男生,我去收拾他们!”

这消息,对于哪个父母不是晴天霹雳呢?

他们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学校,闹得人尽皆知。

林梦雪就此常常做着一个噩梦,梦里总是被人追赶,无数次从尖声中醒来,全身早已湿透!

从此过后,常常有人在背后指指点:“林梦雪,被三个男生脱过裤子!”

林梦雪每每听到,就会生气,轻则吵一架,重则打一架。

可是林梦雪力气小,总是打不过,总是伤痕累累地回家。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别人的过错,却好像自己错了似的,背负莫名的羞辱!

淡雅思每每看到林梦雪,摇了摇头,道:“雪儿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长的太漂亮,一个人尽量不要和男生独处,会很危险。”

听到这话,林梦雪固执的认为漂亮也是一种罪过!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淡雅思十分疼爱自己的这个女儿,毕竟是自己百般求来的爱女,有时候也会为女儿鸣不平,会教训那些指指点点的小朋友。

并不是每个家长都长着明镜,自己家的孩子被一个大人教训,也是会偏袒几分。很多时候就演变成两个家庭的战争!

林九福倒是一个不为人争的性子,每每都是劝解自己的妻子:“算了,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淡雅思和林九福性格截然不同,性子要强,其实内心脆弱,但是在自己的丈夫那里是从来得不到安慰。

这林九福眼里的淡雅思就是个笨女人,刀子嘴豆腐心,伤人伤已!什么道理这个男人都明白,就是给自己女人的太少。

在林梦雪心里这个父亲的地位一直非同寻常,母亲听他的,哥哥听他的,自然自己也听他的。

只是突然经历这件事,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有几分古怪,特别是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林梦雪,变得沉默寡言,一天唉声叹气!

做父母的自然是明白缘由,只是遇到这种事情啊,多半人都保持沉默,这么一闹再闹,竟不知如何是好。

林梦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爬不出来。

心里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充满了愤怒,一心只想自己能快点离开这个学校,快快地离开这里,特别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这样以来这件事就无人知道了。

此刻,林梦雪认识到一件事:漂亮也是一种罪过!

有一天,林梦雪跑到佛前哭诉自己的不幸,许愿:“佛,你让我变丑吧,越丑越好。我要好好读书,上大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离开这个地方。求你不准让我谈恋爱,等大学毕业你才让我恢复美丽吧!”

这件事让林梦雪很烦恼,却无处诉说,不明白的问题无人能回答,他就那么傻傻的和佛说了很多心理话。

心想也许他能听懂。

……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慢慢的林梦雪不再哭泣,也不再提起!

↑ 返回目录

← 返回《幻梦恋人》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