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胜宠:于君谋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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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胜宠:于君谋心》· 细腰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惹事

“嘭”地一声,茶杯被砸在地上,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沉静。

“小王八蛋!你这是要气死我是不是!”秦万千气的来回踱步。

跪在地上的人,正是京城有名的混子――秦越,也是他的儿子。

但是秦万千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儿子实际上是个闺女,只是她母亲为了在这相府站稳脚跟,骗他说自己生了个儿子,所以秦越这么多年来一直女扮男装的活着。

寻常人家的姑娘犯错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哭几声了事儿,可作为秦家的第一个大儿子,她每次犯错待遇都是以鞭子开始,上不封顶,所以也养成了她叛逆的性子。

“爹这么爱砸茶杯,不如挑个好的砸,书房里皇上御赐的瓷瓶我看就不错,爹觉得怎样?”秦越跪在地上,丝毫没有犯错的愧疚,反而戏谑的看着气的浑身哆嗦的秦万千――他爹。

“你你你,你个逆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刚好外面侍女不知情况的送来茶水,被秦万千的眼神逮了个正着,上去一个袖子,“啪”茶杯又被扫在地上,吓得侍女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秦越拎起衣服,弹了弹溅到身上的水渍。

“…”秦万千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没你什么事情,你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秦越柔声对伏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侍女说。

“是。”侍女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起身逃似的退出门去。

“越儿啊,你说爹让你上个太学就这么难吗?”秦万千看侍女带上门后,马上换上一副苦情脸,开始细数秦越自出生一来的种种不是。

“你作为秦家的长子,爹从小就最疼你,都把你惯坏了,自小你与那尚书之子沈丘一起玩,就无恶不作,先是不好好读书跟着沈丘逃学去捉蚂蚱,毁了李大人家的花田,后来又与他跑去与街上乞丐学行乞。”

“这也就不说了,可你一次比一次叫老夫失望,你老师都告诉我了,你在太学,次次考试倒数第二,要不是沈丘给你垫背,我哪丢的起这老脸?”

“我宽容你宽容你,你却在太学院给我拉帮结派,打了赵将军的儿子赵开!今天他一定会跑来兴师问罪,问罪函书都送到府上来了,待会在赵将军面前,定少不了你的皮肉之苦!”秦万千吹胡子瞪眼睛的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后,感觉心里舒服多了,拍了拍他儿子的肩膀。

“你好自为之。”然后像往常一样表情自如的走了出去。

“我没有拉帮结派!是赵开恶人先告状,他欺负人我就让沈丘揍了他,跟我无关啊爹!”

秦万千倒是没理他,任由他在里面说,出了门后听不到他儿子的声音,倒是整个人都清净了。

秦越一看他爹一走,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想想今天就生气,赵开那个人,肥的像猪头一样,净干一些欺负弱小的事,他把一个个子小的学生给打了,理由是看不过眼,刚好秦越路过,也看不过眼,就叫沈丘把他给打了。

其实还有一些私人恩怨,赵开总是在人背后嘲笑秦越长的矮,比别人矮一个头,虽然沈丘劝他说男人有早长晚长,不必放在心上,但是秦越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也借此新仇旧恨一并了解了。

沈丘这个人也是太傻,像赵开这么胖的人应该揍他有肉的地方,疼又很难留伤,而他专揍赵开的脸,说因为他的脸看不过眼,所以看起来赵开像开了染坊一样,青一块紫一块,很严重的样子,虽然沈丘下手真的很严重。

而赵将军又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赵开找上门开,秦越早就想过。

秦越叹了一口气,该回去准备准备了,总不能在赵将军的面前真的挨揍吧。

果然,吃过午饭没有多久,秦万千就派人寻他来了,秦越把塞牛皮的地方拍了几拍,确保它不会掉下来,才跟着寻他的管家来到了秦家的议事厅。

刚进议事厅,他就看见沈丘和他爹沈护了,只不过沈丘跪在地上,沈护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沈丘见秦越也来了,抬头睇他一个眼色,大概是在告诉他,这个赵将军真是小气,他儿子欺负别人在先,还好意思找上门来。

也不怪赵将军跋扈,在这个朝代,边疆战事繁多,将军在朝中地位自然高人一等,皇上对此等武将也十分倚重。

所以他爹秦万千和沈丘他爹沈护哪里比的上赵将军尊贵,赵将军来兴师问罪,谁也拦不住,况且赵开被打成那样子,也算是受害者,自然要像赵将军赔不是。

秦万千见到赵将军和脸肿成猪头的赵开,小心翼翼的拱了拱手,“秦万千见过将军,将军我儿秦越尚在年幼不懂事,将令子打成这样,着实让人气愤,犬子也该教训一番,以平将军怒火。”

“给我跪下!”秦万千朝着秦越大吼一声,为父的威严一下子在这一句大吼之中展现出来了。

见秦万千主动要揍秦越,赵将军的怒火平息了一半,还有一半儿要等秦万千动手之后酌情考虑,只是赵开像个猪头一样眼泪汪汪委屈又愤恨的盯着在一旁跪着的沈丘,场面有些滑稽。

“哦哦,对了你也给我一边跪着去,叫你秦伯伯一起收拾了!实在麻烦秦大人了。”沈护瞪了儿子一眼,又给秦万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轻一点,别把他的宝贝儿子打坏了。

沈护沈护,名如其人,沈护极其护短,他之所以叫秦万千一起收拾了他儿子,是因为他护短对沈丘实在下不了手。

“去,把我那牛筋鞭子拿过来!”

见秦万千又是老常态拿鞭子,秦越同沈丘都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身上塞了那么多张牛皮,往常这种挨揍的时候都可以抗的过去,小场面,不用在意。

结果却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赵将军最见不到文臣耍什么鞭子了,他觉得用鞭子如同挠痒,并且也十分费劲,浪费时间他最是讨厌。

于是雷厉风行的他直接提出了“还是我亲自来帮两位大人教训下犬子吧!”

说完,赵将军也不等秦万千点头发话,在旁边酝酿了一下后,使出浑身解数,远远的冲上前去,一人给了一脚。

赵将军的一脚,就好比铁锤砸墙,砖头拍地那样生猛,早年在外头征战的人铁骨铮铮,随便一拳头都有够人受的,何况这么使尽全力的一脚。

这哪里是教训他们两个,这是想让他们两个死啊!

秦越痛苦的嗷了一声,感觉他的腰脊仿佛断裂一般,控制不住的脸着地上,随后整个世界都疼的炸开了一样。

而沈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是习武之人,可比上战场杀敌之人差了许多,也是嗷了一声后,低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一直锤地发泄疼痛。

赵将军踢完后,痛痛快快的带着赵开告辞了,赵开一脸带笑,十分得意。

“真是造孽!”沈护觉得沈丘被人踹了十分丢脸,也气的长袖一甩,打道回府。

留下秦万千不知所措,他头疼的叫来婢女。

“去,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抬回房里去,”秦万千恨恨的看了秦越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伏地不起的沈丘,试探的问了问:“沈公子是打道回府还是同小儿一同休息片刻?”

沈丘的脸疼成紫青色,他艰难的抬头:“秦伯伯,我现在实在动弹不得。”

于是几个下人如同抬死尸一样将两人抬了回去。

“夫人,老爷正在读书,老爷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他。夫人请回吧”门外吵吵嚷嚷的,秦万千轻轻的摇了摇头。

“让开,我有一事,定要找老爷问个清楚。”何氏在门外不依不饶,大有豪门泼妇风范。

看来何氏自从生了大儿子秦越后,他因对秦越的疼爱也加倍宽容何氏,然而何氏的表现还颇让秦万千失望啊。

“让夫人进来!”秦万千眼睛里闪出一道光,仿佛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老爷,赵将军那一脚自是不轻,你为何不拦!要是叫越儿的腰踢坏了,你叫他日后如何娶妻生子啊!”秦越的生母何氏刚闯进书房里就急着质问秦万千。

“夫人,越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秦万千放下手中的书,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那来问罪的人是谁?赵将军!我敢得罪他吗我?再说了,越儿在外给我闯祸不少,此番教训教训,也不是什么坏事,让他长个记性!”

“老爷!”

“好了好了!”

何氏还想说什么,被秦万千不耐烦的打断了。

“对了,刚好我也有事与你说,今天宁氏听说了越儿的事,她早就寻思着,越儿总是闯祸不断,是没有个人管的住他,她说史中侍郎家有一女不错,温柔贤淑,聪慧大方,想给越儿指门亲,收收性子,你看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何氏感觉一阵晴天霹雳,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老爷,怕越儿还小,学业为重――”

“学业!什么狗屁学业!年年都是倒数第一,还学业为重!”一听到学业两个字秦万千就一阵怒火直往脑门冲。

“倒,倒数第二。”何氏捏了暗自捏了一把汗。

“有差别吗?我看此事就这样定了,具体事宜,我会叫宁氏及时告诉你的。”

何氏看秦万千一脸不耐烦也听不进去话,便只好退下了。

何氏回到房中,急躁的写了一封书信,叫丫鬟待夜中寻个无人的机会,将书信传给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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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逃离

而秦越晚饭也没出来吃,听下人说,隔壁房间的沈丘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歇到快天黑时分,说要回去,坐那马车的时候沈丘公子手都是颤抖的,果然马夫一赶车,只听见在颠簸的马车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沈丘公子就这么鬼哭狼嚎的被送了回去。

秦越听完裂开嘴刚笑了下,就感觉后背又被人锥了一锤,他赶紧收住笑,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身边服侍的丫鬟芍药给他捏捏身体,好让秦越的腰快点恢复。

“痛痛痛,芍药姐姐,我想如厕。”秦越惨兮兮的看着芍药。

芍药比他年长一岁,如今刚好十六岁,没有外人的时候,秦越就喜欢称呼她为姐姐,因自小被母亲收留,也不知家在何处,父母是谁,只知道她是个孤儿,深得母亲信任,所以七八岁那年给了秦越做贴身侍奉丫鬟。

芍药比秦越懂事的多,她常常劝秦越少在外面惹是生非,也不必那些皮肉之苦,但是秦越每次都把她的花当成耳边风,芍药就知,总有一天,秦越会捅出篓子来。

“公子,你还有心情如厕?刚刚何夫人来信了,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你还是先看看吧。”芍药从怀里递出一封信来。

“娘的信,来的还真是凑巧。芍药姐姐,帮我读一下。”秦越看着芍药打开他娘那充满胭脂水粉的信纸。

“咳咳咳!”被呛的两人用手不停的挥赶,“哎呦痛痛痛,咳咳,快把信纸拿的离我远点儿!咳咳,哎呦我的腰!”

芍药赶紧把信拿的远些,“夫人说,宁氏献策,叫老爷与你指婚,恐宁氏有疑。”

芍药读完信,和秦越具是一愣。

“完了。”秦越喃喃自语,仿佛已经忘了他要如厕的欲望。

“是啊!”芍药本来跪在秦越旁,听完他的话瘫软在地。

这件事还得从何氏生秦越时说起。

何氏在家做小姐时,就常听父亲与母亲告诫,嫁人后,定要在府中取得丈夫的宠爱,才能衣食无忧,不受人欺辱,而这唯一的法子,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给丈夫生个儿子,以用来延后。

如果儿子很得丈夫的喜爱,那么母凭子贵,在府中也不敢有人对她丝毫怠慢。

如此何氏嫁入秦府,已经是偏房的第三房了,正巧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无子,大夫人的女儿前不久嫁人了,二夫人不受宠爱,也只有一个小女儿秦茵,那秦茵和二夫人一样乖巧,因太过乖巧也不是很受秦万千喜欢,何氏就觉得机会来了。

何氏有孕着实让秦万千欢喜一把,然而分娩那天,为了防止意外,何氏找来自己家那边的接生婆,并告诉接生婆,如果是个女的,就叫她寻个男孩抱给秦万千看,说是个儿子。

说老天不帮她何氏吧,她确实得了个女儿,老天却也帮了她一把,何氏的弟弟早她一天得了个儿子,于是何氏便嘱咐接生婆叫弟弟的儿子抱来顶替一番。

她秦越出生的时候满身是血的送到秦万千面前看了一眼,接生婆便说怕胎儿的血晦气,等给小公子打理干净再抱在老爷面前细看。

于是便秘密将秦越送到弟弟家代养。这一送去,便是七年。

时常,何氏常借回家探亲之由带上假秦越回去探望亲身父母和自己的女儿,七岁之后才换了过来。

因为何氏同弟弟长的十分相似,秦越和假秦越幼时也十分相似,也算是蒙骗过关。

假秦越回去便改了名字,换做何云温。

然而那是,秦万千儿子太少,又娶了两房入门,一个是杜氏,一个就是宁氏,这两房夫人十分争气,不过两三年便都生了个儿子,杜氏儿子秦流长宁氏儿子秦淮两岁,杜氏是个老实的人,不关自己的事从不多问,秦万千对她也是极其尊重,儿子秦流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颇得秦万千欣赏。

而宁氏,却是个善于妒忌的,她聪明伶俐,也爱争宠,常常变着法子领着秦淮在秦万千面前表现一二,暗下也借着下人给各个夫人使绊子。

大夫人唯一的女儿都出嫁了,自然是无欲无求,不理会宁氏,除了大夫山,还有四夫人杜氏,也不与宁氏同流合污。只有二夫人似乎想给女儿某个好郎君,加上宁氏受宠,时时受控于她。

而她何氏,因儿子是秦万千第一个儿子受宠让宁氏十分眼红,总是私下给她使绊子最多。

但是既然是女儿身,哪有不露馅的,何氏常常寻来何云温来替换下秦越,保证秦万千不起疑心。

这可苦了何云温,他妹妹秦越是何人,在何家哪个人不把她宠上天,尤其是老夫人,简直都不让她去上太学院,而是直接在家给请了个老师,听闻还是远近闻名德高望重的一名学者。

而何云温到了假扮秦越的时候,更是被逼的无奈,学着秦越那不知廉耻的作风,三伏暑天故意嫌热脱光上身在花园散步,被秦万千臭骂不知礼仪廉耻,与沈丘在秦府后花园下河抓鱼假装溺水叫沈丘撕开上衣给他把水压出来,与沈丘假装逛窑子被宁氏的人抓住通报老爷,被痛批一顿…等等等等。

而这其中知情人,唯有何氏还有芍药。

“公子,这指婚一事,难道还让云温少爷来替你吗?”沉默了许久,芍药才红着脸问了一句。

想起云温少爷在的时候,芍药帮他更衣束发,她的脸就不由的发烫起来。

“表哥没法来替我了,娘之前寻过表哥,表哥比我高了一头不止,并且说话声音也变成男人了,如果替我,定会被查出来。”秦越盯着远处的灯烛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叫你去娶了哪位小姐吗?岂不是更糟糕。”

“明天,寻个机会和娘合计合计该如何是好。”

“那公子今天可还能洗漱?”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芍药无论何时依旧唤她公子。

“洗,只不过,姐姐你轻点啊!”

“尽量。”

“…”

还没到十分暖的春末,桃花的枝头就冒出来了嫩粉色的花骨朵,早晨暖热的阳光洒进院子里,芍药从外面进来捧着今儿秦越要穿的衣裳,是宁夫人挑送来的,说是前段日子丝绸店里新进的上等丝绸,想来秦越去年衣服也旧了些,于是她便给叫人做了一身衣裳给秦越,主要还是想让这门姻亲成了。

芍药叫醒秦越后便把衣服放在她的床边,因知道小姐害羞,从不让人碰自己身子,所以起床也不让人伺候着,而且芍药也怕自己光顾着给小姐伺候穿衣而被人发现了,所以衣服还是小姐自己穿着,而她守着门外以防万一。

“芍药姐姐,这衣裳?我怎么没见过。”

“回公子,这衣裳是宁夫人差人送来的,夫人说是按您的体型定做的,您看您,穿还是不穿?”芍药试探着问。

“穿!这么漂亮的衣服不穿可惜了,而且她送来的衣服,不就是要我穿的吗,那就随她心意,反正她现在还不敢拿我怎么样。”秦越穿衣妥当后从内屋出来,芍药已经把打好的热水和毛巾放在桌子上了。

“公子,说句实话,这衣裳虽然是宁夫人送来的,但是这衣裳是真好看!”

“公子!”

门外一个丫鬟没有进门,只在门口叫唤了一声,见门内的公子点了头才说道:“公子,老爷叫你今天早上同他一起去拜访侍中侍郎方大人,还请公子洗漱完毕速速用餐,莫要耽搁了才是。”

说完,丫鬟便退下了。

她秦越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自小便不让不信任的人进自己的屋子里,除非是有要事相商的时候,才让别人进来。

真是头疼,爹这么赶着她,莫非真是订婚的心思已经定了?这还来不及和母亲商量着怎么办。

“公子!”芍药听了也急的跺脚,这要是事情成了,恐怕满长安城过不久就都知晓公子女扮男装娶亲干的这种如此出格的事情了。

“当下我们且不能慌,这婚期的事来的突然,爹留有考虑的余地,定是被我和沈丘打赵将军之子气的,况且又有宁氏给爹吹枕边风,待会找个人去给我娘传话,叫她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想办法推拖指婚一事的。”有人急着给她秦越指婚,还不是怀疑了她的身份,现在可不是跟宁氏拧着来的时候。

吃完饭去方大人家的时候,秦越同秦万千坐同一辆马车,却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万千盯着秦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注意,便故意重重咳了一声。

“越儿,待会儿去方大人家,可要谨言慎行,好好表现,听说那方大人家的小女儿,甚是落落大方,温柔贤淑,你可不要让方大人得知你的那番胡闹事,毁了两家姻亲。”

秦万千对秦越的不放心,是个人都能瞧的出来,此次秦越不言不语,低头沉思,如此寻常,秦万千怕他又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故出言提醒。

“嗯,爹,越儿知道了。”

这么心不在焉的回答秦万千更是放心不下,看秦越无意和他继续交谈,秦万千猜是秦越听闻指婚,心里没有准备好吧,于是也没有继续和他交谈。

自然,秦越在去方家的路上如此忧心忡忡,一定是在想脱身的法子。

可惜了一路春景美不胜收,她半点都没有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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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口

不多时,颠簸的马车慢慢缓下来速度,秦万千撩起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去,方家门口站了几个小厮,仿佛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越儿,方家到了,下车吧。”

这么快?

秦越脑袋飞速的转着,有一个法子,也许可以缓一缓婚约。

刚下马车,秦越就看到一个年逾五十的老者静静守在方府门口,他身上着深棕长服,一看就是气度不凡之人,借书上所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如此沉稳高雅,想必这位就是方大人。

他身边站着一位夫人,身着深青色素锦镶边襦裙,虽然不是二八妙龄少女,却也保养得当,美丽动人,且给人以平和似水,优雅恬静的感觉。

“呦!方大人,方夫人。”秦万千朝着站在门前的两个人拱了供手,“方大人,这是小儿秦越,越儿,快拜见方大人方夫人。”

看着秦万千递来的眼色,秦越倒是自觉,学着刚刚他爹的样子也朝着两位供了供手:“方伯伯好,方伯母好。”秦越故意顿了顿,又继续说到:“久闻方伯伯大名,京中皆传闻,方伯伯才高八斗,当年科举,一举中第,一直是京中读书人之典范,今日一见,方伯伯气度不凡,果然传言不虚。”

“哪里哪里,越儿谬赞,如此抬举老夫,老夫惭愧啊!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任你是上到皇帝,下到奴隶,没有人不爱听好话的,秦越这一夸,让方大人很是受用,当下便笑眯眯的。

“传闻何止是方伯伯呢!”秦越故意说。

“哦?还有其他?”方大人立刻追问到。

“京中还说,方伯伯和方伯母喜结连理甚是羡煞旁人呢,方伯母当年在皇上宴席上跳的一首《桃花叙》惊艳众人,巧的是皇上以曲考问方大人,方伯父一首《桃花赋》深受皇上赞赏,并当场指婚,为伯母牵得良缘,此事广为流传,《桃花叙》现为歌人舞者所学,《桃花赋》也被文人墨客称赞呢!”

“真有此事?哈哈哈哈,夫人于我,果真是天赐良缘啊!”方大人听秦越提及当年之事,恍若回到当初,颇有感触。

“老爷,你看看你,越儿夸你几句,你就忘了人家是客人来的,光顾着说话也不让秦大人和越儿也进去坐着。”方夫人笑着嗔怪着。

“哦哦是,夫人说的是,你看看我,都忘了正事了,秦大人里面请。”

方大人微微欠身请两人入府,秦万千听了秦越刚刚那一席话,越发觉得奇怪起来,当着方大人的面也不好说,只得暗暗瞪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父亲,越儿只能对不起你了,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少闯祸,多一次少一次,您定不在意的。

秦越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反而越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索性不去想,倒也心中舒心了许多。

刚入了方府,方大人就请秦越和秦万千上座,方夫人又唤来婢子去叫小姐来,唯恐恐怕照顾不周,看的出,方夫人十分喜爱秦越。

这相亲的习俗嘛,就是来让双方前来见个面,至于同意不同意,其实两家长辈早已决定好了。

秦越和她未来的岳父母寒暄着,心里却有些焦躁,这一事要是不成,她就要做回女儿身,最后还会惹的父亲生气,可能还会休了母亲。

想想以后他父亲不管她母女俩的死活,她还可能被随意指给一个男人,受人颐指气使,后背就掠过一阵凉意。

不多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秦越抬头看去,这女子身着鹅黄宽袖落裙,黑发结鬓,点缀吊钗一二,美目顾盼,甚是熠熠生辉。

她走过来时也是仪姿优雅,从容不迫,想必方大人和方夫人这样的朝中文臣尤其注重礼仪,他方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失了姿态。

方家小姐,姓方,名清,今年刚好十五岁,比秦越小两岁,正是说嫁的好年纪,如果秦越是个男人,那他现在一定满心欢喜,对他老爹感恩戴德,夸他爹眼光好,给他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可惜她是个女人。

方清低着头走到她跟前,轻轻拎起桌上的紫砂壶,沏了茶先奉给秦万千送去,又低头偷偷瞧了瞧秦越,奉茶给她。

两抹红云飞上脸颊,方清说不出她对秦越是何感觉,这个人将来就是自己的夫君,可这男子虽然俊俏儒雅,但是总是少了些什么。

不容她细想,况且茶也沏完了,按礼该回去了,她便对方大人说有些疲累,回去休息一下。

方清跟着婢子回房去了,秦万千耐不住心里一万个满意,眼睛里闪闪发光,如此的大家闺秀,觉得和越儿配起来简直是天赐良缘。

女子沏茶男子如果喝了,就是表示对女子看中了,反之,则不要喝茶表示拒绝,秦越在秦万千冷冷的眼神中,颤抖的端起茶杯,极不情愿的将茶水灌进肚子里。

茶水在喉咙里打了个圈儿,有些烫的难以下咽,在她喉咙里辗转了一会儿,秦悦还是硬生生的把它吞了下去,一股暖流经过她的喉咙下滑到她的身体里,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好茶!”

见秦越乖乖听话,秦万千便直接挑明了:“方大人!小儿秦越对此婚事毫无意义,能娶贵女真是我儿三生有幸啊!方大人别怪老夫无礼,老夫想尽快将婚事定下来,所以想问,大人这边,方小姐是何想法?”

方大人和方夫人相视一笑,又看了看一旁乖巧的方清,“她都同意了我们这两个老骨头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同意的!”

“那便商量下婚期吧!”秦万千脑袋往前一伸准备凑上去,看上去特别的迫不及待,他是非常的迫不及待,只要能让这个闹人的孩子不再烦他,秦万千是乐意之至的。

“慢着!”秦越喊了一声,紧接着她赶紧起身朝方大人和方夫人拱了拱手,跪了下去。

“方伯伯,方伯母,秦越斗胆说几句!”她假装无视秦万千瞪的快滚出来的眼珠子,直接看着她未来的岳父母,见他们点头许可,才继续说道:

“秦越能受方伯伯,方伯母的喜爱,是我秦越的荣幸,方清小姐如此大家闺秀,想必仰慕者不在少数,可我秦越无名无分,学无建树,又久居京城,无法为国效力,如此时迎娶贵女,秦越备感汗颜。”

“所以,秦越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必不能如此,如今四方战乱不绝,我国防边境不断有敌寇滋扰,秦越本学着治国平天下的本领,想要请愿前去,从士兵起,冲锋陷阵,保家卫国,待有功绩,再迎娶小姐,不知方伯伯可许?”

秦越十分真诚的讲完这些话,然后冲方大人方夫人深深的抱了一拳。

“这…”方大人有些犹豫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行!”秦万千阴沉着脸,知子莫若父,他就知道他儿子今天如此听话,必有古怪,不是秦万千看不起他,想拿入军当借口,就他像个弱鸡一样的身体,能冲锋陷阵?

“父亲,孩儿知道您的担忧,但您于方伯伯同朝为臣,难道不应该为当今圣上分担解忧吗?孩儿同那些百姓一样入军,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想,您一个朝臣的儿子没有直接入军,而是自己一步一步用战功打出来的,圣上当对您另眼相看,并且那时候迎娶方小姐,秦越只觉得问心无愧。”

“好好!有志气!好孩子,你先起来吧!”方大人抚掌大笑,“虎父无犬子啊,秦大人教子有方,我等敬佩!”

“哪里哪里!”秦万千十分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他真是要被这混球气死了。

“伯父伯母,越儿一年后定立战功!”秦越朝着方大人方夫人磕了个头。

回去的路上,秦万千没有和秦越坐同一辆马车,幸好没有跟她爹坐同一辆马车,否则她的心得虚死,当着方大人的面大言不惭的说要建功立业,时候想想脸皮儿都红到耳根了。

为了不娶方清,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逆子!简直给我丢脸!就你那狗屁不通的学识,一年后你能立什么战功!这不是让我丢脸吗!”秦万千一边骂一边摔着茶杯,地上宛若下雪了一样,白花花的碎瓷片飞的到处都是。

这次秦万千是真的生气了,此时此刻,秦越就跪在着满地都是瓷片儿的地上,她的膝盖已经慢慢流血了。

但是她却一声不吭,她本来性格就很倔,不让她去她偏想去。

“父亲觉得我丢脸,就更应该让我去入军,留在京中,给您丢脸就罢了,还要劳烦父亲破费,这一个个新瓷杯虽然便宜,摔多了也是价格不菲呢!”

“好好!你就是故意气我是吧,你以为军中那么好待?你就是欠收拾!我就偿了你的心愿,明天你给我收拾收拾东西滚蛋,我会派人带你入军!”说完踹了秦越一脚。

“滚!”

说完拂袖而去。

秦万千那一脚踢的秦越痛彻心扉,不是踢的地方疼,而是她膝盖下的碎瓷片,隔着厚厚的衣服,刺进她的肉里。

一直守在外面的芍药听见秦万千大吼一声滚后,赶紧进来把秦越扶起来打道回府了。

秦越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这一劫,终于是过了。

她想找个空隙跟母亲见上一面,日后若是去了军中,可能就不好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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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表哥

夜晚,芍药拿着沾了酒的棉花,守在昏黄的灯下,帮秦越挑卡在膝盖里的瓷片,秦越迷着眼睛,竟是一声不吭,满头的汗沁湿头发,显示着她正在经历锥心刺骨的痛。

芍药看着秦越血肉模糊的膝盖,一个不忍心哭了出来。

“小姐——”

“别哭,以后比这更痛的多了,这都承受不了,还怎么在军中混啊。”秦越假装轻松的拍了拍芍药的肩膀,却扯痛了自己。

她咬着牙,看着芍药用白布给自己裹上伤口,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受伤包扎。

芍药退下后,秦越痛的一夜未眠。

秦万千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早上天还没亮,婢子就过来站在门外朝秦越禀报,“公子,老爷叫婢子传话,叫您务必收拾好行李,吃过午饭辞行,就立刻动身吧。”

“知道了!”秦越窝在床上,看着从窗户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叹了口气。

不知去了关塞,又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细长又有些浓重鼻音的女声轻轻喊到:“越儿,越儿,你醒了没有?”

一听是母亲,睡在外室的芍药便起床开了门。

“夫人!”芍药欲言又止。

“我都知道了。”何氏进门来,看到秦越窝在床上,不免有些心酸,“都怪娘当年,委屈你了。”

“娘,事已至此,孩儿不怪您。”秦越握住何氏的手,让她宽心。

“军中毕竟是爹爹让我去的,定会有所安排,我没关系的,只是再也难回此地了,娘要保重。”秦越别过头去,眼睛里有些泪光,毕竟第一次长久的离家,她终究是有些怕的。

“只是芍药——希望娘可以好好安排,不要委屈了她。”

芍药在一旁听到小姐要独自去军中,便立刻跪下,央求小姐带她一起去。

“夫人,公子一个人去军中,夫人怎么放心啊,夫人!”

见她跪下,秦越回过头来。

“芍药,你先起来,听我说,军中不收女子,爹也不会许我带着小厮去的,我独自前去,一是方便许多,二是军中有人照料,我会见机行事的。”

“对,越儿说的对,大局为重,也不得如此了,至于你,芍药,你可愿意先去何家,我将你安排在云温那里,可好?”

何氏轻轻的把芍药拉起来,芍药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对芍药,她也是满满的疼爱。

放在何家,她也放心些,如果她被宁氏盯上了,问出越儿的问题,也是一个隐患。

“芍药全凭夫人安排。”芍药想想要和小姐分开,便忍不住流下眼泪。

何氏走后,秦越便去吃早饭,那么多人都聚齐了,唯独秦万千没有来。

想想秦万千虽然疼她,但她这次有意拖延婚事,也是十分对不起她爹呀。

一个小厮过来回话,“老爷说今天没什么胃口,不来用餐了,各位夫人公子先吃吧。”

“老爷也真是的,咱们越儿要去军中为我秦家争光,老爷也不来探望也就算了,聚在一起吃个饭也不愿意,这是多看不起我们秦家大公子啊!”

宁氏挑着娇笑,话里有话的说了几句。

秦越装作没有听见一般,安安静静的吃早饭,何氏则抱着不惹事的态度给秦越夹菜。

“越儿,也不知道你这一去,多久能回啊,这军中可不比自家的吃喝用度,听说芍药你也不能带去?那可如何是好啊!”

见何氏不说话,宁氏越发得意,这大公子一直备受秦万千的宠爱,如果一入军中,她的儿子秦淮,可就有机会在秦万千面前表现一二了。

“宁夫人,食不言寝不语!”

大夫人看不下去了,便呵斥了一声。

碍着大夫人的地位,宁氏只好乖乖的闭嘴了。

马车叮叮当当的往前奔走,秦越坐在车里十分无聊。

她走的时候,五位夫人都有来送她,但却态度迥然不同,大夫人和四夫人淡然自若,二夫人闭紧嘴巴不知道在想什么,五夫人宁氏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只有自己的亲娘,眼泪鼻涕流的,一遍一遍的检查带走的包袱有没有忘了带的。

这一家子各怀鬼胎。

还有一个包裹很特殊。

她拿出来芍药递给她的包袱,上车之前,芍药眼泪汪汪的把这个包袱递给她,说这是她特意给自己准备的,给自己在车上无聊解闷。

芍药包的倒是严严实实的,包袱略有些重,她打开后顿时乐了,芍药在里面放了许多她爱吃的糕点,还有一些她的书,最重要的是,剩下的几乎全是银子。

真是有心人啊。

芍药伴她左右,果然深得她心。

她寻思着这些银子得藏起来,否则到了军中定会被没收。

秦越就这么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的走了五六天,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藏银子这件事上,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临近天黑,赶车的王伯询问坐在马车里的秦越,是否入县城休息,这小县城名为临川县,是离边疆最近的一个小县城,明天天亮赶车一天,基本上就要到了。

窝在车上五六天,颠簸的秦越饭都食不下去,脑袋里头晕目眩,秦越巴不得自己赶紧下车休息一二,便立刻同意了王伯的请求。

入了临川,秦越总算感觉有了一股人间气息,两边的街中亮起来的灯笼,让秦越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去看看。

王伯寻了一家客栈,把马车和为数不多的护卫安顿好,又喊了小二来叫了一桌子酒菜。

好久没有吃现做的菜了,这香气遁入众人的鼻子里,让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香啊!好香!”

“馋死我了!这几天在车上吃干粮,嘴巴都淡出个鸟了!”

“是是,赶紧吃!”

酒足饭饱后,秦越打算去逛逛县城的夜街,这外面虽然人不多,但是越是陌生的地方,越激起她的好奇心,反正是无聊,倒也算是消食吧。

王伯要找几个人跟着,怕是不安全。

“王伯,这小县城就这么大,哪里不安全,且临近边疆,你呼一声,这里还不给翻个底朝天?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

还不等王伯应声,秦越便自顾走了出去。

街上华灯初上,她身边无一人,倒也有些独孤,左看看右看看,前方有个还算热闹的铺子,吸引了秦越的目光。

这个铺子是个奇特的铺子,名字叫做奇物坊,秦越挤进人群里,看到一排排琉璃盒中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小哥,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呀?”秦越逮着个人就问。

哪知道对方回过头来却是个姑娘,那姑娘掩面而笑道:“公子怕是外地人吧?”

“额,呵呵呵,让姑娘猜中了,在下确是外来的,还请姑娘告知。”秦越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叫奇物坊的店,是专门收一些奇特的宝贝,然后再卖出去,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本地人。”

“哦?为何?”秦越一听,便有些好奇。

“这么贵的东西,本地人谁买的起啊?故本地人也很少来看,多是外地人前来淘奇物,希望能得到宝贝。”

“原来如此啊,那姑娘知道的如此清楚。姑娘也是外地人咯?”

“我不是外地人,我也不是本地人,公子如此有兴趣,这里人多口杂,不如移步雅间?”

说着那位姑娘便向前走去。

秦越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哪位姑娘向前走去,只是这位姑娘,虽然瞧着未被遮住的半脸还是眉清目秀,但身材却,有些奇怪。

她走路倒也不扭捏,大步向前,甚是豪迈。

跟着她走到雅间,这位姑娘先是给秦越倒了杯茶,随后看了看外面无人,便把门窗都关了起来。

“姑娘,你这是做甚?”关门窗这种事,让秦越心中警觉。

“哎呀!可闷死我了!这女人的衣服一层一层就是闷热!”

这位“姑娘”把她的裙摆猛的撩开,半遮的手也放了下来。

“表,表哥!”秦越差点儿没一口水喷出来!

“越儿啊!你这没脑子的孩子,就这么随便跟别人走,你能长个心眼可好?今儿这人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拐卖到云花楼里!”何云温撩开层层衣袖,他额头上细细的汗水表示他真的很热。

“云花楼,表哥心里还是耿耿于怀啊!”

云花楼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青|楼,只是里面的女子甚是不同,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通透人心,常去的都是些通官达贵。

他替越儿做男子时,就有故意去云花楼,借机让宁氏抓住把柄,证明秦越是男子。

“不过,就你这质量,琴棋书画什么都不通,估计管事的妈妈也不要你。”何云温轻轻一笑。

“表哥,多日不见,怕是你皮痒了可是?”秦越也学着他轻轻一笑。

“越儿越来越不像个女子了。这么粗鲁,哪个男子会喜欢你噢~”何云温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我爹都给我娶媳妇儿了,你还调笑我,说吧,这次为何扮女装来寻我?”

“你娘不放心你,知我在军中有一位好友,便托我前来嘱托一番,怕你在这边孤立无援。”

“哦?我爹不是帮我打点好了吗?娘干嘛还多此一举?”秦越不解。

“你还真指望你爹啊?你爹那可是铁了心的不管你了。要不然你娘会托我前来?哦还有,你的青梅竹马沈丘兄前来找我了,问你怎么几日不去上课,前来你家寻你也不知踪影。”何云温撇撇嘴,感叹他表妹的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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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遗忘

“沈丘他才不是我青梅竹马,表哥你可不要瞎说!倒是你怎么回他的?”秦越无视何云温的讽刺,继续问下去。

“我全部告诉他了,然后你的青梅竹马要来寻你了。你明日等等他,我们一起出发。”

何云温坦然告知,看他那副表情,似乎对自己的做法很是满意。

“什么!沈丘要来?他疯了吗?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着?”秦越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沈丘是如何想的,她是逼于无奈,他又没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着,偏要来这种苦地方凑热闹。

“至于他疯没疯我倒不知,总之他也要同你一起入军,这个我倒是觉得甚好,你在军中也好有个照应。”何云温道。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怎么样也好,作为秦越的表哥,他当然第一时间想着自己的表妹了。

“对了表哥,你和这家奇物阁,什么关系?”秦越坏笑的看着他,想从他嘴巴里套出点话,虽然她知道这可能难上加难,表哥的嘴巴牢的跟大牢的锁一样,她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一下。

“咳咳咳,没什么关系,就是听说过,便来看看,你爱热闹的怎么能不来呢,所以在这里等你。”何云温又擦了擦头上的细汗。

果然,她的侥幸心理没有得到侥幸,何云温一个字也没有告诉她不说,还故意找了一个劣质的借口搪塞她。

“既然表哥不知,待我明日差书一封,问问何家有谁人知如何?”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越不说秦越越想知道。

她要是真差人送到家里问了,那这件事还了得?尤其是老夫人知道了,自己的腿还要不要了,她可真知道自己的软肋。

“真是怕了你,这奇物阁是一个故友送的。”他随便一说。

“看来你这故友,还是一个大人物呢。”秦越朝何云温眨眨眼睛,一脸坏笑,这种地方都能有自己的势力的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一般人。

“哦?越儿的榆木脑袋,怎么得出此结论?”见秦越猜中,何云温心中倒是对他表妹另眼相看一番。

“表哥真以为你表妹如大家说的一般愚蠢?再愚蠢的人也能知道,在这一个临近边疆的小县城里,有一个什么奇物阁,里面的宝贝价格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来的,放在京城也就罢了,偏偏放在这临川,为的绝不是买卖东西。”

“其次,这奇物阁临近边疆,鱼龙混杂之人诸多,借买卖之名义可做很多事,比如打探消息,如此,这店中却吸引了大批的人前来,说明店存在许久,不靠买卖收入盈利还能存在此处许久,背后的人定十分财大气粗,如此明目张胆的打探消息,定十分有权。”

“让我想想,京中谁比较有钱有权呢?挑出来再筛选下。”秦越皱眉细想。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果然深藏不露。”何云温不喜她如此推算,便直接告诉了她。

“是景安王的。正如你所说,借着买卖打探消息的。”

“景安王荣深?”

见何云温点头,秦越心中也猜除出了个大概。

原来表哥认识许多人,不是他交友甚广,可能是他效忠于某人罢了。

“那你告知我,就不怕景安王责罚?”

“你是我表妹,责罚我也认了。这里可以传送消息,你,有事便来这里告知吧。明天记得,想办法叫王伯走慢些,然后你们先去军营,我们跟着你,随后就到。”何云温拿出一块雕刻精美的玉麒麟在秦越眼前晃悠。

秦越刚想去拿,玉麒麟却被何云温收了去。

“听芍药说,你走的时候芍药给你装了不少银子。”何云温眯着眼睛,一脸危险。

“没有,表哥,芍药的话你也信,哪有银子?”

幸好她身上装的不多,此刻她全部拿出来献宝一样推到何云温跟前。

“表妹我可跟你说,休要骗我,这东西先给你,明天我自然会派人去取,你要体谅表哥,入不敷出的话,这账本还是得做的。”

“表哥越发小气了。”秦越拿走玉麒麟,怕王伯等急了要出来寻她,发现表哥可就不好办了,刚准备回去却忍不住回头说一句。

“表哥,你这女装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芍药姐姐看了,会不会被吓到!毕竟芍药姐姐看到的云温|公子,可是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人呢!”

“表妹,我看你也是皮痒了。”在何云温好脾气用光前,秦越还是赶紧溜走了。

回到客栈已经稍晚了,王伯还没有睡在门口转着等她,倒是让秦越有些过意不去。

见秦越回来,王伯这才安心的回去睡觉了。

秦越在灯下瞧了这块玉许久,便将它挂在脖子里贴身戴着,这玉麒麟仅拇指大小,小巧的很,佩戴也方便,不易被人察觉。

到了军中是要检查所带物品的,这样说玉麒麟是祖传的,应该不用上交军中了吧,总算有个保障了。

这么多天,秦越终于睡了一个踏实的觉。

天刚刚亮,王伯起身喂马,外面有人说话吵醒了秦越。

秦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自己的钱袋子,果然,表哥说到做到,她的包袱里昨夜可是抱在怀里入睡的,可醒来一看,包袱已经干瘪了。

“何云温!你无耻!”秦越咬牙切齿。

王伯看秦越又在小声咒骂她表哥,不由的摇了摇头,这兄妹两个似是冤家聚头,一见面就得吵个你死我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懂事点儿。

不过说懂事,还是何云温比较懂事些。

喂完了马,王伯收拾了东西后叫秦越上马车赶路,到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好些天,若是不快些赶路,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怕是只能在荒郊野岭露宿了。

“何云温还在睡觉呢吗?都走了也不出来送送我,真是个没良心。”秦越唠唠叨叨的骂着,听得王伯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而睡在奇物阁的何云温却一夜未睡好,他闭上眼睛仿佛就看见他的表妹变成一条硕大的狼狗,追在他身后,誓要把他咬碎。

“铛铛铛!”有人敲她的门。

“谁啊?”何云温慵懒的翻了个身,下床喝了口水。

“云温|公子,是我,沈丘。”

何云温前去给沈丘开了门,沈丘怕是连夜赶来的,两个深深的眼窝表示他一夜未睡,白色的绣金袍子满满的风尘仆仆的味道。

“沈公子,先坐下喝口水吧。”何云温给沈丘递了一杯水。

“不了,我不渴,对了云温|公子,秦越他走了吗?”沈丘也没顾上接,只问着秦越的消息。

“秦越我让他先走了,只是我们倒是不急,跟他后面,总是能追上的。只是,不好追的太急,否则被发现就不好了。”何云温看他疲乏的眼睛,便掏出一粒药丸,化在水杯里又递给了沈丘。

沈丘一听不急,便接过水来一口气灌到了肚子里。

“云温|公子,我一夜没睡,觉得有些疲乏,能否――”话还没说完,沈丘就怂拉在椅子上,睡着了。

这时,门外走过来一个小厮看到睡着了的沈丘后问道:“云温|公子?马车已经备好,您看如何安排?”

“把他放在马车上,跟在去边城的那辆马车后面,切记,远远的跟着便是,不要被发现了。”

“是,来人,把沈公子带下去,放在马车里。”小厮招呼来两个壮汉,把沈丘抬走了。

何云温拿起刚刚沈丘喝过的杯子,心想这奇物阁的东西真是神奇,刚刚沈丘喝下的是名为“过眼云烟”的药,从西域收来的,吃药的人可在短时间内嗜睡,并把刚刚的所作所为认为是残缺的梦境。

最奇特的是,这一颗药可以忘掉一天的事情,两颗就是两天,如果吃掉十颗,便会直接忘掉半年的事情。

让沈丘不记得他来过这奇物阁倒也好,省的日后牵扯麻烦,连累景安王殿下。

秦越的马车经过多天的车程赶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西北边城。

边城安插在高地,周围除了一些枝叶不葱茏的树,草也长的稀少,听说边城气候变化多端,这会儿秦越已经感觉到冷了。

那一排排亮起灯的地方,便是将军和士兵的营帐。

再往前走,前面有许多守卫一排排的站着,还有几个来回渡步,四处检查的人。

赶车的王伯拿出一块牌匾给把守士兵,不一会儿,有个人过来检查了秦越身上有无多余物品,然后便跟着一个士兵入了帐篷登记新兵编队。

有个人带着秦越前去她栖身的帐篷,六七个人的寝具排排堆放在一个帐篷里,虽然被子与枕头都叠放整齐,但也让秦越暗暗心惊。

她一个女子,睡在六七个人共用的一个帐篷里,这是让她秦越享天人之乐,齐人之福吗?

现在秦越只能祈祷着,她表哥何云温能够发挥着一些作用,给她寻个方便住处。

似乎是秦越的祈祷起了作用,紧接着,何云温在她后面也赶到了西北边城,等他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何云温撩起马车的窗户,看了看外面,随后推了下车里睡的死气沉沉的沈丘。

沈丘被惊了一下,立刻坐了起来,他四处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唯独窗户被撩起来的一方小窗透出光亮,何云温正探头四处张望。

“哎云温|公子!你怎么?”在这还没说出口,沈丘就觉得自己脑袋里涌出一股痛来,带着头晕的无力感袭来。

他用手揉了揉脑袋,试图赶走这脑子承受的头晕,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何云温把窗帘放下,扶着他,轻声到:“沈兄,你在我这马车睡了一天了。你在临川寻我,然后一夜未睡,上了我的马车就睡着了,如今快到边城了,我就推醒你了。”

“瞧我这脑袋,都忘了。在马车上颠簸一天,头有些难受。”沈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兄前来寻我表弟越儿,可是为了跟他告别?”何云温问。

“云温|公子说笑了,我自然不是,想我与秦越二人兄弟情重,沈丘以为知我者唯有秦兄,如今秦兄想为我朝尽力,我沈某人十分欣赏,故打算效仿秦兄,与知己谋,比京中读书来的舒坦。”沈丘笑了笑,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么黑的马车里何云温看没看见他如此真挚的笑容。

“家父可知沈公子打算?”何云温追问道。

“我父知的,他也让我效仿秦兄,从基层士兵做起,立战功!”沈丘说的热血沸腾。

其实怎么样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爹沈护怕他一个人在京城给他惹麻烦,之前有秦越,什么麻烦可以和秦家一起担着,现在秦越走了,他爹也觉得去军中也是一个好去处,便把他也赶来了。

何云温觉得自己可能给小秦越带来了一个不太小的麻烦。

“好,我既然偷偷送公子来边城,一是想看看我表弟,毕竟他远在边城,不能时常探望,二是给沈兄带路,待会儿沈公子前去报名入军,顺便把我表弟叫来,我不便现身,如果我姑父秦大人知道,倒觉得我何家偷偷看秦越面子上抹不开,就麻烦沈公子了。”云温说完这句话,马车刚好停了下来。

何云温亲自替沈丘撩开马车的车帘子,下面赶车的人见沈丘摇晃不定的下车,赶紧上去扶了他一把。

“这不算什么麻烦,就请云温|公子在此等候一二,谢谢你送我来边城。”

说完,沈丘找出他爹递给他的牌子,前去报名了。

沈丘报名还有一会儿,何云温嘱托赶车的人,如果沈公子领着秦越来问,就说他腹痛不止,出去寻个方便了。

然后他就悄悄的奔着军营后方前去。

后方有一个硕大的帐篷,只有两个人看守,见何云温上前,两个人伸手拦住了何云温。

何云温一改往日的慵懒儒雅,严肃的朝着帐篷中间拜了一拜,然后手指轻轻扣地三声。

“让他进来。”帐篷中有一个男声传来。

“是!”守卫为何云温让开路。

“没有人看见你来了吧?”帐里的人问。

何云温摇摇头:“没有,殿下。”

秦越跟着沈丘在马车旁边等了许久,不见何云温来,都打算回营地了,何云温才慢慢悠悠的从远处晃来了。

见秦越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何云温不得不逼着自己逢场做戏。

他大跨步上前走到秦越的跟前,一个拳头锤在了秦越的后背上。

“小秦越,听说你前来参军,表哥偷偷跑来看你了,哎呀这都一年不见了,你又长高了不少啊!”何云温装作很惊喜的样子拍着秦越的肩膀。

见秦越无动于衷,何云温努力的给她使个眼色,好在秦越比较关心今天她住哪里,所以忽略了她表哥又提起她最讨厌被人提起的身高,还算主动配合何云温的热情。

“表哥,越儿真是想死你了,日后,娘那边,还要麻烦表哥你多照顾,我不在京中,娘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了。”秦越假装睹物思情,感伤至极的样子,仿佛陷入悲伤不能自拔。

沈丘见此番情景,倒也不好意思的咳了咳。

“秦兄,云温|公子,你们先聊着,我军中寝具没有整理好,我去去就来。”

随后沈丘便转身离开了。

见他越走越远,大概是听不到他们谈话了,秦越便一把推开拍她肩膀快把她拍到地上的何云温的手。

“表哥,我的银子,可是你拿走了?”秦越揪着何云温的衣领,无奈她太矮小,何云温比她高一个头,看起来场面有些滑稽。

“我说小秦越,表哥帮你搞定住宿的问题你不感谢我,还拿银子说事?就拿你手里的玉麒麟来说,这可是上等好玉,你拿这些银子换一块好玉不亏不亏,况且你在军中,银子又花不得,被查出来不仅要挨板子,还要上交,不如给我填账簿,省去了这一些麻烦。”何云温说的头头是道,句句有理,倒是想不出让人反驳的理由来。

“玉?”她什么时候有上好的玉了。

“哦,什么玉?我说什么玉了吗?”何云温假装咳嗽,矢口否认他刚刚说的话。

“还我的银子――”

哭诉了很久也没有人理她,秦越也知道自己的银子拿不回来,她便不说这件事了,还是问下自己住的问题比较重要。

“哦?表哥刚刚去如厕,倒是身上不染味道啊,怕是没去如厕去找某人了?景安王也在军中?”

“嗯。你的住宿问题,景安王这边我已经禀明了,殿下会有所安排的。”

“安排?怎么安排的说来听听?”秦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今天晚上会睡哪里。

“这个我暂时不知,殿下说他会想办法,只是今日,你要委屈一夜了。”何云温有些歉意看着秦越。

“一夜倒是没事,我还能应付,只是你怎么跟景安王说的?他可知我的情况?”秦越还是比较担心这个。

“我自然不会说的,我就说你身体差,睡眠浅,与众人一起怕日夜无眠,恐得病拖累军中。景安王殿下体谅,便答应我好好安顿你。”

秦越听了觉得有些希望了,只是他表哥说了下一句,她觉得可能情况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了。

何云温说:“当然了,这是军中,可能殿下尽力安排也不是你能满意的,你就听从殿下的安排,别拂了殿下的好意。”

与秦越说了许久,何云温还是疼爱秦越,虽然他不喜这种吊儿郎当的女子,一点儿都没有女子的温婉,但,秦越毕竟是他亲表妹,能照顾的,他还是会照顾许多。

权当是姑妈那边好交代吧。

看着秦越回营地去,何云温默默的叹了口气,秦越来军中,怕是她早已想好的计策,如果长久的待在秦府,迟早会被别人抓住把柄的,倒也不如来军中自在些。

只是,怕是他那娇生惯养的表妹,要受不少苦头了。

何云温走后,天色已晚,沈丘也没来寻她,估计也是想到这么晚她也要回去休息的问题,明天还要早起晨练,所以没来找她。

可是都入夜了,秦越依旧翻来覆去难眠,军中男人睡觉呼噜震天响,她被吵的睡不着。

她披着衣服,偷偷的走出帐外,账外月光如水,明亮清辉。

“怎么了?睡不着?”

突然传来的声音令秦越吓了一跳,她猛的回过头去,夜色下,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朝她走过来。

“你是?”她警惕的问道。

“我啊,我是军中的人,不用害怕小兄弟。”那人走到秦越的身旁,和她并肩而立,一同看着天上圆月。

两人皆默不作声,良久,那人才说了一句:“今夜月亮可真圆。”

说完,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秦越回头看向那人,见他比她高出许多,秦越只好微微仰头,月色下,那人高挺的鼻梁与眉骨十分英气,浓眉似墨,唇若桃花。

“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家罢了。”他轻轻笑了笑,末了,回头过来看向秦越。

“你是新来的吧?”看了秦越一眼,那人又回过头去。

他的声音仿若清泉婉流,十分好听,他的眼睛,清澈而透亮,平静而苍凉。

“嗯,你怎么知道?”秦越歪着她的脑袋,从上而下的打量着那人。

“我在军中待了七年,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熟悉。”他转过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秦越,秦国的秦,越王勾践的越。”秦越如实回答。

“你的名字,很是特殊。秦国为一统天下的帝国,而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大败吴国,两者都是最后的赢家,看来你父母对你为国效力给予厚望。”

“也许吧。”秦越不可否认秦万千对她的厚望,可她现在的表现,烂泥巴扶不上墙,让秦万千很失望。

“春初还夜凉,睡不着也不要总是出来,容易着凉,明天一早还要训练,早些休息吧。”

那人拍拍秦越的肩膀,转身朝营帐走去。

一阵凉风吹过,秦越打了个寒颤,虽然凉风吹的心里舒爽,可毕竟夜里还是很凉的,加上她穿的衣服又十分单薄,秦越赶紧走回营帐中。

营帐中,几个男子睡相各异,睡得死气沉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她拉过被子躺着,心中却在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想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忘了问那个人的名字。

算了,既然自己来了,就会待很久吧,问没问名字不重要,总有一天,会再次见到的。

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秦越还没睡一会儿,就被外面的鼓声吵醒了。

“起来了!起来了!”外面有一个人打着锣鼓,梆梆梆敲的人头疼。

“哎!快起来!”

“困死了!真烦!”

“可不是嘛!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帐篷里的人个个不情愿的从被子里爬出来,蓬头垢面,精神不振,哈欠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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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生病

“哎,这个小哥怎么还躺着呢?喂,喂,你怎么不起来呀?”

有个人推了推依旧躺着的秦越,以为她没睡醒,便又叫了她一遍。

“我…我有些头晕。”秦越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四肢乏力,浑身像是有火烧了一样难受的不行,脑袋似乎不受控制,看什么东西都感觉一阵子天旋地转。

“莫不是你生病了吧小兄弟?”有个人摸了摸秦越的额头,有些发烫。

“里面的人磨叽什么呢!啊!我锣敲的这么响听不见吗?还不快点出来,否则军纪严明,严惩不贷!”

咣咣咣几声敲得账中的几人火急火燎的穿戴衣服,里面乱成一团,有寻腰带的,有找鞋子的,有衣服穿反了的,眨眼间,从帐篷里冲出来五个人来。

“还有一人怎么不出来?”敲锣的人扫了一眼帐篷。

“回大人,里面那人,他,他貌似生病了。”有个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好像还挺严重的,看着他烧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像是偷懒装的。

“生病?军中生病的人多了去,可那些人依旧要上战场杀敌,怎么,一场小病,就想偷懒?你们几个,进去叫他出来!”

“待会儿,部队集合操练,你们几个动作太慢,命你们操练完后跑五公里再回营地,否则不许吃饭!”

说完,为首的头领凶的很,一阵破口大骂后便拎着锣鼓,去操练部队了。

进去的五个人,其中一人是京城商贾李老板的儿子,名为李武,李武有些肥,他来军中根本不是自己愿意,而是被他爹逼得。

他爹为商贾,虽富贵,在朝中却无权贵职位,他爹想送李武来军中,锻炼锻炼日后盼着李武能给他争口气,做个小官,也让他面子上好看些。

李武在京城,虽然不像其他的执绔子弟逛青楼,惹事情,但是他读书也不好,人又长的肥,胆子又小,真可谓一无是处。

所以李武一看到秦越在帐篷里生病就很担忧,他怕他和秦越一样,生病了在军中没人管,还要被逼着操练,那种心酸和苦楚,他想都觉得害怕。

其实他是可怜秦越的,看着这小兄弟年岁不大,不知怎么会来军中,可怜的是,这才第一天,这小兄弟就染上风寒,还要被逼操练。

李武与其他四个人进帐篷的时候,秦越已经穿戴整齐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可是头晕乏力让她很是难以站立,她摇摇头,立刻走出帐篷。

李武赶紧走上前去扶住秦越。

外面冰凉的夜风吹到秦越脸上,倒让她清醒了许多。

“小兄弟,看你这身子骨,体弱多病,何必来参军,吃这份苦呢!”李武实在不明白这个小兄弟是怎么想的。

“没,没事,大哥,你不用扶着我,我可以走,刚刚我在账中,听到外面有人说让我们待会儿另跑五公里,快走吧,迟到了怕是又要罚的。”

秦越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却看见了远处跑来一个人。

“沈丘!你,你怎么来了?”秦越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的是终于在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了,担忧的是怕沈丘因为她耽误了操练,被军长罚。

“我去你的营阵找你了,听人说你生病了,没来操练,我不放心,特意来寻你,你没事吧?”沈丘走到李武身边,接过秦越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扶着。

秦越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的头虚弱的靠在沈丘的肩膀上,感觉比刚才硬撑着的时候好受了许多。

“你们几个先去操练吧,我与他是好友,不能连累你们被罚。”沈丘把秦越扶回账中,准备让她休息休息,但看眼前这一群人等着秦越,便出声让他们都去操练,这里有他照顾。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与秦越并不相识,但是都因为是新来的新兵,相互照应着,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吧。

所以让他们几人丢下秦越,却也一时难以抉择。

“几位大哥,多谢几位大哥照顾小弟,这位沈兄是我儿时好友,几位不必担心,先去操练吧。”秦越虚弱的说,同时心里也对这几个人感激极了,他们几个人冒着被罚的风险看顾她,实属不容易了。

“那,我们就先去了,沈兄,就麻烦你了。”李武先站出来朝沈丘拱手,对秦越说了句“小兄弟,照顾好自己。”随后带着那几个人赶往操练的场地。

秦越点点头:“快点去吧,晚了又要被罚的更加严重了。”

沈丘背着她回了营地,把她放在营地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沈丘,你说,我是不是连累你了!”秦越躺在被子里,有些担心。

“秦越,你说这话倒让我吃惊,想我们在京中时,你指使我去打别人的时候,可未曾听你说半句怕连累我的话,怎么,到了这里,胆子反倒小啦?”沈丘仔细的给秦越掖了下被子。

“也是啊,这倒不像我的风格。”秦越想着待会儿点名,不见沈丘与她,她和沈丘必定少不了一顿罚。

可是,生病,也不是她想要的呀,可真是倒霉!

迷迷糊糊的想着,秦越感觉脑袋越来越糊涂,越来越涨,迷迷糊糊里,她看到有个人进来了。

“小姐,醒醒,小姐,醒醒。”

秦越睁开眼,有一个人在她的眼前收拾东西,那个人身形窈窕,眉清目秀,看着有些许熟悉。

“你是?”

秦越用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眨眨眼睛看去,那人走的越来越近了。

“小姐,你看看你,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赖床呢!”

那人过来摇了摇秦越的手臂。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里洒下来,落在门前,她看向那个人,竟然是芍药。

“芍药!芍药!竟然是你!”秦越一把抱住眼前的芍药,芍药一脸茫然。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芍药扯开她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开始为她穿衣服。

秦越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宽敞干净的屋子,竟然是她自己的家中。

“哎,芍药,我不是在军中吗?怎么会在家里?”秦越看着这家中,摆放确实是与家中无二。

“小姐,你这是糊涂了啊?”芍药轻笑着。

“小姐?你,你叫我小姐?嘘!别让别人听到了!”秦越着急的四处看看,见没有人,才放心的舒口气。

“小姐你今天真是有趣,先是问奴婢在军中,小姐何时去过军中?还不让奴婢叫小姐,鬼鬼祟祟的,小姐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芍药给秦越穿戴完毕。

秦越低头一看,她竟然穿着大红色的嫁衣!

“芍药,你给我穿嫁衣干什么?”秦越觉得自己有些懵。

“小姐,都要嫁人了,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嫁人?”

秦越觉得天旋地转。

“越儿,好了没有啊?”

有一个年迈的声音从窗户外传来,秦越正在发呆,门外,大夫人二夫人所有的夫人都来了。

她们扶着的人,竟然是不常出来走动的老夫人。

“奶奶!”秦越觉得莫名其妙,她去扶老夫人进屋,却被她生母何氏一把拦下。

“越儿,你是要出嫁的人,别乱动,待会儿嫁衣弄脏了是不吉利的。”

何氏帮她整理了下嫁衣,叫来芍药帮她把凤冠戴上。

秦越坐了下来,她从镜子里看到几个人站在她的身后,老夫人微笑着看着她,感叹时光过得竟然如此之快。

那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吗?

芍药从桌子上搬过来一个小木匣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_?”秦越看着这个小木匣子,这小木匣子呈深褐色,从木头的木纹来看,应该是上好的木头打制而成,上面的环扣,也是年久的老银,纹路精细,雕工精美。

芍药把小木匣子的环扣掰开,从里面挑选出一二发簪,发簪看着不像新物,但是依旧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这是我们秦府给小姐预备的嫁妆,这些呀,都是老夫人的嫁妆,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小姐你看你,想戴哪一支发簪?”

“我不会看,随便吧,你觉得哪个好看?我都行。”她对这种事无所谓的很,毕竟突然她发现自己要嫁人了,也是懵着的。

何夫人嗔怪的看着她,“这孩子,这可是嫁人,哪能随便呢!”

她看着她娘从小木匣子里拿出两三只簪子来,仔细对比一番。

“这只簪子太艳丽,不适合这么隆重的场合戴。”

“这只太素雅,和嫁衣不搭配。”

“这只点缀太多,太重,要累死越儿了。”

挑了许久,何氏从箱子底挑出一只簪子。

这簪子简单大气,簪身黑色陈金打造的,顶端有镂空的枫叶状簪头,上面镶嵌着许多小颗红色的宝石,十分精致。

“老夫人,我看这只簪子精美绝伦,大气非凡,这个您看越儿戴着怎么样?”

老夫人看了一眼,笑着道:“你可真会挑,这簪子,可是我当年嫁妆里压箱底的好东西,这簪子,比这盒子的任何一件物品都贵着呢!”

“老夫人的东西就是好,这挑来挑去都让我挑花眼了,最后挑的这个,还是最贵的呢!那这个请老夫人割爱,赏给越儿做大婚的嫁妆吧!”

何夫人看着手里的簪子,在秦越头上比划比划,越看越觉得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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