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灵卦心之回妖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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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奶奶神叨叨

下午六点,某商场门口的马路上,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正和三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拉扯在一起,好像有着说不清的关系。现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大家但凡走过他们的都刻意放慢了几分脚步,希望从嘈杂的人声中滤出几句有用的信息,听听怎么回事。</p>

有些奇怪的是,老太太并没有动手,而是三人中唯一的那个男生两只手伸着不住的想搀扶老人,老人只是一边笑一边躲着男生的手,老人的旁边有一把小马扎,前面还铺了一张纸,密密麻麻写着些看不懂的符号,四周用石头压着,像个算卦的摊子。</p>

虽说已经近傍晚了,但还是特别的热,马路蓄了一天的热气正往上返,这么站着谁都不好受。男孩子一头清爽的短发,五官硬挺而清俊,发根处已经出了亮晶晶的汗,眉毛微蹙着,还在不厌其烦地劝说着什么,身上挺括的校服白衬衫后背已经湿了半截。与他相比另两位女生就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对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也尖利了起来,一个齐腰长发带着细细一顶银发箍的女生不住地扇着脸,生怕汗水花了自己偷偷刷上的睫毛膏。</p>

老人虽说看着有六十多岁了,却是个壮实的老太太,比两个女生还高些,牙并不特别白但是看着格外结实整齐,她只是笑吟吟看着三个人说,摇摇头不搭茬,可谁也拽不动。</p>

“奶奶,我送您回去吧!您在这里也不安全啊,这么热的天中暑了也不好啊。”那男生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手中的书包交给其中一个女生,“肖洁,你先帮我把书包带回去,我送老太太回家。”</p>

女生因为不能跟心仪的男生一起回家有些懊恼,可一想他单选了自己拿书包,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关系稍近些了?她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扎着马尾的齐刘海女生,那女生果然撇了嘴,可又不好发作,看看那老太太愈加的心烦。</p>

“您老怎么这么大年纪还这么迷信啊,这也就是我们班长还劝您这么久,还要送您回家,要别人啊直接一举报就完事了!”那马尾女生把气都含在了对老人的话里,说完还不耐地把头转过去。</p>

“班长这是关爱老人,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回去难道你不担心啊?”长发女生趁机和班长站在一起把马尾女生撇开,说着把男生的书包往肩上一背,“慕旭你就去吧,明天我把你的书包带到学校!”</p>

说着甜甜一笑,想趁着自己的睫毛膏还没花潇洒地退场。</p>

马尾女生自然更生气,刚要再说什么那一言不发的老奶奶却忽地面向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狡黠地眯了下眼道,“闺女,你别管我的卦灵不灵,这句话你且听着――你跟这小伙子没戏,你将来的姑爷鼻阔唇厚,一双善目,你和牛相的人般配,记住,矮牛相,他个儿不会高。”</p>

马尾女生愣了,一时都忘了怎么发脾气了,这老太婆是一本正经的在损她?</p>

旁边长发女生一直在憋笑,面目已经扭曲。男生已经收拾好老太太算卦摊子的东西,赶紧拽住老人胳膊,“奶奶我扶您回去!”</p>

两个女生只好离开,马尾女生直到走还不停地往回瞪,老太婆,等着瞧,哼!</p>

没想到老奶奶还没说完,一回头握住男生的手,“而你,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你个面相,叫帅!最适合做我孙女的男朋友,嘿嘿……她一会儿就放学,你见见她?。”</p>

男生有些脱力的感觉,老太太铁塔似的钉在地上,不慌不忙抻出一个布手袋来把东西和小马扎都装进去。</p>

“奶奶您再不走城管就要来撵您了!”男生无奈地催促,这老太太真胆大敢在这里摆摊!</p>

“谁小王啊?他媳妇儿还是我给介绍的,他还敢拦我?”老太太在布袋子里摸出个烟袋来,满身上开始找火柴,随后转身随便拽住一个中年男人,“有火没有?”</p>

中年男人正夹着一支烟,一看老太太的烟袋就乐了,“呵!您这稀罕了啊。”</p>

说着给拿打火机点上。</p>

老太太紧抽几口,随后眯着眼吐了几口烟,“唉,本来想等回家抽的,跟这儿来了一锅。”</p>

“奶奶我们能走了吧……”</p>

“我把烟灰磕了。”</p>

“奶奶您……”男生是真没见过这样的老人家。</p>

突然几声清脆的车铃响,一个全黑的亮漆自行车从后面滑过来,随着车声音也打过来――</p>

“哎你干什么!”</p>

男生一转身就是刚停下的车龙头,吓得后退一步,倒是老太太还稳当些站着没动,车上的瘦高女生一条腿支着地,两只手都握着车把,下巴抬了抬,“你要干吗,想把我奶奶怎么样?”</p>

老太太笑咪咪地,“小慈,回来啦――”</p>

男生在原地如同中暑一般,“关――若――慈?”</p>

他们班最吊儿郎当的关若慈,总是不给他好好交作业的关若慈!成绩倒数的关若慈!</p>

都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考上他们D市一中的!</p>

女生看来个头遗传了奶奶,看着一米七还不止,半长的头发把鬓发都扎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单眼皮狭长的大眼睛,眼角有些尖,这样的眼睛容易给人比较凌厉的感觉,她翘翘的睫毛弱化了这一点,清瘦的鼻梁上有几点雀斑,歪着一个嘴角挑衅地看着面前她的男同学兼班长。</p>

“赶紧的把我奶奶放喽!”女生从车上下来,一看就是常见这种阵势,经常捞自己奶奶回家。</p>

那个叫慕旭的男生终于忍无可忍,“关若慈你奶奶在这儿摆摊子算命你知道吗?”</p>

“怎么着给你批的流年不准啊?”女生靠着自己的自行车又扬扬下巴,半瞌着眼睛下撇着嘴,男生身后的老太太“扑哧”一声笑了,这样子真像她老伴儿年轻的时候,就差没撮着牙花子了。</p>

男生被噎了一下,似根本就看不懂眼前这个一身不着调气质的女学生。</p>

“我怎么会批什么流年!我们是学生,算卦属于迷信你不知道吗?”叫慕旭的男生激动地道,在学校拿她没办法,在街上也要让他丢脸?。</p>

“什么迷信不迷信我奶奶就是出来找人聊天儿解闷儿,你没试过不知道准不准你凭什么说是迷信?这(是)我奶奶爱好不行啊?你这个年纪不想学算卦她这个年纪还不想学科学呢,你管着吗?”女生的嘴似含了麻油,话像豆子般一颗颗吐出。</p>

“你……我们学校现在都在宣传杜绝一切迷信活动,你非但不管还放任自己亲人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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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进错了圈的苦恼

那个叫慕旭的男生本来已经不计较了,只是送老奶奶回家去,见到了这个在学校里就让自己头疼没办法的关若慈,心气一下提了起来,非要在街上教训她一顿不可。平常知道她懒点儿不和群点儿,没想到生活上还这样好赖不分。</p>

关若慈看慕旭来劲了自己也抱着胳膊站直了,“我上个破学就得管着我奶奶啊,她七十多了你知道吗?我上哪个学校也管不着她!没她我还不愿上那破学校呢――奶奶别跟他磨叽了,来你上来我驮你咱回家!”</p>

女生不耐烦地骑上车,这都饿死了,爷爷还在家没吃饭呢!</p>

那老太太把自己胳膊从男生手里抽出来,摆摆手,“那我就先走啦小伙子,有空来家炕上坐啊?”</p>

说着把布袋子往胳膊下一夹,一扭就坐上了孙女的车后座,那精神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七十多岁的。男生还欲说什么,自行车像上好了发条就蹿出去了,女生站起来蹬了几下,然后坐定骑着车七拐八拐一会儿就没了影儿。</p>

“关若慈!”男生恨恨地咬牙,每次对她,都是一点办法都没有。</p>

这个D市一中的怪胎!</p>

很多人怀疑她是作弊考上的这个学校,因为中考的卷子上她所有的选择题竟然都对了,一个不差!可是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拿她怎么办。</p>

也有很多人说她勾结了社会上的一些人,可是同样没有证据,关若慈同学课间都在睡大觉,也没人从她嘴里套出过话。</p>

她作业写得虽然鸡飞狗跳还老交错,可是算交了,也不能拿她怎么办,就是那种大错没有小错不断的人,她招你烦,你却不能抓住她什么大错彻底把她除掉。</p>

总之,关若慈在D市一中是个没朋友也没人缘的怪人,样子长得还可以吧,又浑不吝,男生也不敢招她。</p>

这边慕旭恨的咬牙切齿,关若慈却带着奶奶穿大街过小巷,轮子转的飞快,老太太合着手眯着眼稳稳当当的坐着,连方向也不看就冲着沿路的人笑。</p>

“哎我说小姑娘,你载着个人骑着还挺快啊!”旁边一个骑小电动的眼镜男跟关若慈搭话,又冲她身后道,“大娘您好啊?”</p>

关若慈愣头愣脑地回头道,“什么人?什么大娘啊……”</p>

“就你身后的老……哇~”</p>

车子猛地捏闸的声音,然后眼镜男坐着车子杵在路边,傻傻地望着关若慈和奶奶的背影,感到背后阵阵发凉,离得越来越远,却仿佛还能看到那老太太安详的笑容……</p>

“哈哈哈哈哈哈……愣小子……”</p>

这边关若慈和奶奶一边往家赶一边不厚道地笑,关若慈执好了车把,顺了顺气儿,冲身后喊,“我说奶奶,你怎么又跑大马路上摆了?那多热啊,咱们小胡同多好啊!今儿还碰上那么个门神,老是直愣愣脸跟副板儿似的,在学校瞧他都够够的了!”</p>

说着就拐进了自家的小胡同,到门口慢慢停了车,奶奶从座上下来,先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本垫着的杂志,卷巴卷巴也掖到胳膊底下,关若慈开了门推着车进去,一只黄里透黑的小狗就窜出来,四肢细小肚子奇大,胖的都快走不动路了,一根细细的小尾巴不住摇着。</p>

“地豆啊,饿了吧?”奶奶从布袋里摸出半根火腿肠来,“唉,现在没这都不吃正经饭了。”</p>

狗如其名的小地豆一窜一窜地咬着火腿肠,关若慈把车停好叫了声“爷爷!”</p>

听人叫,关若慈的爷爷才从布帘子后头踱步出来,老爷子光头,一身老式的黑绸子系扣衫,宽裤腿一双老布鞋,背着手不紧不慢走出来很有些派头。</p>

“还顾着狗呢?谁家妇道人家一大早出去,饭点儿了还不回来,一回来先喂狗,这家谁才是一家之主啊――”</p>

所谓什么样的家长养出什么样的人,关若慈如此成才,养大她的爷爷奶奶自然也不是一般人。</p>

爷爷是地道的老北京,年轻的时候没正经,他这号人当时叫胡同串子,家里背景好。听说祖爷爷往上就没有过白丁,赶上上山下乡的时候在东北遇上的奶奶,奶奶更不是一般人,从和爷爷处朋友的时候就能看出,据当时关三爷回忆,有一天他拿着镰刀正准备去播撒希望的汗水,正走着背后就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进了玉米地里,他脑海里顿时浮现所有听过的书里那些招式,什么黑虎掏心什么向后一个扫堂腿,可等到跌到地上一抬头,看见那时的奶奶,膀大腰圆一东北姑娘,说要跟他处对象。看看她大大的眼睛,鼓鼓的胸脯,还有油亮亮一条大粗辫子,祖父决定,放弃抵抗,接受这飞来的姻缘。当时的奶奶是屯子里有名的美人,高高的鼻子上有些雀斑,一笑一口白牙,壮实了点,但长得壮在当时绝对是一种优势。</p>

再说奶奶年轻的时候,不但割麦插秧是一把好手,什么接生给牲口看病,外带算卦跳大神什么都能干,当时不少人羡慕爷爷来着。</p>

奇怪的就是,两个这样的人竟然养出了一个中国科学院的苗子,就是关若慈的爸爸,关若慈的母亲也是地道的知识分子,但是没时间带她,关若慈从小在奶奶家里长大。上了岁数的爷爷一口老派的京片子,有些不正经但又说不出的有派头,虽说看着浑不吝,但是与人处事特别的讲规矩讲原则,在这一片很有些声望,有什么事大家都来找三爷拿个主意。三爷其实在家排行老二,只是外号叫三爷,因为姓关总不能叫关二爷。一提到这个爷爷有时还气愤,说咱们原先是满姓,后来改汉姓姓了关,才那么寸碰上了关二爷。</p>

就这样,奶奶的一口大碴子味儿和爷爷一嘴老京口儿,水乳交融地灌进小关若慈的耳朵,她听着不觉着怪反而格外受用,就这样长成了个大姑娘,比她爸爸要得两位老人的心,她也喜欢跟爷爷奶奶这儿住,自在。</p>

奶奶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就出来在院儿里支起了小桌,摆上了晚饭,地豆已经又饿了,撒着欢儿在桌子底下转。</p>

“小慈啊,先甭写了过来先吃饭啊?老头子吃饭!”</p>

爷爷提着他的半瓶酒出来,关若慈也愁眉苦脸地出来。</p>

“又没写完啊?”奶奶在围裙上擦擦手,“现在的学校都学啥了每天写那么老些?”</p>

“哼哼,比当初的考科举不差。”爷爷给自己满了一杯,</p>

奶奶若有所思,“今天街上看见的那是你同学吧,就跟学傻了似的,说半天我也没听懂一句整话,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这样了?”</p>

关若慈趴在桌子上苦着脸扒饭,“奶奶――在学校我这种人才叫傻子呢,他们都笑话我,当初为啥非让我去这个学校上啊,天天还那么多作业……”</p>

每次好容易写完交上去,那班长和老师脸上还跟吃了苍蝇似的,以为她愿意来上这学校啊,哼!</p>

奶奶有些心疼,想想又气愤,“哪个笑话你呀?你打小就聪明伶俐,三岁就会放猪了,他们还敢笑话你?”</p>

“奶奶人家不考放猪好不好,再说现在大街上也不让放猪了。”关若慈嘟嚷道,吃了几口饭还惦记着自己没写完的作业,关键是不会写,吃饭也没胃口了。</p>

奶奶看着不忍,放下碗,“要不……我再给你卜一卦?”</p>

“得得得!”关若慈赶紧抬手,“您快歇着吧,我自个儿来,让那些人知道还不得又说死我,当初考试就那么一回我信着好玩儿,你看我现在。”</p>

“咋地了,这不考上了,多好!”奶奶不满关若慈那副表情,好像奶奶害了她似的。</p>

“好什么呀,”关若慈咧咧嘴伸出自己的手,“什么样的猪进什么样的圈……啊呸!我是说您看我像是在那儿待的人嘛,天天写这么多作业,我的手都要变形了呜呜――”</p>

“行了行了――当初你奶不也为了救你吗?考试那会儿你妈催你跟催命似的,说你侮辱了她跟你爸的智商,要考不好就回来接了你走,你想你被接走那日子能有现在好过吗?还说呢……你奶这是帮你,咱做人得讲义气!”</p>

爷爷喝了两盅酒,目光反而更精更亮,拍拍筷子教训孙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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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武蟾蜍

关若慈听完爷爷的话把嘴一咧,想到父母的脸越发觉得没有活头了,崩溃地用头磕着小饭桌“谁侮辱他们智商了!就知道这么说我,非要进那破学校才叫有出息啊,我就不喜欢上就不要啊啊啊――”</p>

“唉好了好了,”奶奶忙拿手去挡,垫着关若慈的头把她的脸扳起来,一边给她揉着,“对,要说侮辱智商也是你爸侮辱我们老两口的!你爸打小就呆,学东西也不如你快,哪能跟我大孙女比,好了好了不闹了,都吓着地豆了。”</p>

奶奶刚说完院门就有人叫,“三爷在家吗?老嫂子?”</p>

一听就是隔壁李大爷,奶奶起来去开门,李大爷跟奶奶打了个招呼就进来,走路和爷爷一样总是慢着半拍,但是腿脚硬朗,背也不驼。身上是洗的半旧的棉布马甲衫,可是穿的规规整整,也是长裤只不过底下是一双皮凉拖。</p>

“来喝两盅?”爷爷问了一声,关若慈也叫了一声“李大爷”就撅着嘴去搬凳子了。</p>

“不了,有,儿子刚给送的,哪天到我那儿尝尝。”李大爷说着坐下。</p>

别看这里的老人穿着很朴素,但可都不是一般人。就说这位李大爷,听说年轻的时候军衔一直当到将军,后来不知是负伤还是什么原因自己退下来,天天就跟着爷爷一块儿喝茶侃大山。</p>

这片儿没有楼房,全都是独立的大院,住的多是些这样的老辈人物,儿子女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怕老人住不惯楼房,都安排在了这里,在寸土寸金的今天,这片大院儿可比那些大楼不知要贵多少倍,而且不是有钱就能进来,关若慈就因为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这里,被班里的人嚼过不少舌头。她也不甚清楚为什么他们住这里,爷爷有什么英雄事迹倒是没听他说过,奶奶只是厉害点的家庭妇女,要不就是因为老爸的威望或者因为母亲公司的财势,她也懒得去想。</p>

说到这儿很多人就要想关若慈还是个白富美呢,也是,老爸如今都当上教授了,母亲下海经商,公司也做的风生水起,说她是公主命也不为过,可是你看见她就绝不会这么想。关若慈除了两身校服,平常的私服多是奶奶请人定做或和她上街买的小店衣服,也有母亲寄来的一些,但根本就不是上学穿的,不经剐蹭穿着还不舒服。而且学校的人本来就爱背后说她的闲话,她不想再给他们制造话题。</p>

现在大多高中生都拿了手机,她也没有,爷爷奶奶都不会用,家里有固话,而且奶奶说那东西伤脑子。说到这个,关若慈虽然对手机不那么感兴趣,但奶奶说的伤脑子就严重了吧,但奶奶振振有词,“你看李大爷家的那二姑娘,二十多了成天对着个手机移不开眼,还又哭又笑的活像被吸了魂儿。”</p>

关若慈当时笑的肚子疼,也懒得跟老人家掰扯,奶奶也是半开玩笑这么说,反正她也没朋友好联系。所以关若慈就是一身平常女孩儿的打扮,人家别的姑娘脖子上挂手机,她也只是挂着一枚奶奶要她戴的护身符,奶奶说那是用老虎的一颗牙齿做的。</p>

她长这么大置办的最贵的东西,就是上初中的时候,爷爷给她推来的一辆黑色的凤凰自行车,现在她都高二了,车还是亮亮的。</p>

爷爷跟李大爷压低了声音聊着天,虽然这样别人也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但主要是一个气氛,每当这时候他们必定聊的是一些重要的事,关若慈和奶奶都不再发一句话,只知道吃饭。关若慈一心都在自己的化学作业上,也没听清说什么,吃完帮着奶奶收了碗筷就又回去写作业。</p>

直到快十点,关若慈才头昏眼花地收了作业,一边摇晃着自己的头,她感觉脑仁一定肿了。奶奶这时候捧着一个小鼎过来,关若慈看了立马抱着头栽到桌子上哀叫,“奶奶我不算――”</p>

奶奶嗔怪地推了一下她的胳膊,“咋不算呢,又不是不准?”</p>

“现在同学们还说我是作弊进来的呢,每次考试老师都站我跟前!”关若慈委屈地说。</p>

她中考的时候明知道会考不上,就信了奶奶一回,奶奶在考试前一晚就拿着这个小鼎过来,轻轻一倒,就有一个小蛤蟆蹦出来,通体暗绿色,几乎接近黑色,关若慈觉得好玩就让它蹦进了手心,再张开的时候,小蛤蟆就没了。她大惊,但当时已是晚上,奶奶就开始哄她睡,关若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完全把昨晚的小蛤蟆当成了一场梦,谁知道等她进了考场,刚写好了名字,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忽地眼角一闪,一个小蛤蟆就跳在她的卷子上,而且就是她梦到的那个。她想偷偷捉了它,却发现根本捉不住,它是个影子,没有实体。她抬头看,大家都如常在考试,游走的监考老师也好像没看见她那个小蛤蟆一样。</p>

那小蛤蟆蹲在卷子上,还赶不走,一个劲的在一个选项上跳,关若慈想到,昨晚梦里面奶奶说这小东西能让自己考过,一来是出于好玩,二来是想试试,就跟着小蛤蟆填选项,它很有目标地在每道题的某一个选项上不停蹦,直到她选了那个选项为止,到最后做完了选择题,小蛤蟆蹦进了她的耳朵里,开始发出一阵阵怪音,她恨不能把它揪出来,好在声音不大还在忍受范围之内,她就一边听一边耐着性子做其他的题,后来奶奶告诉关若慈,小蛤蟆是在告诉她其他题的答案,只是她听不懂它的话,不过也好,万一关若慈考了个满分那不更惹人怀疑了?</p>

就这么一科科考下去,凡是跟着小蛤蟆选的题全对了,关若慈就这么迷迷瞪瞪超过了D市一中分数线一分,进了这所中学读书。</p>

进校的时候老师单让她做了份卷子,小蛤蟆依旧在上面跳,而除了她谁也看不见,最后老师得出,她可能有做选择题的天赋。</p>

关若慈也觉得不光彩,她是出于好玩而已,但大家背后议论她她也不舒服,所以之后就再没用过奶奶那个小蛤蟆。而奶奶则说,“傻子!文蟾蜍肯帮你那说明你命里注定就要到那里去,不去是要有报应的,不是报应在你身上就是你亲人身上,你忍心看爷爷奶奶受苦啊?若是你命里没有,它是不会跳出来帮你的!”</p>

可上了那学校也有报应啊,看这一天天过的!关若慈委屈地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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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武君出动

奶奶还在不住的劝,关若慈抱着头趴在桌子上哀嚎着,可心里已经有些松动。</p>

从小看奶奶给别人批卦,她从来不关心灵不灵,因为那些来请奶奶算的人也不甚关心的样子。小时候她还跟着奶奶住乡下,奶奶天天坐在胡同口摆摊算命,若是来绞脸点痣的她也接(……),时常有人来奶奶的算卦摊子算命,来的多是些妇女,与其说算卦不如说聊天,无非就是些家常琐事,谁家没有个难过的坎儿?找奶奶聊完,奶奶给出主意,让按着怎么做,其实说是卦文也是人情世故,那人说出来心里好受了,回家按奶奶说的法子一试果然还有用,自然就说算的准。那时候奶奶口袋里常有这些人算完给的毛票,关若慈放猪回来就扑到奶奶怀里去,奶奶那时必会拉着她去给她买好吃的。</p>

她就觉得是个财路而已,至于奶奶驱邪救人那可能是奶奶懂些医理,或是病人的心理作用,被吓着了就以为中了邪。可是自从那次在自己身上应验,她就明白了,原来真有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那是自己的奶奶,就算神叨叨也不会害她,时间长了她也不以为意了。这次奶奶一说有报应,她也开始心悸,奶奶趁她犹豫把鼎盖拿下往桌子上一斜。</p>

“文君武君有动必有卦,知天地,自鼎出――”</p>

好久也没动静,关若慈伸出头,“哈哈!这就是说明没什么,奶奶不是我说,就写个作业你还值当的用这个,您要累死我们小蛤蟆啊。”</p>

“别胡说,是文君和武君……不对呀,它明明发光来着,这种神物若是事情不重它根本懒得出动。”</p>

关若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鼎身是密密麻麻的花纹,还掺杂着些咒文之类的东西,但是花纹极密,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盖子打开了但是从口里看也是黑乎乎一片,奶奶曾说过,这鼎里光是进不去的。</p>

“你看错了吧奶奶,再说我能有什么大事,中考那会儿还行,现在……”</p>

关若慈话还没说完,一只金黄色的小蟾蜍就稳稳地从鼎口跃出落在书桌上。</p>

“哎这次的不一样嘿!”关若慈左看右看,她还以为只有那一种颜色呢,用手在小蟾蜍面前晃了晃,这只好像连性格也和暗绿色的那只不一样,从跳出来就趴在哪儿不动,虽然小但看起来沉腾腾的样子,两只发灰的眼睛谁也不看,撇着大嘴待着,似根本就看不见这两人。</p>

“奶奶它怎么不理人?”关若慈刚抬起头就被奶奶的神情惊住,她印象里奶奶是个厉害人物,很少为什么事惊慌,可这次奶奶不但一动不动盯着落在桌上的蟾蜍,而且目光里竟然还有一丝恐惧。</p>

“奶奶?”关若慈小心地叫。</p>

“这是武蟾蜍,也就是武君。”许久,奶奶才说道。</p>

关若慈看看桌上这个比指甲盖大一点的蟾蜍,“这只除了不爱动换,和那只文蟾蜍有什么区别吗?”</p>

“当然――你别动,武蟾蜍没做出选择来的时候,你千万别离开,啊?”奶奶嘱咐道,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盯着那武蟾蜍,好像怕它伤害自己孙女似的。</p>

看它一直待着没动,她才先解释,“文武蟾蜍按字面意思,就是分别掌管文和武两种力量的通灵神物,我们要叫文君和武君,文君通晓这世上的所有真理,传说最开始问卦的时候,人们根本不需要算命人或巫女,人们会直接去祭拜一个鼎,里面的文君会告诉他们所有的答案,不止是一些已经存在的答案,还有未来事情发展的结果。但是武君是武力之神,它从来不会帮别人回答任何问题,也没有人会去求武君,因为它是有自主性的,它觉得应当这样做的时候才会出来,它也只有这一个作用:就是用武力去解救有杀身之祸的问卦人!”</p>

关若慈吓了一跳,不会吧,这太平盛世的,“杀身之祸”这词听着就有些心惊肉跳。</p>

奶奶却还没有说完,继续道,“后来文武君因为泄露了天机,力量被限制,鼎也被毁了,连传递信息都要依靠专门的人,就是巫女,唉,现在他们都叫我是算命婆了,无所谓了。这鼎,是人们模仿当时那个大鼎的构造做的一个仿冒品,用来给文武君安身。因为材料实在是难找,只能做的这么小,文武君为了适应,就越变越小了。”</p>

“那您的意思,是我最近会有什么危险?”关若慈还是说不出那四个字,从嘴里滚出来都觉得不吉利。</p>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是啥样的危险,会让武君都出动呢?”奶奶沉着脸说,她现在早没有了什么野心,那种叫使命感的东西,也早已经尘封,毕竟这世上没有了巫女,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现在她有的,就只是一个老人对小辈的爱和维护</p>

而且,文武君只救会影响世事命运变动的人,它并不是为了专门去救人,而是维持一个发展的趋势,事情必须如此发展,少了这个人不行,就好像文君要帮若慈考上学校,因为她必须要去那里上学,当时奶奶还不在意,毕竟文君出动的频繁,可这次武君都出来了,她不得不担心了,若慈能对整个世事命运有什么影响呢?她不过就是个女孩子啊!</p>

这辈子奶奶就见过武君两次,第一次是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奶奶的母亲拿着小鼎过来,打开后武君就跳出来,落在奶奶的手臂上,之后就消失了,那时候奶奶的母亲面色也很凝重。五天后,奶奶去山下铲蘑菇的时候,从山上跑下来一只老虎,当时山下还有别人,因为自然原因当时的人个个都比较彪悍,其中一个拿着一杆土猎枪就跑过来,打了一枪老虎跑了,却是把奶奶也叼走了。</p>

奶奶可能当时吓傻了,发生了什么全不记得,等醒过来那只老虎正恐惧地往后退,满嘴是血地上还掉有牙,奶奶看到自己的手上,趴了一直金黄的蟾蜍,那就是武君,因为有它奶奶才大难不死,还捡了一颗虎牙留念。</p>

不过,奶奶一直惧怕武君,说不上来为什么。</p>

第二次,就是这一次了。</p>

祖孙俩大气不敢出盯着那个小蟾蜍,突然它抬了抬头,然后纵身一跳落在关若慈的手臂上,一下就不见了。</p>

“哪儿去了?”关若慈看看手又在自己身上找。</p>

“别找了,等你需要它的时候它才会出现。”奶奶把鼎的盖子盖上,叹口气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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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妖牌

听了奶奶的话关若慈心里直打鼓,说一点不怕是假的,低头揉搓着手臂上武君消失的地方,抬头看看奶奶在发呆,知道她也担心自己,就也不再多说怕她紧张。</p>

奶奶却突然站起来,每次她有些急着去哪儿的时候都会这个姿态,老人下半身迟钝了跟不上心智,走的时候上身不住的前倾下身却撅着像个虾米。</p>

“乖你等着啊,奶奶拿卦牌来……”</p>

“哦――”关若慈懵懵地收拾好作业,脱了拖鞋到床上坐着去,因为奶奶每次拿那个卦牌给她推一卦总要好长时间,平常她实在不喜欢,但这次就当是解老人的心宽吧,否则奶奶今天肯定睡不着,谁那么心大啊,孙女有杀身之祸还能跟没事儿人似的。</p>

奶奶很快拿来一个小布包,到床沿坐着,关若慈把被单抚平整,因为一会儿奶奶要放卦牌。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磨得发亮的小木匣,上面刻着一只掉了漆的喜鹊落在梅花枝上,这盒子还是关若慈小时候捡的,她觉得很适合装这个卦牌就拿回去给奶奶了,以前奶奶的卦牌都是拿个小手绢包着。</p>

奶奶所谓的卦牌其实就是十八个旧旧的小木牌,上面刻的东西像象形文字一样,又像画儿又像字的,关若慈看不懂,只知道它们各自还都有名字,有各种的寓意。</p>

“奶奶你知道吗,现在中学生都用塔罗牌算命,那个可好看了,这时代都进步了您要不要也换换家伙式儿啊?”关若慈抱着腿看奶奶摆牌,一边说道。</p>

每次摆牌都要来回调换半天,而且每次开始算,奶奶还有不同的推法,嘴里还念念有词的。</p>

“奶奶只会用回妖牌,祖传的都用一辈子了,学不了别了了――哎你说的那什么牌?也是推卦的吗?”奶奶问。</p>

关若慈却被奶奶说的吸引住了,“回妖牌?”</p>

“对,这卦牌的官名叫回妖牌,你又不学不用懂这些,那什么塔牌是咋回事儿啊?”奶奶还在不停调换,不时眉毛皱一下,有时还拿起旁边的一本线装书看一眼,那本书厚厚的都快被翻烂了,里面的字迹也不清楚了,关若慈看过一次,跟天书似的,她跟奶奶说要不趁还能看得清字赶紧仿制一本新的,要不旧的很快就磨得没法看了,奶奶当时却长叹一口气没说什么,好像并不热心。</p>

“叫塔罗牌!我也是看动画片儿知道的,后来班上人都拿那个算。那个有好多张呢,是纸的,但是摞起来就比咱们这个厚,那上面是画,动画片儿里说上面的精灵啊、妖精啊逃走了,然后就把他们抓回来封印到这个牌里。”</p>

关若慈搔搔头,小时候看的了她也不大记得了,大概就是这样吧。</p>

奶奶这才抬起头,“哦?真是大家都吃一样米活着,还真是差不多,不过哪有妖会逃出去呢?这回妖牌是他们唯一的容身地了。”</p>

奶奶让关若慈开始翻牌,每次她都要翻好几次,奶奶比她要忙,要不停的改变牌的阵型,还在床单上用手指划来划去。</p>

“奶奶那到底什么是回妖牌啊?那么厚一本书,好难学的吧?”关若慈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床单上不断移来移去的小木牌,从小看到大看奶奶摆,头一次她产生了兴趣。</p>

怎么叫回妖牌呢?</p>

奶奶一边推着牌一边笑道,“其实啊最开始的回妖牌并不难,根本就没有那一本书那么厚。它用起来很简单,只要知道卦谣就行,卦谣就是召唤牌里的妖的,(关若慈插嘴:“就跟咒语一样?”奶奶摇摇头。)卦谣并不像一般咒语那么短,它有几句话那么长而且难记,那时的君王就让乐师谱上了曲子,所以卦谣是唱出来的,特别的动听,也就是为什么叫卦谣。因为回妖牌上真的有妖,它自己有灵性,所以测得也很准。但是那种传说中的回妖牌已经没有啦,现在的不过是一些小木牌仿造的,名字啊寓意还一样,因为牌没有了妖力,才会在技术上补足,很多巫女用各种推卦的手法达到相同的目的,其实道理很简单,越是厉害的东西,操作起来越傻瓜。你说的那个牌,那么多张,不是更难学?可那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见了,才只能在推上做文章,推卦就是累人的活儿……”</p>

奶奶又让她拿了一张,接过来看看,又努着嘴开始推。</p>

不知道为什么,关若慈从奶奶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落寞,她用手指拨开那一本旧旧的线装书,那上面可都是古字,但一些基本的她还能看懂,最后几页还画着三十张牌,其中的十几张和奶奶在用的很像。</p>

“奶奶这是回妖牌吗?”她拿着书问奶奶。</p>

奶奶只看了一眼就又低头忙活,“是啊。”</p>

“怎么有三十张啊?”关若慈仔细看着那些她没见过的。</p>

奶奶叹了口气,“不是跟你说了吗?回妖牌原来是真的有妖附在上面,它是妖唯一能待的地方,你以为那么好得啊?全天下只有三十张!奶奶的祖先手里能有十八张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在别的巫女手里,服务于各自的君王。因为咱们手里只有十八张,所以用来研究推卦的也就只有十八张。”</p>

“那能算的准吗?”关若慈说,一边不住地看着,突然兴奋地说,“奶奶那你照着样子再做十几张,三十张是不是会更准哪!”</p>

“准也不行!”奶奶突然说,吓了关若慈一跳,奶奶缓口气,又慢慢说,“这天底下的事哪能尽算准呢,奶奶的祖上有训,缺这么些张就是天意,都算准了,你奶奶也要在那小鼎里过啦!”</p>

关若慈感到了一种畏惧,不是源自于奶奶,而是来自于奶奶的那些话,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压迫着,不容冒犯,就好像那曾经很厉害的文蟾蜍和武蟾蜍,最后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奶奶好像刻意的回避了没有说。</p>

等她都选好了,奶奶推了又推,还是皱眉,一直低着头,胖胖的两个双颊都耷拉着,弄出很深的法令纹。</p>

“怎么着奶奶,不好啊?”关若慈低下身子,向上看着奶奶的脸,“没事儿,你孙女命最硬了。”</p>

奶奶赶紧收了牌,“没事――还跟以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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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掐断的线

关若慈揉揉眼睛,她已经困了,她是那种有天大的事到点儿也犯困的人,她咕咕哝哝地问了一句,“又是这一句,到底什么和以前一样啊?”</p>

奶奶看看关若慈,好像也看开了一样,奶奶讲道,“转眼你也这么大的姑娘了,奶奶每次给你推卦,都没能推出什么大事,平平淡淡,可就是到了十九岁之后,就没了……”</p>

关若慈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住,“啊?”</p>

“就是你十九岁后的任何事,在卦象上是空的,就跟一条线掐断了一样,奶奶也没见过这样儿的,不过应该没事儿。”但奶奶的声音明显比平常更温柔,甚至特意把嗓门放低了,小心翼翼的有股子安慰的意味。</p>

关若慈抓抓头发,喃喃自语,“难道我就到十九……”</p>

“可不敢这么说!”奶奶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平平安安的,奶奶守着你就不会有事!而且生死是不在卦象上显示的,在卦上,那都是劫,如果有性命之忧,也是一个特别大的劫罢了,渡不过,人死,渡过了,就过了,没渡过之前,卦象也能算出渡过之后的,所以说生死难定。你这不是劫,是推不出来而已,或者是奶奶的回妖牌算不出来了。没事……实在不行奶奶学学那什么塔牌,看能推出来不?”</p>

关若慈一愣,听出了奶奶话中的一些辛酸,她肯定比自己还担心,而且担心好多年了。赶紧又没心没肺地笑道,“奶奶您说什么呢,又没显示有什么劫。或者就是因为缺了那十几张牌也说不准。别的牌咱也不知道依据,您又这么大年纪了再去学,推出来咱也不准信哪,就不学那个了啊?”</p>

说着关若慈麻利地抻开被子,卷了个被筒钻进去,开始张着嘴打哈欠。</p>

“哎哎,说的是。”奶奶答应着,被关若慈拽好了被角,随后拿着自己的那些东西出去了。</p>

关若慈发困地眨巴了几下眼,十九岁……她可是已经十八了,十九不就是高三,好家伙,难道她因为高考愁成了植物人儿?关若慈猛地甩了几下头,赶紧翻了个身决定睡觉,不过若是考不好她被父母逼成个植物人倒是可能的。</p>

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关若慈已经又把昨天的事当成了一场梦,她是那种把隔日愁当成隔世愁看待的人,睡一晚上就是解决不了她也能看开。</p>

奶奶特意给买了她最爱的咸豆浆,然后在平底锅里煎着包子,关若慈用凉水洗了脸感觉清爽多了,然后提了炉子上的开水壶给爷爷冲点儿盐开水,不一会儿爷爷就从大门口背着手进来了,地豆在他旁边使劲活动着那像土豆发的芽似的四肢。</p>

关若慈给爷爷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倒好盐开水,一小碟儿生花生。爷爷要晚点吃饭,他每天早晨都要独自这么喝一会儿盐水、吃花生,一边看着她和奶奶急匆匆地吃饭,跟她们说会儿话,关若慈一直怀疑,是不是因为爷爷爱摆谱说话慢,所以他不在吃饭的时候和她们两个女人交谈,而是腾出自己的嘴,等女人们吃饭的时候他再说话。</p>

等爷爷摆完了谱,关若慈和奶奶已经吃完,他才慢腾腾地开始吃饭。</p>

关若慈收拾好书包推了车子,喊了一声“我出去啦!”就出门挎上车。</p>

在胡同里跟叔叔大娘们一路打招呼,出了这片大院儿就站起来紧骑几步上马路。他们这片儿关若慈算是最小的小辈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同龄人和她一块儿,到了学校倒都是同龄人,就是没人跟她亲近。早先她在初中和小学还是有朋友的,不过也都没有好到什么地步。</p>

小学那会儿她刚从乡下过来,两边脸都是红坨坨,奶奶说可爱,可别的小朋友都嫌她土,再加上她特别彪敢打男生,所以男女无论哪一边都不跟她好。就是五六年级的时候有几个朋友,可也马上就毕业了,她后来又搬了家也没人敢来这边大院儿来找她。初中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的家世了,也知道她住在哪儿,看她的目光都有点拘谨,她不说话就以为她很高冷看不起人,只有后来几个女生跟她玩开了,可是她也没电话,分开后也没联系。</p>

爷爷说交朋友要重情义轻利益,可是她好像是没遇到能让她特别重情义的人。</p>

今天踏进班里她觉出气氛有点不大对,空气好像突然安静了一下,可是也没在意。仍旧提着书包到后排自己的座位,掏出作业本交上去,就在桌子上趴着等上课。</p>

一会儿化学课代表就突然笑出声,用手捂住口跑到班长那里,一边偷笑一边小声说着什么。慕旭绷着脸没有笑,然后就拿着一本作业本过来,丢到她的课桌上,关若慈起来,把本子推过去,“我都写了,一题也没少。”</p>

慕旭又推回来,“你看一眼好不好,你这是语文作业本。啧!我见有人把化学作业和物理作业搞混过,怎么会有人会写到语文作业本上!”</p>

大家都压抑着,可“嘻嘻嗤嗤――”的声音还是不断冒出来。</p>

“你赶紧补一下第二节课之前必须……”</p>

“卡啦――”</p>

慕旭没说完就惊了,关若慈一下把那页给撕了下来,然后翻出化学作业本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地粘上,弄好后递过去,“给。”</p>

多大点儿事儿啊,还来吵她!</p>

慕旭的脸由红转青,一会儿变了好几个颜色特别好看,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关若慈你一个女孩子讲不讲究!”</p>

哪有人拿透明胶把作业就这么粘上去的!</p>

“那你看呢?”关若慈托着一边腮帮子脑袋摇摇欲坠,“我把封面上语文那俩字涂了改成化学会不会好一点?或者我把两个作业本封面换了?”</p>

周围立马哄笑开来,关若慈眼睛抬起来瞪他们一眼,由于眼睛的形状那一眼显得格外凌厉,周围立刻没声儿了,然后她又趴下,她迟钝她不在乎,但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人故意看她的笑话儿。又没多大事都这么扯着脖子,闲的!</p>

她和慕旭就是这样,周围的环境就像是他们两个人中间的一个加速器,他们一个小小的乒乓球打出去,经过这一层到了对方那里就成了一枚小炮弹,往往因为周围的人,两个人会更加的看不顺眼对方。</p>

关若慈真的顶烦顶烦慕旭这样的人!什么事他都要这么播一下给所有人知道,虽然也明白他是班长,又受欢迎所以大家自然目光会跟着他走,但她讨厌这个跟大号显示器似的人,什么都要放大,偏偏还对着她拍!</p>

慕旭显然是真被气着了,他一肚子道理可每次遇到关若慈就被她顶的说不出,两条好看的眉毛低低地压在眼睛上,黑色眼珠里的瞳孔都缩小。</p>

他在她桌子前站着没走开,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道,“你现在跟我犟嘴,将来上了社会对事你也这么应付?”</p>

关若慈头没动直接翻起眼,感觉这个显示屏好像又大了几寸。</p>

“喔呦,你看不上我奶奶那套,你自己读两本儿破书就看出我的过去将来啦?你问八字儿了吗你,你掐的准吗?还我将来……我的将来我奶奶都推不出要你看――歇了吧你!”</p>

关若慈说完把头一圈再也不甩他,昨天睡那么晚本来就困,赶个作业交上,一点小事还来找她的麻烦,这人成心的扒拉事儿吧?</p>

慕旭又被怼回去,这次还没反应过来上课铃就打响了。</p>

前两节是英语课,关若慈把所有的脑细胞都用上也没跟上老师的嘴,下课蔫巴巴地把笔记和书收了,因为老妈说英语再不及格就要给她请家教、报补习班,天哪在学校那么多作业放学还要熬啊!</p>

第三节课是他们班主任的语文课,那是个挺和气的老师,带圆框的眼镜,那嗓子念起古文来好听极了,长得像书上民国那时候的学者。他是唯一一个没对关若慈阴阳怪气儿说话的老师,关若慈趴在桌子上,把下巴放在叠起的手肘上,眯起眼睛准备听老师一派正气的普通话。</p>

这一节要先开一会儿班会,班主任先把一叠资料放在讲桌上,沉吟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这次的宣传任务呢,我们班是完成的比较不错的,这叠资料里说的,咱们板报和做的海报等等都体现了,所以这次主要要表扬一下宣传委员将素素同学,当然肯定不是一个人出的力,大家帮忙的也有功劳。”</p>

大家鼓了掌,都向将素素看去,她就是那天和慕旭一起拦着关若慈奶奶的女生之一,关若慈的奶奶还说她会嫁给一个牛相的人。她抑住脸上得意的神色,努力想显得自然一点。</p>

老师接着说,“虽然这上面说要学生们用切实行动破除迷信,但是你们也高二了,考虑到你们也没时间,嗯――生活里要碰上的话能做就做点什么,比方说家里人身上,不过现在也少了,毕竟现在都普遍受过高等教育,真是那种大势力的,你们还是学生,能举报就不要亲自上,安全第一嘛。嗯这里有个表格一会儿班长发一下,把每天自己做的破除迷信的小事情写一下,若是有有趣儿的还可以跟同学分享一下。”</p>

不知为什么大家都把目光又投到关若慈身上,但是不敢明着看,偷偷的向后瞟一眼,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关若慈趴在桌上眼珠子来回扫一下,神色突然了然了,好嘛,怪不得今天这么怪。</p>

“老师,我昨天就做了一件阻止迷信活动的事,还挺有意思的!”</p>

将素素突然举手说,说完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关若慈一眼,关若慈起来擦擦嘴边的口水(……),哼,就知道会来事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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