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旧时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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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左边
Z城。</p>
雪色的帆布鞋重新踏足在这城市灰冷的地面上，灰淡的影子投射在脚边，有着淡淡的阴郁。轻巧的粉色拖箱随着拖动，轮子在地上慢慢滚落着、前行着……</p>
这座城市，一如既往的耀目、辉煌。</p>
日出日落，黄昏之后是黑夜，黑夜之后是黎明，自然的规律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打破。换句话说，你就是这尘世间最渺小的细尘、最微不足道的存在。</p>
你并不重要的，不是吗？</p>
就算重新踏足这座城市，也没有人会注意你、会想起你的，不是吗？</p>
“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那么深深爱你的我，你一定、看得见……”</p>
这首清灵却沉重的情歌已经在初念左的耳边回荡了不止一次、两次了，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是在遥遥的高中时代，也是像现在这样的艳阳天，也是路过了这样的一家音响店……</p>
当时只是觉得旋律很美，声音很甜很动听，却没有认真的去参透歌词背后的含义，如今再次听到，念左的眸光一暗，却是和当时不同的心境了……</p>
天很蓝，如同被清水洗涤过的蓝，明阳似火，那暖调的颜色却照射不入初念左的心，因为在她的心里，始终有一片无法诉言的……灰。</p>
“尹昊，这首歌真的太好听了，我们去把这首歌的专辑碟片买下来好不好？”一把娇甜的声音强硬似的挤进了念左的耳膜，让她的心微微一颤。</p>
叫尹昊的男生高大俊朗，用自己的手摸了一下下巴，沉思道：“好听是好听，但是歌词有点伤人。”</p>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啦，我可是一点都不在意歌词的哦，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牢牢的牵着我的手的！”女生微笑着，笑容如阳光般明艳耀目。</p>
念左暗暗握紧了拖箱的杆子，紧绷着自己的身子，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将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打开箱子，夺目而入的就是那张不大的暖色封面，少女般动人的微笑烙印在封面上，在右下角的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字‘遇见爱’。</p>
已经有些泛黄的封面上，只有左上角有力的三个字还隐隐在目，黑色的钢笔迹印在上面许久，此时却有些模糊了，已经无法分辨出那三个字是什么字，念左也毫不在意，因为那三个字已经深深地拓印在她的心底，就算抹去，也有印记。</p>
将专辑搂在自己的怀里，好一阵之后，她匆匆的收拾好行李箱，重新站起来，那对男女还站在店面的门口，似乎是在争执着是否进去将那首歌的碟片买下来。</p>
“宁宁，走吧，我们以后再来买，别忘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尹昊牵着她的手，稍稍用力的往前带，但女生的神情眸光依旧停落在店面前，眼神里似乎包含了不舍。</p>
“尹昊，我真的很想要，徐学长应该不会那么快来吧，我们就进去一下下，将碟片买到手就好。”宁宁有些俏皮的眨动眼睛，在和他商量着，脚步动作却动了起来。</p>
尹昊有些无奈的拉住她，略带不耐的敲打着她的额头，“白痴，你忘啦，徐学长可是最讨厌别人迟到了，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采访他的机会，你想为了一张随时可以买到的碟片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吗？”</p>
念左不加迟疑地，脚步稳定的、缓缓地朝那家音响店走去，最终停在他们的面前，伸手将手中的碟片递到女生的手中，莞尔一笑：“嗯，这个给你……是那首歌的专辑。”</p>
女生有着怔凝的望着她，好看的眼眸扑朔着，有些吃惊的问道：“你……要把这个给我？”</p>
念左将专辑强制的塞在她的手中，“拿着吧，你们不是赶时间吗？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声音一顿，低声喃喃的补充了一句，似是呓语，“只是这张专辑我已经不配拥有了……”</p>
再慢一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碟片收回来，跟了她五年的东西，已经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都一定要带着的东西。</p>
不等女生诧异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她停留在原地的脚步开始向前，越走越远，将那悲戚幽传的歌词遗落在身后，同样遗落的，还有她青春年华的过往。</p>
她只是，不想再在回忆的时光中迷失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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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车站
老旧的公交站牌已经被拆走，换上了新的站牌，也增添了不少新的行车路线，初念左看着站牌上的线路名称，每个站点的名称是那么熟悉，却又是……那样的陌生。</p>
五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重新踏足在这片承载她十几年，最后却又弃之的土地上。宁静的眼眸落在一个站点的名称上，直直的盯着，没有偏移。</p>
Z城大学。</p>
眼睛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水，表面带着点点的波光，入秋的风有些凉意，站在车站等车的路人不免瑟缩着自己的身体，只有她、丝毫未动。明明穿着夏季的短袖，明明是那样单薄的身躯，明明是那样瘦弱的身形，明明是……</p>
随着一阵热风的袭过，一辆双层的公交车驶过，卷落的尘埃在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浮动着，一团灰色的烟雾明显荡漾在低空。</p>
这时，初念左才有了一点反应，涨红着小脸，捂着自己难受的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p>
咳嗽声是那样的清脆、却又是那样的脆弱，宛若一块薄玻璃，一震就会碎裂。</p>
念左匆匆伸手，往自己身后的背包掏着，因为咳嗽，手抖动的有些厉害，但还是从背包里搜寻出了一瓶矿泉水，匆忙的拧开瓶盖，灌入自己的口中。</p>
随着清水凉凉的冷意，好一阵之后，她才平缓下来，不再剧烈的咳嗽。</p>
念左有轻微的哮喘症，只要闻到一些刺激性的气味，就会咳嗽不止，需要喝水才能止住令人心揪的咳嗽声，但这种些微的症状，并不需要服用任何药物，只需要水、新鲜空气自然就会好。</p>
目光一滞，盯着旁边的某一处，慢慢地，眼底开始有浅浅的浮伤踊跃而上，努力充盈着她的眼瞳。</p>
那是高一那年的暑假，明明是暑假，夏季却来得比往常还要晚。</p>
那天，正值热意。</p>
头顶着灿金色的明阳，穿着一袭草绿色清新裙子的初念左正摆手做着扇子状，拼命的朝自己被汗珠侵袭的小脸挥舞着，嘴里不停的在念叨着：“啊，受不了了，好热好热啊……”</p>
站在她身旁身形修长的男生淡淡的望着她，并没有言语。</p>
念左抬起眼眸，明净的四目在空中交接、相汇，看着他淡静的模样，有些不悦的蹙眉，问道：“亦深，你难道不热吗？我都快热死了，这个夏天怎么那么变态啊，之前明明还那么冷，突然就升温了。”</p>
徐亦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一只手扬起她低垂着的下巴，面容平静的将纸巾放在她布满汗水的额头上擦拭着，“心静自然凉。”他的声音幽幽。</p>
初念左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吓得怔忡在原地，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脸上却涂满了绯色，但他后面的那句话却像是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似的，有些怨恼的夺过他手中的纸巾，往自己的前额上胡乱抹了几下。</p>
“是是，我们这种心情浮躁的小人物是没办法和你这种心神宁静的大神比的，不劳烦大神为我这种小人物动手擦汗，自己来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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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分离
听完她有些赌气的话语之后，徐亦深的脸上浮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她光皙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很浅、很淡。</p>
但就是这一吻，让念左原本浮躁的心瞬间清明，欣然的咧开了嘴角，傻傻的用手摸着自己的前额，一句撒风景的话从她的嘴里蹦出，“呵呵，有没有汗味？”</p>
徐亦深的瞳孔颜色加深，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有，而且……还很臭！”说完，嘴角的弧度提上，笑意愈深了。</p>
“徐亦深！”</p>
念左果然暴怒，怒瞪着绽放着迷人笑容的他，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将她眼眸中腾起的两簇小火苗压制了下去，令人目眩的笑容，让她的心脏狂跳不已，瞬间迷失了原本的节奏，他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p>
他是一个不怎么爱笑的人，就算有笑容，也只是淡淡的、让人捕捉不到的笑，但今天，亦深却在她的面前笑得如此绚烂，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在他的心目中有了一定的位置了？嗯！一定是的！</p>
她断定的下着结论，等到以后忆起这段往事，她总会呲笑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自信的笃定他心中……自己的位置。</p>
因为放暑假的缘故，今天车站异常多人，一辆辆的车驶过，废置的尾气萦绕在低空，夹杂着各种莫名的气味，让初念左凝红了白皙的小脸，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咳嗽起来，难受的弯下了腰。</p>
一双温热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轻拍着，随即递上了一瓶水，用有些担忧的语气叫唤着她的名字：“左左，喝了它。”</p>
初念左来不及回应，夺过他手中的水瓶就往自己的口中灌入凉水，平缓了自己的呼吸气喘之后，她才直起身，接踵而来的难闻气味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却无处可寻。</p>
倏地，一双温厚的大手将她带进了一个沉稳结实的怀抱里，淡淡的清香带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充盈在她的鼻息间，治愈人心的清香让念左好受多了，反应过来时，脸上的温度灼热的像是被人放进了火炉之中，她低低的说道：“亦深，谢谢你。”</p>
声音不大，却很好的撞击进了徐亦深的心中，他扬起嘴角，加重了手臂的力度，将她搂的更紧了。</p>
炎热的天气，让每个人都有种被火焚烧的感觉，但这相拥的两个人，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外界传来的闷热，是彼此间最好的调温剂。</p>
“左左。”</p>
他忽然在她的耳边轻唤着，低沉好听的磁音让初念左心里甜甜的。</p>
“嗯？”</p>
“车来了。”</p>
这三个字一脱口，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小手将他搂的更紧了，他轻笑的拍拍念左的后背，“左左，别这样，我会去找你的。”</p>
“亦深，我等明天再回家好不好？”念左抬起脑袋，充斥着波光的星眸中有太多的不舍，显得有些可怜楚楚。</p>
她只是不想那么快就离开他，她想再陪多他一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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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冷清
看着她柔情似水的眸光，心脏倏然柔软，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强硬起来，因为他昨天偶然路过教学区的走廊，听到了初念左的那通电话，知道她的父亲、自己的老师身体欠恙。</p>
徐亦深板起面孔，将她轻轻推开，语气有些训斥的韵味，“左左，别任性！”</p>
初念左在他冷然的眸光下，有些落寞的垂下了头，“好吧，那我走了。”</p>
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在临上车的前一刻，她回过头，灵动的眼眸凝视着他，像是想把他清俊的模样刻在自己的心中。</p>
身后的司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姑娘，你上不上车的？不上车就下去，不要挡在车门边，还有很多人赶时间的！”</p>
听到司机有些焦躁的话语，初念左赶紧回头，朝司机焦急的说道：“要上！要上的！”但她仍然挡着车门边，迅速的回过头望着那张她深深眷恋着的俊容，急切的说。</p>
“亦深，等我的电话！还有，你一定要来找我哦！记得要来，我会想你的！”想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在后面加多了一句，“嗯……爸爸、爸爸也很想你！”</p>
说完，就像是被人逮着现成的小兔子一般，飞速的窜上车，车发动了，那抹清丽的身影很快从他墨玉般的眼睛中溜走，他的嘴角牵动一丝无奈。</p>
这也难怪的，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长时间的分开。</p>
哔哔――</p>
几声嘈杂的鸣笛声将她从回忆的边缘拉起，念左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记得和‘盛夏’杂志社的副主编约的是下午一点钟见面。</p>
现在也无事可做，还不如早点到约定的地点等待，这是她来到Z城第一份实习工作，初念左可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p>
上了等待已久的公交车，念左挑了一个单人座坐下，车上很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分散在车里的各个位置，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互不交集。</p>
冷清的车厢被头顶的空调机吹出来的暖气包裹，接触到念左冰凉的肌肤，让她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温度，但这暖气，却暖不近她的心，她早已寻不到那份难觅的温暖。</p>
明明很暖，却让她下意识的收紧了自己的手臂。</p>
吱――</p>
一个急刹车，让初念左的身体向前倾，一只手撑住了面前的扶把，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很快，就听到了车上乘客们充斥着戾气的咒骂。</p>
“怎么搞的？司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p>
“就是，我们可是人，别把我们当成货物来载好不好！”</p>
一声声难听的谩骂自然是落入了司机的耳中，初念左也是盯着司机的方向，处于右后方的位置，只看到他的侧脸，绷得很紧。</p>
她看到了，司机刚刚是想冲过那个只剩下几秒的绿灯，却因为前方突然闯入的小孩，他猛地踩住了刹车，才避免了一场车祸的发生，但换来的，是长达两分钟的等待。</p>
初念左对刚刚司机的做法有些鄙夷，为了不愿意等两分钟的红灯，差点剥夺了一个小孩的性命。尽管如此，她还是对这位司机产生了一种怜悯的感觉，因为乘客难听的咒骂，和他一脸的歉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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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去世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出自佛经的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p>
乘客们的谩骂消停了，红灯也只剩下一分钟，百无聊赖之际，初念左将视线偏转到车窗外。</p>
五年后的Z城确实变化很大，很多她曾经熟悉的地方已然陌生，城市的钢筋水泥竖起一幢幢高耸的建筑物，草木也增添了不少，只是临近秋天，嫩绿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枯萎。</p>
视线一低，一辆崭新的银色宝马车停在她的眼瞳里，有些反光的玻璃中，一个完美熟悉的侧影烙在她的眼里，修长的食指正在方向盘上敲动着，目光笔直的射向前方。</p>
还来不及在记忆的长河中搜寻有关这个侧影的一切，驶开的车却将她带离了，她回转视线，却已经看不见了那辆新款的宝马车，幽静的双眸中染上了点点落寞。</p>
多少个夜里，她被这样冷冷的侧影逼迫而醒。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们同处于一片蓝天之下，而她，却早已失去了与他相遇的资格。</p>
公交车驶进了总站，车厢内的播音器一遍遍重复提醒着终点站到了，寥寥的几个人陆陆续续的下了车，只有初念左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p>
直到……</p>
“阿城，你怎么那么慢！”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男人冲上车，对着正在收拾着东西的司机阿城焦灼的说道。</p>
“快走吧，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这里离医院不远！”阿城的脸上挂满担忧的急切，拉着他的袖子打算往车门走去。</p>
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他愤懑的朝阿城吼道：“走什么！奶奶两分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她看不到你最后一面，你知道她有多懊悔吗？你开快点会死吗？”说完，他充满着血丝的眼眶怒瞪着他，掩饰不住的悲伤将他升腾而起的怒气击垮，往前走了几步，走下车阶，用淡淡的声音说了一句――</p>
“阿城，奶奶临终前说的一句话是希望你、好好地……”</p>
阿城低垂着脑袋，他的身体剧烈一颤，紧抿着自己的唇，放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很紧，没有言语。看不清他脸上的是懊悔还是自责，亦或者，两者都有。</p>
良久，他才从自己的封闭中抬起头，看到了怔在座位上的初念左，视线凝集中，他用有些喑哑的嗓音说：“怎么还不走？到总站了。”</p>
这时，念左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急急地站起身，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后车门，脚步却定住了，她沉思了一会儿，抬眸问道：“你会后悔吗？因为那个两分钟的红灯，让你没办法见你奶奶最后一面。”</p>
“会。”他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回答，眼神坚定着，闪着亮光，“但如果是用一个小孩的性命作为代价，不仅我自己，说不定奶奶临终前带走的懊悔也会更大。”</p>
初念左的心一颤，收回自己的视线，轻启淡水般的唇，“生活仍需继续，请节哀。”</p>
“谢谢关心，我会的！因为这是奶奶临终的遗愿。”</p>
他笑了，笑得动人、笑得明媚，却有抑制不住的泪光在他的眼角闪烁，很亮、却很伤。</p>
同样死去的都是自己的至亲，但念左却没有那样的洒脱和乐观，爸爸去世的那一年，她记得自己独自一人关在一间小黑屋里，没日没夜的消沉，脑袋里终日盘旋着一个问题。</p>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任性，爸爸是不是就不会……</p>
湿漉的感觉顺沿着她的面庞滑落，初念左抬起手，冰凉的手背触及到同样冰凉的液体，然后抹去。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傻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p>
可是，这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自我催眠，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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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陌生
入秋。</p>
午后的阳光总是迷人的，倾城的阳光挥落在这阴阴郁郁的尘世间，驱走得了阴霾，却阻挡不了这城市的快节奏。</p>
树影婆娑，阳光穿透叶间的缝隙，在地面上画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p>
Z大。</p>
咖啡馆里。</p>
一抹清丽脱尘的身影坐在靠窗边的真皮单人沙发上，手中握着一杯青色的液体，是的，她和副主编约定的地点就在Z大的咖啡馆里。说来也奇妙，这里是她五年前一直梦想考上的大学，因为能跟自己最爱的人上同一所大学，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p>
但是，现在却……没有了当时青春时的萌动，也没有了那份飘忽不定的幸福感，这所大学对她来说、是陌生的。</p>
一阵清脆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过，念左在背包里翻动着自己的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夺目的名字，颇为无奈的按下接听键。</p>
“喂，初初，你下了飞机没有？坐上了大巴没有？见到那个什么副主编没有？你到了Z大了吗？”还未等念左说话，电话那头的问题就轮番轰炸过来。</p>
她有些无奈，觉得对方的问题问的有些好笑，故作严肃的清了清嗓子，“阿碧小姐，请问飞机上能通电话吗？”</p>
“额……不能。”对方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p>
念左扬起唇角，她已经可以想象阿碧在A大宿舍里傻傻摇头的模样了，阿碧是大一时和她玩的最好的闺蜜，虽然有时候说话能‘杀你个措手不及’，但她傻傻的、纯纯的性格还是很遭人喜欢的。</p>
还没等她念想完，电话那端又传来一把尖利的声音，“死丫头，竟然没经过我们的同意擅自一个人去Z城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将我这个大姐放在眼里了，翅膀硬了能飞了是吧！？”</p>
这次是希姐，宿舍里的大姐大，出了名的嗓门大，唱功高。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念左对她泼辣的形象一点好感都没有，到后来升上大二，因为宿舍床位紧缺，她们被分在了同一间宿舍，日月相处，这才了解到她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耐人喜欢，反而很讲义气，顾念姐妹情谊，可能是那时候起，初念左就对她有了一丝崇拜的敬意。</p>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讪笑，虽然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根本看不到，但这是……条件反射，每次希姐大发雷霆的时候，初念左的讪笑总是最能、也是最有效浇灭火花的，“希姐，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先斩后奏的，只是……”</p>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对你失望透了……”希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语气却很强硬，沉默了几秒，她发颤却柔软的声音传来，“初初，天气转凉了，记得多添衣服，还有……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生病了，你就永远别想进308的门！”</p>
308是她们宿舍的门牌号，记得当时希姐还指着门牌号大笑着，“怎么不叫380呢！”</p>
初念左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眶被涂上了一层浅红色，水雾凝聚，却迟迟没有变成泪珠坠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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