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滚远点》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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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亡

近黄昏的时候,京都更显苍茫。夏日余晖在城头上划过,带给旗帜片片鲜明斑驳。

枯树巷子里,虎虎生风行来数队甲士。手挥金戈,目不斜视,就是表情也一般一样,说是行,不如说是扑到巷子深处去。

引来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又有人犯事?”

“不知道,这是哪一家?”

干燥的尘土伴着浮躁人心,如吹不去抛不开的污点,压得人气难喘息。

“停!”

两扇不大不小的木门外,甲士们停下来,分开,不慌不忙走出几个官员,为首的一个人手捧金黄色圣旨。

这里是吏部主簿封大人家里。

门内,老家人封义拔腿就跑,边跑边听身后门敲响,他飘着花白胡子就跑得更凶,怎奈腿脚不行,人进二门的时候,听巨响连连,木门被人撞开。

青石台阶上,封义只回身看一眼,不顾一及的提了口气,再次奔跑起来,边跑连挥手臂示意里面慌乱的家人去告诉主母封夫人。

封夫人在后门口儿,满开鲜花的花篱下,她满面泪水推着自己的女儿,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苦苦哀求她:“十三,快走,为娘求你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被昵称为“十三”地封家独女封慧娘泪流满面,却固执着不走。她虽流泪,是痛伤父亲前日下狱,今天又遭劫难。虽然不知外面来的人是何用意,但想来不是抄家就是发难。她抱着母亲手臂,异常坚定:“母亲,你与我一同逃走!”

母女难分难舍,当母亲的推着娇儿,当孩子的紧拖母亲。就是天看到,也要陪着落泪才是。只是情形,不容她们多作挣扎。

身后靴子声重重,仿佛能感受到来人的皮粗肉重。有人粗声大气呼喝:“所有家人,全赶出来!封家还有母女两人,锁拿了!”

封夫人是柔弱女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奋力撕开女儿纠缠。后门本已打开,有一个家人焦急万分赶着马车相候。封夫人把封慧娘死命一推,封慧娘人虽小,却自幼习武,趔趄几步还要哀哀。

“啪!”

脸上挨了封夫人一巴掌,封夫人攒眉怒斥:“为尔父想,再不走,欲置他于死地乎!”转身踉跄而去,泪水哗哗而落,面上全是伤痛和怜惜。

她,不忍再多看一眼,生怕封慧娘扑上来不肯再走!

一巴掌打醒了封慧娘,她噙泪对母亲最后再看一眼,这一眼里,还有潮水般涌来的甲兵,有人扬鞭手指:“站住!”

封慧娘扑上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天黑前正是街上热闹时,收摊的回家,摆夜摊的出来,归鸟尚返巢,行人也还家。因为人多,后面追兵放不开手脚追。封慧娘的马车如箭一般,赶在城门关前的一刻钟出了京都。

马车虽快,后面追兵正大光明,紧紧跟上。

没行一箭之地,赶车的家人对封慧娘道:“姑娘,走吧!”这声音不大不小,淹没在马蹄声中,只有封慧娘才听得到。

前行转弯,趁后面追兵看不到时,封慧娘跳下马车藏身在草丛中。才落定,耳边听地面震动,不下上百骑追兵奔过。为首的那一个人,红盔红甲有红缨,面阔口方,深深印在封慧娘心中!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再回来,一定不放过此人!

天色暗下来,最后一丝余晖也没入不见。月亮没有上来,只有星星数点半暗半明。借星光,封慧娘按按怀中,那里有自己自小文定的聘礼文书。她冒险出逃,是封夫人要女儿逃避冤狱,前往她定亲的夫婿萧护处求救。

这就是封夫人推开女儿时悲呼:“为尔父想,再不走,欲置他于死地乎!”的缘由。想到母亲,封慧娘又泪如泉涌,可此时不是哭泣处。袖子去帕子,取了个空。逃亡而出,身上只带要紧东西。闺中女儿身上最少不得的就是帕子,可是不知失落何处。

寻不到帕子,封慧娘难免又有悲凉。

以袖拭泪,封慧娘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她心中有痛有伤还有焦急。想家人,再想为自己引开追捕的家人封安……唯有平安离去,才对得起他们。

一边走,一边在想萧护。

萧护长于封慧娘三岁,但两个人并没相见。萧家历代为玄武军统帅,与另外两支军队“朱雀”“金虎”并肩。少帅萧护八字奇特,据说命中多迭荡。萧家为给他觅亲事,浪费人力物力不少,才在京中觅到封家的第十三个女儿封慧娘。

据说两人八字相合,都有奇特之处。

封夫人命中刚硬,生一胎亡一胎,唯一存活下来的,只有十三娘慧娘。

这门亲事男方显贵,女家弱了许多。如果封家不出事,今年秋分,本该是萧家迎亲入京门,慧娘出嫁离京都。

现在,是天涯逃命人一个,自己送上门。花轿没有,嫁妆没有,只有满腔愤冤,一怀恨仇。

夜已深,慧娘还在走着。如果不是从小习武的身子,她早就倒下。说起来习武,她又要想到萧护。封大人封夫人都不会武刀弄枪,让封慧娘习武,是在她五岁时。有一次闲说萧护,旁边听的慧娘揪然不乐,问她为什么,慧娘奶声奶气道:“父亲母亲说他好生厉害好生勇猛,几时去了他们家,把我打将起来,这可怎么好?”

童稚幼语,却让封大人和封夫人愕然。自此习武,不为打夫君,只为防夫君拳脚。闺中女儿不出门,外面无人知道。对萧家,封大人如此说:“既许君子,少不得夫妻有同行时,方便十三娘跟随侍候。”

萧家听过只当一笑,并无别的话语。

不想现在这一身功夫派上大用场,可见人有时候做事,冥冥中自有天意。慧娘想到这里,没来由痛恨自己会功夫。对繁星点点,她痛伤情怀。如果不会功夫,而家人又不会出事。慧娘情愿来换!

近半夜,躲过十几处追捕。不知道来了哪里,只见远处田野,孤零零有一桩小屋。这小屋前不接村,后不挨店,就有追兵也看得清楚。封慧娘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才悄无声息过去。

是一对老夫妻守庄稼,收留慧娘坐下。没睡一个时辰,有马蹄声。等他们到来,慧娘早已离去。好歹睡了半个更次,这一次直走到天亮。不认识的小集镇上问过路,买了一匹马,不敢走大路,只往小路上去。

每日每夜挂念家人,心如刀割。担忧过时,有心过城里打听父母生死安在?又怕捉拿自己的告示在城头不敢进去。慧娘已作男儿装,但是缺少一样行路必备的东西。

她没有路条!

不敢过大些的州县。

远远对城门上看一眼,隐约见到张贴布告,慧娘就避开。

小路上走,小路上吃睡,小路上遇强盗……躲躲藏藏走了一个多月,走得夏天快过去,封慧娘来到她最后要过的,一定要过的一个州县,长宁。

过了长宁州,就离边境不远,因此查得严格,荒郊野外都有人巡逻。

长风万里,吹起慧娘衣袂。当初娇女,如今黑不溜秋的黑脸少年。一身是土,一身是汗。有人离得近,准保他掩鼻而走。谁能想到这汗味儿衣服掩盖下的,是如花似玉的女儿。

她瞪着城头大旗,久久看着没主意。这一路上吃足千般苦,受足万般罪,可过不了长宁全是白搭。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束手束脚,心急如焚。

由白天瞪到夜晚,由夜晚瞪到天明,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也想不出过关的路。倒是越看越明白,这长宁城守得金汤一般。

不管人再多,车队再拥挤,必须是一个一个的检查,看路条出去。眼前就有一支车队,上面飘着高高的旗帜。顺风,赶车人骂骂咧咧传来:“老子有官印,还查什么!这是往军中去的东西,你们拿着鸡毛当令箭,敢拦!”

守城的人脾气好,陪笑:“何必生气,你也当差,我也当差,这不,上面发话,必定细查,这不是防夹带的不是?”一面说,别的人毫不含糊,把车队一辆一辆的看过去。

慧娘心中先惊,这车队足有一千来只,这要查起来半天也过不去。细查?难道是怕夹带自己。

押车的人性子很是不好,他生得就五大三粗,带着不服就想拎拳头的神情。停不到一刻就要骂:“快快,天快黑了,管老子们饭不成!”

天边,一轮红日往山那边而去。

慧娘有了笑容。

没多久,天黑了。车队就地扎营。明晃晃的火把下,押车人带着十几个大小军官坐下,有酒有肉,边喝边骂:“不查清楚,老子们还不走了!明天不走,后天也不走!”再喝一口酒,再次呼喝:“当兵的,多点几个火把,这晚上又在城外,咱们住着可要小心!”

城头上有一个军官哭笑不得,让人对他喊:“伍将军,请您进城来住,您又不肯!”伍将军“呸”一口对城头上,想当然尔落下来在他脚下。城头上的人掩面笑,伍将军大怒,一手执肉,一手跳起来对着天上骂:“老子就呸你了,怎么了,呸呸呸!”

一连呸了三口,口水雨丝般摔落,呸得他旁边坐的人纷纷而逃。走开的时候,不忘记带上自己的酒碗,抓住自己的肉块。

城头上下的人再忍不住,人人轰堂大笑。慧娘在这个时候,悄悄来到车队中,她白天见到的查过的大车里,想来躲一下明天能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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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调虎离山

随伍将军的车队近上千乘,封慧娘一眼就看出来,车队正中有一辆漆黑色马车与众不同。这马车白天搜查过,上面用大大的白灰写着“过”字。

掩盖不住它的神秘。

与萧护定亲,封慧娘骑马列阵件件学过。她聪慧好胜,每逢听到父母亲说萧护如何如何,慧娘回到自己绣房,鼻子里出气一声“哼,”再用心学兵书。

只是没有实战过,常被父亲笑“纸上谈兵”。

因此慧娘一眼看出车队长龙般,首可当尾,尾可当首。中间环环相套,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足以保护这马车。反过来再看,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要是保护粮草,倒会有一些遗漏。

这马车中,是什么?

晚饭时分,士兵军官嘻笑怒骂喝酒吃肉,把这长宁城下作成热闹道场。马车中,却分毫没有动静,也没有人送去饮食,不像有人。

就是有人,就是龙潭虎穴,慧娘也决定闯上一闯。她掩下身子,悄无声息往马车爬去。没爬三步,衣襟被踩住。

抬起头,见大眼瞪小眼,马眼瞪人眼。

最近的一乘骏马踏住慧娘伏地的衣衫,令她动弹不得,也不敢强挣。慧娘溜圆眼睛,马眼里也全是不退。月光下,一人一马对峙着,眼看要有久久对峙之态。慧娘陪不起时间,认命的双手按地后退,这马果通人性,放开马蹄让出衣角。

慧娘会骑马不怕,小心翼翼绕到另几匹马后,没有爬以前,再打探士兵们动静。就听那个大汉又在骂人,伍将军跳着脚高声:“哎,上边的,瞪大眼睛看仔细了!老子这是军粮,丢了唯你们是问!你们不让车队一起进城,怕他娘的夹带!要丢了什么,或被你们趁黑夹带了,小心狗头!”

上面的人很能忍,有抱着兵器往下看笑的,也有人气红了脸装听不见,匆匆走开。

伍将军骂得痛快,慧娘开始往漆黑马车处爬。才动一步,见黄灰扑面,一捧黄土结结实实打在面颊上,把本来黑脸打成黄土脸一张。

慧娘大怒,抹去面上黄土,嘴里难免也进一些,轻声呸呸吐着,再来寻找是谁干的好事!见黑马白马黄马腿数根,还有马尾悠悠摆着,竟然没看到刚才哪匹马这般可恶。

封慧娘如父亲封大人所说,骑马射箭只能是家里纸上谈兵。战马有灵性,经过训练,非一般马匹可比。见有人后面来,只给一蹄子黄土,不给她一蹄子已经客气。

而这小小的骚动,已经惊动了人!

数个巡逻士兵有意无意聚拢,可见脚步走来。封慧娘急了,对着马匹轻声祷告:“好马儿,乖马儿,我没有伤马意,你倒有害我的心<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再飞快跪直,对天空祷告:“过路神仙救我,信女封氏但能如愿,日日烧香。”

出溜一下,钻到马车下,在心里默念好马乖马,给你糖吃。

马仿佛也知道她没有恶意,并没有再动。巡逻士兵们再走开时,把漆黑色马车动了一动,赶开十几步。

看得仔细的封慧娘暗暗叫苦,同时更想上这马车里。这分明变了阵,可见这马车里的东西多重要!只要能上这马车,过长宁州就不成问题!

伍将军又坐下来开骂,喝一口酒骂一声,足见骄悍。他嘴里不饶人,似大大咧咧,私下守卫又严谨如斯,可见马车珍重。明天再搜一回,他肯定不答应!

眼馋马车的封慧娘想到最后气上来,对自己暗道:慧娘啊慧娘,人家说生女不如生儿好,果然是不如生儿好。父亲还在狱中,母亲不知哪里落脚,你若男儿,也没了主意不成!一横心一咬牙,封慧娘无声无息退出车队,借草丛回到远处树林中,轻声对自己道:“就这么办了!”

这长宁州,一定要过!

半夜里,除了火把风中燃烧,大部分人和衣睡下。风吹草尖或哨声,和着不少人的鼾声,“呼……。呼……。”此起彼伏,一起一落。

忽然夜空中,亮起几处光来。

守城士兵示警:“强盗来袭!”

不过一嗓子,下面人哄的全都起来,握兵器整衣甲,有十数处人一声接一声叫:“列队,报数!”

与此同时,一队人穿出营地,手中长枪对外,“唰!”在他们后面,又行来盾牌手,跪地推举。城上的士兵们瞪直眼睛,这真是不含糊!

树林中的封慧娘,更是直了眼睛!

她身后树上绑着火把,另外几处火光,也是这样而来。

见伍将军最后一个起来,打着香甜的哈欠道:“娘的!这还关内,觉也不让人好睡!”手遮额头四面一看,他乐了:“兄弟们,守着就行!余下人,回去睡觉!”转身走喃喃骂:“声东击西玩到老子头上,老子护粮草要紧。再说,”他对着城头又骂:“关外拿贼才归老子管,关内有贼,小子们自己下来玩!”

他睡觉去了!

封慧娘熬红的眼睛变成干瞪眼,声东击西失败!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更静风似也缓了。伍将军睡得正香,梦中听到弓弦响,他揉揉鼻子嘟囔:“粮草还没到,仗倒打上了!”忽然一个激灵醒来,翻身跳起。见自己副将奔过来:“将军,有强盗!”

三支羽箭破空而来,越过盾牌长枪,“啪!”扎在伍将军身前不远。

有沉闷声音,已经有人伏地,但是疑惑:“不像马蹄声,又似乎是……”

伍将军快手快脚上马,“当啷”拔出长剑:“第一队,第二队原地不动,第三队随我……”话断了!

漆黑近黛色的夜空下,有一骑缓缓而来。再看营中,至少几处起火,中的火箭!而对方,就出来一个人,漫不经心的身姿行到营前百步外,随意地如在自己花园里摘花似的抬抬手,手中马鞭子招,再招。

那意思,敢不敢来?

伍将军被激怒!

“兄弟们全守着,我会会他!”

长剑一摆打马过去。

不过三招,封慧娘后退,打出兴致的伍将军就追。见对方策马跑上一个山丘,伍将军久经阵仗,犹豫一下穷寇勿追才是。见山丘上那人回眸,眸中厉光厉色,还有嘲讽一抹。

月光下,看不清慧娘的红眼睛!

唯见眸光如雪,寒冷霜侵!

气结的伍将军拍马大骂:“小子别跑,留下命来!”还敢讽刺,自找死没办法!

封慧娘微微一笑,调虎离山,就此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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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封姑娘,你在哪里?

夜黑到极处无边际,山峦干草皆成黛色。慧娘拍马在前,不时回头挑衅飞出一眼。带的不多的防身箭只有一枝,慧娘不敢再射,只是狂奔。

伍将军人粗,其实精细。有心捉活口,又怕有埋伏,也不射箭,只不紧不慢追来。追上百步,他住马准备转回。他的职责是运送军粮,不是追击盗匪。

再说这盗匪,看来看去只见一人,只怕是诱兵之计。

正要回转,见前面少年停下,回身静静看过来。夜浓如浆,少年仿佛自夜中出。身影刀刻般,眸子恶狠狠。

竟然带着不罢不休!

伍将军无奈,再次追上。见路远草深处,又停上一停。如是几次,伍将军心下雪亮,这是调虎离山!

他并不怕,但是……。也许是有人只找自己寻仇!他心中窃笑,倒不怕掉脑袋,只是怕掉得不是时候。

战场上掉脑袋,是丰厚军功!为不相干的强盗掉脑袋,一世英名付水流!想想老子也不笨,怎么惹出来这样笨的仇家?

嗯,他拍拍脑袋,这种笨蛋仇家一定不是自己的!

往前面喊:“呔!小子,老子没功夫陪你玩,自己个儿玩吧!”

前面少年回身,闪亮般一枝箭从他胁下穿出。在黑夜里几乎没有声息地袭奔而来,只除了那声弓弦响。

箭如流星,眨眼功夫将到面门!

伍将军见过少年几次回身,全是利如寒箭的厉眸光。这一回来了一枝子箭,饶是他身经百战,也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避开,伍将军大怒,想也不想抽出马上箭,就是一下子过去。同时大骂:“奸诈小子,报上名来!”

箭到处!

“哎哟!”

少年摔下马!

伍将军愣住!和少年夜风中追了足有一刻钟,他骑术也可,箭术也还行。就这一箭,倒避不过去?

瞪着深长的草丛,可见一个纤细身影一动不动,只有他的马跑开,发出“的的”声。

封慧娘甚至屏住呼吸,只盼着这看似莽撞的将军过来。她双手握住小刀,只要他过来,就给他一下子,只要引来他后面的兵大乱,只要自己能趁乱混到车队中……。

“的的……<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听来听去不对劲儿,蹄声渐远,而且不像是只有自己的马。忍无可忍坐起来看,见星光打在远去的那魁梧身材上。

这莽汉将军回去了!

气郁住的封慧娘,能听到伍将军大嗓门儿又起来:“哎,上边的,别光看着!有强盗,你们下来几个!”

守城的兵笔直站着好似没听到。怎么下来?半夜无手谕,不擅开城门。再说强盗在哪里?看来看去刚才只见到一个人。

伍将军在城下面破口大骂一回:“什么地界儿,治理得乱七八糟!乡下豆秧苗儿也比这清爽!……。”

在他的骂声中,远处黯然神伤走了一个人。

慧娘知道自己今天再没有办法,伤心难禁的她垂头去寻马,面上泪珠儿滚滚而落,浸落在草叶上。

她用上了她所有能用的方法,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本来还想擒贼擒王。这三招,曾是萧护的成名战役,也是萧护最擅长用的。

用到慧娘这里,一下子没中,倒丢了自己全部的防身箭!

天明后,伍将军边用早饭边听人回报:“左侧右侧后方三处树林,树上捆绑有火把。有树木连续倒下,脚印只有一个!”

“厉害!”伍将军佩服的说了一句,转过来就夸自己:“老子更高!不上他的当!”下一眼,立即不着痕迹地对漆黑马车看了一回,马上转开眸光,对着远处天际线装模作样看着,再次负手去骂城头上人:“一人敢挑数千人的强盗,是怎么养成!”

城头上兵在换防,大家心照不宣,继续装听不到。

到时辰开城门,乱哄哄查了一上午,后面堵上若干人,伍将军押送队总算过关。他进城就走另一边城门出城,几个士兵是昨夜换下来,看着他闹一夜的人,几个人嘀咕:“娘的,总算走了,这些悍将们,有性子只拿咱们撒!”

“噤声!要说悍将,不是都有!”

伍将军听不到,他气昂昂催促:“快快,昨夜没找女人,怎么没了力气!”骂得人人笑,一路急行出了城,又急行上十里,伍将军和两个副将齐齐松了一口气。

“给我左右看着,昨天晚上那人,指不定就是冲着封家来的!”伍将军说过,自己打马到漆黑马车前,一手拎着个油纸包,一手揭车帘子。他这高嗓门惯的人,捏着嗓子:“吃的来了!”十几个士兵不经意的围住,在上千人的车队里并不显眼,看别人目不斜视走着,全然没有注意。

马车里坐着的人,是封家的家人封安,送慧娘出城为她引开追兵的那一个。封安笑笑:“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有什么,”说归说,还是抢过油纸包狼吞虎咽。伍将军笑得忧愁:“少吃点儿,免得没处方便。”

关上帘子还是忧愁,但嗓门儿提起来,马鞭子乱舞:“换旗,换上咱们的!原以为兵部的旗好使,没想到全不中用。这是咱们地盘儿上,快换!”

熟悉他的士兵低头笑,有一个大胆士兵开了口:“将军,这兵部的旗如今不值钱,咱们也用,朱雀金虎也用,全为着好走粮草,”

话没说完,挨了伍将军一鞭子,伍将军瞪眼骂:“老子知道!老子就是想试试,兵部今天是不是还不值钱?”

一鞭子并不重,打得人嘻嘻而笑,跑去换旗。

没过多久,车队前后尽皆换上“萧”字大旗,纹绣的玄武龟,迎风烈烈,自有苍茫气势。

对着旗帜,伍将军并不欢喜。他无意中救下封安,又八百里快马致信少帅萧护,萧护更加急快马回口信,命他护送封家姑娘,少帅的未婚妻子安全到军中。可是一路行来,且行且找,都没有打听到分毫下落。

伍将军忧愁由此而来!

如果他早换上萧家大旗,对慧娘来说也许是个转机,不过一向赖皮打兵部旗帜惯了,说粗不粗说细只打仗精细的伍将军没有想起来!再者,封姑娘受朝廷辑拿,处处城池有告示。就是打上萧家大旗,慧娘也未必敢来求救。

因此伍将军只一路寻找,没有找到人的他闷闷不乐,回去怎么见少帅?想得脑袋大时,也想想昨夜诈死的那小子,好大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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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救人救已

慧娘寻到马,苦闷难言在长宁城下兜圈子。不敢离太近,也不甘心走远。她甚至想到击倒行人抢路条。

往回路上走,慧娘打算这么干了。找个合适的人跟着,伺机抢他路条也罢。她来来回回的在同一条路上奔驰,到下午的时候,离长宁有几十里路,相中一个少年。这少年生得和慧娘一般儿高,一般儿瘦,面庞也一样的黑。

慧娘大喜,马上回头去路上找僻静地方。刚才看过有个野林子,后面还有小路杂草丛生,几乎看不到路。

头一回抢劫人的慧娘,打算管杀管埋。抢完了,得给他一个休息的地儿,还不能让人发现,还得方便他醒了离开。

小路后是草窝,草窝后是草坑,草坑后是……慧娘正检视间,不想接下来的“路条抢劫案”出现一点儿差错时,听到哭声传来,还有人低喝:“不许哭,老东西,舍钱还是舍命?”一个老妇人的声音:“我没钱呐,天呐,菩萨呐,佛祖呐,”

慧娘心中一沉!

是谁?也来到这里!

隔着草丛看,见两个歪戴帽大汉逼着一个旧布破衫的妇人过来,那妇人花白的发,不在五十也在四十。从她身上看,就没有油水,再看她手中的包袱,倒是油水充足,有不少油渍。她哭啼啼跪在地上正解包袱:“两位爷,这里面全是吃的<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少废话!吃的你还抱这么紧!给大爷解开!”大汉们才不相信!

慧娘知道遇上真正劫道的了!她又气又恼!气的是大汉们劫的老弱妇人,侧面粗看面庞,好似自己母亲。再恼的是大汉们不长眼,哪里不能抢劫,一定要在自己相中的好地方!封慧娘硬着心肠不想多管闲事,只怕影响自己救爹娘,可是这劫道的,眼睁睁的占了她的地方……。

管还是不管?

慧娘纠结好一阵儿!

要是平时,她一定管!可是……她痛苦的闭上眼,沁出几滴子泪水。要是管了他们,自己的父亲母亲谁来管?

再说不管吧?又如何忍心!

“大爷,不要杀了老妇人,老妇人还有儿子,容见上儿子一面再死……”老妇人忽然大哭,她解开包袱,只有一堆的吃食,自知没命在,只是拼命叩头。这声音扯倒封慧娘的心!

她不再犹豫,大步走出去,冷眉冷目喝道:“住手!”

“青天白日,如何强迫良人!”这样说的慧娘心中酸痛,想青天白日下,父亲不也是入了狱。天呐天,你伤害的全是良人,枉为天!

大汉们着实吃了一惊,他们久在这里劫道,这里通住最后一道关城长宁州,路上常有商旅。商旅们有油水的,并不是大摇大摆招摇显赫,显赫的那是官员!布衣旧衫,包袱沉重的,是大汉们要下手的人!

但这样人,也不能随手可得!不少商旅聪明,十数个结伴而行,大汉们不敢上前。好不容易等到独行的老妇人包袱沉重,偏又没有什么银钱!

叫大汉们怎么不恼,怎么不气!

这样人,总是要杀的。她看到了自己们的脸。才动杀机,就见一个黑脸少年匆匆而出,大汉们脱口失声:“小子,你哪里来!”

封慧娘只对着老妇人看,眼圈儿慢慢红了。她心中暗叹,也罢!天下可怜人皆多,救一个是一个吧!

取出自己最后防身利器,小刀!慧娘冷冷淡淡,低眉垂眼:“为天下不平之人鸣不平!”扬刀,扬眉,眼睫几闪,那神色像极了昨天晚上逗伍将军,慧娘不屑:“来吧!”

大汉们不是伍将军,见到这少年毁自己财路,又大模大样,“嗷”一声冲上来!一左一右,一个手舞一把钢刀,一个手舞两个短棍!

钢刀泼风一般,只见白光闪,不见人影动!短棍前后左右上下,打出一片激风来!

封慧娘气定神闲,见钢刀近前,短棍在后,侧目只抿了抿嘴唇!

“啪!哗啦啦!”

她抱刀冲上钢刀圈中,一拳击飞使刀大汉!再侧身长腿,踢走了短棍大汉!

就是老妇人也看呆了!

黑脸少年一下一个,不拖泥带水,也无花招虚招狠招!

这已经足够狠!

“啪啪,叫你抢!啪啪,叫你狠!”老妇人拿起包袱里一个馒头,扑到倒地的大汉身上,用力击打他们额头。左一下,右一下,边打边骂:“叫你们不学好!”

慧娘啼笑皆非,大汉们抱头鼠窜。自以为功夫过人可以欺负一般人的他们,忘了自己腿脚还在还能逃命,只翻滚着草棵里乱躲,边鬼叫:“哎呀,不好了,救命啊!”

有人好心地来问:“这里有什么事?”

一个黑脸少年,手牵一匹马,满面笑容过来。

封慧娘张口结舌!

老妇人也好,少年也好,见到她眼中泪如雨下!

老妇人不明就里,但是打发少年走:“没事,我们在教训子侄!”有慧娘在,老妇人不怕两个大汉再做怪!

黑脸少年是久行路的人,如果不是听到求救,知道自己少管闲事的好!见这里一个和自己一样脸黑的少年哭天抹泪,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手下打着两个大汉,都高出她一头,腰粗出她一圈。

想来不是杀人事!

他歉意笑笑:“既如此,我赶路了!”

带马而去的他,没有注意身后那一双红了的眼睛,盯着他,看着他,贪婪而又痛心!在慧娘眼中,这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父亲被救的希望,母亲回归的希望……

她大叫一声,忽然痛哭失声!

老妇人和大汉皆吓了一跳,老妇人不再管大汉,过来安慰自己救命恩人:“小哥,你敢是饿了不成?”递过来一个馒头,上面有灰还有黄,是揍大汉们的馒头!

慧娘住了哭声,接过这个脏得不能吃的馒头,还是感受到老妇人传递的温暖。此时此刻心中奔涌,无限事江河决堤般往外泄漏。慧娘住了哭声,低声道:“没什么,伯母。我只是想,前几天遇到强盗人多,被他们抢走我的路条,不知道伯母你,可曾被抢去什么?”

路条,路条。

是慧娘现在唯一所想,唯一所想说,所想提的事。她一张口,就是路条。

老妇人眼睛一亮:“小哥,你要过关?”她笑得有得色,手中举起一件东西来,安慰道:“别怕,我这里有!”

一张路条,举在老妇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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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原来是熟人

过了长宁州,慧娘认了老妇人为干娘。老妇人姓丁,丈夫早亡,有一个儿子在玄武军中,因此拿出来的路条来历硬邦邦。慧娘自认十三,无父无母,归家途中丢了路条,现认了老妇人,怜她年迈,想到自己无母亲,一心要送她去军中。

母子两个人同赴军中。

慧娘身上还有银钱,在长宁买了一辆马车。头一天出城五十里宿下,第二天紧赶一百里,见路边旗帜招展,斗大的一个字迎风飘扬。

“萧”!

慧娘差一点失声,这旗下的将军,不正是自己用尽招数没有拿下的伍将军!随即黑了脸,原来他是萧护的人!

可是,萧护身边的人,意思也许不明!自己现在通辑,就是去了军中,也须小心提防萧护心思不明!

有了这个心思在前,封慧娘更打定主意随干娘入军,看明萧护心思再暴露名姓。

伍将军押送队粮草沉重,因此走得不快。见到后面单独马车过来,伍将军命人过来打探:“这是什么人?”去的人回来好笑:“将军,您的二表婶儿又追上来了!”伍将军麻头皮,才搔头皮,就见丁婆婆踉跄过来,有一个黑脸少年扶着,张口就骂:“不长进的东西,小时候你娘没奶,我还喂过你!如今倒好,你当了官,管着几个人,就不把二婶放眼里!”

慧娘先遇到伍将军也愕然,见干娘一意要来,只能服侍前来。听这样骂,又见伍将军尴尬旁人皆笑,怕伍将军认出自己的慧娘低头窃笑。

“二婶儿,这不是林儿堂弟说不要您去,您去了,就拖我们后腿!”伍将军这般不受气的人,今天也只能服低。

丁婆婆更要骂他,是手点住伍将军额头大骂:“可怜我嫁到你们伍家,起早贪黑不敢怠慢,家里是家里,地里是地里!你那短命的二叔一走,我伤心呐,一个女人扯着个孩子,没黑没明的挣生活!好不容易等他长大,指望享几天清福,过几天安心日子,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白被我喂过!拐了你堂弟打什么仗,立什么功!天可怜我,儿子不在身边,立什么功我也不要!”

伍将军就快给丁婆婆跪下来:“二婶儿,林儿堂弟现今是少帅身边军需官,比我还威风。他一年送回来的钱,您可以当个财主……”

“我不要!啊呸!”丁婆婆当众大哭:“我只要好生生的儿子!”

旁边士兵们原本笑,现在全是恻隐之心,黯然垂头。想来自己父母在家中,也是这般模样。

伍将军真的急了,他是萧护的心腹人,不然寻找封家姑娘的事不会交给他。他知道少帅运筹帷幄大战在即,兵心一旦动摇,不堪设想。看来看去,士兵们都有思乡意,只有扶丁婆婆过来的黑脸红眸少年耐心劝着:“干娘,见到哥哥再说,何必难为别人!”

“他不是别人!是我喂大的!”丁婆婆更要骂,她老泪纵横,身子颤抖骂伍将军:“你呀你,二婶儿求你,只是去军中看看你堂弟,你倒好,怕我拖后腿,半夜把我丢下驿站里,要不是有我这好干儿子,我性命也没了!”

伍将军大惊,上前双手扶住:“二婶儿,不是我丢下你!是林儿堂弟有交待,说二婶儿不去也罢,怕你去了他难过!怎么……”他惊得话也说不出,瞠目结舌过,抖抖精神暴喝:“停!后队变前队!回去宰敢欺负我二婶儿的王八羔子!”

还是丁婆婆迎面啐他:“少做这些模样,赶你的路,我早些见到我儿子!”又有慧娘劝着,伍将军这才作罢。但是气汹汹吩咐:“记下来!等老子打完仗,回来收拾这些不中看的!”

自此慧娘跟着丁婆婆在车队中。伍将军见少年来历不明,也曾怀疑,不过那夜的少年并没有红眸,再加上眼神犀利。慧娘,并没有!

伍将军放下一部分疑心!又兼慧娘救下丁婆婆,疑心尽去!他受萧护钧命,算是冒死救助封安。因此把丁婆婆和慧娘安置在车尾处,别说接近,就是看也看不到漆黑马车几回。

上千辆的车队,后面看不到前面是正常事!

封安也十分能忍,饮食上缺少也罢了,大小解也必须夜半无人才行,他生生忍着,再就是不敢多吃喝。

主仆在一个车队中,谁也没有发现谁。

这样又走了十几天,这一天来到玄武军中。远看阵营如城镇,旗帜鲜明,刀马锃锃。坐车上的慧娘忽然泪涌,同时心中怯怯,到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已是罪官女,万一萧护嫌弃自己,万一萧护不肯相救……

不容她想太多,车队径直进军营。伍将军让人安置车队,自己忐忑不安来见萧护。他千不怕万不怕,只怕少帅萧护见不到封家姑娘会伤心!老帅有三年不问事,少帅独掌军中有三年。从萧护十岁起就久跟他的伍将军,自认为知道少帅心事。

少帅要是嫌贫爱富的人,不会在军中受爱戴。少帅是重情意的人,他必定会为封家姑娘难过。伍将军到此,只怪自己无能,没有及时找到封姑娘,并一路护送回来。

“报,将军伍思德求见!”

求帐篷士兵的通报声,打断伍将军的心思。

萧护在书案后,对着书案上一封加急书信默然。伍思德将军进来,他都没有抬头。伍思德小心回话:“回少帅,封家姑娘并没有找到,不过找到护送姑娘出京的家人封安,夹在马车里带了来,少帅要见,这就带来!”

萧护一动不动。

这是个英俊的青年,还不到二十岁。天庭饱满,地角方圆,直挺挺鼻子,配着一双深黑眼眸。这眼眸,对着案上书信看着。

他在伤心!

才收到书信,岳父封大人刑伤死于狱中,岳母封夫人在抄家当天,为护女儿以身扑上刀枪,用自己的血为女儿逃走争取时间。

慧娘,已经只有自己!可她,又在哪里?

听到封安带来,萧护先是一喜,再就是一愁。千军万马中行走也不怕的萧少帅,忽然怕了。万一封安说出来慧娘已不在……。

这可怎么能接受?

本来打算今年成亲事的萧少帅,心中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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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忠仆不能留

把信收好,犹豫一下,萧护本来想放入怀中,可信的沉重深深灼伤他,以至于他信才入怀中,就很是痛苦,只能把信放入袖中。

袖子,忽然就坠痛他的心。

再痛苦也不能表露在外的萧护,面无表情看伍思德。心中难奈悲伤,以至萧护凝视伍思德一会儿。伍思德会错了意,愧疚的垂首:“回少帅,封家姑娘吉人天相,定能……”萧护紧张地打断他的话:“嘘,”伍思德自知失言,往帐外看看。

两个人都知道这大帐没有人能硬闯进来,可是,最近这里也玄武军中也不太平,不能随意乱说话。

伍思德只轻声安慰:“属下沿路还留下十几个人,一定能找到……的!”

他亦不敢再说“封”字。

明显的一抹痛苦,从萧护面上掠过。不容伍思德看清楚,已经不见。萧护绷紧面庞,压抑了好久,才淡淡道:“带人来见我<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他没有夸奖伍思德带来封安,冒着包庇罪官家人会杀头的罪名,也没有感激他还在寻找慧娘娘。只轻描淡写一句:“你辛苦了。”

伍思德很想叹上一口气,又怕增添少帅烦忧,回以干巴巴笑容:“您,自己个儿保重才是。”

出帐后,伍思德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老婆都没有了,能不伤心?

这话劝得,跟没劝一样。

萧护在帐篷里,幽幽地这才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作士兵打扮的封安被带进来。见一座大帐,数座书案。有一个容长脸儿青年,双目炯炯,没有好整以暇在案后,而是立在案前焦急地看着自己,似要问,又没有问,只有一双眸子仿佛在发问:“是什么情况?”

“姑爷,求您救救我家老爷,救救我家姑娘!”封安不用再问,已知是萧护,他扑地大哭上前去扯住萧护衣角,仿佛小小衣角在手中才能安心安定,他痛哭失声:“求求您!”

萧护忍着他流了几点泪,就不能再忍,一手提起封安咬牙:“你倒出来了,慧娘在哪里?”只这一句话,封安哭的就更凶,他已经感受到萧护对自家姑娘的情意,和封家没有出事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再加上萧护这句话,实在问出来封安的伤心事。

他边哭边说:“……我为引开追兵,和姑娘分手在路上。没想到我遇上伍将军,早知道这样,我就……”他“吭吭”大哭起来。

萧护脸色铁青,轻轻踢踢封安:“不要哭,小心别人听到!”

哭声顿住!

封安惊恐地左右看看,看来看去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他也听清话中含意。他惊叫地叫了一声:“姑娘她独身往这里来,要是被人看到……”

“我还没有这么蠢!”萧护也忍无可忍,喝斥了他一句。出了这种大事,营门口儿不放自己的人,任由慧娘被人抓住,那自己是作什么吃的!

他接下来问了几句话,封安情绪慢慢平静得多,把这场大变一一回给萧护:“两个月前

,老爷回家对夫人说,政事上连遭上司训斥,怕受到弹劾丢官。当时小人并不知道这事,没诚想没过半个月老爷入了狱,夫人喊了小人来,怕老爷丢官事小,连累姑娘事大。又因为姑娘今年就要成亲,夫人让小的备车,就送姑娘和嫁妆先过来。姑娘不肯走,定要陪着夫人等老爷,没诚想第三天……。家就被抄了!”

萧护吁一口气:“难怪,”难怪抄家的时候,独女一仆也能逃出,原来是早有准备。他不厌其烦地反复问封安和慧娘哪里分手,让人取来京都地图,让封安用手指出是什么地方,这还不算作罢,又反复问封安慧娘模样,也问了两句慧娘性情,听到封安说因为要嫁少帅而自幼爱习武,萧护微微一笑,随即心中就痛得更加厉害。

压住心痛,再把慧娘诸事反复问到,萧护对封安道:“你是忠仆,我本该留你在身边,只是……”封安一挣身子:“什么!”

“我这里多有不便!”萧护认认真真告诉封安。

封安不相信,反驳道:“这军中多少人在?又是少帅您当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如大江中加一滴子水,您不说,谁会知道?”

萧护心中大为赞赏,可是赞赏过后,这个人还是不能留!自己的处境这忠仆并不知道,还有一条就是,因为他是忠仆,所以更不能留。

如他所说,留一个人是没什么!不过,这忠仆忠心耿耿,万一说漏什么,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催促自己怀疑自己,反而不好。

因为是忠仆,所以不能留!

眼前这忠仆因为自己要送他走,眼睛也瞪圆了,拳头也攥起来。封安怕的心事,如萧护所猜,他认为自己留在萧护身边,才能更好督促他寻找封慧娘。封安喝问:“少帅,你另有心事?”

萧护慢吞吞走到他身边,忽然一肘,把封安打晕!

“来人!”

进来两个人,萧护郑重地抱起封安交到他们手上,叮咛:“好好待他!赶快离去吧!”护送的人鞠一躬,带着封安离开。

萧护又喊进自己随身的小厮萧北,带他地图前,详详细细指给他:“封姑娘从这里和家人分开,依我看,她必定不敢走官道,”萧北会意:“奴才明白!”

受通辑的人,哪里会有路条?

“你带着人,沿着小路打听,要是没有人,”萧护默然吐出:“尸首也要带回来。”

萧北也黯然。

主仆两个人都知道一个多月过去,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只怕已经遇险。

萧北领命而去。

萧护平缓一下情绪,独自出帐,换上笑容唤来值日军官:“伍将军说伍林儿将军的母亲到了,现在哪里?”

值日军官哈地先笑了,再回话:“少帅您明天再去看的好,”

“这是为什么?”萧护奇怪。

“伍老夫人一见到伍林儿,当着众人又打又骂,几乎把少帅您都骂上,您还是别去了,等他们自己家里人劝一劝再去不迟。”

萧护了然。但他没有停下步子,值日军官就只能跟着。听前面负手而行的少帅缓缓而道:“天下父母,谁人愿意儿子来打仗呢?”

他奔着伍林儿的帐篷而去。没到帐篷外,就听到里面有年老妇人哭哭啼啼:“大房里儿子多,死几个有什么!横竖有人上香火!我这二房里,可只有你一枝子独苗……”

------题外话------

见谅亲们,昨天半夜才从上海回来,今天本想上午更新,不想忽然有事,直到近五点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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