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可飒可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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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闹市纵马
凤国,碑镇。
细长的街道越往前走越是开阔,临近碑镇大门那处便是坊市。
只不过除非车马进城的日子,坊市里都冷清的很,寥落几家摊子惹得出来逛热闹的人争先驻足。
其中一家摊位尤为火爆,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全是姑娘。
“哎,别挤着我!”
“前面的还没好吗?”
“这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都在这排着?”
“嗐,是家新开的摊位,能现场给人改衣裳,可好看了。”
后来的姑娘听见这话不解道:“改衣裳有什么稀奇的?许多裁缝铺都能改,怎的非要排在这呢?”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姑娘改完衣裳走出来了,她一下子就看直了眼不出声了。
那姑娘穿着一身浅粉的衣裙,只是样式全然不似时兴的那般粗糙,而是从前襟到衣角用金线细细绣上了朵朵镂空的莲花……
刚刚答话的人得意道:“瞧见了吧?这本事旁的裁缝店可是没有呢,就刚走的那位本身胳膊粗壮的哟,可是经过摊主巧手一改,竟显出几分柔弱之姿来,你说神不神?”
本来想走的姑娘停下了脚步,点点头:“神,真神。”
最里面的凤宛儿隐约听见这些对话,唇角更加上扬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更麻利些。
这手艺其实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扬长避短地稍作改动,再加上些精致装饰凸显气质罢了,要是让她亲手做一身衣裳能完成的更好,只可惜眼下没有这个条件。
凤宛儿本是个现代服装设计师,正在颁奖台上领先锋设计奖,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一阵头晕,她竟从讲台上栽了下去,再醒来便成了这凤国碑镇里的凤宛儿。
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现在也没弄清楚,不过家里是真的穷,所以她才重操旧业来这坊市里挣点小钱,改善下生活。
好在她本就对古代服饰感兴趣,做起来也颇有几分自得其乐。
想着,一只翘首以盼的仙鹤便在她手下活灵活现再加上两朵祥云,便算大功告成一位,可还没等她伸手收钱,只听围着的姑娘们突然惊呼一声,随后飞快散开。
凤宛儿抬头看去见不远处尘土飞扬,竟是一队车马毫不减速地冲过来,她只来得及往后退去,可摊位却被一下撞翻在地。
她环顾一周,发现都躲的挺快的没有人伤亡,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车马也缓缓停了下来。
为首的马匹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一双吊梢眼显得此人很不好惹。
果然,她开口便是质问:“你怎的把摊位摆的如此靠前?若是惊了我们的马怎么办?”
凤宛儿:???
她看了一下自己紧贴墙角角的摊位,又看了一眼已经偏离街道的马,气笑了:“怎么?你们是土匪进城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挺厉害。”
“你……”红衣女子紧抿唇角,“你放肆!”
“谁放肆?你们闹市纵马撞翻了我的摊位,不赔钱不道歉,还有脸说我放肆?”
凤宛儿说着,见女子频频回头看,也跟着仰头看去。
只见中游位置一匹纯黑大马上坐着一个男人,此时正驱马缓缓走来。
男人一身气质冰寒,浑身血腥煞气,饶是凤宛儿前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般骇人的气质。
“发生何事?”
男人到女子身边问道。
“寒宵哥哥,”女子娇俏地喊了一声,“这小摊主挡了咱们的路,还反过来叫咱们给她赔偿,怕是碰瓷的吧。”
凤宛儿听在耳朵里险些一口气没倒上来,好一出颠倒黑白的大戏。
“这位姑娘,好生厉害啊,”她说是对女子说的,眼睛却看着那位‘寒宵哥哥’,“你们都来瞧瞧我那摊位离正儿八经的街道有多远,你们再往前看看摆摊的是不是都是这个位置,怎么难不成我们碑镇一条街的人都要碰你们的瓷吗?自己马术不精就认错,甩锅给别人算什么本事。”
红衣女子被说的满脸臊红,再看街上的行人和摆摊的摊主都对她指指点点,脸上更挂不住了,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狠狠甩在地上:“都看什么看?还不散了!”
凤宛儿毫不畏惧地嗤笑:“好大的官威,怎么,你是哪来的皇亲国戚吗?”
闻言,红衣女子抬了抬下巴道:“我乃申州刺史之女申乐瑶,今日到你们这个穷乡僻壤来也是有要事要办,若是耽搁了你怕是也赔偿不起,还不赶紧让开!”
“你有事办就可以不用赔偿我的损失了?”
凤宛儿依旧挡在马前面,看向那男人:“你呢?你是她的寒宵哥哥,不说句话?还是你们蛇鼠一窝都是同样货色?”
男人突然被点名,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刚刚在走神压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了想他觉得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于是便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过去,可凤宛儿没接住,那荷包便掉在了地上,散落出些许银子来。
凤宛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几个意思?”
男人言简意赅:“赔偿。”
他话音刚落,红衣女子立刻接茬:“我们赔也赔了,你就别再挡着了吧?这些钱够你生活好几个月的了,碰瓷也该有个限度。”
“谁碰瓷?说的跟我稀罕你们这个钱似的,我只想要一句道歉。”
凤宛儿寸步不让,下一秒长鞭裹着劲风朝她袭来,就在抽中她的脸颊时被黑马上的男人一把抓住。
男人蹙眉:“你做什么?”
“寒宵哥哥,这女人贪得不厌,我只是教训她一下!”
红衣女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先撞翻了人家的摊子又出言不逊有什么不对,看起来是嚣张跋扈惯了的。
“既已赔偿,莫要再生事端,你做什么要伤人?”
红衣女子有点委屈:“我就是见不得她这样不知好歹!”
男人微微偏头:“是你有错在先,就不要再挑事了。”
“寒宵哥哥……”
红衣女子不甘愿地收起了鞭子,暗中狠狠瞪了凤宛儿一眼。
听见这番话,凤宛儿倒是有些意料之外,她站到男人的马下问道:“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有急事?”
男人想了想回道:“并无。”
凤宛儿睁大了双眼:“那你们还不道歉?!”
男人歪了歪头:“不是我撞的你,我为何要道歉?”
他赔偿是因为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拉扯,可说到底凤宛儿摊子又不是他撞的,他马骑的好好的,这账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又为何要替别人道歉呢?
凤宛儿此时也看不懂这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了,女的百般讨好女儿作态,男的却视而不见冷漠异常……
就在她愣神的空档,红衣女子驾了一声,纵着马便走了,还不忘扬声道:“寒宵哥哥别再跟她掰扯了,这般市井小民不值得我们放在心上。”
男人见状虽说不赞同,但还是同凤宛儿点头示意后跟了上去,他此行还有要事就算不急也不好在这过多耽搁。
不出片刻,坊市静了下来,不少看热闹的和摆摊的全因为刚刚那一鞭子跑走了,只剩下散落在地上的银两和被撞翻的摊子。
凤宛儿深吸一口气,轻叹着将银子捡起来,然后又将剪子量尺收好,翻出几块还能用的布头朝家里走去。
凤宛儿是当今长公主的女儿,只可惜这位长公主脑子不是很清楚,违背皇命,背叛驸马也要跟一个酸秀才在一块。
若秀才是个有真才实学便也罢了,可他怕偏偏是个凤凰男,没什么能耐这些年全靠着长公主的首饰钗环过日子。
长公主因着这件事得了皇帝厌弃,被打发到了这偏远的碑镇,就连买下来的两出的小宅子都不许带‘凤’字,只能随那秀才的姓氏叫做‘韩府’。
秀才韩群没有本事,长公主又养尊处优惯了,日子一天比一天穷,要不是凤宛儿穿越过来了,她严重怀疑很快韩府就吃不上饭了。
就是现在也不过是一天三顿清粥小菜。
……
“公主,算我求求你了,咱们就带上燕儿一起好吗?别把她一个人单独留在家里……”
“韩群,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本来一点都不想去的,是你非要叫我去,现在去了也就算了,你还让我带上一个丫鬟生的种,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第二章:对峙
凤宛儿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听见这么两句,她说呢大白天的堂厅怎么关上了门,合着是在这吵架呢。
“母亲,怎么了?”
“宛儿回来了?”
长公主露出抹笑容来,虽说她行事荒唐,但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见她进来,韩群也从蹲着变为坐回了椅子上,有些尴尬。
“没什么大事,”长公主道,“是清庄住进了一位贵客,请咱们去吃席面呢。”
凤宛儿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清庄似乎是整个碑镇最大的庄子,在镇子最里面。
“什么贵客?是清庄的主人吗?”
长公主摇摇头:“清庄是申州刺史的别庄,听说是骆将军想来这修身养性一段日子,他便将庄子让了出来……”
后面的话凤宛儿全然没听进去了,她想起今日那红衣女子自称是申州刺史之女申乐瑶,那个男人……会是什么骆将军吗?
凤宛儿问道:“母亲,你知道骆将军叫什么吗?”
长公主一愣,随后柔笑道:“心寄南征鸿,云汉长回首……这是出名的寒宵叹,骆将军是在行军中。出生的,便以此取名为骆寒宵。”
骆寒宵,寒宵哥哥。
凤宛儿轻挑唇角,对上了,就是那骑着黑马的男人,只不过说好了是有要事办,结果就是来休养生息吗?
想到这,她的笑容越加灿烂:“母亲,咱们去清庄做客,要送什么礼吗?”
提起这个长公主也很是为难:“这……我们实在也没什么可拿出手的了。”
“若是母亲信得过就交给我吧,我……”
“宛儿,别胡闹。”
凤宛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群打断了,她朝他看过去:“我胡闹什么了?”
她对韩群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也不可能拿他当做真正的父亲那样去对待。
“你准备礼物?你打算准备什么?还是说弄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去惹人笑话?”
韩群同样也不喜欢这个女儿,在他心里只有韩燕儿那样的才是贴心的女儿。
“我惹人笑话?”
凤宛儿本来没打算管韩群和长公主之间的不愉快,现在嘛……
“刚刚我进门的时候听见你与母亲争吵,在吵什么?去清庄想带着韩燕儿一块去吗?我惹人笑话,那她是什么?笑话本身?”
这话不可谓不尖锐,韩群的脸色都白了一层,呐呐着不说话了。
长公主到底还是爱他,所以嗔怪地唤了凤宛儿一声,妥协道:“你实在想带着她就带吧,只说好我不会对外承认介绍她的。”
“好,只要能让她去跟着见见世面就成了。”
韩群立刻拉住长公主的手喜笑颜开。
凤宛儿眸中划过一丝鄙夷,那韩燕儿是韩群和长公主的陪嫁丫鬟生的,刚到碑镇头一年两人就纠缠到一起去了。
后来东窗事发,韩群一口咬定是那丫鬟勾引的他,长公主本想将人发卖了,可那时丫鬟已经怀有身孕,在韩群苦苦哀求下,最终让她生了下来,只是不能随‘凤’姓……
韩群对这个女儿可是好的不得了。
想到这,凤宛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母亲我回房了,骆将军的礼物您不用操心交给我就好,至于韩燕儿她去没问题,但是若在外面惹了什么岔子别怪我清理门户。”
说完凤宛儿转身就走,韩群咬了咬牙到底没跟她争论,一门心思去哄长公主了。
回到房间,凤宛儿从箱子里拿出一匹玄色布来,这是长公主从京城带过来的,算是不错的料子,只可惜颜色过于重了,寻常人压不住也就做不成衣裳,被她要了过来。
她想了一下,随后拿起剪子将布裁剪开。
那骆寒宵不是口口声声说来这公务在身吗?还和申乐瑶一起用钱侮辱她,那她就送他一份大礼,祝他公务办的开心。
三日后,长公主用家里艰难挤出的钱租了一辆破旧小马车,长公主,凤宛儿,韩群还有韩燕儿全挤在里面。
“姐姐,”没走两步,韩燕儿便先开了腔,“听说是你给准备了礼物,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啊?”
凤宛儿睨了她一眼:“一会你便知道了。”
韩燕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长公主脸色冷淡,韩群也拽了她一下,她便闭了嘴。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在了清庄外。
凤宛儿扶着长公主下了马车,却觉得胳膊上被人紧紧一握,她低声道:“母亲,怎么了?”
长公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区区刺史的别庄都要比我们家气派许多,心里一时有些怅然罢了。”
是了,她是长公主,可没有皇帝亲赐的府邸,逢年过节也没人过来问候一句,日子越过越潦草,说心里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凤宛儿安抚道:“以后都会好的。”
说完,她便去正门敲了敲门,很快大门应声而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姑娘,不是那申乐瑶还能是谁?
四目相对,申乐瑶立刻变了脸收起笑容:“怎么是你?当街碰瓷还不够,要钱要到家里来了是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快点速速招来!”
说着,她手摸向腰间,长长的鞭子在地上抽过一道痕迹。
长公主本来在不远处等着,听见这个动静立刻走上前去询问:“宛儿,怎么了?”
凤宛儿看向她:“没什么,您别……”
她话没说完,申乐瑶就哼道:“怎么?你一个人来还不够,全家都来碰瓷吗?我告诉你们,今儿是清庄的大日子,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说着,她从腰间抠出两块碎银子扔在地上:“拿了钱赶紧滚吧。”
长公主何时见过这般刁蛮的女子,被气的浑身哆嗦,哑着嗓子道:“你当我稀罕来你们这清庄?要不是你们三令五申给我送信,我怎么会来?好啊,现在连个刺史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真当陛下与我生分了不成?!”
申乐瑶本来还带着讥笑,可越听心里越迷惑,不等她细细问来,门后传来一串脚步声,申州刺史申涂和骆寒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乐瑶,你在门口做什么?”
申乐瑶抿唇狐疑道:“父亲,有两个碰瓷的赖在咱们府门口不肯走。”
申涂也皱起眉来,可当他走到人前见了长公主后,立刻变了脸色:“这不是长公主吗?没想到您当真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长公主冷笑:“面子?是你申州刺史给我面子才对,既然如此不欢迎我又何必差人来给我送信?难不成就是为了当面折辱我吗?”
申涂摸不着头脑:“这……您说的这是哪的话……”
再看申乐瑶不可置信地低呼:“父亲,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会是长公主?您不知道前些日子进镇子的时候我还看见过她,她当街摆摊呢。”
“闭嘴!”申涂呵斥道,冲长公主笑了笑。
虽说皇帝是厌弃了长公主,但到底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妹妹,况且在出了私奔的事之前,皇帝对长公主可是真切的恩宠啊,就算现在将人打发到了碑镇,可也从没说过要将长公主贬为庶人。
保不齐就是兄妹俩闹别扭呢,现在和长公主树了敌,真有朝一日她回了京城,那他申家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申涂才会派人去给长公主送信,却没想到被自家女儿给搅和了。
好在长公主脾气好,他连连告错这才将人迎了进去。
凤宛儿落后一步照看着韩群父女俩,却没想到骆寒宵也跟着走慢了些。
“有事?”
“没有,”骆寒宵神色复杂,“那日我不知你是长公主之女……”
他本意是想说,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才会误会她有碰瓷的嫌疑,可听在凤宛儿的耳朵里只当他是阶级主义。
“我是不是显贵之女,与事情真相没有任何关系,那日分明是你们撞了我的摊位,哪怕我只是普通农女,该道歉你们也该道歉。”
说完,凤宛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塞进骆寒宵的怀里,快走两步追上了长公主。
骆寒宵打眼一看便知,这正是那日他给她的荷包,里面的钱分文未动。
第三章:开开眼
清庄有一处照花台,前脸是一排楼花门,敞开后人坐在里面就能闻见外面的花香,清风徐来好不自在。
所以今儿的宴会也摆在这里,来的除了凤宛儿她们,还有碑镇几家富户,人并不多,但都是结交有益的。
申乐瑶在大门口闹了一出,申涂面上挂不住进了照花台就打发她去老实坐着了。
凤国民风还算开放,成年男女在宴席是不需要架屏风的,只要不同排而坐便可。
骆寒宵坐在上面主位,而凤宛儿和长公主被安排在了右手边的首位,凤宛儿旁边是韩燕儿,再往后才是申乐瑶。
申乐瑶听申涂说了骆寒宵要来,心里是有点想法的,如今的骆家满门荣耀,深得皇帝信重,手握兵权,非寻常人能嫁进去的门槛,若是她能和骆寒宵发展点什么,那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是骆寒宵就是块寒冰,从申州到碑镇,她一口一个‘寒宵哥哥’都快喊烂了,也不见他对自己另眼相看……
宴会正式开始,申乐瑶捏紧了手里的酒盏,头一个起身道:“寒宵哥哥,欢迎你来碑镇,你能住进清庄,是我们申家的荣幸。”
不管申乐瑶笑的多甜,骆寒宵始终面不改色,遥遥将酒盏在唇上贴了一下,敷衍的不行。
申乐瑶笑容浅淡,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给寒宵哥哥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说着,她拍拍手,一个丫鬟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与其说是她准备的,不如说是申家准备的,害怕骆寒宵不收,才借由申乐瑶的手送出去。
红色的绸布被揭开,里面是一对莹润的东珠,品质堪称极品,看来是申家辛苦搜罗来的。
听见四下倒吸凉气的声音,申乐瑶骄傲地仰着下巴看向骆寒宵:“寒宵哥哥,你觉得这东珠的品质如何?”
“尚可,”骆寒宵撩开眼皮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只是恐怕要辜负了申小姐的好意,习武之人戴不得东珠。”
其实这是凤国一种迷信的说法,那就是习武之人身上不可见白。
骆寒宵浑身上下,就连缝衣裳的线都不是白色的,俨然是深信这个说法。
可申家哪里知道啊,这下子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申乐瑶面上臊红道:“我……我不知道……”
骆寒宵唇角微微挑了挑,申乐瑶风头没出气焰倒是落了不少,呐呐着坐下了。
有了这么一个开场,后面的人再送多贵重的礼也都不敢声张了,恨不得放下就走,省的踩了骆大将军的雷区。
直到所有人都露了面,就剩下凤宛儿的礼物还没有呈上,申乐瑶料定她拿不出好东西,本着挽尊的念头,主动道:“长公主带了什么好东西?快叫我开开眼吧。”
申涂心道不好,他不想下长公主的面子,不停给申乐瑶使眼色,可她飞扬跋扈惯了,只当长公主已经被皇帝厌弃,丝毫不放在心上。
凤宛儿拍了拍长公主的手,随后起身将手中布包里的衣裳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展开。
只见玄色的衣袍上用零碎的羽毛拼凑出一副山河图画,随着阳光的照射更显波光粼粼……
有人情不自禁低呼道:“好漂亮……”
就连骆寒宵也彻底睁开了双眼,认真看过来。
申乐瑶更是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她怎么也想不到凤宛儿竟有如此手艺,可是等她仔仔细细看了那衣裳后,觉出了不对:“这衣裳……是用鸡毛做的?”
“不错,”凤宛儿大方承认,“就是鸡毛,又便宜又环保,有何不妥吗?”
申乐瑶嗤笑:“寒宵哥哥是什么身份?你用孔雀羽还差不多,鸡毛……你这是在侮辱寒宵哥哥吗?”
“可我觉得鸡毛也很好,”骆寒宵淡淡开口,“样式好看,不论用什么也是妙的,更何况这还是凤小姐亲手缝制的心意,我自然……是欢喜的很。”
凤宛儿红了耳根,她本来就是故意送他鸡毛做成的衣裳,可现在瞧着他的态度坦荡,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了。
骆寒宵从主位上下来,亲手将衣裳取走。
“凤小姐的手艺很好,我初到碑镇没有带换洗的衣裳,不知凤小姐可否来清庄为我多缝制几身?”
没等凤宛儿说话,韩群便大喜过望似的开口:“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宛儿你快些同意吧!”
这才是他今日来清庄的目的,他早就过够了没权没钱的日子,只盼着能在清庄认识些显贵门户,好恢复公主府该有的风光。
骆家出的是什么人物,哪怕是韩群也略知一二,现在见他主动相邀,他只恨不得替凤宛儿同意。
可没想到骆寒宵却冷下脸色:“你是何人?能替凤小姐做主不成?”
韩群白了脸,嗫嚅道:“我……我是她的父亲,该是能做主的……”
“哦?”骆寒宵轻勾唇角,“如果我没记错,你既非正儿八经受封的驸马,也没有和长公主拜堂成亲,这身份……”
凤宛儿余光瞥见长公主急的快哭了,只好叹气一声道:“骆将军,你说的我答应了。”
果然,骆寒宵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过来:“那太好了,改日我派马车去接你可好?”
凤宛儿敢说不好吗?只能点点头,然后回了座位顺便示意韩群也坐下。
酒过三巡,
骆寒宵以疲累为由散了宴会,就连申家的人都没能留在清庄。
翌日清晨,清庄的马车停在了韩府门口,凤宛儿收拾了用得上的工具,简单吃了两口早膳便直奔清庄,一刻都没耽搁,车夫赶马之快,仿佛一旦慢下来她就要跑路似的,晃的她头晕脑胀。
结果到了清庄的堂厅,骆寒宵正在吃饭,八宝粥小咸菜绿豆糕牛肉羹……五花八门摆了一桌子。
第四章:香饵行踪
“你来了?”骆寒宵没有起身,“一起用些早膳吗?”
凤宛儿索性也不跟他客气了,坐在他的对面,叫人添了碗筷。
“一会吃完我就给骆将军量体,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衣裳?”
“但凭凤小姐做主。”
凤宛儿捏紧了筷子:“你就不怕我再给你做一身鸡毛衣裳?”
“是我不对在先,”骆寒宵沉吟道,眉目依旧清冷,“那日是我言行失当,该是向凤小姐道歉的。”
他单指的是给凤宛儿荷包这件事,至于申乐瑶做的事,与他无关。
凤宛儿摆了摆手:“这事翻篇了,你放心,你的衣裳我会好好做的。”
“如此,有劳了。”
吃过早膳,骆寒宵将她带到了书房内,里面量尺剪刀布料一应俱全,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想要凤宛儿给他做衣裳。
“凤小姐一直在碑镇吗?”
骆寒宵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忽然开口道。
“是啊,”凤宛儿摆弄着布料,“我就是想去其他地方也去不成啊。”
“那你知道长生碑林吗?”
凤宛儿摸着布料的手一顿,偏头看他:“长生碑林?那是皇家禁,地。”
言下之意,别说是她不知道,就是她知道也不能告诉他。
不过,她算是知道骆寒宵来碑镇的‘公务’到底是什么了,想必定和长生碑林有关,只不知道他是为了皇帝来,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然而骆寒宵好似真的只是随意提了一句似的,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一个劲盯着她手上的活计。
凤宛儿无奈:“骆将军没事可做吗?”
“暂时没有,”骆寒宵漫不经心道,“凤小姐都不用给我量体吗?”
凤宛儿拿起量尺走向他:“量,起身转一圈。”
骆寒宵听话地站起来,将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她,隔着一层衣裳,她都能感觉到男人绷紧的肌肉,以及身上的灼,热温度。
凤宛儿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一个帅一点的男人吗?她又不是没见过,可不能因为他就毁了自己的职业曹守。
如此默念两遍,她才用布条围住男人的腰,从远处看起来像是在拥抱他一般。
骆寒宵站着不动,鼻尖闻见了淡淡的香气,起初他没当回事,可心底渐渐仿佛有东西噬咬般的痛痒难忍,他才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握住了凤宛儿的脖子。
“你做什么?!”
凤宛儿被吓了一跳。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味道?”凤宛儿疑惑地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说着,她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见他面色煞白,双眼赤红,竟有癫狂之相。
“你这是怎么了?你中毒了?”
骆寒宵没有回答她,只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旁,想要将毒素暂时压制。
凤宛儿也有点慌乱:“我去帮你叫人请大夫……”
“站住,”骆寒宵语气冰凉,又变回了初次相见,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有办法,凤宛儿问道:“你现在不能闻见我身上的味道对吗?”
骆寒宵点了点头。
凤宛儿跑出书房还不忘将门关上,后院无人,整座清庄都没几个伺候的丫鬟小厮,也方便了她行事,她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池塘,忍着寒冷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消除才上了岸,跑回书房。
骆寒宵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情况看起来要严重很多。
她带着寒意将人扶到了软塌之上,小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有药吗?”
骆寒宵睁着眼睛看了她半晌,不知道是在分辨她是谁,还是在思考她可不可靠,在凤宛儿快要冻死的时候出声道:“用银针将我十根手指指尖刺破放血。”
“好。”
凤宛儿将缝衣裳用的粗头针在烛火上烤过,毫不犹豫地扎向他的指头,反正不是她的手也感觉不到疼,鲜血缓缓渗出竟全是黑色的。
她上手帮他将血挤出来,直到颜色浅了些,骆寒宵才缓和了脸色:“好了,可以帮我倒杯水来吗?”
趁着她去倒水的空档,骆寒宵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服下。
等凤宛儿回来的时候,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小姐受惊了吧?快去找丫鬟带你换身衣裳吧。”
骆寒宵明显不想跟她说实话,岔开话题道。
凤宛儿也没有多问:“你没事了就好,要不我改日再来帮你量体?”
“无妨,”骆寒宵露出些许笑意,“我想凤小姐还是先查一查你身上怎么会有香饵的味道吧。”
事发突然,凤宛儿没有大脑一片空白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时间思考,可现在骆寒宵的话点醒了她,是啊,她身上怎么会有能刺激骆寒宵毒发的味道?
“我冒昧问一句,这所谓的香饵是寻常能见到,会误沾染到身上,还是……”
“寻常是见不到的,工序极其复杂,不是你想沾染就能沾染的。”
骆寒宵一句话,凤宛儿就明白了。
有人想借她的手害他,且此人必定是她身边之人。
“骆将军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骆寒宵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若你能查到也是好的,若是查不到也不用着急。”
他此次来碑镇尽管千万小心还是走漏了风声,挡了别人的路啊。
凤宛儿不是很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跟着小丫鬟去换了一身衣裳,发现清庄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
好似在看一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凤宛儿:……
偏偏她还不能解释,湿了身是因为要救人,而非想勾,引骆寒宵。
回去书房后,她给骆寒宵量了体,不出意料的黄金身材。
“好了,”凤宛儿拿起银炭笔。“接下来就是做衣裳了,我约莫两三天能做好一身,但若是要复杂些的恐怕要时间更久……”
她试探问道:“不如……我回家做,做完再给你送过来?”
骆寒宵将目光从书上移到她身上:“就在这做,只要好看就行,按照京城德桂轩的价格给你。”
德桂轩,听着应该是京城排的上名号的牌子。
凤宛儿痛快点头,在这总好过出去摆摊,还有吃有喝有布料的,挺好。
一连数日,凤宛儿早出晚归都快住在清庄了。
每日骆寒宵就在书房看着她做衣裳,也没事可干,她做完一身他便穿一身,若不是那日他问起了长生碑林,还真像是个无所事事修生养息的将军。
而凤宛儿回到韩府也查探了一番关于‘香饵’的行踪,可是一无所获,这些日子韩群都在家里,她不是很方便。
眨眼间到了元月初七这日,按照规矩,长公主会带着韩群和韩燕儿去上香,凤宛儿知道若想搜一搜他们的房间,机会来了。
第五章:谁会陷害?
凤宛儿声称还要到清庄为骆寒霄做衣服,没有跟着去。
待他们三人离开后,凤宛儿便偷溜进了韩群的房间。
凤宛儿将房间内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她觉得奇怪。
能在她衣服上动手脚必定是家中的人,但母亲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反而像韩群这种心思不正的人有可能做出来。
对了,除了韩群,还有韩燕儿。
以韩群对韩燕儿的宠爱程度,说不定能从韩燕儿的房间里找到蛛丝马迹。
将韩群的房间恢复到原样,凤宛儿又到韩燕儿房间翻了一遍,却很轻易地找到不少挺贵的首饰。
凤宛儿心中鄙夷,不觉冷笑。
这父母俩果然可恶,家里都贫困成这样了,韩群自己出不上力不说还自私的让他女儿私藏财物。
这如果让母亲知道,她该有多心寒。
凤宛儿继续翻找,见床铺下有个帕子,拿一看,她一眼看出这帕子用的布料贵重,不像是韩燕儿用的起更不会随意扔在床下的,打开后,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
只是一小包香末,味道便如此浓郁,看这贵重程度,香味肯定不会是很快就散去的,那么,一旦往她衣服上撒上一点点,就不贵让人轻易发现,对她并没有妨碍,可对于骆寒霄来说,却可以致命……
东西在韩燕儿手里,凤宛儿不信这件事和韩群会没有关系。
那韩群是受了谁的指使,为什么会害骆寒霄?
他知不知道,一旦被人查出来,母亲也很有可能会受牵连!
暗骂了一声愚蠢,凤宛儿将香末还放回原处,以免让韩燕儿发现了疑心,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离开房间。
当天去清庄时,凤宛儿并没有立刻把自己查到的事告诉骆寒霄,晚上回去后,凤宛儿趁和凤懿单独相处的时候问她:
“母亲,家里的衣物最近都是谁洗的?”
家里没有婢女,衣物平常都是他们自己洗了的,可最近她早出晚归,一直在清庄,没有时间,所以对这件事不知晓。
“是韩群。”凤懿如实答了,说起这个,凤懿心里不悦。
韩群对韩燕儿过于宠爱,作为一个男人,按说他是不愿意碰这些的,但因为韩燕儿向他撒娇说太累了之类的求情的话,韩群就自己动手了。
原来是韩群……
凤宛儿猜想:看来,虽然东西在韩燕儿那里藏着,但是韩群也许是不放心自己女儿,又或许是不想让韩燕儿知道太多,掺合进来,便借着这个由头自己动手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凤懿随口一问。
“奥,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母亲,没什么事我就回房间了,您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骆寒霄派来的马车按时在门口等她。
凤宛儿刚要出门,就见韩燕儿在门口站着,明显精心打扮过。
不过韩燕儿那些贵重首饰她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戴出来的,再精心打扮,也不过是平常的衣物,再加上她相貌虽不错却缺少大家千金的气质,看着平平无奇。
凤宛儿对韩燕儿一向不喜,本要当没看见她直接出去,却被韩燕儿拉住胳膊。
“姐姐,今日我陪你一同去吧,我们姐妹两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你为骆将军做衣服,我还可以在一旁为你打下手。”
韩燕儿对她很少客气地称呼“姐妹”过,每次这样,不是心里憋着坏,就是在长公主面前演戏,凤宛儿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次的目的,原来是借着她接近骆寒霄。
看韩燕儿这副样子,凤宛儿倒不知道韩燕儿接近骆寒霄是要杀他还是勾引他了。
凤宛儿心中冷笑,面上不显,态度淡淡的。
“我记得你说过不擅长这些,还是算了,别到时候再给我添乱。”
之前她去街上摆摊就有提过让韩燕儿和她一起去给她帮忙,但是被韩燕儿拒绝了,说是不擅长这些。
其实凤宛儿知道是韩燕儿觉得出摊太丢人现眼了,就一味的在家里享清福待着,幻想自己是个正经是千金小姐呢。
韩燕儿讪笑着,眼神闪烁,“最近我看姐姐这样忙,所以自己私下里一直在学习,现在也懂得一些了。我一定不会给姐姐添乱的,等到了那里有什么事情姐姐尽管吩咐,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韩燕儿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凤宛儿只觉得恶心。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里好好侍奉母亲,我不需要你帮忙。”
不想再和韩燕儿废话,凤宛儿迈步要走,韩燕儿却拉她更紧了。
韩燕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姐姐……你就带我去吧,我都这样求你了,难不成你讨厌我,嫌弃我,所以才不带我吗?”
韩燕儿说哭就哭,眸中蒙了一层水雾。
凤宛儿皱起眉,更加反感,她最讨厌韩燕儿这样,就好像是她欺负了她一样。
“这是怎么了?燕儿,你怎么哭了?”韩群这时候出来,那关切的表情和语气让凤宛儿更加作呕。
“父亲……”韩燕儿抹了一把眼泪,“我就想和姐姐一起去清庄,好心想要帮她打下手,可是姐姐偏偏不带我去。”
父女两人演戏痕迹这样重,真当她是傻子看不出来呢。
凤宛儿心里翻了个白眼,甩开韩燕儿的手往外走,可刚走出几步,就被韩群挡住去路。
“宛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妹妹也是一片好心想帮你,你就带着她怎么了,就算你平常不喜欢她,可她是妹妹,你是姐姐,你就不能心胸开阔一些吗?”
什么叫就算她平时不喜欢韩燕儿?他们父母俩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吗?
凤宛儿对这父母俩是真服气,更佩服自己母亲的眼光,怎么就看上了韩群这样表里不一的男人。
凤宛儿冷脸不悦道:“骆将军就只说让我帮他做衣服,并没有说过让燕儿和我一起去,这样贸然把她带过去,如果惹将军不悦,你能承担得起责任吗?”
“是将军不让燕儿去,还是你不想让她去?到时候你告诉将军燕儿是去帮你的不就行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退一步说,如果到时候将军不让她在那再让她回来不就好了。”
第六章:妹妹
末了,韩群又说了一句:“明明是一件小事你非要闹大,那要不然到你母亲那边,你看她怎么说,我想就算是你母亲也不会不让燕儿陪你去的。”
说着,韩群作势要去找长公主,凤宛儿冷嗤一声:“够了!”
母亲或许会心软同意,但绝对不是偏向韩燕儿,而是对这父女厌烦才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答应,既然如此,还是不让这两个人去打扰母亲清静了。
凤宛儿瞥了韩燕儿一眼,“你想去就跟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为你说好话的,如果到时候将军不让你在那里,你最好有点眼色,将军脾气不好,纠缠我就算了,别纠缠将军,不然的话惹恼了他,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凤宛儿故意这样说,反正韩燕儿不了解骆寒霄,又无脑胆小,提前震慑震慑她让她安分一些。
韩燕儿大喜,“好的好的,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小心,不惹事。”
韩群心满意足,她就知道凤宛儿虽然不喜欢他们父女俩,但是对长公主很孝顺,所以刚才才故意那样说。
凤宛儿和韩燕儿先后上了车,一路上,韩燕儿小心地看着凤宛儿的脸色,良久,见如果她不说话凤宛儿是不会主动理会她了,韩燕儿便问道:
“姐姐,洛将军真的脾气不好吗?那天在宴会上我见他相貌堂堂,他对你态度也很好,想来并不是性情冷漠的人,倒看着十分温和。”
凤宛儿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似笑非笑地看着韩燕儿,“骆将军战功累累,杀伐决断,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你说他性情温和?”
顿了顿,见韩燕儿不信,她又说:“其实我也很好奇,骆将军真的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模样,不如你去帮我试一试?不过嘛……以他的身份一旦发怒失手将你杀了,恐怕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怎……怎么会……姐姐,你故意吓我。”韩燕儿嘴上不信,心里却还是惧怕起来。
凤宛儿轻笑,“怎么不会?你若不信就试试嘛,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自己掂量。”
韩燕儿隐忍地揪着衣袖,面对凤宛儿的羞辱,她不敢说什么,她的出身始终是她的痛处。
她不像凤宛儿,虽然凤懿和皇帝冷淡了,可好歹还有个长公主的身份,凤宛儿仍是正经的长公主的女儿,而她……
就像那天的宴席,以她的身份,就算是去了,也不能被光明正大的介绍其身份,就算是被介绍了,也只能招人耻笑。
凤宛儿余光打量着韩燕儿的脸色,心里稍稍解气了些。
韩燕儿时常忘记自己的身份还喜欢作怪,她就是要提醒提醒她。
两人到达清庄,进门时,遇见清庄管事。
管事见过凤宛儿多次,也知道洛将军对她态度很客气,便不敢怠慢了,热情地招呼。
“凤小姐今日来的倒晚了些,刚刚骆将军还着人问凤小姐怎么还没来呢。今日凤小姐还带了婢女来啊,要不要我为您引路?”
凤宛儿余光见韩燕儿听见“婢女”两个字脸色立马不好了,她并没有替韩燕儿解释。
“不用了,谢谢管事,我来了许多次路已经记熟了,我自己去吧。”
既然韩燕儿非要跟来,那她要承受的就是她活该,凤宛儿才不会帮她。
今日要不是韩燕儿和韩群纠缠,她也不会晚到。
一路上,见韩燕儿总是四处张望,凤宛儿淡淡提醒一句,“这里是清庄,行事谨慎些,不该看的别看。”
韩燕儿讪讪地缩了缩脑袋,虽不情愿可也收敛些了。
到了骆寒霄所住的院子,立马有下人迎接,“凤小姐,将军在书房等您。”
凤宛儿轻轻点头以作回应,直接进了书房。
韩燕儿见下人态度温和,看到骆寒霄后也觉得不像凤宛儿说的那样,正觉得凤宛儿肯定是在故意吓她的时候,就感受到骆寒霄投来的冰冷的目光,顿时紧张地浑身一激灵。
“这是?”骆寒霄问。
凤宛儿微微挑了下眉梢,没有回应。
韩燕儿见凤宛儿不打算为她开口,只好顶着骆寒霄投来的压迫感开口:“骆将军,我是宛儿姐姐的妹妹,叫燕儿,今日来是给姐姐帮忙的。”
“妹妹?”骆寒霄快速扫了凤宛儿一眼。
“是。”韩燕儿特意不提自己的姓氏,含笑地上前一步,表现的温顺可人,“以后我都会和姐姐一起来,一方面和姐姐一起为将军做衣服,另一方面,将军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燕儿一定尽心尽力。”
凤宛儿不看韩燕儿也能想象得出她现在献媚讨好的样子,啧,恶心至极。
什么来帮她的,接近骆寒霄才是真。
韩群要害骆寒霄的心思估计不会告诉韩燕儿,而韩燕儿今日来,虽是受韩群的指使想借韩燕儿打探情况,但韩燕儿一心想攀龙附凤,估计她的想法是希望让骆寒霄收了她吧。
骆寒霄见凤宛儿始终不变态,心里了然,脸色更冷了,出言毫不留情,“我怎么记得长公主只有一个女儿,你怎么就是她妹妹了?”
“我……”见瞒不过去,韩燕儿面色一白。
可想着上次宴会骆寒霄对韩群的态度,她又不敢说自己是韩群的女儿。
“你姓什么?”骆寒霄又问,强大的气场再加上来的路上凤宛儿对韩燕儿说的话,让她身形颤了颤。
“姓韩……我叫韩燕儿。”顿了顿,韩燕儿连忙又说:“但我没有说谎,我和宛儿姐姐从小到大都是以姐妹相称的,关系很好,你说是吧,姐姐?”
韩燕儿不得不求助凤宛儿。
凤宛儿这才回头看向韩燕儿,见韩燕儿如此狼狈,她心中叫好还来不及,才不想为她解围,只是……
如果她态度太决绝,回去韩燕儿肯定会向韩群告状,韩群定会在母亲那里大闹一场,到时候,又是惹母亲心烦。
正纠结,就听骆寒霄突然斥责道:“我什么时候准许你带人和你一同为我做衣服了?”
凤宛儿一愣,就听骆寒霄继续说:“你若需要人手,我可以为你请来专业的绣娘,你竟敢带其她不入流的人过来,是不是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如果做出的成果不如人意,你岂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