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春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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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皇后
成元二年，冬至。
寒风卷着白雪扬扬洒洒飘落，地面茫茫一片，唯有几棵枯木还立在那里。
步绾绾站在门口张望，睫毛上也落了雪，她小脸冻得通红，两只手在胸前搓了搓，掌心的温度又被风吹散。
青华抱着木盆跑来，步绾绾盯着木盆里看了看，眉梢皱着，“怎么才这么点炭？”
今夜雪又大了，夜里寒冷，这点炭烧不了几个时辰，步绾绾担心她们主仆二人会冻死在冷宫里。
“内务局的人都是些势利东西，这点炭还是奴婢跟他们说情许久才得的，主子连最后一件首饰都换了，也不知接下来要怎么熬过冬至......皇上不念跟主儿的旧情，把主子丢在冷宫里整整两年了，也不提召唤，主子可是皇上的正妻啊。”青华抱怨着，顿时又觉着鼻子酸酸。
步绾绾是皇后，但她这个皇后当得的确憋屈。
步绾绾一生所愿唯醉生梦死四字而已，奈何她先是被赐封太子妃，后遇渣爹造反成功赐为公主，紧接着她那病秧子夫君一记反杀重登皇位，短短三日，步绾绾沦为阶下囚。
问斩当日，渣爹一击绝杀，凭着一张先皇圣旨与手中兵马杀回朝廷，重返荣耀，与她夫君分廷对立。
世事无常，人生百态。
步绾绾虽然被赐封皇后，却被皇帝赶到冷宫，整整两年从未召见过。
步绾绾回想自己一生，对渣爹没抱怨过一声，对夫君也是百般维护，无端卷入宫斗，临了落得这个下场，实在无辜。
而且现在，她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冻死在冷宫的皇后。
炭太少，步绾绾只能和青华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取暖，这点炭留着夜半起风时再烧，今晚主仆挤挤，熬过一时算一时。
过会儿，膳食局的人来送饭，都是一人一碗馊饭加小碟冷青菜的标准，膳食局的太监对冷宫里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把食盒砸在桌上就走。
步绾绾身上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换吃食，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端起碗，大口往嘴里扒拉，人想活着总得吃饭。
青华没她乐观，低头吃了两口，眼泪直往下掉。
夜里，风肆意呼啸，透风的木门传来阵阵寒气，主仆俩抱在床上，瑟瑟发抖。
步绾绾盯着门缝外面飘落的白雪，真好看，她看得专心，自得其乐。
看了会儿，步绾绾觉得眼皮沉重，眨巴几下，闭上眼睛睡去，她感觉脑袋也重，整个人像在往下坠。
“呀，主子，你头怎么这么烫？”
......
步绾绾听不清青华的声音，感觉一只手在她额头摸了摸，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步绾绾身子难受得紧，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
不知过了多久，步绾绾醒来，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她又回到了昭华殿，殿里烧着好几盆炭，特别暖和，香炉上冒着白烟，熏得屋内特别香。
直到青华在旁嘘寒问暖，步绾绾才清醒过来，自己不是在梦里，而是真的回到了昭华殿。
步绾绾目光从青华身上移向后边，围着她的宫女太监站了一屋，乱糟糟。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青华那里知道，那夜她生了一场重病，太医院的人不肯来，青华冒死跑去求见皇帝，皇帝没怪罪她冲撞圣驾，而是吩咐太医去给她医治，顺便将她从冷宫提了出来。
“主子，皇上还是心疼主儿的，主儿熬出头了。”青华惊喜在她耳边唠叨。
步绾绾却还未反应过来，彷佛还在梦里。
其实步绾绾心里清楚，造反这种重罪，皇帝不杀她已经是开恩，只不过碍于她家的势力。
入宫前，步绾绾只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她爹忙于政务，极少顾家，之所以选中她嫁给皇帝，也就是当年的太子，无非是早存了造反之心，她只是一颗引路棋子。
步绾绾跟皇帝也没有感情，她第一次见皇帝，是大婚那日，当时皇帝还是太子，喝交杯酒时，她瞟了眼他，身材高挑，相貌俊美，他年长她十余岁，却是年轻之貌。
他问她：“你就是步绾绾？”
步绾绾愣住，片刻后才答：“妾是。”
“以后本宫唤你绾绾可好？”
那时的皇帝对她还是很温柔，说话也温柔，步绾绾只是点头。
然后皇帝身子就覆了上来，她就被吃了。
大婚后，他几乎没再来她院，最后还是迫于她爹的压力，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夜里来，匆匆行房后，便离去。
那时，步绾绾更多的是在掌事，东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问过她，像是进多少宫女太监，后厨备了多少的菜，大大小小事宜下人都要问她。
步绾绾在家时，曾学过算账，才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先帝驾崩，太子继位，她自然而然成为皇后，可当天夜里，她爹就发动兵变，步绾绾只是睡了一觉，第二天就由皇后身份变成了公主。
皇帝连夜逃了，听说是华妃冒死送他出宫，华妃是皇帝最爱的女人，步绾绾见过她几面，的确是个美人，那时在东宫，华妃是侧妃，每日得来向她行礼，之后皇帝免华妃请安，她也不计较这些。
后来华妃死了，死于那次宫变，步绾绾总觉得，如果华妃不死，她们免不了要来一场争宠。
正因为华妃，皇帝恨透了她爹，但是她家权势过盛，皇帝身不由己，所以皇帝可以冷落她，折磨她，但是不会让她死。
大概皇帝怕她死在冷宫，无法向她爹交代，总之这场病让她重获新生。
病好后，织衣局来人给她裁身量体，要给她做凤袍，内务局的人也来过，问昭华宫缺什么，内务局立刻补上，总之，待遇与冷宫天差地别。
步绾绾最开心的还是见膳食局的人，后宫妃嫔吃食都有标准，只能按份例来，但是皇后不一样，她可以点菜，可以点自己想吃的东西。
步绾绾每次都点七八样菜式，都得吃得干干净净，连伺候宫女都惊奇，只是不敢表露。
步绾绾倒也不介意旁人怎么看她，对她而言，此刻的享受难得，若不奢靡一番，就是浪费，因为指不定下一刻她又被废或是小命不保。
想罢，步绾绾小手抓起桌上的点心直往嘴里塞，然后外面一声“皇上驾到”呛得她差点噎到。
青华和旁边的宫女连忙拍了拍她后背，替她弹去身上掉落的糕点渣渣，扶着她起身准备接驾。
第2章 皇帝
昭华殿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青华扶着她跪在最前边，步绾绾额头几乎贴在地面。
她头才抬起一点，皇帝的金色绣龙靴子落在她眼底，步绾绾才迟钝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低头俯视她，淡淡说道：“抬头。”
步绾绾闻声抬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算了算，她和皇上有两年没见了，互相都觉得陌生，虽然皇帝相貌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添几分威严。
她倒是变了不少，个儿高了些，瘦了些。
皇帝看了会她，从她身边走过，端正坐下后，又问她：“皇后身子可好些？”
步绾绾跪着转过身，回答：“承蒙圣恩，已经好转。”
如果面前有镜子，步绾绾一定看得到自己此刻唯唯诺诺的模样，之前她只是依礼对他，而现在，她可是他仇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杀掉的，步绾绾自然谨言慎行。
“平身吧。”
皇帝的声音平和，反倒有些温和。
步绾绾这才起身，依旧低头垂手站在那儿。
皇帝眼睛扫过桌上的点心，盘里还有吃剩一半的，桌面和地上也有糕点渣渣，他眼睛半眯着问道：“皇后用过膳了？”
步绾绾低语：“回皇上，还没。”
皇帝突然淡淡笑道：“传膳吧。”
张公公得令，立刻吩咐下去，随后太监便送来晚膳。
步绾绾静静站在屋内，皇帝也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盘菜端上来，皇帝起身脱去锦色外袍，张公公自然上前，替他接下。
皇帝过去用膳，刚拿起筷子，又看她眼，“过来一起用膳。”
“是。”
步绾绾坐到下位，拿起筷子不知道先吃哪样，只能看皇帝夹哪个，她跟着夹哪个，动作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皇帝明显比她随意多，见她太过谨慎，替她夹了一块肉，“皇后多吃点，你都瘦了。”
“多谢皇上。”
话虽然如此，但是步绾绾可不敢放开了吃，菜入嘴里都得咀嚼半天。
步绾绾眼睛打量桌上的菜，丰盛奢侈，口感也好，皇帝的膳食就是比她们的好太多。
用过膳后，就是侍寝。
梳洗毕，张公公眼神示意其他人退下，出去时又关上门，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皇帝面对她，张开双手，步绾绾愣了半天，才明白上前去替他更衣。
以前步绾绾替他更衣时，要踮脚使劲往上，现在她长高些，却还是要踮脚，皇帝比她还足足高出一个脑袋。
步绾绾贴近他身子，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一样，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听得到皇帝的心跳与他的呼吸声。
皇帝低眸看她，问道：“皇后可曾听说边关报捷，你兄长又立了一大功。”
步绾绾听到这话，心脏骤停了片刻，随后心里阵阵打鼓。
她爹是文官，却权倾朝野，皇帝不敢动她爹，还因为她大哥手握重兵，镇守边关。
步绾绾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几个意思，打算拿她出气？
步绾绾晃了神，手抖了一下，衣裳才脱一半，她突然腿软，整个人往下掉，皇帝突然握住她的腰，她这才定住。
步绾绾说道：“回皇上，臣妾未曾听说过。”
“也是，皇后在冷宫两年，自然不知。”皇帝淡淡说着，语气不算温和。
步绾绾不敢动一下，生怕他又像当年推她那次。
当年，皇帝夺回皇位，她爹一剑刺死华妃，皇帝抱华妃恶狠狠瞪她，步绾绾也是像现在这样不敢动一下，皇帝执剑冲过来要杀她爹，她挡在面前，然后被皇帝狠狠推倒在地。
那力道大得，步绾绾整个人砸在地上，手臂也擦伤，不过当时她不觉疼，只是被皇帝的样子吓坏。
皇帝又说：“绾绾，朕与你两年未见了。”
步绾绾不敢说话。
然后皇帝将她抱上床，身子压了上来。
步绾绾很久没侍寝，被他弄疼，也不敢叫出声，只是紧紧抓着他手臂的肌肉。
步绾绾就这样被他翻来覆去吃掉，皇帝力气像是用不完，太监来传话他也不肯停下，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停歇，躺在她身边睡下。
身下疼得厉害，步绾绾头靠着枕头，侧头看着皇帝安静睡着的模样，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皇帝同寝，以前皇帝来去匆忙，连做那事都带着敷衍。
其实这次侍寝不合规矩，按理皇帝不会来妃嫔的宫殿就寝，都是让宫人抬进朝阳殿，事后再抬出来。
可他是皇帝，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想，也许这是她爹想造反的原因，这个位置太诱人。
等到了上朝时辰，张公公进来提醒，皇帝才起身更衣，步绾绾闭着眼睛装睡。
只觉得有湿润柔软的东西覆上她脸颊，随后皇帝带着人撤了，青华才敢进来服侍她，面上欢喜不已，一边帮她梳洗，一边嘀咕着若是她能生下一儿半女，算是真的熬出来了，后半辈子也就有了倚靠。
这事步绾绾可没她乐观，她虽然不懂朝政，却也知道皇帝有多恨她爹，如果她生下孩子，无疑增大了她爹的势力，万一她爹利用龙子再来次篡位......怎么想，皇帝都不会让她有子嗣。
青华还是拿着记事圈圈画画，算着她月信的日子，算着她下次的月信日子。
步绾绾也没怎么在意此事，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但是昭华殿却开始门庭若市，熟悉的面孔，陌生的面孔都进进出出昭华殿的大门，有送礼的，也有后宫姐妹来问候的。
步绾绾只端庄坐在那儿，偶尔回几句话，别人当她有皇后娘娘的仪态，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不善于应酬。
听她宫里的小溪子说，她兄长接连立下军功，正得皇上器重，她爹造反那事，竟也没几人再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步绾绾每天度日如年，她喜欢在昭华殿门口蹲着，拿起地上的枝丫在地上画圈，每一个圈就是一天，她总在想，皇帝什么时候才会跟她秋后算账。
这天，步绾绾又蹲在地上画圈，长长的宫装拖在地上，她头上盘着简单的发髻，不戴头饰，不施粉黛，不像一宫之主，倒像个小公主。
第3章 姐妹
“皇后，你在做什么？”
步绾绾没想到皇帝会来，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青华连忙扶起她。
此刻步绾绾手里还握着木枝，木枝下端沾了泥土，刚才画圈时，她的衣裳上也沾了土，步绾绾大抵也觉着自己此刻的形象有些失礼，连忙低头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负手立在她面前，面色和悦，重复问道：“朕在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步绾绾答话：“臣妾在......画圈。”
步绾绾之前没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但是回答皇帝时，总觉得显得她傻里傻气的。
皇帝似乎只是好奇而已，又问她：“画圈作甚？”
想作画，书房里有文房四宝，皇帝确实不懂她的行为。
“臣妾在数日子。”步绾绾不知道自己这么实诚作甚，但是她还是说了。
皇帝听罢，眯眼细想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从她身后走过，像是路过，也许只是路过。
谢天谢地，皇帝终于走了。
步绾绾望着皇帝的背影，一时说不出感受。
皇帝身边站着的张公公回头看了她，步绾绾只是低头，没敢与他对视。
张公公面善，总是弯着腰身，却不低人一等，张舟臣服侍过两代君王，手握后宫实权，甚至掌握后宫生杀大权，记忆里，张公公在的地方，一定是皇帝来了。
步绾绾想不通张公公这个回头的意思，张公公脸上总是带着笑，她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皇帝的步辇拐角后消失在视野，步绾绾还立在那里，呆呆往那边看着。
目光下，西廊那边，走来一群宫女，她们手里提拎着木桶，里面装着主子们拿去浣洗的衣裳，她们说话间嘻笑，笑声像银铃响一样好听。
步绾绾看着藕粉色的宫装与夕阳的余光逐渐融合，发着耀眼的光，那群年轻的女子春光正好。
宫中不缺这样的春色，但步绾绾就是觉着她们这样真好，她见过后宫太多绝色的妃嫔，但是她们大多脸上带着愁云，像是过了季的春华，再美好也让人压抑。
“参见皇后娘娘。”其中一人远远瞧见了步绾绾，她一行礼，其他人也跟着弯身行礼。
步绾绾只是微笑点头，转身进了昭华殿。
她这一笑，把整个人都照亮了，宫女们紧张面色舒缓，她们发觉皇后脾气极好，待人和和气气，和她呆在一块，少了些严肃。
晚膳时候，膳食局的太监又来送饭，今日换了个老太监来，之前大抵是怕她问责，派了个不知事的小太监来挨骂，现在见她不怪罪，巴不得多来昭华殿送饭，多接近步绾绾。
其实自从上次侍寝后，皇帝再没来过昭华殿，其实后宫妃嫔这么多，皇帝睡过的更多，只侍寝过一次激不起什么风浪，大多只侍寝过一次的最后都悄无声息下去。
但是步绾绾不同，她是皇后，是皇帝的正妻，还有个不简单的爹。
一般妃嫔被打入冷宫就算是被判了死刑，但步绾绾却是皇帝亲自迎出冷宫的，这身份、这地位自然不同，宫里的人想巴结她，又怕接近她。
毕竟，指不定哪天皇帝就想收拾她爹了。
步绾绾来不及感慨太多，一个劲的吃饭，她喜欢用食物把肚子填饱，她感觉只有这样才真实的活着。
她正用膳，林宝林就来了，林宝林最早入宫，在皇帝还没登基前，她已经入了东宫，那时，林宝林和步绾绾算是姐妹，平日里也有话聊，毕竟当时华妃受宠，侍寝都没她们俩的事。
日子久了，人总是会寂寞的，于是两个寂寞的人总会相遇，然后成为姐妹。
步绾绾第一次侍寝后，来向她请安的人多了，她也觉得闹腾，于是废除了后宫妃嫔每日向她请安的这条规矩，其实这条规定在华妃在世时，早就被皇帝废除了。
但是林宝林始终与旁人不一样，林宝林与她之间也从不用敬称，都是姐姐妹妹的直接唤。
算来，出冷宫有几日了，今个儿林宝林还是头一回来昭华殿。
林宝林进来时，面上带着笑意，“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林宝林来了。”步绾绾放下碗筷说话，又招手唤她过来身边坐下。
其实林宝林比她还年长些，但是当初她是太子妃，现在是皇后，论起身份，林宝林都不敢叫她声妹妹。
“林宝林来得正好，一起用膳吧。”步绾绾说着，又吩宫女去给她拿副碗筷。
林宝林眼神低低，像是想与她亲近，又带着畏惧，“谢皇后娘娘。”林宝林客气的道谢。
步绾绾继续吃饭，却想着自己在皇帝面前是否也像林宝林此刻在自己面前一样拘谨。
林宝林欲言又止，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会不会怪臣妾这么久不来看望娘娘？”
林宝林还是问出口，带着些小心翼翼。
步绾绾摇头，对她笑了笑，“本宫没有怪你，当时你若是与我有联系，怕早就被无端牵连了。”
步绾绾真的没有怪过任何人，她那造反的爹、将她打入冷宫的皇帝、乃至林宝林，她都没有怪过。
造反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就算林宝林不怕死，也得顾及家族会否被牵连波及。
步绾绾这一笑，融化开解了林宝林的心结，她眼眶红红，想着这些年自己过得也很苦，最快乐的时光还是在东宫跟步绾绾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她们是真好，起初林宝林可不敢接近她这个太子妃，面上她们都是太子的女人，应该和睦相处，但细想，夫君只有一个，谁受宠谁才能生存下来，那么多女人都争得头破血流，林宝林以为步绾绾也是一样的。
可后来，她才发现步绾绾是真的好，不争也不抢，林宝林受了委屈，步绾绾会护她，步绾绾瘦小的身体居然可以挡在她面前。
她们都不受宠，但是步绾绾身份比她高贵得多，所以步绾绾说话有分量，她们俩开始一起玩乐，时候久了，她们连太子都抛诸脑后。
自从步家出了事，步绾绾便被皇帝打入冷宫，名分上还是皇后，那时，谁也不敢跟步绾绾扯上关系，她也不例外。
她只是不敢。
第4章 侍寝
“总归皇后娘娘是熬出来了，皇上恢复了娘娘的封号，又宠幸娘娘，这是何等殊荣。”林宝林感慨拿帕子抹了抹眼睛。
自从华妃死后，皇上一心扑在朝政上，极少召后宫妃嫔侍寝，步绾绾一出冷宫就被宠幸，在其他人看来是皇上还念着旧情。
只有步绾绾知道，她和皇上别说旧情了，皇上不翻旧账就算是她的福气。
“圣心难料，皇上不怪罪本宫便是恩典，本宫哪里奢望得什么殊荣？”
步绾绾与林宝林叙旧小会儿，林宝林便回去，没多久，大内副总管刘公公便来了，青华拉她进屋，跟她说了这事。
刘公公名叫刘轩，负责后宫开支与安排妃子侍寝一事，后宫但凡想得宠的妃子哪个不巴结他？他一来，多半就是皇上要召她侍寝。
青华同步绾绾商量着要打点刘公公，自从回到昭华殿，她们吃穿用度都是上好的，这些天其他宫送的礼也不少，青华换了银钱，她知道刘公公最爱收白花花的银子。
步绾绾点头默许她的做法。
随后青华扶着步绾绾出去见刘公公，她的鞋又紧又高，原没有冷宫里穿的舒服，但是这是皇后的规格装扮，毕竟宫女需要穿得舒服好干活，而皇后要端庄得体。
步绾绾毕竟是大家闺秀出生，鞋虽然不合脚，倒也走得自然。
步绾绾站在屋内，跪行圣旨，刘公公说了旨意，无疑是侍寝一事，章程步绾绾都知道，刘公公只说了稍后会有宫女来替她梳妆打扮，她什么都无需做，只等着被抬到朝阳殿。
青华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给了刘公公，又低声道谢，态度十分客气，刘公公眼睛低低看了袋子里的银子，笑呵呵回了几句客套话。
从头至尾，步绾绾在旁都没缓过神来，她在想皇上会因为她兄长而宠幸她，但不至于这般频繁。
以如今的局面来说，侍寝一次，算皇帝给足了步家颜面，侍寝二回，这就不简单了，算是受宠了。
步绾绾觉得，总归不是因为今个儿偶遇皇帝被他记起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皇帝玩的哪出。
本来她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皇帝接她出冷宫，如今又给足她希望，她不怕希望破灭，却经受不起折腾。
过会儿，宫女们来替她梳洗打扮，先是沐浴焚香，又替她画眉施粉黛，步绾绾静静坐在那儿，呆呆望着铜镜里的那张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步绾绾的确算个美人，但在后宫百花齐放之地，她的美显得普通，淹没在后宫春色里。
皇帝会记得她，除了她爹的缘故，她想不出其他。
步绾绾轻轻叹气。
宫女又拿了薄纱给她穿上，虽说有几层，但薄如蝉翼，一眼显出身段，唯独里面那身粉衣遮挡住重要部分，步绾绾低头看，自己都羞得脸红。
与上次不同，第一回是皇帝来她的宫殿，她还穿着自己的衣裳，还跟皇帝说上几句话，这次倒合乎规矩，却是直接侍寝。
一番折腾后，步绾绾被扶上了轿，由太监一路抬去朝阳殿。
步绾绾被抬进朝阳殿的床榻，她不敢动一下，只是觉得等皇帝的时辰实在无聊，无聊到她盯着油灯看了许久，望着灯芯一点一点被烧尽。
门终于开了，只有皇帝一人进来。
朝阳殿很大，从门到床榻的位置还有些距离，中间隔着珠帘，步绾绾眼睛斜斜看见皇帝坐在外面喝茶，皇帝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有一会儿，才走过来。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拿手掀开了被子，步绾绾整个人暴露在他面前，步绾绾看见皇帝眼睛里有光，很亮。
“久等了，绾绾。”
皇帝突然开口，步绾绾不知道怎么答话了。
步绾绾在心里数了数，这是他第三次唤她绾绾。
步绾绾没有说话，皇帝脱去了衣裳，步绾绾慌得要起身帮他更衣，刚伸手，就被皇帝握住了手，皇帝眼睛却是上下打量她，步绾绾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羞人的衣裳，下意识抓起被褥裹身。
步绾绾微微抬头打量他神情，怕他动怒，又怕羞。
皇帝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下。
然后她被皇帝睡了。
这次皇帝没像上回折磨她一夜，却也睡了她几次，最后抱着她躺下，步绾绾脸微红，还没从温存中清醒过来。
“绾绾，你好像很怕朕？”皇帝拥着她，却没睡，眼神低沉。
步绾绾当然怕他，怕他杀了她，她觉得奇怪，皇帝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问这种蠢问题。
当然，她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最后也只道声“臣妾惶恐。”
“朕记得第一次见你，你是那样天真烂漫，没有现在这么拘谨。”
皇帝声音温柔，目光沉沉，像是在回忆当年。
步绾绾没想到皇帝会记住自己，不过她又想，皇帝要真记着从前的事，就该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都是被皇帝和她爹逼的。
皇帝见她还是不说话，转头又对她说：“绾绾，你就是你，朝廷的事与你无关。”
步绾绾想不明白皇帝这话几个意思，不过这次，她大起胆子问道：“皇上当真不怪罪臣妾？”
以前她觉得只要她做好自己，两边不得罪，就能相安无事，可华妃死的那次，皇帝眼睛里露出来的恨让她害怕，她才想明白一入深宫，哪有什么独善其身？
她的命运与娘家强盛紧密相连。
偏偏她爹造了反，这就已经断了她的生路。
“是朕不该迁怒于你，将你放到冷宫，一呆便是两年。”皇帝看她的眼神里有心疼，又抱紧她，低语：“绾绾，你会不会怪朕？”
“臣妾不敢。”
步绾绾心跳得极快，她看着皇帝的脸，突然明白后宫妃嫔为什么会争宠了，长得这样好看又温柔的皇帝，她也喜欢。
以前许是年幼不知情，如今长大了些，步绾绾对男女之情有了懵懂憧憬，皇帝今夜给了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步绾绾主动往皇帝怀里挤了挤，本是想证明自己内心的感觉，结果又被皇帝吃了一次。
外面铃声响起，到了步绾绾该离开的时辰，皇帝不肯放过她，按着她从身后又来了一次，张公公朝着里面喊了几声“皇上，该歇息了”，皇帝这才不尽兴地停手。
第5章 受宠
皇帝在她耳边咬舌：“绾绾，明日朕到你宫里吃茶。”
步绾绾“嗯”了声，点点头，然后被抬回了昭华殿。
昭华殿的宫女太监跪地迎接，青华给将她送回的太监打赏，随后又跪在她面前给她道喜，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这次侍寝后，也代表着她受宠了，昭华殿里来往的妃嫔就更多了，才子婕妤，连采女都经常路过昭华殿。
按着规矩，五品以上才可以面见皇上皇后，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位皇后，无妃，华妃是死后册封的，此外，有三位嫔，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就多了，五品下的更是不计其数，御女、采女、乃至秀女都只能眼巴巴站在昭华殿外瞧上一眼。
步绾绾没忘记皇帝说今日要来她宫里吃茶，她早早就吩咐过宫女准备茶水，却急坏了青华等人，从挑茶、煮茶、茶具一一过手，再到昭华殿的地面都被擦得发亮。
步绾绾觉得她们有些夸张了，但是做些准备总归是好的，她只是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道，等着皇帝的身影。
一个时辰过去了，按理皇帝早朝也该下了，可步绾绾半个人影都没等来，她有些乏了，眼睛半眯半睁，身子慵懒斜斜靠着后椅，青华在旁轻轻推了推她，提醒她精神点。
不管皇帝会不会来，她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
终于等来了皇帝的步辇，青华扶着她跪迎，张公公伸手扶下了皇帝，皇帝淡淡说道：“平身。”
皇帝走过她身边，直接进去，步绾绾起身跟上。
皇帝坐在窗边，殿内，窗开半扇，宫女们端来茶盏上来，茶香萦绕鼻边，白烟从画青山的瓷盏里袅袅升起。
步绾绾立在屋内，皇帝眼睛盯着窗外光景看了看，片刻后，才发觉她还站着，又道：“不必拘谨，坐到朕身边来。”
皇帝朝步绾绾招手，步绾绾遵旨坐下，坐姿挺直，格外端正。
皇帝端起茶杯喝了小口，眼睛却盯着她看，“嗯，茶不错。”
步绾绾不知道皇帝说的是茶还是她。
“顾渚紫笋，一芽一叶一茶汤，茶汤清澈明亮，味道甘鲜清爽，书中更有‘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一说。”
步绾绾情不自禁说着，恰好她这几日读书读到过这句。
皇帝手在茶杯上转动，目光却在仔细打量她，“皇后都读过哪些书？”
步绾绾随便答了些，多数都是佛经、三教礼仪一类，她可不敢说其他。
皇帝惊奇看她，又拉她到案边，打开了宣纸，把笔递给她，“来，写几个字给朕看看。”
步绾绾愣住，接下笔后，迟钝没有下笔。
皇帝又道：“就写‘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
步绾绾遵旨照做。
步绾绾自小接受过嬷嬷的培训，琴棋书画、女工刺绣，不敢说精通，都只会些皮毛，但她最擅长的就是写字，连她爹都曾赞许过她的字行书自然、秀巧方刚，大有笔扫千军之势。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在抖，手腕不稳。
皇帝握住她的手，轻语：“握笔不稳，如何下笔？”
步绾绾抬眸看了皇帝一眼，二人脸贴得很近，皇帝的气息很暖，她顿时平静下来，下笔自如。
她这一墨，又惹得皇帝称赞。
步绾绾被夸得脸红，微微低头。
吃过茶，写完字，皇帝又同步绾绾用膳，这次与之前不同，皇帝一个劲给她夹菜，步绾绾低头细细吃饭，目光打量着碗里皇帝夹的菜，都是她所爱。
用膳后，皇帝漱口，拿帕子擦嘴，提议外头天光好，要带她去游湖。
出门时，皇帝挽着她的手，步绾绾有些受宠若惊。
张公公等一行人跟在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步绾绾几乎与皇帝同行，惹得过往宫人投来惊奇羡慕的目光。
步绾绾目光所及，还是一片白雪皑皑，但与冷宫里却不同，湖面结冰，另有一番风光，岸边数片梅林，梅花开得正艳。
寒冬没有将后宫春光湮没，步绾绾感受着皇帝掌心里的温度，觉得一切好不真实。
皇帝又脱下锦裘给她披上，步绾绾惶恐弯身行礼，“皇上，这......不妥......”
“绾绾，你要违抗圣旨？”皇帝轻声问着，话语里并没有责备之意。
步绾绾有些迟钝，却又被皇帝拥在怀里，皇帝低头对她说道：“绾绾，都过去了，往后朕一定会好好待你。”
步绾绾不明白皇帝的意思，也困惑这几日皇帝的举动，她觉得自己在冷宫一定是冻傻了。
步绾绾脑袋贴着皇帝的胸膛，眼睛时不时打量后面的张公公等人，又羞得躲进他怀里。
皇帝笑了笑，直接将她抱起又回了昭华殿，皇帝忍不住再吃了她一次。
这一次步绾绾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皇帝走后，宫女进来伺候她，望着她身上的痕迹低笑。
青华倒是兴奋，提笔又圈圈画画，这个月她的月信迟了些，青华想着再等几日看看。
步绾绾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满脑子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后来皇帝经常来昭华殿，不过皇帝政事繁忙，每次都是小坐会儿就走，却也隔三岔五召她侍寝，这算是开创了后宫先例。
皇帝不好女色，却专情，一个月只召妃子侍寝两三回，像这么频繁召同一人的，从前东宫只有一位华妃，现在是她步绾绾。
后宫妃子来往更勤，都盼着能偶遇皇上一次，步绾绾也不能都拒上门，最后只好谁也不得罪，昭华殿宫门一直开着，要么等着皇帝来，要么就是那些来亲近拉关系的。
步绾绾不太会应酬，都是她们说一句，她附和一句，大多都是在问她皇帝的喜好，可她的确不知道，她对皇帝还是畏惧多些，哪里敢打听他的喜好。
林宝林来过一两回，却也渐渐少了。
林宝林路过昭华殿，站在旁边看了几眼络绎不绝的宫人，只是望着。
伺候她的宫女宝娟不解，劝道：“现下宫里都知晓皇后娘娘正受宠，以主子同皇后娘娘的关系，不妨多去昭华殿走动走动，主子已经多年没见过皇上了，皇后娘娘若能引荐主子也好。”
林宝林低头说道：“皇后娘娘不喜趋炎附势之人，更何况我当年弃皇后娘娘而去，她如今不怨我便好，今日我若是去了，反倒显得我与那些人一样，倒是玷污了昔日情份。”
林宝林想了想，还是回去。
第6章 出事
柳才人每日都来给步绾绾请安，她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是可爱，就是一开口说话，就像是泄千里的河川不停，什么事都能让她说起来，像是膳食局最近新添的菜式，像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又被罚了，大大小小事宜她都知晓。
胡美人倒是安静些，就是为人有些胆怯，初时来见步绾绾，说话都有些结巴，后来觉得步绾绾没有皇后的架子，平易近人，多来了几次，倒也好些，每次一来，总是安静坐在一旁，听她们谈话，偶尔附上微笑。
......
这几日见的人太多，步绾绾有些连相貌都想不起来，倒是这两位时常来，同她说会儿话，步绾绾才记下。
皇上近日朝政繁忙，鲜少来昭华殿，步绾绾觉得日子无趣，好在还有柳才人同胡美人日日来看她，她倒是有个说话人。
这天外头下雨了，柳才人同胡美人还是如期而至，步绾绾坐在窗边看雨，远远便瞧见她们撑着油纸伞走来。
雪化了的天还是冷，雨不大，却能沾湿鞋袜和裤腿，步绾绾早早便让青华给她们二位备上了新鞋和暖茶。
“外头冷，窗子透风，皇后娘娘莫要着凉了才是。”柳才人一进来，先给她弯身行礼，又望着她说着。
胡美人也跟在身后行礼。
步绾绾抚手示意她们起身，又笑笑，“本宫无碍，倒是你们，快来烤烤手脚，别冻坏了才是。”
步绾绾转头吩咐宫女再多加些炭火，将火烧大了些。
屋内有三盆炭火，稍温暖和些，胡美人盯着炭火发呆，心里边却感叹皇后娘娘还真是受宠，像她们屋内只有一盆炭火，烧的还是下等炭，火倒是有，就是烟灰大了些，每次都呛得她难受，还有些妃嫔宫里连炭都没有，她也是个知足的，可看见昭华殿的奢侈，还是有些心不平。
胡美人一向安静，她发呆目光被步绾绾瞧见，也没多想。
倒是柳才人吃了口茶，又酸溜溜地说道：“皇上就是宠娘娘，像这样好的茶叶，在其他宫可是吃不到的。”
要是旁人说这话，难免有些尴尬，但柳才人笑着说出，却只有打趣的意思，倒像是自家姐妹在嬉笑打闹，吃吃醋。
步绾绾笑着说：“柳才人若是喜欢这茶，本宫让青华给你包些带回宫去。”
柳才人一听，笑着起身行礼，“臣妾多谢娘娘赏赐。”
步绾绾扶起她，又道：“不过一包茶叶，柳才人行如此大礼，倒叫本宫有些羞愧了。”
“哪会儿，皇后娘娘贵为一宫之主，又蒙圣宠，而臣妾不过只是个五品才人，能得娘娘赏赐是臣妾的福气，茶叶事小，娘娘的心意比天大。”
柳才人擅于说些奉承话，听得步绾绾更加羞愧，只是笑笑。
“说来娘娘德高望重，此次受宠，也该收回后宫掌管大权，之前都是吴嫔代娘娘管事，如今皇后娘娘回来了，不如借此机会跟皇上说说，将六宫掌事凤印收回来。”
柳才人刚捧茶，却又提起了这事，将茶杯放下。
步绾绾倒是没有想过这事，从前在东宫的确是她管事，但现在不同了。
以前皇帝的妃嫔还没有这么多，皇帝登基后，为了笼络大臣，年年选秀，如今后宫充实，人多是非也多，而步绾绾，在冷宫呆了两年，突然被放出来已经觉得走运，自然没有再想过管事的事。
不过她也听说过，皇帝登基后，忙于朝政，极少管理后宫之事，又无皇后，便让吴嫔代为管理，听说连凤印都在吴嫔手里。
步绾绾淡淡说道：“本宫未曾想过这些事，既然吴嫔管理后宫甚好，本宫何必再多余插手？”
步绾绾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低低，眼神深邃。
柳才人又说道：“话虽如此，可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吴嫔泼辣跋扈，趁娘娘不在，独揽大权，苛待后宫姐妹，臣妾们都是有苦说不出，就等着皇后娘娘回来主持大局呢。”
步绾绾眯眼问道：“此话怎讲？”
柳才人回话说道：“娘娘不知，吴嫔纵容宫女燕儿克扣后宫妃嫔的赏赐，还偷拿宫里的东西到那边变卖，赚来的银两都归吴嫔所用，后宫姐妹苦不堪言，底下人想告状都无门，臣妾们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上几面，就算见上了，也能被吴嫔三两句话倒打一耙，皇帝向来不闻后宫事宜，全权交给吴嫔处理，吴嫔像是得了鸡毛令箭似的，倒像是把自己当作了皇后，娘娘瞧，吴嫔放肆如此，至今都未来拜见过娘娘，分明嚣张跋扈。”
柳才人说着，脸色拉沉，提起吴嫔一脸厌恶。
“竟然有这事？”步绾绾面上应着，可她的确是不想管这事，毕竟她自身难保，眼前的恩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臣妾可以作证。”此时，一旁静静听的胡美人开了口，“娘娘若是还不信，可以召林宝林来一问，前几日林宝林的紫香阁便被燕儿克扣了炭火，林宝林不服，去找吴嫔理论，却被吴嫔打了几棍子赶走，听说骨头都断了几根。”
步绾绾一听见林宝林出事，睫毛跳起，顿时追问：“林宝林现下如何了？此事为何本宫半点消息也没有？”
柳才人说道：“此事娘娘自然不知，娘娘向来不插手后宫事，而吴嫔只手遮天，她将此事压下来，谁敢说出去？要不是臣妾实在忍不住，哪敢拿这些事来烦皇后娘娘？”
“就是可惜了林宝林，像臣妾们这样不受宠的妃子，宫里也没有多少银两请太医来瞧病，怕是林宝林熬不过今年寒冬了。”胡美人想起林宝林，唉声叹气。
步绾绾顿时焦急，朝着青华说道：“青华，去请太医到紫香阁瞧瞧，再备些吃食，本宫现在便去探望林宝林。”
步绾绾担心林宝林，刚起身，柳才人便扶她，与胡美人一同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们陪你一起去看看林宝林。”
步绾绾点头。
步绾绾来不及叫人准备步辇，只疾步赶往紫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