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旧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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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班前台
史上最难毕业季,刚开学就毕业的我,在云市待了两周也没有找到工作。
家里人叫我回去考公务员,我不愿意。终于在六月底的一天里接到了招聘短信,是附近古城一家客栈招聘夜班前台。
我学的是市场营销,本来也不好找工作。客栈给的工资又高,包吃包住一个月四千。
我想了下,跟家里说在酒店工作,就提着行李来到了古城。
古城游人不多,客栈在古城的河边,是木制结构的老式小楼。
老板是个胖胖的年轻人,比我大三四岁,叫屠玉,我叫他玉哥。
他把我的身份证和毕业证复印一下,就算是正式入职了。
“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十天半月不一定。我们这边一般是中旬发工资,压半月的工资。吃饭你就跟着林姐吃,她负责白天来打扫卫生和做饭。你呢就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在大厅候着。一般没什么事,要是顾客有事找你你应付一下就成。”
说着朝里面喊了声林姐。
林姐也不过四十岁出头,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正在洗什么东西。她笑眯眯地跟我打了个招呼,又回到水房。
“白天的前台是宋萌,她去取快递了。等会就回来。你白天跟她学一下怎么登记,晚上就可以上手了。”
最后童里将我引导后面的屋子,“你就住这里。”
房间不大,十一二平的样子。只有张床和桌子。好在我也不需要别的。
我将行李随手放进去,屠玉又坐回前台,叫我随便逛。
客栈不大,有三层。一层是大厅和厨房,上面每层有七间房。
没一会儿,宋萌就回来了。
她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有些婴儿肥,扎着个高马尾,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
屠玉道:“那我就先走了,小宋你教下杨冬。”
说完,屠玉就拉着准备好的拉杆箱离开了。
宋萌朝我招手,“你好我是宋萌。”
“我叫杨冬。”
“我跟你说一下前台的工作吧,其实没什么要做的,就是登记收钱。如果客人的行李多要帮着提行李,还有就是网上的订单处理。”宋萌手把手教我。
东西不复杂,就是琐碎地很,我拿出笔记本把宋萌说的都记下来。
因为是周内,客人不多,宋萌教完我后就拿着前台的笔记本看电视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
“杨冬,你干嘛要来当前台啊。”
“今年不好找工作,先干着攒点钱再说。”
这个工作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不然光是在市里找个住的地方就得好几千。
“你要是没事就去周围转转,这是古城景点地图,别客人问你你都答不上来。”宋萌递给我一张地图。
我就出去逛了。
古城依河而建,风光秀丽,古建筑保护的也很完整。我走了一圈用了两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在隔壁小超市买了包烟。
天色已经晚了,隔壁超市的老板捧着碗吃面。
“你住在忘川客栈?”老板的秃顶锃光瓦亮。
“我是新来的夜班前台。”
“啧啧啧。”老板砸着嘴。“你咋干这个?”
我有点火,“干这咋了?”一个个吃饱撑的,又没吃你家大米。
老板见我急眼,没说什么,“老客栈都有点邪,这家都走了好几个夜班前台了。”
原来是这个。我笑起来。
老板的手上脖子上带着佛珠观音,还挺迷信。
回到忘川客栈,林姐已经做好了饭。
她手艺不错,家常菜也炒得挺好吃。
吃完饭,林姐就走了。她就是本地人。宋萌住店里,她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我俩在前台聊天,有客人来我就在软件上登记,宋萌在旁边指导。
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三拨客人。
“生意不错呀。”我说。
这会儿是周内,古城的游客不多,我以为客栈住不了多少人。
“咱们客栈开了好些年了,网上有口碑。”宋萌看了看表,“差不多八点了,我先回去了。明早换班。客栈隔音不好,晚上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害怕哈!”
“我胆子大。”
“哦,还有。过了十一点就锁门。后半夜要住店的不管是谁都不能答应。切记切记。”
宋萌露出个奇怪的笑容,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我觉得奇怪,过了十一点怎么就不能接待客人了?
不过既然是店规我照做就行。我又不是老板,管他别的事情呢。
这一片走下去就是河。大门是透明玻璃门,坐在前台就能看见河堤河水。
十一点前又有两个客人住进来。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我站起来将大门锁住,然后将门上的帘子拉起来。
前台有折叠床,有夏凉被。
这工作其实挺轻松的,又有空暇时间。还包吃住。我拿出手机,看着班级群里一群哀叹找着工作没找着房子的同学,将我房间照片发了过去。
“包吃住,还可以吧。就是没你们工资高,才四千。”
“我艹四千不少了,我一月光房租就得一千六。还不是主卧!”
“我这边工业区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楼下一顿烂盒饭都要二十!”
“羡慕……”
看了一群人发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包后,我喜滋滋地。
十一点睡太早,我一直在刷抖音刷知乎,刚巧翻到了一条问答。
“你经历过的灵异事件。”
“5月份我在古城的客栈打工,包吃住,每月四千。”
跟我的待遇差不多,全国古城都一个价么?
我继续往下看。
“……晚上我总能碰到一个黑色雨衣的大爷说隔壁房间有人唱歌。但其实隔壁房间没有住人。古城旺季很热闹,酒吧会通宵放歌,我以为他年纪大没听清楚,解释了好几次他才罢休。可没想到一次我跟前台抱怨这件事的时候,前台说没有根本大爷入住。后来我就辞职了。听说我上一个哥们才坚持了一天就跑路。”
底下全是质疑的声音,毕竟这事儿也太玄乎了。
我随手翻了翻,见一人问他是什么客栈。
“忘川客栈。”
这是同名?
我忽然觉得周围有点渗,刚放下手机,就看到面前站着个大爷。
穿着黑色雨衣。
一脸惨白地瞪着我。
第2章 夜半歌声
“哎呦我去!”
我惊得手机都掉地上了。
一排昏暗的暖灯下,老大爷穿着件漆黑的雨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头皮都炸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大爷的脸僵硬地死人一样。
“您有什么事?”
我从折叠床上起来,蹲下去捡手机。
假的假的假的,这世界上哪有鬼?
我安慰着自己。
“隔壁的客人大晚上鬼哭狼嚎,你们店里管不管?”
啪嗒,我手机又掉了。
手机屏都摔碎,我也顾不上心疼。
“大爷您说啥,您在哪个房间住?”
“304。你们店管不管?”老大爷的声音带着怒火。
我打开大灯,见老大爷落在地上影子正常。
网上不是说有影子的都是人么?
我松口气,靠在墙上,发现一脑门的冷汗。
老大爷拧着眉毛,“咋年纪轻轻的这么虚?”
“你才虚!”我嘀咕一声,伸手抹了把汗,“走吧上楼看看。”
这种木制楼梯爬着很费劲,一排只能走一个人。
老大爷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头。
白天过来的时候,我上楼瞅了几眼,知道客栈楼上的客房承凹字形。
楼梯正对着三间房,左右边各两间。
304号房在拐角处。
“没声音啊。”我说。
“进来听。”老大爷打开房门。
房间里面装修地很现代,地方也宽敞。
“什么歌声啊大爷?”我什么也没听见。
老大爷立在房间里,眉头紧紧皱着。
“刚才还能听见呢,你再听会儿。”
成吧,反正底下的门锁着,也不怕有人进来。我坐在吊椅上玩手机。
点开刚才的帖子,那人的知乎答案很少,就回答了两个有关古城的旅游问题,和这个灵异问题。
不过网上嚷嚷灵异的事情很多,我从没遇到过,一直是不相信的。不然殡仪馆、墓地、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活不活了?
等了十来分钟,床上的老大爷直打瞌睡。
我站起来,“大爷,估计隔壁也唱累了,要不您先休息,等有事再叫我?”
老大爷无奈,“行吧行吧,这种木结构的隔音太差了,下次说什么也不住了。”
住不住是老板考虑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我重新回到大厅,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便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景区靠近山里,晚上天气凉快舒服。
睡到五点的时候,我就被客人叫醒了。
“现在就退房?”
“赶船。”客人道。
我有些迷糊,是要去做渡轮?
不过既然客人要求,我总不能拦着。尽管困得眼皮打架,我还是把手续走完,将大门打开。
赶在天亮前,离开了大半的游客。
七点钟林姐准时来到客栈。
“这么早啊林姐?”
“不早啦,要给客人做早饭的。小杨喜欢吃什么?”
“都行。”
过了会儿宋萌也出来洗漱。
“宋萌,咱们这儿是不是住了个穿雨衣的老大爷啊。”吃饭的时候我问宋萌。
宋萌咬着水煮蛋,满脸疑惑地看着我,“没有啊?哪来的老大爷?”
吓得我差点被水煮蛋噎死。
“杨冬你不会是遇到不干净了的东西了吧?”宋萌低声对我说,“看见那条河没有,每天不得淹死几个下去游泳的,经常会有水鬼出没,不然为啥叫你大晚上不要开门?”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难道昨天那个老大爷,根本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宋萌笑得前仰后合。
一旁的林姐嗔怪道:“萌萌你老吓他干什么?咱们这是景区,每天人来人往的,哪有什么脏东西?就你喜欢捉弄人。”
我看着宋萌,“你骗我呀?”
“开个玩笑嘛!你大男人胆子不会这么小吧?店里我真是有什么,我哪敢在店里工作呀,吓都吓死了。别生气了,再吃个包子吧。”
宋萌笑起来很甜,又是新同事,我也不好跟她计较。
咬着包子说:“他老穿雨衣干什么?”
“听说是个作家,来咱们这里找灵感的。咱们这里夏天多雨,他懒得打伞,就买了件雨衣当风衣穿。”
真是个怪人。
我也为自己一惊一乍感到羞惭。
晚上值班的时候,我怕又被五点多叫起来,干脆十一点一过就睡下。
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在拍我头。
“干什么?”我撑着坐起来。
雨衣大爷站在折叠床的床头。“有人在唱歌。”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
我站起来跟着老大爷上了楼,楼道里特别安静。
“大爷,你真听到了有人唱歌?唱的什么歌啊?”我问。
“听不清。你来听听就知道了。”
我揉着眼睛,看手机都十一点五十分了,谁还会大半夜唱歌?
楼上楼下住了七八户客人,怎么就一大爷整天投诉?
我进到房间里,里面很安静。
刚要说话,大爷跟昨天一样坐在床边招呼我坐下,“等会儿,等会儿要是没声音我就不烦你了。”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六七分钟都没声音,刚要离开,大爷忽然冲我招手,“听,听到没有?要开始了。”
雨衣大爷说的很笃定。
我只能站住侧耳倾听。
笃笃笃的声音像是高跟鞋的声音踩在木地板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至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歌声。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地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呦,别再四处漂泊……”
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歌声不大,却很清晰,就像是有人站在我的耳边哼唱。
我去看大爷,大爷的脸色很难看。“就是她。一直在唱。”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人,我记得今晚入住的没有年轻女人啊?
歌声很曼妙,不亚于网上那些翻唱。
这首歌都快唱完的时候,声音和脚步声才逐渐消失。
我忽然反应过来,客栈就这么点地方,走廊半分钟不到从头至尾,哪有这么长的路走?
我急忙拉开房门,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雨衣的女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
劣质地板上尽是水渍。
下雨了?
不对我锁门了呀。她从哪里淋的雨?
第3章 消失的304号房
我冲过去,女人已经不见。
尽头的房门还微微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走过去,刚抓住门把手,要推门进去。忽地一股巨大力量冲击在我的肩膀上,将我掀倒在地。
门也嘭地一声关上了。
我忙道:“不好意思,我是客栈的前台,我没有恶意,大晚上就别唱歌了,其他客人要睡了。”
没有人回应我。
毕竟已经深夜,我也怕进到女客人的房间里不方便,想必她也已经听见了。就退了出来。
老大爷站在门口看我,“你的肩膀怎么了?”
我一看,肩膀处的白T印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真是奇怪!”
我精疲力竭,让大爷早点睡,自己也回到了前台的折叠床上。
一晚上尽是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
看来夜班也不好值。
早晨又是天亮前起来处理一批客人。
我脑袋昏沉沉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吃早饭的时候宋萌问我怎么无精打采的。
“客人们都是这么早退房?”
宋萌道:“有的客人是这样的,晚上住进来,一大早逛一圈,然后乘船到汽车站。网上还有攻略,说这样既能够节省时间,还能避开人群。”
原来是这样。
“客人们起的都早,你早点睡就成。”
“睡不了,304的大爷一到十二点就来找我投诉,说有人唱歌。他不来我都不敢睡了。”我抱怨。
宋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咱们客栈没有304号房呀?”
“又吓我?”
狼来了说一遍就够了。
宋萌:“真没骗你,不信你问林姐。”
林姐接口道:“是真的,老板将客栈带4字的房间都避过去了,说是不吉利。”
“可是……那老大爷就是304的,我还看见他的房号了。还有个穿红色雨衣的女人。”我的汗都要下来了。
难道是宋萌和林姐又在逗我玩?
宋萌这样做说得过去,林姐平时话就很少,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小杨,别开玩笑了。”林姐四下里看了看,有些紧张地小声道:“咱们楼里真没有4号的房间,你是不是看错了?”
见林姐不是玩笑,我整个人僵住。
宋萌撇嘴,“好啦,我吓你一次,你吓我一次扯平了。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是,我开玩笑的。”我勉强地笑了笑。
宋萌无所谓地继续吃饭,林姐的脸色则好多了。
可我自己清楚,我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匆忙吃完饭,走到楼上,仔细一看房间门牌号,果真没有204和304。
昨晚304的房间上,挂着308号。
七间房,空了一个4号,多出来个8号。
我走到楼下,问宋萌,“那个整天穿雨衣的大爷,嘴角是不是有颗痦子?挺明显的?”
“没有呀。”宋萌摇头。
我站在大厅,白天的阳光照进来,却让我生生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难道我这两天见到的真不是人?
这一刻我都想立即辞职走人了。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说不定是谁恶作剧,把门牌号换了。
如今生存不易,兜里只有一千多块,总不能再问家里要钱。再说才在班级群嘚瑟了一回,不能打脸吧。
我中午闷在房间里,给那位写帖子的哥们发了私信。
下午的时候他回了,还加上了扣扣。
他叫张文绍,比我小两岁是大三学生,就是本地人。好巧不巧的,他还是我的学弟,我们一个大学。
上半年学校没开学,他来古城做兼职。
“杨哥,你不会也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吧?”
“你遇到的老头是不是脸上有胎记?”我故意说错。
“没有胎记,嘴角有棵痦子!”
艹!
这不就是我遇到的雨衣大爷吗?
“你干了多久辞职?”
“二十多天就不干了。太他么吓人了。”
我冷汗涔涔。
躺在床上不知所措。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的事雨衣大爷似乎没有恶意。
“最长一个干多久啊?”我问。
“我上一个干了一天,最长的听宋萌说是干了两个月。”
我松了口气,说明这些人都没出事。
只要不出事我干嘛害怕,不理会他就可以了。
张文绍也安慰我,“兄弟,没事。”
下午张文绍说要请我吃饭,亲自跑到古城里。
我没想到他这么热情,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请客。
他带我到一家私房菜馆,叫了几个特色菜。
原来他想考研究生,听说我是应届生,便问我同学有没有考上的,能不能介绍他认识。
“这个好说,我们宿舍有个学霸,考燕京去了。”我一口答应给他介绍。
张文绍很高兴。
我们两个聊了学校的事,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喝了几瓶啤酒,张文绍把短袖一脱,光着膀子靠在椅子上。
他的肩膀上有只赤红的手印。
“你肩膀上怎么了?”
“嗯?”张文绍醉眼迷离,用手挠了挠,“没事,有点痒。”
我也就随口一问。
最后结账我抢在张文绍前面把钱付了。总不能让学弟请我。
“哎呀哥,说好是我请的。”张文绍大着舌头,最后把脖子上戴的平安符给我,“这是我辞职后去古城大师那儿求的。都说他灵。我是不需要了,哥你戴着保个平安。”
要是前两天,我肯定对张文绍的话嗤之以鼻。
现在我倒是蛮感谢他的。
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我有了些底气。
张文绍的酒量挺垃圾,才四瓶多就摇摇晃晃的。“要不要送你啊?”
“不用!”他挥了挥手,“我一会儿去找发小玩。他在古城开酒吧,回头介绍你们认识。杨哥你先回。”
我看他的状态还没有到醉酒的程度,便先回去了。
回到店里,我冲了个凉水澡。洗完后发现肩膀有点痒。
我低头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一个巴掌印印在我的左肩肩头,我昨天我被推的位置一模一样。
和张文绍肩膀的掌印也很像。
感觉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我急忙给张文绍打电话,不过他一直没有接,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
晚上十一点,我准时关了店门,所在折叠床上紧盯着楼梯。
要是雨衣大爷再来该怎么办?
我该不该跟他上楼去?
万一拒绝了他,他恼羞成怒怎办?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一晚上大爷也没下来找我。
本以为我会吓得睡不着,没想到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睁开眼发现已经六点多了。
大早晨也没人来退房。
见到阳光,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收拾好床铺,林姐推门,脸色苍白,“小张死了。”
第4章 死了
正在刷牙的宋萌从公共水房探出头,“林姐,不会是张文绍吧?”
“谁?”我的声调都变了。
“是他。”林姐点点头,“小杨你认识张文绍?”
“他是我大学学弟,他怎么死了?我们昨晚还一起喝酒呢!”
“你昨天说的学弟就是他呀。是身体出了意外,就在昨天半夜,不知道怎么就猝死了。”林姐叹口气,“我也是听街道办的人说的。”
张文绍的死,让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姐放下东西就去做饭,我则有些恍惚。
虽然和张文绍就见过一面,可也是活生生的人。
“快,看抖音。”宋萌拿着手机冲我喊。
我打开抖音,见到宋萌给我分享了一个视频。
用户名叫“古城新天地”。
题目是“花季少年诡异死亡”。
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
时间是今天凌晨零点零分,地点在古城的酒吧街,一群喝得醉醺醺的年轻人从酒吧出来。其中就有张文绍。
他忽然尖叫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一面尖叫,一面说不要过来。
其他人有的笑,也有的去拉张文绍,但是被他甩开了。
然后张文绍忽然捂住肩膀,满脸痛苦和惊恐,没过几秒钟就倒在了地上。
一群混乱人群当中,我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背影。
湿漉漉的红雨衣,红色高跟鞋。
我吓得头皮发麻。
地下的评论乱糟糟。
“年轻人要注意保养。”
“又是熬夜猝死。”
“不对他捂着肩膀干什么?不是该捂胸口吗?”
“是心口位置吧?”
“你家心口长在右边?”
我将视频回放,看见张文绍捂着右边的肩膀。
就是他昨天的手印的位置。
他的手印在右肩,而我的是在左边。
视频只有短短的两分钟,我看了无数遍,又找来其他传到网上的视频,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女人影子。
“杨冬,你帮我值会班吧,我和林姐有事出去一趟。”宋萌敲门找我。
“行。”我走到前台。
林姐和宋萌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林姐眉头紧皱,宋萌则有些害怕的样子。
我没多想,可能是张文绍死的事情对她们也是个打击。
晚上交接班的时候,宋萌再次对我道:“过了十一点一定要锁好门。最近古城不太平,千万别开门。”
我心里升起点疑虑。一个旅游的古城能有什么不太平?
但这是店规,我十一点后也要睡下,照做就是了。
十一点一过,我关店拉折叠床,提心吊胆地躺在床上,用夏凉被将我全身包裹住。
哪怕我热得额头直冒汗。
“嗒嗒嗒……”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朝我侵袭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白炽灯刺眼的灯光下,大厅空无一人。
但高跟鞋的声音却是越来响,越来越近。
我手里攥着从工具箱里找来的扳手,手心里都是汗水。
就算真来一个,大不了跟它拼了。
但是什么也没有出现,我瞪大眼睛去看声音的来源。
磨得发亮的木质地板上出现了一串水渍。
一点点地朝我这边蔓延。
我僵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出地瞪着那条越来越长的水渍。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感到肩膀处一阵阵针扎的疼痛。
眼睁睁地看着一团空气朝我走过来,那股无言的压力让我窒息。
声音终于停止,它停在了前台的格挡处,然后消失。
随之消失的还有地板上的水渍和无形的压力。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进肺里,我瘫在折叠床上动弹不得。
晚上没有任何的声响和人来骚扰我。
等我醒来时已经五点。
门外一阵噼啪雨声吵醒了我。我靠着墙坐起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小伙子退房。”
雨衣大爷慢吞吞地拖着行李走过来。
嘴角的痦子特别显眼。
我头皮发麻地看着他,极力往墙角缩。
雨衣大爷沉默地将房卡放到桌上。古铜色的脸庞没有一点表情,看上去很是阴森。
我吓得不敢看他,唯一安慰的是他就来离开客栈。接过他的房卡办理了退房手续。
“喏,这是押金。”
我从抽屉里抽出两百块钱给他。
店里到现在竟然还只收现金,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客人来刷卡或手机支付。
我再次按下心里疑惑,拿钥匙打开了大门。
刚一开门,风带着豆大雨点灌进来。
天和地都被雨珠连成一片。
河水不停地翻涌。
“下雨真是麻烦。”大爷咕哝一句,钻进雨里。
我关上门,坐在折叠床上,想着尽快将床收起来。但不知道怎么眼皮越来越重,竟然又睡了过去。
是林姐叫醒我的。
“小杨?小杨?昨晚熬夜了吧?”林姐摇着我的肩膀,“怎么也不躺下睡?到底是年轻人怎么都行,要是我非得落枕不可。”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睡过去也很惊愕。
桌子上放着三张房卡和一张字条,“房已退,押金自己拿了。”
我急忙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两千多块现金,要是少了估计得我自己补。
还好,客人只是拿走了自己的押金,其他一分没动。
我将三张房卡处理完,又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前台很高,站在外面是不可能伸手够到抽屉的。但他们进来里面,我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我关好抽屉,把折叠床收拾好,进到水房里。
脱了上衣,肩膀上的红印仍在。
不过张文绍给我的护身符,却有些焦黑。
我惊奇地摘下来,仔细看用符纸叠成的小三角像是被火烧过。手上一用力,竟然在我手上碎成了灰烬。
再想到昨天停在我床边的水印,难道是护身符起了作用?
那天张文绍跟我说是在谁那求的?什么大师?
吃饭的时候我问林姐古城有没有灵验一点的算命先生。
林姐笑起来,“你还信这个?”
我说一会儿没事去逛逛。
“哎呀,这我还真没怎么了解过。我记得之前小张就挺信这些,他说城隍庙旁边的街上有个刘瞎子特别有名。”
我从客栈出来,又到隔壁买烟。
超市老板盘着手里的手串,打着电话,“别说,文大师还真是牛,我家侄女请他看完,再没听见过半夜高跟鞋的声音。哎呀,你说这什么世道……都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高跟鞋?
第5章 两个大师
等超市老板挂了电话,我问他高跟鞋的事。
老板咬着烟,“侄女来古城玩,就住在楼上。非要说每晚都有高跟鞋声音,在头顶踩来踩去。她住的是阁楼,还有人会飞不成?叫了大师来看了看,这下消停了。”
“什么大师?老板有他的联系方式没有?”
老板很热心地把大师的电话给我。
“姓文,叫文景,在城隍庙隔壁摆摊。你去瞅瞅应该能找见。”
刚好跟我的目的地一样,看来古城的大师都在那边。
城隍庙香火旺盛,门边一溜儿的小推车卦摊。少说也有七八个算命先生号称大师。
我叼根烟,在摊前转了半小时,差不多也问清了。
确实有个瞎眼的刘大师和一个文姓的大师。
毕竟之前的护身符帮我挡了一灾,我想找刘大师,谁知道他今天没有出摊。
文大师一般要到午后才会来。
城隍庙和客栈一南一北,城内又不通车,走回去要半个多小时。我索性给宋萌发了微信,说我不回去吃午饭。在附近的面馆吃了碗不见一点油的油泼面。
等文景来的时候,我已经和面馆的老板聊了半天了。
“喏,那就是文大师。”面馆老板声音戏谑。
我皱眉盯着文景,有些怀疑是不是找错人了。
文景高高瘦瘦,穿着件道袍,头梳道髻,背玄宝剑,好似行走的古装剧男主。
最关键的是他长得不赖,五官秀气,眼窝深邃,腰板直挺。刚一开张就有两个女大学生红着脸过去算卦。
我算是知道他名声哪来的了。
我泄了气,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法力。
面馆老板哈哈一笑,“兄弟,你说的刘大师还靠点谱,这个文大师,就是来骗小姑娘钱的。”
我点了点头,递给面馆老板一支烟,问他知不知道陈大师的住处。
“哎呀知道也没用,他有规矩,每天三注卦,多了不开口。你都不知道,去年有个大老板来找他,满满一提包的现金摆到桌子上,他看都没看,叫大老板排队。大老板先是拍桌子,又来没办法只能排到第二天。”
我不算卦,就想买点他的护身符保平安。
这样不用排队吧?
面馆老板不知道具体位置,叫我去古城外的水杉街找。
“很有名的,你去了随便一问应该就能问出来。”
夏天午后很热,我出了一身的汗。
“刘大师?他在六楼住。”
刘大师果然很有名,我随便问了就知道了他的地址。
楼里没有电梯,到六楼的时候我气喘吁吁,敲开房门是个年轻平头小伙子。看着比我还面嫩。
我有些迟疑地报上来意。
平头撇嘴,“师父正睡觉呢,再说今天的挂已经算完了。明天再来吧。”
说着便要关门。
“哎哎哎,我不是来算卦的,大师卖平安符吗?”
平头皱眉看我,“进来吧。”
让我坐在客厅。
房间装修的古香古色,平头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也不理我。
我百无聊赖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房间里传来脚步声。
平头跳起来,把茶几上的线装书翻开摊到桌子上,然后走到房门口,“师父,你起来了?”
“有客人吧?”一个极其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
房门打开,刘大师从房门内走出来,两眼浑浊泛白。穿一套唐装,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我急忙站起来,“刘大师。”
刘大师的眉头皱起来,“好重的阴气,小伙子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我一惊,这都能“看”出来?
平头看到我的吃惊的样子,得意地道:“我师父是高人,你一来他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莫要多话,给客人上茶。上门皆是客,可不怠慢。”刘大师道。
平头低头去倒茶了。
“刘大师不用麻烦。”
“这是礼数,小孩子不懂事,倒叫先生见笑了。来,请坐,能跟老朽说一说经过吗?”
我把这件事情源源本本地说了。
不过没有说客栈的名字,也没说张文绍的事。张文绍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能肯定,所以就没提。
刘大师看上去五十上下,坐在沙发上让我把手伸过去,仔细地摸了摸。
又问了我生辰八字。
我报了阳历生日,刘大师摇头,“你这是阳历生日吧,换成阴历的话……嗯,难怪,八字带阴,最容易招惹脏东西了。这样,给你两张护身符,你自己一定要随身佩带。”
我连忙点头。
一旁端茶过来的平头皱眉,“师父,您今天给那黄老板画了两张符,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了,还是明天再画吧。”
刘大师道:“他身上的阴气太重,没事,你去拿黄纸朱砂来。”
我连连道谢。
平头去拿来朱砂黄纸和毛笔,摆放在刘大师面前。
刘大师拿起笔,喝了口茶,就静坐不动,也不说话。
等了有七八分钟,我有些焦急,正要开口询问,被平头的目光制止了。
他拿出手机打字:“师父在运功,别打扰,你以为符就那么好画的?”
我只能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刘大师提起笔,按住符纸,一气呵成画好了符。
等符干后,他亲自将之折好递给我,口中连连喘气。
平头急忙把茶杯递过去,“师父喝茶。”
然后对我道:“一张八百八十八块八。”
“啥?”我惊呆了。
没想到一张符都要这么贵。
平头更没啥好脸色,“你以为这件事容易么?要消耗我师父多少法力?要不是他可怜你,给多少钱都不会画的。”
我很是窘迫,早知道就买一张好了。等管用再来买第二张。
“能不能便宜点,我只有一千块。我也是刚毕业。”我道。
平头撇嘴,“那怎么行?这已经很便宜了。”
我道:“我真就只有一千,便宜点吧。”
刘大师道:“没事的,一千就一千好了。这符呢,什么时候符纸上的丹砂退掉,也就没用了。小伙子,你要多加小心啊。”
“那我肩膀上的印记什么时候能去掉?这个严重吗?”
“无妨,有了护身符她无法近身。等过段时间,她就会知难而退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古城里好了。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好来找我解决。”
我本来想着要不要辞职,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刘大师说得对。万一我回家,反而把这东西召回家怎么办?
家里也没听说有厉害的大师。
这年头,骗子最多。
我从刘大师家出来已经快三点了,刚才还晴空万里,谁知道刚走两步就下起了大雨。
第6章 夜半敲门
雨一直下到夜里也没有停歇的迹象,天气凉爽不少。
有了刘大师的护身符,我觉得心安,晚上打开笔记本,看起了之前没看完的电视剧。
十一点准时关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客栈停了电,附近都是漆黑一片。
我拿出叠的整齐的护身符挂在脖子上牢牢按着,准备睡觉。
刚躺下,我就听到门口一阵敲门声。
“打烊了。”我喊了声。
但是敲门声一直没停。
我坐起来,走到大门处,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外,被雨打得浑身湿透。因为黑,我看不出清楚他的脸。
“打烊了,明天再来。”我叫道。
那人缩着肩膀,看着起来很冷的样子。
店规虽然规定的十一点过后不能开门,可今晚大雨,又停电,他再淋下去非感冒不可。
反正才十一点零五分,应该没事吧?我想着,正要开门,忽然觉得背影有些熟悉。
我急忙掏出手机一照,站在外面的不正是已经猝死的张文绍吗?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前面。
张文绍似乎很焦急,侧身站着,不停地砸门。他的脸上有种不自然地灰白色,动作也机械地古怪。
我急忙退后,拉住帘子,心几乎要从咽喉里跳出来。
“杨哥,我看见了你了,你打开门呀。这么晚的天,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杨哥?”
张文绍在外面大叫。
我站在柜台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动作渐渐大了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撞在门上。
门上纯玻璃的,我怕他砸门而入。我找出放在前台的扳手,手心里全都是滑腻的汗水。
“明天再来,不然我报警了!”我冲着门口大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喊声起了作用,他撞了几下之后就离开了。
这一夜过得心惊肉跳。
不过奇怪的是既没有客人入住,也没有人退房。
护身符的颜色没有变淡。
早上雨终于停了。
电力也恢复。
吃过早饭,我接到了张文绍的微信。“杨哥,我在隔壁的超市等你。”
我看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这青天白日的,总不会闹鬼了吧?难道他真的还活着?是我太过疑神疑鬼了?
我犹豫了一下就走出客栈。
附近只有一家小超市,就在客栈的西边转角。
我走过去,张文绍站在超市摆在门口的冰柜前喝汽水,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狼吞虎咽。
“吃过啦杨哥?昨天怎么叫你都不开门啊?”张文绍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我迟疑地看着他。
超市旁边的大榕树几乎将整个街面都遮住,看不清楚张文绍有没有影子。
“文绍你……”
“怎么啦?”张文绍问我,一边哗啦哗啦地吞咽着豆腐脑。
“前两天是不是出了意外?”
“嗨,前两天,就咱俩喝酒那晚,我又跟我发小喝了一顿酒,谁知道晚上竟然昏了过去。去医院检查也什么问题,我妈这两天死活不让我再出去嗨,无聊死了。”
“只是昏了过去?”
“难不成还死啦?你到底怎么啦?神神叨叨的?”张文绍推了我一把。
我仔细看他,气色还好,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林姐说你死了,网上还有你猝死的视频。”我打开手机给他看,却发现原博主已经将视频删掉了。
张文绍挺生气,“杨哥,我当你是哥们,还把护身符送给你,你咋就咒我死呢?”
我无言以对。
但我没办法判断面前的张文绍是人是鬼。
毕竟我看雨衣大爷的时候,也觉得他是人。
结果被现实打脸。
我把事情仔细跟他说了,“可能是你被救护车拉走,别人不知道以讹传讹吧。你昨晚找我啥事?”
张文绍说:“没啥大事,从哥们家出来,路过店附近的下大雨,打不着车,就说想去店里凑合一晚,结果你死活不给我开门。我没办法,找到王叔,在他家挤了一晚。”
他指着超市老板道。
超市老板坐在店里面玩手机,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真是不好意思哈。”
“是林姐说我死了?”张文绍把手里的豆腐脑盒子丢到垃圾桶里,“我怀疑林姐有问题。她之前说她是本地人,可我说起来本地的事她好多都不知道。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问题大了。你小心点。”
我被他说的心里发毛,摸着胸口的护身符道:“有刘大师的护身符,应该没事的。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我那天差点就出事。”
张文绍一愣,“刘大师,啥刘大师?”
“刘瞎子啊?你说的大师不就是他么?”
“我不认识刘瞎子啊,我说的大师是文景文大师。”
我呆住。
难道我一千块就打了水漂?可是昨晚没有人来找我呀?
张文绍耸耸肩,“你爱信不信,我说的就是文大师。还是王叔介绍我认识的。你说的那个刘大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我说是林姐。
张文绍一脸凝重,“就知道她有问题,你小心一点,那个客栈能不多待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我一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回头再去找你。”
我昏昏乎乎的回到客栈,林姐正抱着晒干的床单往楼上走。
虽然接触没几天,但我挺喜欢话不多的林姐。她干活麻利,做饭好吃,怎么会有问题?
可确实是她告诉我张文绍认识的大师是刘大师。而且张文绍死的消息也是她告诉我的。
我回到房间,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回想一遍。
确定有问题的:雨衣大爷,红衣女人。
待确定的事情:张文绍的生死,刘大师的实力。
只需要搞清楚上面的事情,就能判断谁可信,谁可疑。
我仔细一想,还是先从张文绍的死入手吧。
打开手机,找到辅导员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寒暄过后,我说想请他帮我查一下张文绍的家庭住址。“听说他出了意外,我想去他家祭拜。”
辅导员挺吃惊,念叨了几句年轻人千万不要熬夜之类,说等会他发给我。
过了一会儿辅导员打来电话,“杨冬,你是不是又那我开涮?17届经管系就没有个叫张文绍的。胆肥了你?下次去古城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