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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典》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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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

雪花飘飘的傍晚,正是西游记热播之时,小小县城路上早不见了行人,隐隐的西游记的主题曲从那些有电视机的人家中飘出,在某些大院,电视机放在外面窗台上,一院子的人围坐着,嗑瓜子看电视,就好像放映电影一样热闹,毕竟这时候的电视机还没普及到每个家庭。

“去,去”在某个小巷子里,却有个十来岁的孩童正拿着一根棍子驱赶一条野狗。

那野狗瘦骨嶙峋,眼睛血红,嘴里涎水落下,直勾勾的盯着那孩童身后草席上躺着的一个乞丐。

孩童眉目清秀,双眼隐隐有晶莹之意,虽然木棍在地上虚击,却并不真的去打那野狗。

“你快醒醒啊,快去别处吧”孩童有些着急的呼唤身后的乞丐。

“你这家伙,一棍子就能打死它了,呱噪我作甚”乞丐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喊了声。

“它也好可怜的,这里本来就是它的地盘”孩童看着野狗,脸上露出不忍之意。

“嗯”乞丐愣了下,猛地坐起身,哈哈笑道:“有意思,你这小子有意思。”说着话,手里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朝野狗砸过去,却是半个冷馒头,那野狗呜嘤一声,一口叼住那冷馒头,转身跑掉了。

“下雪了,你不冷吗你是外地来的吗怎么不回家”孩童转身看向乞丐,一脸的好奇,隐隐的,感觉和这乞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咦你”乞丐看着男童眼睛里隐隐的晶莹,突然面色大变,“你是什么人”

“我叫乐晨。”男童笑着说。

“这不可能,不可能”打量着男童,乞丐脸上神色起伏不定,一时诧异、一时兴奋、一时畏惧,竟如魔障了一般。

“你身上怎么会有元气你的面相,你的面相也是这么奇特,是,是”乞丐眼中,渐渐只剩下了惊惧。

这时巷子口处,有人喊着“乐晨”,踩雪快步跑过来,却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子。

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事情,乞丐只是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混世魔王降在这太平盛世,这是谁的劫难谁的劫难”

“爸。”看到那警察走近,男童有些畏惧的往后缩了缩,这是他的父亲乐纪伟,在县公安局工作。

“赶紧回家,你妈都急死了你跑出来干什么”乐纪伟说着话,警惕的看向那个乞丐,他是县局的民警,警惕性很高,这两年人贩子正猖獗,县城有过儿童失踪的事情。

“我要去做些准备,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再来看你,希望那时候还不太晚”乞丐盯着乐晨眼睛,一字一句的,倒更像是给自己下决心,他脸上的惧意,却是越来越深。

说完,乞丐转身就走,好像再不走,那男童带给他的恐惧会令他失去理智一般。

从头到尾,他都好像没看到旁边那个警察。

乐纪伟本想追上乞丐问几句话,但看了看身边孩童,还是忍住,皱眉道:“快跟我回家。”

孩童吓得缩了缩脖子,他并不知道那乞丐神叨叨的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的他,最担心的,还是回家后,被老爸拿皮带抽屁股,虽然,他现在越来越感觉不到这种惩罚带来的痛楚,但是,从心理上,他还是怕。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中,远方,一只黑老鸹扑腾飞起,凄厉的叫着。。。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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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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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昏暗,在稀稀疏疏的树叶中射下来,道路上的光亮斑斑点点。

道路两旁有在修建的楼房工地,进入到了九十年代中期,这处叫做畈城的小县城和神州大地许多小城一样,慢慢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小县城已经陷入沉寂,就算这里是县城主街道,但两旁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哒哒哒”。

在道路一侧的那排垂柳下,走着一个异常娇媚的漂亮女士,红彤彤的制服套裙包裹着她性感的身材,丝袜美腿和系带细高跟组成完美的曲线,随着她的前行,周围好像都亮了起来,或许,这就叫亮丽照人吧,她走路的姿势也是那么的好看,充满了自信。

她叫沈丽丹,是县城最大的ktv麦岛歌坊的老板,她委实也有着自信的本钱,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她初中便辍学去了南方特区闯荡,什么苦都吃过,靠借钱炒股赚到第一桶金,到现今二十出头,回到家乡筹建了小城最大的ktv,现今生意极为火爆,很多人都传说她的身家已经过百万,在现今年代来说,在小城里绝对称得上是巨富了。

虽然赚到了钱,但是她现在也体验到了知识的可贵,早自学完成了初中和高中学业后,她现今正在读电大,今天是统一授课时间,因为县城电大授课点距离她居住的小区很近,所以她步行前往。

县城的治安很好,现在时间又不是很晚,她从来没担心过会遇到什么危险。

就算一辆面包车很突兀的拦在她前面时,她也并不惊慌,只是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从车上跳下来两个精赤上身纹着青龙白虎刺青的彪形大汉,现今港片古惑仔刚刚上映,在国内录像厅飞速传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陈浩南成为一代社会人的偶像,这两个彪形大汉看造型,就是混社会的。

“丹姐,四哥想和你聊聊,让我们来接你。”略魁梧的那个马仔话说的很客气,其实他的年纪肯定比沈丽丹大不少,丹姐的称呼算是一种尊重了,混社会的,都知道什么是先礼后兵,尤其又是面对沈丽丹这样的县城名人、能人。

不过他后面那个马仔眼睛却眯了起来,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面前美女凹凸有致的身材,眼里的炽热好似要把面前美女扒光一般。

被人色眯眯盯着打量,沈丽丹脸上泛起一丝愠怒,她见到这两个马仔时心里就有了底,果不其然,是管四儿的人。

管四儿算是县城里的一个恶霸,垄断着很多需要流通的生意,比如乡下养殖业的貂皮、貉子皮,果农的瓜果梨,他都垄断着,不许卖给别人。外面来老客想收,需要先和他打交道。

从乡下收这些农副产品,他定价不算太低,但也绝对不高,而且不管什么年份,都按照低价收,要知道这些农副产品看年份和外贸方面的情况,有的年头价格是超高的,能高出管四儿收购价的好几倍,但人人都怕他,不敢私自卖给外面来的老客。

前些年,老店村曾经有个自小习武的小伙子不服气,自己把村子里的貂皮都收了,卖去了省里的毛皮市场,但没多久,这小伙子就被人摸黑给掏了,而且一只手被砸的稀巴烂,几乎成了废人,虽然最后案子破了,犯罪分子蹲了大狱,但人人都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甚至公安可能也知道,但没有证据便对管四儿没办法。自此以后,更没人敢逆管四儿的意了。

前几天,管四儿派人给沈丽丹传话,想入股麦岛ktv,沈丽丹一口回绝了,这样的人,固然惹不起,但和他牵扯上关系更没什么好处,敬而远之才好。

在去年的时候,管四儿看到这个市场不错,也搞了一家ktv,但他手下实在没什么经营人才,加之就算有他的严令,他手下马仔还是时不时偷偷去他的ktv玩,这样客人就更不敢去了,谁愿意唱歌消遣时总遇到那些左青龙右白虎甩着肩膀子晃悠的混混呢面对这些混混压力太大,甚至有时身边女伴都被调笑两句,就算没什么实质性损失,心里也怄气不是

管四儿的ktv今年年初就关了门,据说还赔了点钱,但他可能又舍不得这门生意,这才盯上了红红火火的麦岛ktv。

“我现在没时间。”沈丽丹拒绝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发虚,要真得罪了管四儿,不说别的,每天他派出几个马仔来歌坊“练歌”,那生意也别做了,可要真应了他,以后这歌坊说不定就被他巧取豪夺去,只能一步步走着来,看看情况再说。

“丹姐,四哥可是很有诚意的,你这样一点面子不给不好吧来来来,咱们先上车再说。”略胖的马仔叫涛子,他特别得管四儿信任,严打那段时间和管四儿一起蹲过大狱,交情可不一般,管四儿有时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现在管四儿生意越来越大,涛子也很知进退,不敢再跟以前一样跟管四儿搂着肩膀称兄道弟了而已。

涛子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情结,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抓在了沈丽丹莲藕似白嫩的胳膊上,抓的沈丽丹疼得尖叫了一声,“啊”呼痛的小声音很有点蚀骨的味道,令涛子身后的马仔心里一忽闪,小腹一团热气升起,心说这小尤物,叫chuang可不知道多爽。

“我不去你们干什么救命”沈丽丹走南闯北见过一些大场面,但眼前的情形可叫她害了怕,拼命想挣脱涛子的铁钳,但又哪里挣得开

虽然她连声呼救,但本来道路两旁行人就不多,这时就更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愿意惹这个麻烦。

眼见沈丽丹就要被涛子拽上车,着急之际,沈丽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南方特区听商业讲座有一堂心理课的内容,那位心理学教授极为有名气,通古博今,本来是讲一些贸易经营面对客户顾客等方面的心理个案,但他那一堂课突然兴起,说起了一个案例,就是遇到危险求救的成功率,如何最大程度的得到救助。

眼睛一瞥间,沈丽丹正好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黑瘦少年骑车过来,好像见到了这里纷争,少年远远绕开想快点骑过去,少年穿着朴素,略显土气的军装绿衣裤,骑得是那种乡下常见的水管车,后座处两边各绑着一个筐,看起来是乡下务农的孩子进城卖瓜果的。

情急之下沈丽丹也来不及多想,立时喊道:“骑水管车的弟弟,帮帮我快帮帮我”眼睛,也盯在了那少年身上。

这就涉及一定的心理学了,如果没有目标的乱喊“救命”之类的话,就算有人围观,很多时候,大家也是从众心理,心里都会有些犹豫,说不定等做完心理斗争下了决心,黄瓜菜都凉了。

而有目标的呼救,就会令被呼救方极快下了决断,哦,这是叫我呢,就这么走可是不好,怎么也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尤其是年青人的话,受社会染缸沾染不深,十有这时候都会帮忙的。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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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晨刚刚在夜市卖完家里果园产的两筐早桃,回家这么晚是因为有个特别麻烦的妇女说包圆他最后剩的十来斤果子,但一定要他给帮着送家里去,谁知道乐晨将桃子送到她家里后,她又开始挑肥拣瘦的砍价,把乐晨气得七窍生烟,若按照乐晨的脾气,就是把桃子扔了也不卖给她,但想起家里那嗷嗷待哺的一大家子人,乐晨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也只能收下了妇女最后给的皱巴巴的纸币。

不过现今正是早桃成熟之时,家里十亩桃园今年是第一年真正成熟,乐晨每天来县城的夜市零卖,同时也在打听收购果农的老客的信息,有老客来一气收走后,应该会有个好收入,家里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拮据了吧

所以,飞快骑着车,乐晨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敞亮,从父母突然离世后,他还从来没像这几天这样快乐过。

天色太晚了,奶奶和弟弟妹妹们会很担心的,所以,乐晨自行车骑得飞快,随即看到昏暗路灯下,好像有男女几个人纠缠在一起,尤其是那俩袒胸露肚的汉子,身上有狰狞的纹身,气势吓人,一看就是街上的大混混。

父母双亡后,乐晨从初中就开始半工半读贴补家里,他虽然年纪不大,现在读高三,但这几年他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早已经不是昔年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为了养家他什么苦都吃过,更不想惹祸让家里人担心,何况他今年是丧门星入命宫,隐隐有血光之灾的迹象。

所以,看到这个阵势,乐晨是想躲开的,谁知道还没绕过去呢,就听那女孩喊:“骑自行车的弟弟救命”

再看那女孩儿眼神,更是可怜巴巴盯着自己,乐晨心里叹口气,终究还是躲不开。

而且看起来,女孩子是个良家女子,被坏人强迫要拉上车,以乐晨的心性,也不好不管不顾的离去。

“嘎”一个急刹车,乐晨的水管车停在了面包车旁,看着两个大混混气势汹汹的样子,乐晨咳嗽一声,问道:“大哥大姐,你们做什么呢”

见是个黑瘦乡下少年,脸上还没脱稚气,虽然个头比同龄人高大些,涛子也没放在心上,一瞪眼睛:“没你什么事儿,滚蛋”

要说涛子虽然手上没沾过人命,但也是彪悍的很,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瞪起眼睛那股子彪悍劲儿很有些气势,普通高中生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

乐晨拙于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想了想说:“大哥,有事儿咱们报警吧,别这样。”

“你他妈找死吧”涛子身后的小弟冲上来,一巴掌就轮了过去,力度十足,一个乡下瓜娃子,保准抽得他嘴丫子冒血。

涛子微微蹙眉,对方毕竟是孩子而已,下重手万一有个闪失也不好。

沈丽丹惊呼一声,心下不免后悔,没想到管四儿的人这般无法无天,万一这孩子被打坏了,自己的责任可大了,良心也过不去啊

沈丽丹的惊呼声刚刚发出,突然又是一声惊呼,红唇小嘴惊讶的变成了“o”字,再也合不拢。

却是那马仔气势汹汹的一巴掌,到了乐晨脸边就停了下来,却是被乐晨轻轻伸手抓住了脉门,不仅仅如此,被乐晨扭着手腕,那马仔呲牙咧嘴的身子都慢慢弓了下来,若不是有一口硬气,看脸上痛苦的表情,只怕都能疼的叫出声。

涛子也是吃了一惊,他常年打架斗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个情况,这是被对方少年捏着手筋用不上力了,可这瓜娃子的手劲,也太大了吧,就算自己,也没办法捏着对方手腕就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涛子愣了愣,但诧异是诧异,一股怒气在涛子心底升起,一脚便踹了过去:“小崽子找死”敢动自己的人,对方只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孩子,这点更令人生气。

乐晨一把甩开马仔,顺势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涛子一脚踢在自行车上,把自行车踢得“啪”一声横出,筐都滚出去一个,他的蛮力可不小。

随即涛子便扑向乐晨,却不想,毫无征兆的,在涛子又扑上来拳头距离乐晨的脸还有两三厘米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出现了乐晨那沾满泥渍的黑布鞋,乐晨这一脚却是后发先至,重重踢在涛子的胸口,涛子立时脸色煞白,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胸口一口气堵得上不来,眼前金星直冒,几乎昏厥过去。

“呔”,那偷偷爬起身的马仔从后面抱住乐晨,却被乐晨身子一抖一甩,便又飞了出去,摔出了一米外,鼻子磕在水泥地上,当时就见了血。

涛子甚是彪悍,不惧反怒,虽然这个少年力气跟蛮牛似的,但终究是个小毛孩而已,今天要撂不倒他,以后哥几个也别出来混了。

晃晃脑袋,涛子已经站起身,顺手摘下了腰间腰带,更确切的说,是一条铁制的链锁,为了打架方便,他腰上一直缠着条链锁,动了家伙,可就是来真格的了。

劈头盖脸的把链锁轮了过去,涛子眼睛都红了,手下可没留情,谁知道,那少年比泥鳅还滑溜,左闪右闪,每次都堪堪躲过。

来回没几个照面,乐晨便寻了个破绽,一把抓住铁链,顺手一带,“躺下吧你”涛子踉跄跌出,摔了个狗啃泥,好巧不巧的,摔在了那个马仔身边。

摔得头晕眼花还是其次,涛子心中却是惊骇无比,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而已,而且好像不是正统的练家子,可反应之灵敏力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别说一个自己,就是有七个八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跟着涛子来的马仔,本来想爬起来,可看到眼前情形眼里闪过一抹惧色,哼哼唧唧的捂着腰,好像要死过去的样子,等到乐晨走过来,更吓得慢慢挪着身子后缩。

沈丽丹完全惊呆了,这是个孩子吗简直是个怪物,难道会武术

乐晨走上两步,心下琢磨拿这两个痞子怎么办惹了这些狗皮膏药,自己倒不怕,可骚扰家里人的话,这些祸害可不知道多烦人,要说现在叫他们消失便可省却许多麻烦,可旁边还有目击证人呢。

自从父母双亡后,乐晨尝尽人情冷暖,更曾经被欺负欺辱,心态便有些阴暗,叫人消失的事情以前也做过,更是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但今天却不好下手。

就在这时,就听沈丽丹失声惊叫,乐晨心头猛的升起警兆,回头之际,却见面包车的司机下了车,手里,却是拎了管猎枪,正对自己瞄准。

“嘭”,猎枪发出巨响,乐晨应声倒地。

沈丽丹的尖叫声划破夜幕,远方有狗狂吠起来。

“快走”涛子眼见闯了祸,急忙拉着马仔连滚带爬起身,跳上面包,打火起车疾驰而去,从后视镜看着沈丽丹扑到了那瓜娃子身边,涛子眉头跳了跳,这小王八蛋,不会挂了吧打死个孩子,尤其如果还是在校学生的话,管四哥那里想摆平,可就要付出大代价了,说不得自己还得潜逃一段时间。

扑到了乐晨身边,看着乐晨身上斑斑血迹,沈丽丹吓得手足无措,都要哭出声,只是连声喊:“救命救命”

从乐晨和涛子两人动手到现在,其实也超不过五分钟,沈丽丹的心也跟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从乐晨开始动手占上风的吃惊,到现在乐晨受伤倒下的恐慌,沈丽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街道拐角处,渐渐出现了骑自行车的人影,看起来,是下晚自习的学生。

突然,沈丽丹就见怀里少年一咬牙,猛的就站了起来,沈丽丹吃了一惊之际,那少年已经扶起自行车飞快跳上去,疾驰而去,走之前甚至不忘把掉落的筐挂在了车把上。

沈丽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几步,但见少年飞快驶进了一个巷子,等追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不见。

怔忪了好一会儿,眼见巷子深深,夜幕如墨,刚刚又经历了心惊胆战的这一幕,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离去,赶紧回家找些人再来探访那个受伤的少年。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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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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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桃园静谧,黑幽幽的树影深深,远方,隐隐传来狗叫。

乐晨软软躺在果园园门口处的土坯房硬木板床上,一丝力气也无。

手上,突然七八颗钢珠滴答滴答落在地砖上。

咬着牙,乐晨慢慢褪去上衣,从木板草垫下摸出一个小玻璃药瓶,将里面的药粉一股脑洒在了臂膀和右肋伤口上,一股辛辣气息扑面而来,伤口仿佛再次被撕裂,剧痛传来,令乐晨险些晕厥过去。

大口喘着粗气,乐晨瘫躺在木板上,额头豆大的汗珠渗出,就觉全身虚脱一般,使不出一丝力气,幸运的是,侧头看去,伤口的血却是渐渐止了。

药粉是疗伤药,乐晨本来是为了好玩调配而成,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真的会用上。

又想起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猎枪轰鸣的瞬间,自己突然感觉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身子里好像有一股力量冲天而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手一挥,便将那射向自己胸口要害的钢珠抓在了手里,看似自己中枪倒地,实则只是胳膊和右肋处中弹而已。

也幸好这只是那些混混私自组装的散弹猎枪,威力并不是很大,若不然,近距离射击,不管自己体内的力量到底是什么,血肉之躯又怎么能抗衡枪械的杀伤力

不过,今天也算是个教训了,稍一犹豫,妇人之仁,便险些丧命。

咬了咬牙,看着胳膊上的伤口,乐晨冷哼了一声,有些怨怪自己。

只是可惜体内的力量自己并不能完全掌控,不然灭杀这些草寇定然易如反掌。

乐晨体内的力量是他自幼按照古书的养生之术日积月累锻炼得来的,他自己并不能很好的操控这些力量。

而那本古书又被姥姥不经意烧了,不然不知道它里面有没有使用自己体内力量的技巧。

乐晨惋惜的叹了口气,不过,按照它里面的描述,这本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奇书,被毁掉也是它与生俱来的宿命吧,自己能得它相伴十几年,更将其许多内容牢牢记在心里,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深厚福泽了。

从很小的时候,乐晨还不识字的时候,就迷上了家里一本线状的古书,古书是早期的大篆所写,贴近象形文字,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成书,更不知道怎么到了乐晨家里,但乐晨从不识字的时候就开始看,反而因为不识字看这些贴近象形文字的文字看出了一些门道,到得上小学识字后,乐晨更发现这本书简直是一本奇书,包涵了传统医学、养生、星象、堪舆、占卜等等各行各业,越是研究,乐晨越是迷上了它。

那时是乐晨最快乐的日子,他还经常去一位名声不太好的老中医家里厮混,但是父母突然离世后,这些快乐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每次按照古书里描述的引气之法锻炼身体时,乐晨都会想起父亲母亲,心情异常的低落。

不过那本古书,却是玄奥的很。

按照古书记载,在远古的时候,释道儒三系掌握古老堪舆相术,乃至制符炼丹灭凶灵打鬼等等,这些比较玄幻或者封建迷信的东西,过去都是存在的。

这些明悟奇术的玄门中人追求各不相同,有大宏愿参与改朝换代之争白骨累累争天夺地的国师,有闲云野鹤堪舆占卜妄图参悟天地变化之道的命师,有愿为苍生长命而奔波福泽万千人虽身死而无憾的医师,有术法通玄可魅惑世人的幻师,还有追求长生不死希翼与天地同寿的修师等等等等。

乐晨以前也不过一笑置之而已,觉得这本书真是故弄玄虚,封建糟粕,不过如此。

但随着乐晨对古书的深入理解,每日按照古书养生之术锻炼身体,却真的觉得自己体内力量越来越强,从而原本心里的结论有些动摇起来。

而就在姥姥误烧书的前一个月,乐晨经过多方请教,问了上百个生僻字,才终于把古书最前面几页他一直琢磨不明白的序言翻译了出来。

这几页序言,明显和古书不是一个年代成书,而是后人所加,因为古书是那种最原始的大篆,特别贴近象形文字,所以乐晨从幼儿时候开始看反而看出了许多门道,如果是识字的人来看,反而思想有了定势,很多东西便看不清。

而古书的序言,则是用的草书,明显后人所写,因为是古人所写的狂草,一些字困扰了乐晨好多年。

正是这篇序言,将乐晨引入了一个他过去想都未曾想过的玄学领域。

序言说此古书乃旷世奇书,书却无名,但序言作者认为“术数之学,莫不源自与此”,“天下奇书,此书当为第一”。

又说昔年张角得太平清领道,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幻术,掘刘氏龙脉,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立黄巾道,破刘汉气运,开乱世之源,“然小技尔,终失于天,弑于军”。

还说诸葛武侯若得此书,其妄图偷天换日的逆天之行或能成功,“隆中策术,岂可蒙蔽天道”

看到这里时乐晨大吃了一惊,按照史书记载,张角是东汉末年农民起义军领袖,正是他率领黄巾军起义,吹响了埋葬东汉王朝的号角,也开启了无数英雄流芳百世令后人热血沸腾的三国时代。

而诸葛武侯就不必说了,各种故事影视作品渲染下来,神州大地上神一般的人物。

但就这样两位大人物,两位就算从现代教科书历史观看也是逆天而行的人物,序言的作者却敢于指摘其非,更认为两人若是能得到此书,说不定便能蒙蔽天机,偷了天换了日,成就新气运的王朝。

这本书,真有这般厉害

以前,古书也好,那位不知名序言的作者也好,所写所述,乐晨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现代教育的结果,令他便是在按照这本古书的秘法修炼身心,但他惯性思维还是希望找到科学的解释。

不过现在乐晨却希望这本古书里真有偌大神通,令他能有一日勘破世间玄机。

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不相信,父亲会私放逃犯后自杀,母亲更是第二天就遭遇车祸身亡,乐晨不相信,怎么都不会相信无数个夜里,这些问题都如跗骨之蛆,令他痛不欲生,他相信,一定是有一只幕后黑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又好像,黑暗里有双冷冰冰的眼睛在注视着他,这一切,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早已经在心中立誓,这一生,不管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也一定要揭开父母身亡的真相为父亲洗冤,为母亲报仇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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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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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是你吗”

土坯房外,传来小女孩怯怯的娇柔声音。

“嗯,黛儿呀,进来吧。”乐晨看了看胳膊上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慢慢坐起来,但也不想掩饰什么。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儿,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虽然乳白色的薄毛线裙有些破旧,但洗的很干净,更衬得她清秀可人粉雕玉琢。

小女孩儿叫黛儿,是乐晨去年的时候无意间救下来,好像失了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小名儿,政府部门也找不到小女孩儿的原籍,现在只能跟在了乐晨姥姥身边,成为了乐晨姥姥照顾的孤儿里的一员。

乐晨姥姥照顾着四五个孤儿,都是县福利院也就是孤儿院黄摊子后,作为以前孤儿院副院长的乐晨母亲陈收留并一直照顾着,县民政局每年给一定补贴,但杯水车薪,乐晨母亲主要还是好心才收留这些孤儿,这也加重了乐晨家里的负担。

乐晨母亲突然离世,这些孤儿没人接收,乐晨姥姥本就心善,加之又想念身亡的女儿,也便一直省吃俭用帮女儿照顾这些孩子。

黛儿却是去年被乐晨所救才成了这些孤儿中一员的,而她虽然失去记忆,但冰雪聪明又懂事,倒是成了乐晨姥姥的好帮手,令乐晨姥姥省了不少心,毕竟还留在乐晨姥姥处的四个孤儿,不是智障就是残疾儿,根本没有自理能力,但有了黛儿后,说也奇怪,这些孩子都极听她的话,照顾起来方便了许多。

对黛儿,乐晨也很喜欢,但唯有一点,自从救下她之后黛儿便一直称呼乐晨为“少爷”,好像她潜意识里这种称呼很正常一样,乐晨纠正几次都纠正不过来,也就听之由之。

有时候乐晨想,估计是因为吓坏了她吧,所以本就脑子受刺激失忆的她融入了某种影视或者小说的意境中,毕竟当时,是当着她的面灭杀了意图侵犯她的恶棍并将之挫骨扬灰,所以黛儿不但很怪异的称呼自己少爷,更很怕自己。

也因为在她面前乐晨觉得自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有的事就不瞒她,也有些私密事要她帮忙,倒是觉得和她心情很近。

“少爷,你,你受伤了”看到乐晨胳膊和衣服上隐隐的血迹,黛儿小脸立时变得焦急紧张起来。

“没事,回头你把衣服上血迹洗掉,别被姥姥看到。”乐晨说着起身,问道:“姥姥没着急吧,我这就回去。”

黛儿轻轻摇头,说:“我在村口等你,看到好像是你骑车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乐晨一滞,想到这小姑娘大半夜孤单单一人,痴痴等在村口的模样,心下酸酸暖暖,轻轻叹口气,却皱眉说:“以后这么晚不要到处乱跑”

黛儿耷拉着小脑袋,轻轻点头。

“走吧,回家。”乐晨做个手势,他平日大多住在这土坯屋,里面倒是有换洗的衣服,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件衬衫披上,向外便走。

园门处,一只瘦瘦的黄狗跑过来,亲昵的在乐晨身上蹭了蹭,这是乐晨收养的流浪狗,倒是看家护院的好手,这十亩桃园和别人家的一样,外面是一圈小刺槐围成的荆棘墙,院门处则有这只被乐晨取名“大黄”的黄狗看守,还别说,去年的时候就有几个小贼被大黄追的屁滚尿流的,这只流浪狗,善通人意,平时很温顺,但遇到偷果贼却是凶狠异常,那力气,那獠牙,比饿狼还凶猛。

其实乐晨家的桃园从去年就被传是鬼园,据说是有人翻刺槐树想进来偷果子,但转了两个小时,也没找到有桃子的桃树,甚至迷了路差点走不出去,在本地这称为鬼打墙,而且,不止一人这么说,加之乐晨家桃树果实一向结的不太好,心肠好的更不会为难乐晨和姥姥这老幼妇孺,如今又有恶犬当值,所以,惦记他家果树的就少之又少了。

看着桃园里的果子乐晨也不由摇头,这些桃树,是乐晨亲手所栽,却是按照古书灵木之法布下了阵法,去年开始零零星星有果实,今年是第一年真正结果,但是仅仅最外围几排的果树接的果实又红又大,越是往里,果实越是青涩,而正中阵眼之处的果树,去年一颗果子也没,今年也仅仅结了七八枚青涩无比的小果,看起来极为寒碜,但是乐晨却知道这几枚果子的价值。

如果不是手头拮据,乐晨便是最外围的桃子也一个不想卖,这些最外围的桃子,也要比寻常水果对人的身体益处多多。

而且古书的灵木自得之法培育灵气转化寻常草木,是以布阵后随着年代愈久效果愈佳,如果等到阵眼处结成红果,其价值可就不敢想象了,只是不知道这要多少年之后的事了。

千年后那阵眼中的桃木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传说中的蟠桃是不是也是这样来的。

可惜,自己肯定看不到了。

不过,如果按照古书所说,仅仅那几枚青果的滋补效果也足够令人惊骇,寻常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其桃核更对自己的修行很有帮助。

是真是假,过些日子,自己就可以摘下来验证了。

走在回村子的土路上,乐晨正胡思乱想之际,黛儿突然小声说:“少爷,家里出了点事,姥姥和大舅正着急呢,好像是村长来跟姥姥说,要收回果园的地,盖什么养猪场。”

“什么”乐晨一愣,咬了咬牙,快步向村里走去。

王庄属于县城近郊,乐晨上学也在县城二中,在村口就可以看到不远处县城灯火阑珊,却比这边明亮了许多。

乐晨家是四间正房的大院,这是乐晨父母留下的,乐晨父母在时,乐晨姥姥便被接来在这里住,院中槐树,据说是乐晨出生那年栽下的,现今已经绿意参天,乐晨每次经过这棵槐树,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堂屋中,姥姥看到乐晨进院,便起身走向灶台,显然是要热饭,黛儿已经快跑几步过去,抢下了姥姥手中的活儿。

大舅陈大柱也坐在堂屋木桌旁的马扎上,他是个四十多岁黑黝黝的淳朴汉子,这些年一直打光棍,为人特别老实本分,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二舅一家简直云壤之别。

大舅是姥爷的前妻所生,所以姥姥当年对他的婚事并不尽心,不然就算大舅天生是个瘸子,性格也太没火气被外人看起来就是窝囊,但也不至于凑合不了一个老婆。

现在,姥姥却后悔的紧,有时候就抹眼泪,说对不起大柱。

大舅陈大柱心里却没有什么芥蒂,乐晨还能上学,也全靠他经常来帮忙,不然家里就乐晨一个男人的话,怕早就辍学了。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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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村长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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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来,快,快来吃饭。”陈大柱一高兴,说话就有些结巴,看到这个外甥,他心里总是又怜惜又开心。

乐晨先去西屋看了看几个已经睡着的孩子,回来坐下喝口水,想了想问:“姥姥,李大嘴说要收咱们果园的地”乐晨心里,却是早就炸开锅了,只是不想在家里闹,搞的姥姥更添堵。

李大嘴是本村村长,外号是小时候的,也不知道咋来的了,李家倒是本村大姓,一般来说,不管南方北方,到了村这个单位宗族意识还是很强的,大姓在村长书记的选举中便很吃香。

“你这孩子”听乐晨问起这事儿,姥姥责备的看向黛儿,但她也知道,事情瞒不过乐晨,这小丫头更跟乐晨一条心,乐晨是她的主心骨,她好像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厉害着呢,什么都能解决一样。黛儿这孩子还是太小了,不懂大人们的事儿。

黛儿低着头,只管烧火。

陈大柱脸色也一黯,摇摇头说:“李老大,就是欺负人,说要收回的地。”

提起,姥姥也悄悄用衣袖抹眼角,要收女儿的地,她心里就觉得忽闪一下空荡荡的,这些年,帮女儿照顾孩子们,帮女儿种地,总觉得女儿就在身边一样。

可是,现今跟女儿的羁绊就要少一些了,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的难受。

乐晨咬咬牙,他多少知道上面的新政策,好像现在不管人添丁减丁,每家的地是都固定不变的,而且想把耕地变成养殖场,只怕也没那么简单。

“要不,你去找找高队”陈大柱这个憨厚的汉子看着乐晨,满心的无助,他更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外甥小小年纪,这些事应该自己这个做舅舅的帮他解决的,可是,自己根本就不敢去找李大嘴,就算去了,自己说的话人家也当空气,说不定,就要把自己骂出来。

乐晨点点头,说:“我想想吧。”陈大柱说的高队,叫高令伟,当年警校刚毕业时分到县局,是乐晨父亲乐纪伟的徒弟,很受乐纪伟照顾。现在高令伟已经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他倒是不忘本,拿乐晨当亲儿子一样,时常来看望乐晨姥姥,也帮乐晨解决过不少问题,包括在二中上学学籍等等,乐晨父亲的死因,他也查过一年多,但乐纪伟是和北京下来的专案人员一起押解逃匿在畈城的要犯回京,在北京出的事,以高令伟的权限和关系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敏感信息,所以,他也只能空自嗟叹。

“姥姥,今天我卖了四十多块钱。”乐晨从裤兜里,掏出一摞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桌上,笑着说:“我看今年咱们的桃子能卖上千块钱。”

“那敢情好,敢情好。”姥姥强自欢笑,她不想破坏外孙高兴的气氛。

接下来,乐晨就跟大舅、姥姥说了些学校的趣事儿,又等黛儿端上来粥饼小菜,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说:“我看着桃园去。”

家里四间正房其中三间卧室,姥姥和黛儿住一间,四个孤儿住一间,另一间小屋姥姥说留给乐晨住,但乐晨平素却很少回来过夜,尽量还是希望她们住的宽敞些。

“我替你看园子去吧。”大舅陈大柱也跟着起身,让这个外甥一直住在桃园的土坯屋里,他于心不忍,他和乐晨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今年夏天他去桃园看园子,但每次都犟不过乐晨。

乐晨摆摆手就向外走去,陈大柱知道这外甥年纪不大做事却很决绝很要强,只能心里叹息着送他出门。

黛儿则偷偷看着乐晨背影,眼里有关切有担心,好像只有她知道乐晨要去做什么。

村长李老大家在村北头,高墙大院,比左右邻居的院落明显气派些。

天不早了,但李老大家可能牌局刚散,铁门虚掩,乐晨推门进院,一直走到堂屋,正撩门帘放东屋呛鼻烟气的李老大媳妇刘婶儿才看到了乐晨,咦了一声,略觉奇怪的问道:“乐晨,你干啥来了”

“我找李叔,他在吧”乐晨不动声色,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找你李叔”刘婶儿更是狐疑的看了乐晨一眼,心说你个孩毛子找我家老头子干屁啊

恰好李老大叼着烟卷拉从后门踢踏踢踏进来,刚才在后门处刚刚撒了泡憋了很久的尿,加之推牌九赢了百八十块钱,正满心舒畅。

“李叔,我找你说点事儿。”乐晨看着李老大焦黄的面皮,想起他当上村长后一桩桩一件件欺负自己家里的事情,心里便如翻江倒海一般,以前自己年纪小,又不想让姥姥操心,所以只能忍着,但今年自己十七了,在过去就是成年人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吧,真正挑起家里的门梁

“找我说事儿”李老大招牌似的大嘴露出满口黄牙,挤出讥讽的笑容,也不往屋里让,更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拿出根烟卷捻着,漫不经心的说:“你家地的事儿吧回去吧,省里的文件,谁也没法儿,我倒想帮帮你们,可帮不上啊”最后这句话,更拉起了长调打官腔。

看他敷衍蔑视自己的神态,乐晨用力握了握拳头,强忍着气说:“叔,省里的文件最多是支持咱们农村引资办产业吧省里会下文件收我家的地吗我倒是听说中央有文件,现在农村的耕地不许动了,不管谁家添丁减人,地都不变,收我家的地不对吧”

李老大愣了下,没想到这小子还不好糊弄,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训斥道:“你懂什么赶紧回去我这几年为你们家操心的事儿还少,没有我,你们能有民政下来的补助”

刘婶儿也翻了翻眼皮,看乐晨的眼色就有些不善了。

她家在村里一向强势,就算村里那几个在县城有工作的人见了她也客客气气的,一个孩毛子跑自己家里闹真是翻天了

乐晨却不管刘婶儿渐渐有狂化成泼妇的迹象,听李老大还敢提补助的事情,更是恼火,冷声道:“县里的补助是我们应得应分的,是照顾那些孩子用的,我倒想问问叔,这笔钱本来应该直接到我们户头,为什么还要从村里走遍帐我可打听过,按县里政策每年民政局给每个孩子一百块钱,四个孩子就是四百块,可从村里到我们手的一年就有两百块,少了一半”

“你小子他妈说什么呢你找抽是吧”李老大轻蔑的笑容僵住,焦黄马脸立时变得狰狞起来,“妈的再胡说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外来的野种”

刘婶儿也立时打了鸡血一样:“小王八蛋你来闹谁来了走,我找你奶奶算账去看她怎么教出的你这玩意儿”说着就伸手来揪乐晨耳朵。

听到李老大骂自己“野种”,乐晨眼神猛地一冷,更见那恶妇人来揪自己耳朵,一股暴戾之气猛地从心田升起,就在他握紧拳头要爆发之际,忽听清脆的女声:“你们别吵了,我看书做题呢”

从西屋撩门帘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生得尚算漂亮,圆脸略显媚意,却是李老大的独生女李小凤,和乐晨一届,也在二中上学,乐晨是高三文科一班也叫七班,她是高三理科三班。

两人从小学就是同学了,以前也玩过过家家之类的游戏,但这几年,李小凤就不大看得上乐晨了,觉得昔年这个玩伴越来越土气,家庭条件也不好,将来肯定要落在家里过那种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而她,却要考大学将来争取留在大城市工作,完全已经和这个昔日玩伴不是一类人。

见到乐晨她一愣,随即对李老大嗔道:“你们别吵了行不”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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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凤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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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女儿李老大和刘婶马上换了个人一样,李老大脸上也有笑容了,刘婶儿本来去拧乐晨耳朵的手也停了下来。○

李小凤又对乐晨说:“你来我家吵什么呀大人的事咱们别搀和,快回去吧。”看着乐晨常年日晒雨淋做农活变得黑黝黝的面庞,忆起小时候乐晨意气风发当孩子王的情形,李小凤心里突然有些怜惜,这个乐晨,这些年可吃了挺多苦呢。

李老大对乐晨一瞪眼:“快回去吧,今天看我闺女和你同学,不跟你计较了不然,非找你奶奶说道说道去”

乐晨冷哼一声,“你闺女倒救了你们呢”

声音虽低李老大没听清楚,但也知道这小子是不服气的语气,皱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乐晨一扬脖子,“叔,我就要你一句话,地别收了,以后也别欺负我们家,你做得到做不到”

李老大一呆,随即摇头苦笑:“你小子是疯了吧我看你是真疯了”

刘婶也禁不住被逗得哈哈笑:“这小子是不是跟他大舅一样,有精神病了真是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乐晨只是冷冷看着他们。

看着此刻冒充大人一样说话、倔强不低头的乐晨,李小凤想笑,可心里,又有丝酸楚,依稀看到了小时候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的身影。

“李叔,你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了”乐晨说着话,突然猛地伸拳击出,正中他身侧的铁门,“蓬”一声闷响,铁门平平飞出,和门框链接处便如硬生生撕裂一般,发出金属的吱扭声,随即又“啪”一声巨响,这二米来高一米来宽的厚厚铁门飞出几米外,撞在院墙上后又下落砸在地坪上,和水泥地坪碰撞时发出巨大的响声。

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听得隔壁好像有人声起来看到底怎么回事。

李老大、刘婶都呆住,笑容凝滞,眼里惊讶之后,露出恐惧。

这,这是人的力气吗就是一头蛮牛也没这么凶猛啊

这小子,太邪门了吧

李小凤也惊讶的张大嘴巴,这个乐晨,是被啥东西附身了

“叔,以后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乐晨说完,扭头就走,一阵风突然吹过,凌乱的李老大、刘婶都是一激灵,只觉得身子都被风吹得凉透了。

“大哥,没事吧”隔壁有人大声问。

“没事没事。”李老大慌乱的答应着,看看老婆,又看看女儿,低声说:“进屋再说”

刘婶已经吓得腿都软了,在李小凤搀扶下才勉强能行走,进屋后不忘连声提醒李老大:“还是别惹他了,别惹他了,这小子太邪性,他们一家都邪性”

李老大脸色铁青,只是不言语。

李小凤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个昔日青梅竹马的小伙伴,好像从小时候就看不懂,现在呢,就更是被一团迷雾包裹,早就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变成什么样了。

回到果园的土坯屋里,乐晨突然若有所感。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张纸,比比划划写了好多符号,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及现今时辰形成的命宿写入十二宫,这就是排流盘了,这两年乐晨找了些资料看,才知道自己所习古书里的命理学应该起源于紫微斗数,但又和现在流传的天机派、明澄派、飞星派、三合派等等派系截然不同,不过排盘的原理都差不多。

如天地人三盘,便是影响整个人一生运势的命盘,至于流盘,便是预测流年、流月、流日,也就是短时间内的运势祸福。

但是乐晨排了一会流盘,却觉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由叹口气,比起自己这时灵时不灵的半吊子算命术,古书上还是养生、传统医学和药理部分更靠谱。

比如这土坯屋里治疗外伤的药粉,就是乐晨依据从古书中领悟的药理学自己找了些药材配制的,效果却是极佳,至于他最喜欢的银针术,在小学的时候,那位外人眼里不靠谱的老中医家里偷偷用过,倒是给那位老中医博了个好名声,甚至有人称他为神医。可惜去年的时候老中医离世,他可没机会再李代桃僵施用针灸术了,但乐晨感觉比起前几年,他对药理学及传统医学的理解,又深刻了许多,只是没机会实践,他也知道,对于传统医学来说,没有实践,那几乎就是盲人摸象、闭门造车,若不是当年从小学就有那位老中医让自己参与病例实践,仅仅靠从书本上学,那根本就学不到什么。

所以老中医虽然不靠谱,从他敢把昏迷的病人交给十来岁大的孩子用针就知道他有多不靠谱,但乐晨对他是极为感激的,当然,老中医信任乐晨,也是因为乐晨曾经给老中医施过针,老中医知道这孩子虽小,但天赋奇异,不知道为什么针刺入穴后有热流涌动,这可是传说中的技艺,令老中医险些将这小小幼童当做华佗转世。

乐晨也知道一些老中医的心态,以前老中医在的时候尚不觉得什么,但现在老中医不在了,乐晨伤感了好久,只是后来生活所迫,对这些东西钻研的也就少了。

古书的命理之术,乐晨特别感兴趣,也最下功夫研究,可惜的是,排盘时总是时灵时不灵。

在旁人身上时,倒是颇多灵验,但在自己身上,除了偶尔能预测自己的厄运令自己心烦,再无其他。

方才排流盘时,心中却没有那种神秘的感悟。

乐晨叹口气,正要把鬼画符似的纸笺丢掉,突然灵机一动,他的命盘十二宫之奴仆宫中,似乎有禄存星进驻的迹象。

紫微斗数十二宫之奴仆宫,现代那些流派都叫做了交友宫,主要用来判断命主与朋友、下属、同事之间的关系远近,能否得到朋友或部下的助力等等。

而禄存星是北斗第三星,代表真人之宿,禄存入驻奴仆宫,可就代表有贵人要与自己发生联系了。

乐晨脑海里突然闪出了那名红色制服套裙勾勒完美曲线的性感女子,不由微微一怔,这位自从自己懂命理预测以来预测到的第一位贵人竟然是她

其实昨天到了近处乐晨认出了沈丽丹,那可是这个小县城的名人,既有钱又性感漂亮,早就艳名远播,自己同班同学死党大志,每天骑自行车回家上学都要经过麦岛ktv,有时会见到这位沈丽丹沈总,大志便疯狂的迷恋她,和对女朋友小敏的追求不同,沈丽丹在大志心里更像一个精神图腾,甚至大志偷拍了她的照片收藏起来,比追星族还要狂热。

她是自己的贵人乐晨也只能默然。

乐晨对沈丽丹印象并不好,尤其是面相来说,沈丽丹从审美学固然是个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大美女,但从面相来说,她的下巴可是太尖了,要知道下巴在面相当中主宰地阁,是承载天、人两府的宰府,要象大地一样具备包容性、衬托性,要有承载子嗣和家产的饱和度,以方圆饱满,敦厚福实为好,俗语说的地阁方圆就是如此了。

而且沈丽丹的命格,贪狼星入命宫,且福德宫有冲克,主女命不检点,当然,这是过去的说法了。

贪狼星按照传说是妲己所化,寓意并不好。

沈丽丹的命格,通常出现在极为漂亮的女人身上,这类女人在传说中有很多代表人物,如妲己、褒姒、陈圆圆等等。

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烽火戏诸侯、冲冠一怒为红颜等等典故中的悲剧人物,过去说是红颜祸水,便是这种命格。

当然,进入现代社会,不能把过错全推给女人了,美女是非多,却也不适合说人家红颜祸水之类的,所以现在这种命格通常解为“有魅力”“娘娘命”等等,这也是与时俱进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沈丽丹命格是非多多,却成了自己的贵人,令乐晨心里有些不解。

乐晨有心不相信,但也知道这次的排盘极为精准,脑子里浮现的东西都是灵机闪动,由不得自己不信。

命盘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度己太难,所以自己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大运势,但过去排自己的年月日流盘,灵光的时候预测的都是犯小人、血光之灾之类的倒霉事,而且极为灵验。只是眼见给自己排盘对自己生活帮不上什么忙,又生活所迫,哪有那些闲情逸致这两年乐晨便很少排盘了。

今天却是突然有了感应,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预测到贵人和自己的联系。

希望,她真是自己的贵人吧。

乐晨默默的和衣躺在了硬木板床上。

今天突然有感应,应该是做了好事的缘故吧,也不知道是因为救助了这个自己命中的贵人呢,还是因为吓唬震慑了李老大。

以前小时候有这种感觉,自己所习古书术法,每每做了好事后便会有所感应,心念通透,只是这几年生活所迫,却离这些感悟越来越远了。

反而,自己变得暴戾了许多,阴暗了许多,更像一条隐藏在暗处伤口的毒蛇。

如果老爸老妈在,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样呢是不是和那些孩子一样,每天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生活。

乐晨痴痴的想着,流泪,入眠。啃书收集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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