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英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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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潜龙勿用 楔子 年轻人冲动不得啊

“这辈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林子渊缩在黑暗的洞穴里,喃喃的对自己说。

在林子渊看来,自己一直是个不安分的主,学生时代,在父母大棒加甜枣的教育模式下,踉踉跄跄的考进了一所一般的大学。

在这里,小林同学被压抑多年的心终于不安分起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终于可以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了!于是在大三的时候,自己不顾父母的劝阻,休学去参军,成为了一名大学生士兵。

半年的军事加强训练完成后,凭借着优秀的大学生士兵身份,弄了个连部文书,兼管连队的弹药库。迎头碰上了所属部队大练兵,三天两头的折腾,武器弹药是领出去又收回,接着又领出去,来回倒腾,国家对武器管控严格,军队亦是如此:登记、入库、分类、检查、报损….一天24小时连轴转。

本着你们折腾,我比你们还折腾的原则,林子渊泡在仓库里,愣是将整个弹药库摸得烂熟于胸,各种枪械拆装、保养那是随手就来,各种参数张口就到,别人训练我也训练,别人休息我就钻仓库,一场长达数月的大练兵结束,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倍棒吃嘛嘛香,军事素质过硬,所负责的工作也从生到熟,有条不紊,一次失误也没有发生。

老连长一看:呦呵!这可是个人才,可不能埋没了啊!一脚踢去全军精英选拔。可强中自有强中手,在选拔的最后一轮被淘汰,连精英的门槛都没摸到就灰溜溜的回到老部队。

在部队就完成了剩下的大学课程,复员后,拿着一纸毕业证就去了警犬训练基地,成了一名缉毒武警,别问为什么,就是喜欢!

整天没日没夜的训练,真正的人与狗同,人不如狗。但真正的缉毒、直面毒枭的凶残与狡猾,却一次也没有过。唯一的一次出动警犬,是群众举报有人私下里种植罂粟。随着大队牵着狗就上了山,在三间废弃了的土胚房里,种满了一种不知名的植物,人和狗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土胚房的墙就塌了,一人一狗灰头土脸的从漫天烟尘中走出来,就听见外面队长大声的咋呼:“快快快,去看看!看看这警犬有没有事!”林子渊悲愤的大喊:“队长,你老别只顾着狗啊,还有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呐!”队长一脸的不在乎,大手一挥:“就知道你小子屁事没有,精的给猴似的,压在山下五百年你也能出来…”没想到队长这个大嘴巴一语成谶。

这事之后,林子渊就对这警犬的鼻子越来越不满意,老是想着如何提高警犬的嗅觉灵敏性。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动物的器官都会随着安逸的环境出现退化现象。林子渊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是将整个遗传过程反转,结合现代警犬的忠诚和犬类祖先的高灵敏嗅觉,那培养出来的警犬会不会是优秀的犬中之王?狗的祖先是谁?灰狼嘛!这还不好办,找只灰狼来杂交一下看看结果!

把自己的想法在班会上一说,顿时引来了哄堂大笑,并且这个笑话像二月的春风,迅速在整个警犬训练界弥散开来!这就怒了!犟劲上来了是神仙也拉不住啊。训练之余不断地翻查资料、网上咨询,整天神经兮兮,于是笑话的人就更多了….

前几天,山区派出所传来消息,说山区有野狼出没,还咬死咬伤两名上学路上的孩子。林子渊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迅速的打了申请,带着自己训练的警犬虎子就进了山,还不断地对虎子交代:要是只公狼就直接掐死,要是只母的就让它带回去当老婆!虎子趴在车上直点头。

据说狼都有啸月之风,要想对着月亮大喊大叫,最好的地点莫过于高高的山顶上!林子渊想着,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高的山就开始向上爬——这可就有点魔怔啦!

这山半土半崖,大部分为土层覆盖,绿树成林、枝繁叶茂、野草疯长,在山顶上有突然高出的岩石,陡且高耸,顶部却往往平坦,在当地常被称之为崮,云子崮、平顶崮、鸡冠崮,这崮那崮的。

一人一狗刚来到这什么崮的脚下,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虎子就支棱着耳朵,奔着崖下的一个山洞狂奔而去….林子渊眼前一亮:有门!看虎子这劲头,这是有多久没有去找女朋友了?顺着虎子的尾巴就追了过去,一头就闯进了山洞里。

想到这里,林子渊把脑袋磕在洞壁上咚咚响:“怎么想的!怎么想的啊!现在是哭都没地哭去吧!叫你能!叫你能!”….

林子渊跟着虎子闯进了山洞,没想到洞里别有洞天,黑乎乎的,洞口只透进来巴掌大的光,也不知道虎子跑哪去了。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洞顶泥土夹杂着碎石噼噼啪啪的往下落!TNND,地震了!这可要了亲命了,林子渊亡魂大冒,飞速的向洞口窜去,一边焦急的呼喊“虎子!虎子!快跑!快跑!”虎子可是林子渊的亲兄弟啊,这当口可不能把他落下了。

还没有跑出去几步,一团黑影在前方从天而降,砰地一声,整个山洞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洞口被堵住了!气浪夹杂着泥土扑面而来,林子渊被推翻在地,七荤八素的向着洞穴深处翻滚而去:“土豆…,不….西瓜,不,芝麻开门!!”情急之下,林子渊张口就喊了出来。“靠!没用…”林子渊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芝麻到底是没有开门,林子渊挣扎着醒来,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全身酸痛无比,费了半天劲,靠着山壁坐了起来,摸索了一下全身,还好,骨头没有断,各个部件还呆在他们应该呆的地方。

喘了一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里除了自己就剩下那条该死的狗,结局怎么想怎么不美好。

“虎子!你个王八蛋害老子….”,好像听到了呜咽声?“小虎子?小狗狗?你在哪里?快到哥哥身边来”。林子渊放缓了声音,用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呼唤。好像又听到了呜呜声?

这时候,林子渊最需要的是有一团火,火能给人温暖,能照破黑暗,可是翻遍了周身,没有啊!林子渊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带一只打火机。

不会这山洞里有什么上古猛兽吧?铁头、铁背、铁脚板,一尾巴甩飞半壁山的那种?这要是一脚踩在身上,自己铁定成了人形肉饼,一口被他吞下去,连骨头都不会吐一根,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林子渊蜷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数着过,答!答!洞顶的滴水声?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还是有大蟒蛇从黑暗里慢慢探出头来?下一刻,也许就要葬身怪兽之口了…..

林子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海里闪过父亲严厉却在背后默默付出的身影,闪现出母亲亲切的带着期盼的笑脸,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她想伸手抚摸一下儿子的脸庞。刚认识不久的女朋友姗姗走来,只有她不嫌弃自己满身的狗味,愿意和自己一起;大队长在对着自己大喊大叫:“小子!你把虎子弄哪去了?炖了狗肉吃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老连长威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小子!爬起来!烈油锅里过三遍,方的成为英雄汉!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我不喜欢这种窝窝囊囊的死法!”林子渊强迫自己清醒着,恍惚中,看到虎子呜咽着努力向自己爬过来,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眼里留着血泪,却依旧坚定地向自己爬过来,这只傻狗!努力的探出身子,将虎子抱在怀里:“好啦,好啦,兄弟,不疼了啊,哥不怪你,你是个好兄弟,咱哥俩说什么也要出去啊”。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渊猛然睁开双眼,有黄光自一小孔中透出。虎子叫了两声,站起来摇摇尾巴,脚步轻盈地奔着小孔跑去。

“哎,虎子!虎子!你没受伤啊?你等等我,你个王八蛋敢骗老子…. 你等等我!”林子渊赶紧爬起来,逃命的机会不抓住那就是傻蛋!

身子像一缕青烟向前方飘去,对就是飘着向前去的!疑惑间,整个身子随着那荡漾的光流,自一个洞孔喷涌而出,飞到了半空中。身后的光影却戛然而止,一个巨大的绿色石头塞在了洞口方向,石头上流淌着浓浓的墨绿色汁液,恶心死了!林子渊重重的吸吸鼻子,却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奇了怪了,低头下看,一个中年男人半跪在山坡下,怀里紧紧地护着一顶破旧的毡帽,身上的灰布衣服补丁摞补丁,几乎要和山坡混为一体了。他抱着毡帽慌乱的躲避,嘴里好像还惊恐的喊叫着什么。

他看见半空中的我了吗?我是不是聋掉了?他喊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见?突然半山腰飞出一团黑影向自己砸来,轰的一声,林子渊重重的砸在上坡上,然后顺着山坡就滚了下去,耳朵突然就好了,听到了风声,好像也听到了,那个男人胡乱躲藏时发出的哗哗啦啦的声音,听到了鸟叫,听到了身边的石头碎块随着自己哗啦啦的向下滚动。

灼烧的疼痛感一下子渗进每一根神经,鼻子里、嗓子里的烟气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根本就透不过气来,整个胸腹像烧着的炭火。巨大的煎熬中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滚过了荆棘、摔在石头上,然后继续滚落,突然身体凌空向下,噗通一声摔进了冰冷的无边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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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潜龙勿用 第一章 日子都不好过

顺着山坡滚下,最终落在了不知名的河里,林子渊觉得自己就是只刚出锅的大虾,突然又被扔进了冰冷的水里,一冷一热,全身的皮肤好似全部炸裂开了,不过这跌的七荤八素的脑袋,被冷水一激,却也清醒过来。

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酸涩的厉害,只是不停地向外流眼泪,虽然喝了好多的水,嗓子胸腔里依旧火辣辣的,发不出声音来;耳朵倒是能听到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是哗哗的流水声,有时又只是嗡嗡的噪声,耳朵进水了。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这可就要了亲命了。林子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当兵的练的不就是这求生的本事吗?能动的右手当桨使,一条好腿当舵,咱就顺着河流飘一会吧。

全身的烧伤经冷水这么一泡,木木的感觉不到那么痛了,那就先不用管它,至于最终会不会泡的脱一层皮,进而全身发炎、流血、流脓而死,那就不是眼前能考虑的事情了。

划动的手臂好似碰到了草叶子,不是水草!那条耷拉着下垂的左腿碰在了河底的石头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这说明已经靠近河岸了,借着浮力慢慢的摸索到河岸边,一条胳膊一条腿发力,拖着半残的身子,像蛆一样扭动,终于离开了水面。

全身灼烧的疼痛又回来了,不过没有落水前那么剧烈了, “好了,好了,这半条命暂时算是有了着落了”!林子渊剧烈的咳嗽了半天,大口大口的吐着粘液,腥腥的不知是不是血。

迷迷糊糊的,好似听到了狗叫声:“嗷呜…汪…汪…”,熟悉又有些陌生,这是虎子寻摸过来啦?又听到有大翅膀呼扇呼扇的啪啪声,这是咋啦?跟什么东西打起来啦?

好似有女人的争吵声传来….,林子渊努力的摇摇脑袋!嘿!还真有!生死就在这一刻!努力的不让自己再次昏过去,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摸索着捡了一块趁手的石头,奋力向着河面方向扔去,扑通一声,争吵声戛然而止,谢天谢地!不管是谁,没有把扔过去的石头当做跳出水面的鱼。林子渊用尽最后的力气猛然坐了起来,同时举起那只完好的右臂挥了挥:“妈的!好沉哪…”呯的一声又倒了下去…

河边的小道上,孙富贵的闺女孙巧云大步的往河边赶,身后慌慌忙忙的跟着赶过来的孙王氏:“闺女!闺女!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丢下娘不管哪,闺女呦,娘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这么大,你这是想让娘和你一起走啊…..闺女… 闺女….”

孙王氏是小脚放开的,腿脚依旧不灵便,追不上大手大脚做惯农活的闺女,巧云虽在气头上,但心里也担心老娘跌倒摔坏了,又听到老娘又哭又喊,心里便软下来了,但嘴上依旧不松口:“娘!你就让我去死吧!我死也不会跟那个赵驼子过!”

孙王氏终于跌跌撞撞的赶了上来,一把拉住要投河寻死的闺女:“死妮子呦,你这是想让娘死呦,这些年我是白养你喽,你个死妮子!你个死妮子….”孙王氏一边哭喊一边狠狠地在闺女背上抽了两巴掌:“娘知道你不愿,娘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要是不跟那赵三爷,你爹、你弟,还有你那刚下生的妹子,可都得让人家点了天灯啊!娘知道,娘知道赵三爷那码子(土匪)寨子就是个火坑,可咱家就是个溜锅台的,能有啥法子呦….”孙王氏唠唠叨叨的劝着闺女。

“知道是火坑还让我向里跳!有这样当爹当娘的吗?我就是死也不让码子糟蹋….我死了,你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说着说着,挣脱了孙王氏的手,就准备向河里跳。

“噗通!”就在俩人拉扯的当口,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河里,俩人都吓了一跳,愣怔着向着河里看去,一个人影突然在草丛里坐了起来,一只手举着晃了晃,咚的一声倒下去了。

“我的娘哎!”孙王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喊闺女:“快跑!快跑!妮子,这是遇到河鬼了…”两只脚胡乱的蹬着地,想爬起来跑。

“哪有什么河鬼,这大白天的,大日头还在天上挂着呢…”孙巧云也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莫不是赵三爷的马弁子吧?他晓得你不愿,叫马弁子来看着你嘞,完了完了….,赵三也知道你投河也不愿和他过,这不是惹他生气吗,以后你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啊,完了完了…妮子哎,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孙王氏没完没了的唠叨,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家,一时间除了唠叨啥法子也想不出来。

“不知道我也没有好日子过!”孙巧云赌气撇开孙王氏的手:“赵三爷!赵三爷!张嘴闭嘴都是赵三爷,你去跟他过吧!”

孙巧云经常跟孙老爹进山打猎,胆子也大,加上身上有把子力气,一般的事情还真不放在眼里。捡起旁边的一截枯树干,顺手掰去了枝枝丫丫,嗯,挺粗的一根。使劲弯了一下,不错,还没有朽,危机之下还可以应付一下子——打不过还可以跑嘛。

“你跟着干嘛?回家看孩子去,碍事!”孙巧云对自己的娘没有好眼色,心里有气,语气就冲了许多。

“哎,闺女,跟娘回家,回去叫你爹,咱再来看….”

“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那!”一路趟着草棵子走过去。

“娘!娘!你快来!这里有个人受伤了!”

孙王氏楞了一下,顺着走过去一看,闺女正把那人扶着坐起来。

“啊!!巧云,走…走…,快走!那里有狼….”孙王氏赶过来就拽自己的闺女。孙巧云心里一禀,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山里的狼可不好对付。这片山林,大的猛兽倒是没有,但是有狼,狼和野猪,是猎人最怕遇到的东西,尤其是群狼。

一只小狼,站在受伤那人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几个月大,好似还站不稳,冲着孙巧云摇摇晃晃、张牙舞爪,像是在威胁。还有一只芦花毛老鹰落在伤者头边,不像在啄食,好像张着翅膀为伤者遮挡火热的日头。这鹰好像是驯养的,不知是哪家走鹰遛狗的地主少爷落下的。这小狼就让人看不懂了,硬硬的甩着尾巴,嘴里“嗷呜…汪…汪…”乱七八糟的想叫唤。

孙巧云看了一下:“没事!一只小猫猴子,还把你吓成这样…”

山里的土匪多,十几个人、几把大刀都可以占山为王,东一个山头、西一个山头的。山大王多了,对这狼皮的需求也大——山里弄不到老虎皮,打死一头狼,剥了皮铺在椅子上,也就算成了第一把交椅,谁也不想弄一张狗皮瞎凑合,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

于是狼皮也成了打家劫舍、开山立柜不可缺少的物品之一。一时间狼皮供不应求,山里的狼可就遭了殃,被几个大汉拿着刀叉追的满山跑,每每有了收获,便大大的吹嘘一番,俨然屠狼英雄、老子天下第一之类。大狼遭擒,往往小狼就四散而逃,一般是没有人费力气去追杀的——小狼皮太小,总不能弄一张糊在马扎上——这也太没有山大王的气势了吧?哪个五大三粗的山大王坐在马扎上?

有些小狼刚断奶,还没有捕食的本领,往往就饿死了,或者被其它野兽当成了点心。不过也有部分小狼艰难地活了下来,这就间接地保证了以后的山大王也还有狼皮交椅可以坐。

孙巧云遇到的这只大概也是这样,所以她才敢这样说大话,要是遇到了成年的野狼,没有称手的武器,做惯了猎人的她也只有掉头就跑的份。

“不过这样也好,就算遇到了大灰狼我也不跑,让狼吃了我也不嫁那个赵驼子!”孙巧云心里恨恨的想。

“哇”的一声吓跑了那只芦花毛的大鹰,捡起一块石头,准确的打在小狼脚下,小狼跌跌撞撞的跑开,远远的朝着这边看,眼里满是焦急、委屈和不满。

孙巧云转头仔细看倒地那人,这又生生吓了一跳,这人整个身上没有一片好肉了,好似以前掉到火堆里烧过,像只烧脱皮的土豆,接着在水里泡了一遍,有皮的地方已经被水泡的发白了,没皮的地方,想来被一路刮掉了,血水混合透明的油脂淌下,混合了身下的河泥,简直是惨不忍睹。一条胳膊耷拉着,一只脚不自然的向一边扭曲,显然,这胳膊腿算是废了,身上的衣服一片一片的挂着,也没有几片了,尽是火烧后的痕迹。纵然孙巧云胆子大些,此时也头皮发麻:这人是上辈子造了多少孽,上天才让他遭这么大得罪?伤成这样了,怎么活到现在的?明明刚才还看到他坐起来的!

孙王氏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动,孙巧云拖弄了几下,被石头绊倒在地,心里头突然泛出浓浓的无力感:“算了吧!这都是命!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还想着能救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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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潜龙勿用 第二章 日子都不好过

孙巧云想起了自己,马上赵驼子就要来抢人了,一个姑娘家,山里边强人横行,就算想反抗,这又有多大的力气呢,自己再折腾,也像那投进水里的石子,或许会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眼间还不是被这水吞没了?有谁会在意呢….还能怎么办呐,要么跳河立马死了,要么被赵驼子抢去,这山里的土匪打来打去,指不定哪天赵坨子被人一刀砍死了,自己也不知道会被哪个抢到窝棚子里去了,这一个个的抢来抢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那….

孙巧云坐在那人旁边,空洞的望着眼前的河水。

“闺女?闺女哪…”孙王氏畏畏缩缩的看着皮开肉绽的那人,颤颤的叫自己的闺女。

孙巧云木然的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娘。还是死不成哪,家里这毫无主见的娘,胆小怕事的爹,七岁多的弟弟——刚刚还追着自己哭喊着姐姐哪,还有那个刚满月的妹妹,自己两腿一蹬,死的轻快,码子来了,没了自己,这一家子可就遭了罪了,爹娘要是让码子活埋了,就剩下弟弟带着一个月大的孩子了。要是码子一把火烧了窝棚,虽然这窝棚八面漏风,可总能遮点雨,挡挡雪。没了爹娘,没了姐姐,没了窝棚…..可怜的弟弟妹妹,可能还不如这小猫猴子呢….

孙巧云双手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闺女…闺女….你这是咋的啦?….莫哭莫哭…”孙王氏也嚎啕起来:“老天爷啊,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呦….”

“咳!都是命啊!”孙巧云又看了看那人,叹了口气,认命了:“跳河想死也死不成啊,自己的水性很好,投了河,娘铁定会跟来。”孙王氏不会水,洗个衣裳都离河沿远远的,自己没死成,再搭上娘的一条命,家里的妹妹谁来奶啊。

孙巧云木然地站了起来,眼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人,也许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这样木然的往回走。孙王氏楞了一下,拿袖子胡乱的抹了抹脸,抽抽搭搭的在后面跟着

这年头,躺尸山里的多了,谁有能顾得过谁呢?能死….也是命啊!

恍惚中,听到那人呻吟了一声…孙巧云猛地顿住!呯的一声,跟在后面的孙王氏一下子碰到孙巧云背上。

“不!”孙巧云转身向那人奔去。“啊!”孙王氏受了吓,一下坐倒在地。

三步两步来到那人身边:“娘!你过来,给我搭把手!”孙巧云拉过刚才捡的木棍,三两下折成几截,顺手拔下几根草藤,用木棍将断手伤腿草草的固定好,这人痛苦的呻吟出声——果然没有死!

孙巧云想把那人背起来,“闺女,你这又是咋….”孙王氏手忙脚乱,那人全身溃烂,一时不知该怎么下手,不过最终还是背在背上了,这人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也不怎么沉嘛!也就是还有人气,只有死人才死沉死沉的,小丫头如是想。遇到你了…这也是….命….

回头看见这泥泥水水的,顺着伤腿向下滴,孙巧云皱了皱眉头,干脆背着那人,一步跨进眼前的水洼里,在齐腰深的水里冲了冲,洗掉了那人身上的脏东西,反正这伤也在水里泡了大半天了,再洗一下…..想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背上那人疼的龇牙咧嘴,配上满脸的伤痕烂肉,说不出的诡异。

孙巧云背着那人爬出水洼,身上的老粗布衣裤湿了,泛出黑黑的颜色。

林子渊昏迷中一次次的被疼醒,嘴里无意识地呻吟,眼泪划过脸上的伤口,真是疼上加疼,耳朵里断断续续的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闺女,你这是要把他背到哪…”

“不用你管!”

“家里没地放这个人,你爹他….”

“说了不用你管,我有地方放…”身子顿了顿,依旧向前走。

“你背回来一个男人….要是赵三爷知道….”

“赵三爷赵三爷赵三爷!你再提赵三爷,信不信我这转头回去跳河?!”女人怒了,动作就有些大,满身伤口的林子渊,趴在背上可就遭了罪,把他给疼的!

全身的疼痛一刻也不曾褪去,手脚不能动,脖子不能动,好似全身都失去了动弹的能力,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意识不曾恢复真正的清醒,继而又迷迷糊糊的睡去。有风吹过身体,凉凉的,疼痛顺着风吹向远方,身体好受一点了。风停了,疼痛感旋即又从身体深处升起来了,转眼间遍布全身。

几滴水滴入眼睛,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好似有微光射进眼睛,林子渊贪婪地享受着这份舒适,没过多久,眼睛被盖住了。

迷糊中,这种清凉感又慢慢遍布全身,像是洗了一个凉水澡,全身的刺痛好似慢慢的减弱、消退下去了。觉得全身上下被涂抹了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很是难受,心里却感到很舒服,因为这些东西正在和疼痛战斗,并且慢慢占据了上风。

嘴被人强行扳开,嘴里缓缓地倒入了什么,香香甜甜的,略带一点腥。林子渊努力的吞咽,因为太饿了,也是因为这粥(权当是粥吧),胸肺间火辣辣的刺痛压下去了。

好似睡了好久好久,身体都僵硬起来了,断掉的手臂和腿部不疼了,骨头好似被人接了起来,也不知道接骨的技术怎么样,不会变成瘸子吧?这是以后才能考虑的事情,眼下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怎样才能活下去。

思维过了好长时间,终于一点一点的聚起来了,终于可以胡思乱想了——整个事情真是难以言喻,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每一点都透着严重的不合理,想的脑仁子都快烂掉了。

眼睛依旧被盖着,没有一点光线透入,不会瞎掉了吧?传入脑海的是外界时强时弱的对话声,有一股浓浓的青草味从身上传来,还好,嗅觉是恢复了。

“唔,全身烧伤…唔,左胳膊断了,右腿是脱臼,这个好说…”哈!全身烧伤,自己这是被烤了土豆了。

“眼睛被烟熏过,不过有泪流出,没有白斑…应该可以恢复…唔…丫头,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人的?”

“这你就别问了,侯大叔,你看这人还有救吗?”

有救吗?!这么严重,马上就没救了?抬出去扒个坑埋掉?林子渊努力的动了动完好的右手,嘴里全力发出呜呜的声音,好证明自己还没有死,黄土盖顶,自己可不想有。

“哦,我看看….莫动…莫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中庭隆直…长寿之相,看起来是不会夭折的,丫头,好汤好饭好伺候,加上我的药,有救…”我靠!这孙子是看病的还是算命的?我这满头满脸涂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看出来的?还好汤好饭好伺候,卖药赚钱才是真的吧?

“…口鼻内有烟火灼伤,应该已入气管….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当然问题不大啦!我还能动那。

“那,侯大叔,你看…”

“莫急,莫急,哦,他这身上糊的是什么?婆婆丁(就是蒲公英,镇痛消炎的)?这很好…很好…我再给你说几味,你到山里找一找,很好找到,….有柏叶….大黄….大黄知道吧?哦,还有地榆、蜂窝…把这些个东西,混着婆婆丁,碾成糊状,涂在身上…哦,对了,你再去下河村磨坊里讨一些香油尾子来混在一起…要是有獾油那就更好了…”靠!这是干什么?香油尾子?芝麻酱?这不就是麻汁吗?这是要把我腌起来风干了,到冬天吃掉吗?林子渊急了。

“莫动,莫动…你这孩子,都成这样了,怎么还乱动?哦,还好,还好,没有烧起来…这就好,这就好…这小身板还挺结实的嘛,没烧起来就好治…发烧了就抬外面埋了吧….哦….”唠唠叨叨唠唠叨叨。

庸医!你倒是希望我快死是吧?快给我吃点消炎药啊,全身是伤,要是发炎了,不发烧死掉才是怪事!庸医,庸医!林子渊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只能在心里恨恨的想。

“…丫头,记住了,要忌辛辣,忌鱼虾…忌发物…发物知道吧?…我再给你开一副药….有几味倒是不便宜,山里头有,怕是不好找,我家里药铺里有…到时候找孙老三拿药钱…”又是唠唠叨叨。看,正事来了吧?卖药的!

庆幸自己活着之余,一个疑问一直悬在林子渊的心中:我这一身伤,不管是谁发现了,现在应该躺在医院里才是,周围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医院的喧嚣。不去医院找医生,倒是找来个侯大叔,找侯大爷来他也不顶用啊!这一身伤,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在上面,医生见了,不被骂死才怪!

隐约中,几次有人提到码子,土匪?这个林子渊还是知道的,民国时期,有些地方的土匪被人称作码子。山区现在别说有打家劫舍的土匪了,太平盛世,杀只鸟都会被追的没处躲藏,不过山区土豆倒是有不少…

真进了匪窝了?贩毒集团?职业病犯了…拐卖妇女儿童的?…不像,不像….倒卖人体器官?这事情大发了….不过也不像啊!迷迷糊糊,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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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潜龙勿用 第三章 救了位爷回来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林子渊自己也分不清躺了多长时间,身上的伤口不再疼痛,也许是神经对痛感已经麻木了,最好是已经痊愈了吧?看不见外面,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感知自己所处的环境:应该还是在山里,有风吹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各种鸟鸣声,有人给自己扇风,应该是在驱赶蚊蝇,有刺鼻的艾草烟味传来,哦,这应该是用来熏蚊子的——不能弄个蚊帐挂上吗?

身上的草药经常有人换过,就像穿衣服一样,剥下来旧的,再糊上一层新的,林子渊很享受这个过程,这间接能挠挠老是痒得厉害的皮肤,还有清清凉凉的感觉,很是舒服,这是一个全身烧伤的病人为数不多的一点享受了。拉屎撒尿有人处理,这就很有些不好意思了,谁让咱是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呢?说得过去啦!

有香油的气味传来,侯大爷的药方到底是有了用武之地,自己终究是被腌制起来了;眼睛上时常有水滴滴入,看样子效果不错,不再流眼泪了,用的是什么宝贝?间或有香香甜甜的水灌入口中。自从嘴里咳出很多腥腥粘粘的液体后,呼吸顺畅多了,有人慢慢地喂自己一些香气四溢的肉汤,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炖出来的。

在感觉周围没有什么人的时候,林子渊偷偷地试了试嗓子。哦,可以说话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有人拿勺子刮铁锅的锅底。不过林子渊没有再开口,在眼睛恢复之前,还是假装不能说话的好——谁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

照顾自己的应该是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里是个少女,比较轻柔一些,喂汤和药的时候一勺一勺的,不过这中药太难喝了,太苦,喝过后舌尖会留下一点麻麻的感觉,药中有毒?会不会烫着舌头啦?

有时会是一个男孩子过来,感觉是个不大的男孩,嘟嘟囔囔的,毛手毛脚,一碗药,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像浇花一样,拿起扇子呼哧呼哧一阵狂扇,飞沙走石的感觉,像是起了大风。更多的时候,是在那里一边扇风一边咔嚓咔嚓啃肉骨头,一边啃一边抱怨肉太少——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好动,都不愿意干活,这应该是他的姐姐——那个少女,让他干活使出的一点小手段。

“嗷呜…嗷呜…”的声音,熟悉又陌生,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脚心,痒痒的——这是以前经常和虎子玩的游戏,虎子也来啦?不过听动静,开始的时候,小男孩挺怕虎子的,不知怎么的就熟悉了起来,“小狼,小狼”的叫它,明明是条狗,怎么就叫了小狼了呢?

有脚步声来到眼门前,盖着眼睛的布条被拿开,亮光透了进来,林子渊眨了眨眼睛,刚刚适应光线的眼睛有些刺痛,有眼泪润湿了眼球,使劲的眨了眨,眯着眼,可以看见啦!眼睛没有瞎掉!只是看东西有些雾蒙蒙的,这是小问题!太好啦!太好啦!可以看见啦!啦啦啦!林子渊感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一个少女坐在旁边,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清秀,很耐看,有些朦胧的眼光看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给人一些遐想——有没有盖脸沙(就是雀斑)?是不是鹰眼勾勾鼻?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头发有些散乱,在脑后用红头绳散散的扎了个麻雀尾巴,整个人显得很干练。灰衣灰裤,带大襟的上衣上打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衣裤上好似粘了些湿泥,染了些青草的绿汁,在膝盖、胳膊肘这些活动的地方,一块一块的,这更显得这身衣裤的干净。

等等!不对!带大襟的灰色上衣?不对,现在的小女孩哪有穿这个的?农村八九十岁的老太太才穿!这是闹的哪一出,演戏吗?

少女拿着布条的手微微顿在半空:“你醒啦!能看见我啦?”声音里很是惊喜,还带着放下担忧的尾音,放下手中的布条,又拿手在林子渊的眼前晃了又晃。

“哈!总算是醒了!没让我大老远的白白的把你背到这来,可把我累的够呛!你再不醒啊,坟地都给你准备好啦。”少女说话爽快、响亮,没有丝毫的避讳:“慢点,慢点,我扶你起来!”

林子渊感觉整个身子像节老朽的树干,卡拉卡拉响,生硬而酸涩,好像随时都会断掉。在少女的搀扶下,林子渊坐了起来,身上那婆婆丁混合着其他东西的草药渣滓,带着坏死的皮肤噼里啪啦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新皮肤,白白嫩嫩的,一阵风吹来,凉凉的痒。不过林子渊没有心情注意到这些。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怪异:这是一个小山洞,在一片小山崖下,自然形成,略微有些人工整理的痕迹,自己躺在山洞的最里端,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铺草;有限的几件生活用具,一只碗放在一截木桩子上,两个煮汤用的陶罐,熏得黑黑的,没有现代器皿上的花花绿绿、白白亮亮,就是丑丑的两个大肚容器,有点萌。其中一个有浓香的热气传来,另一个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这里不像有人长住的样子。

斜靠着放了一张弓,做工粗糙,弓身上依旧有凸凸凹凹粗加工后的疤痕,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整张弓磨得油亮,看起来主人经常使用它;洞口有一堆白白黑黑的灰,艾草驱蚊留下的吧?旁边还放着一些柳树枝,上面有青绿色的干叶,烧柳枝的烟可以预防和治疗发烧,这个林子渊是清楚的,自己没有发烧,也许是这个东西帮了大忙。

剩下的就是芭蕉扇一把、歪七扭八的木板凳两个,洞口的树杈上挂着一个装水葫芦,摇摇晃晃很重的样子,应该装满了水;洞口芳草萋萋,有阳光透进来,照亮了洞内那么一小块面积…

带大襟的少女、粗糙的弓、装水的葫芦、大肚子陶罐,这些和林子渊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背枪的毒枭,没有劫匪、没有拐卖妇女儿童、没有挖心摘肾…特么的,搞什么啊!

林子渊看着眼前走来走去收拾东西、一脸高兴的少女:“这是哪里啊?”声音依旧干巴巴的,好似话里也缺少水分。

“山洞啊…哦…哎呦,这也能说话啦?太好啦!”少女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哪,啊吧啊吧的好几天啦,害我担心了好长时间…我叫孙巧云,猎户孙富贵家的…你听说过孙富贵吧?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啊?…怎么烧成这样子还掉到河里的?…”巴拉巴拉巴拉,没完没了。

洞外有动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嗵嗵嗵的跑了进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看样子有些沉重,野鸡的尾巴扫在地面上,一路的拖拉着进来“姐!姐!小狼又抓来了兔子和山鸡…”小男孩很是兴奋,又有好吃的啦!“哇!…他..他…没死?…活….活啦?”小男孩看到林子渊坐在那里,吓了一大跳,滋溜一下躲到姐姐的背后。

一道黑影从洞外冲进来,呜呜叫着向林子渊的怀里撞去。“奥!哦…脏…脏…”少女赶紧伸手,一下子就把黑影拨拉到一边去了。

“啊!哈?虎子?”林子渊看着扑过来的黑影:“虎子?你怎么变成狼啦?…不是,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啦?!”林子渊使劲的眨着眼。这眼睛到底是被熏坏了…不对!不对!林子渊懵了。

小狼被孙巧云一巴掌拨拉到一边,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土,嗷呜两声,露出小且尖利的牙齿,感到愤怒且委屈。转眼间又摇着僵硬的尾巴,跑到林子渊的脚边,拿尾巴使劲的蹭林子渊的脚心,这就是虎子才有的动作嘛!

不是!…我…靠!我这脚怎么这么小啦!…靠!我这…我怎么也变得这么矮啦!这手!这手也不是自己的啊?小手小脚小身躯…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林子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TNND!怎么回事?被火烧过之后,身躯会变小——没这么夸张吧?

接二连三的冲击,林子渊就算有再强大的心脏,此时也受不了了,挣扎又挣扎,僵了几天的身子不受控制:“快!快!扶我起来!”林子渊从蒲草上滚下来,连滚带爬,这特么是演戏吗?

“我…不…,你才刚醒….这满身的伤…你还不能动哪!”孙巧云不知如何是好。

林子渊抬头瞟了这丫头一眼,直接伸出手指了指:“扶我起来!”

以前可是部队精英,虽然没有跨进特战队大门,好歹在共和国军队里摸爬滚打多年,一旦他真的表现出那股军人的气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边上的丫头顿时一个激灵,楞在了那里。

终于挣扎着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睡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力气也没有,再加上这一副小身躯,还真是不好控制,孙巧云赶紧过来扶住:“一醒来就尥蹶子,废了这么大劲,救了位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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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潜龙勿用 第四章 摇儿铃就能把伤给治了

林子渊拖着小丫头,跌跌撞撞的一路走出山洞,掉了一地的婆婆丁渣滓、香油尾子、铺草叶子,呃,还有…皮!

小男孩吓坏了“姐!姐!…”慌张地喊着一路跟了过来,不知踢翻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一阵响,夹杂着呜呜的叫声,一路卷着就出了洞口。

山还是那座山,看远处的山顶,应该是转到后山来了,只是山坡上的树木茂盛的太多了。除了一片墨绿,根本就看不到其他什么,绝不像自己上山时的景色,那山像斑秃的脑壳一样,东一片西一片的裸露出黄土,还有当地人砌坝留土开垦出的山地。山脚下那条挺宽的柏油路呢?这是一条挺重要的省道,平日里就车来车往,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吧?

人呢?车呢?放眼看去,唯一有人迹的地方,就是不远处有两间小茅屋,在树林的掩映下,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有就是身后这小山洞了。林子渊受到的冲击已经够多了,一团疯狂的念头自心底升起,直冲脑海!TNND!….你妹啊!…“呯!”…

“啊!洋炮!”一群乱七八糟的飞禽从林间升起,不分东西的四散而逃。

姐弟俩七手八脚的就将林子渊向洞里拉,林子渊疯了,伸手划拉开眼前的这些七手八脚,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前面可是陡坡啊!

最后…还是被姐弟俩架着回来了…一只小狗,不,一只小狼叼着挣脱下来的半片衣袖,一脸的懵圈。

一个月之后,林子渊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无边的绿色,叹了口气,接着又叹了口气,一个月内,已经叹了无数口气了,可能,接下来还要再叹上无数口气。

身上的伤势渐好,烧坏的皮肤脱落的差不多了,白皙到耀眼的皮肤露了出来,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时隐时现,阳光照射,皮肤就会很快地变成粉红。还好身体上下没有留下疤痕,这都是巧云和虎子加上乱七八糟的补品中药什么的创造出来的奇迹。不过更加庆幸的是,自己整天野菜糊满身,没有变成小绿人,不然那就太可怕了。

山中知四季,已经有少数几片半黄的树叶随风落下来了,快要入秋了。可山中不知外界是何年何月了,这一个月,这特么的一切,真特么的扯淡….

“叫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拉都拉不住,看…难受了吧?”出去疯了一圈,回来就不好了,全身发痒,痒得死去活来,又不敢去挠,怕感染,一挠掉一大块皮下来,伤口正在愈合吧?不然不可能这么痒的,在洞外碰什么脏东西了?结果全身感染化脓而死?看这事闹的!

“来!睁开眼,滴一下!对,再滴一下!…另一只眼!…瞎了才好那!还拿眼瞪我…”小丫头比较记仇,在那里嘟嘟囔囔。

“哦,你给我滴的是什么东西?眼睛不会瞎吧?”

“哼!不滴才会瞎!这是嫫水!治眼睛的!眼睛不好了,老一辈人都这么治!”少女瞪眼。

“嫫水?什么嫫水?”林子渊不解。

“就是嫫水嘛,刚下生的小孩喝的嫫水!”少女微黑的脸庞透出淡淡的红晕。

哦,是了,这确实有效,在后世,医疗手段这么发达了,要是谁谁的眼睛,被电焊的强光激伤了,还是会找寻一点那什么水滴在眼睛里,消肿止痛,效果很好。

“好了,剩下的喝了吧。”

“啊!剩下的….喝了?”

“也没见你少喝了!没醒的时候,还用这个给你洗伤口呢,扭捏个什么劲!…嗓子还没好,喝了,喝了!”哦,好的吧。

“怎么这么多,哪来的?”

啪!一巴掌打在脑门上“往哪看哪?往哪看!我娘的!”少女气坏了。

“你命好,这不天热了嘛,我娘赶着山里的猎物都上了膘,给我生了个妹子。我爹是个打猎的,打的猎物没有换钱,给我娘下奶了!这下好,全用在你这了,要不你早就瞎啦,全身说不定早就烂啦,扒个坑埋了…坟头草可能都三尺高啦….你到底是喝不喝?不和我灌你啦?”

山里的穷人,往往吃了上顿没下顿,生孩子也得算好日子,得赶到夏秋时节降生,好能在山里划拉一点肉食,给孩子下奶。可不是赶上了吗?命大!

林子渊心里感动,眼里酸酸的,抬起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嗯,挺好喝的…哦不….咱就不讨论这口感了吧。

“替我谢了大娘”林子渊嗫嚅着“这,以后就不要送了,喂小妹妹…”

“多着呢,喝你的吧!”少女见林子渊不自觉的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脸红红的,“多大啦你,像个小孩”,心底的一块柔软被触动了,搅动陶罐里的肉汤,盛到碗里喂给林子渊。

“这是小狼,那!你叫他虎子是吧?这是你养的?不像啊?——它真是好样的….我还以为它活不长那,我把你背到这儿来,它就躲躲藏藏的跟着,看见我剥兔子给你炖汤,第二天就给我逮了两只大的,还有山鸡,前两天还抓了只獾回来呢,比我打到的都多,我娘也跟着沾光啦!….整天吃肉喝汤,要不然你会好的这样快?”

“还是的谢谢你…和你爹…”林子渊觉得遇到好人家了。

“谢他?哼!就他那小气样,整天扣扣索索的,我娘都舍不得给吃,指望他,你早就饿死了…就来了一回,看都没看你一眼,在洞外骂骂咧咧的,走了….最近神神叨叨的,也不知忙些什么….”

“对了!你喝的药…侯大叔开的方子…有灵子(灵芝)、三七什么的,下河村药铺子里有,就是太贵了,我买不起,找了好久才找到一点,这小狼…对,虎子….它就在上面闻了半天…我还以为它会给我糟蹋了那,还打了它一顿….第二天就给我叼来了好些…灵子、三七…这可不好找…太难找啦….这也不是一头狼能干的事呀?…你怎么养的它?成了精了?什么都懂。”

林子渊心里感动,摸着身边的小狼:“对!是我养的,它是一条好狗!它是我兄弟!”这就是虎子,林子渊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最终这狗和狼还是完美的结合啦——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可惜,没法向那帮嘲笑我的同事吹嘘了。

虎子温顺的努力摇摇尾巴,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夹杂着草叶子和灰土,小小的爪子有些开裂了,腿上还有斑斑血迹,不只是它的还是其他动物的。“我不怪你,兄弟,真的!咱兄弟俩就在这世上好好地活吧!”林子渊在心里默默地说。

“明明是条狼嘛,狗和狼我分不清楚?”少女很不服气,往林子渊口里灌了一勺汤“一条名叫虎子的狼!你偏偏说他是条狗,什么啊。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一只鹰?芦花的!像一只大母鸡,我在河滩救你的时候见到过”。一边喂汤一边说话。

“哦?咳!咳!我忘了!”林子渊指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摔坏了…忘了…脑袋不好使”有一只鹰的影子在他心底飞过。

“这样!没死你就谢天谢地吧!”还是那么的心直口快:“你这虎子…它不会咬人吧?我怕它会咬二毛….就是毛蛋,我弟弟,你见过的”。

“不咬人,它可听话了…我不会谢天谢地,我只会谢谢你….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那不用,我救你那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哪天你就死了呢…以后再给你说吧….”少女脸上闪过一阵忧郁,又很快的压在心底。

“好吧,好吧。”对这个话题,林子渊倒是不怕,也没有往心里去,天大地大的,哪有这么容易死啊,自己被烧的那么厉害,又是火又是水的,不也是活过来了嘛。不过谁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么大的仇,给烧成了那样,码子绑的肉票?这是要撕票了?这可得要弄清楚,也算是对前主人有个交代了…仇人在侧,万一看到没死,再来一遭呢?

“对了,你晚上发癔症了”少女岔开话题“呶,怀里抱着这凳子,使劲的按,一边按一边叨唠:怎么没信号呢?怎么没信号呢?…啥是信号啊?….过一会又来搬这木桩子,搬不动….碗都弄掉地上啦….围着木桩子找…网线?这网线又是个啥?打渔的?想吃鱼啦?”哦哈!糗大啦!现代科技,害人不浅啊!

“还有还有!”少女来了兴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以前夜里你全身刺痒,老是想伸手抓挠,我按着你的手不让你乱动,你有劲没地使,嘴里一直喊着:摇儿铃?快打摇儿铃?摇摇铃你就不痒啦?你这什么毛病?…哪!是这种铃不?…”

少女想到了什么,摸出两个大铜铃铛,做工粗糙,有股怪味:“我爹打猎捡到的,给我弟弟当玩意,我用两只兔腿给他换的…他只要有吃的什么都忘了!….码子抢的牛,拉到山里宰了,剩下这对铃铛,有股牛屎味对不对?我已经洗过了…”两只铃铛“晃郎、晃郎”发出低沉难听的声音。120!救护车啊大姐!林子渊哭笑不得,这铃铛能治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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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潜龙勿用 第五章 敢跟贫僧抢师太

“对了!请问恩人叫什么名字?哦,好像你已经告诉过我了,不过…”林子渊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有失忆的借口真是再好不过了:“没记住,麻烦你再告诉我一遍,好吗?”

“孙巧云!”少女生气了,手里的碗重重的顿在木桩子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那?问过你了,你还没说,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吧?我可没忘哪!问过你了…”

“林子渊…”

“冤?临死冤?我看你临死也不冤!”端起碗,一股脑的把剩下的肉汤灌了进去。

“咳!咳!…哦…巧云…”林子渊差点噎死!

“叫姐!巧云姐!什么巧云巧云的!你得叫我姐,我比你大,你十四啦?十五?我十六啦,赶年十七。”

“哦!巧云…姐…”好吧,得适应新身份,虽然三十大几的人对一个小丫头叫姐很是别扭,谁叫自己还矮人家一头半头的呢。

“以后呢,我就是你奶姐,你还有一个奶弟,就是二毛,还有一个奶妹…回头我带你回家见你奶娘….谁让你喝了我娘的奶呢?这奶亲你不认也得认!”

“…好吧,巧云姐…奶姐”后世在这一带山区,奶亲还是很被看重的,逢年过节都要到奶亲家里串门,不然会被老一辈说不孝。结了婚拜天地,奶亲要排在亲爹娘前面的。当地的习俗林子渊还是很熟悉的,现在又回到了不知什么年代的年代,奶亲应该会被看得更重吧?这样也好,挺好的,林子渊对自己说,怎么说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了根了。

“我有个奶弟叫二毛,那大毛呢?大毛哪里去了?…”

…….

没有回答?没有大毛?哪来的二毛?

以后会知道的。

“呶,给你的…穿上吧!”巧云拿一个东西扔给林子渊。

“这?这是啥?”

“小裤头!你的衣裳烧没了,现在又没有布,我用兔子皮给你改的…虽然我是你奶姐,你也不能整天耷拉着吧…”巧云脸色微红,说话泼辣着呢。

“不走寻常路,貂皮丁字裤…我…靠!不会后面有个兔尾巴吧?那就真成兔爷啦!”

“兔爷?什么是兔爷?”

我….

一天过去了…

“姐!这人醒了,哪家的呀?叫什么名字?不会是码子吧?…小裤头怪好看的…姐,你也给我缝一个呗?”有人看上貂皮丁字裤了。

啪!

“姓林…以后叫哥…以后你叫他奶哥…”

“姐!我想吃肉!小狼今天又抓了只小獾回来…我们炖肉吃吧?…给娘送点…”

啪!啪!

“整天想着吃肉,林…你奶哥还没有好呐…小獾要熬油,治伤要用…”

“姐!这人…奶哥他长得挺好看的!….等奶哥好了,你跟他过吧?别去跟那个赵驼子…”

顿了一会儿,小男孩被强行拉了过来。啪!啪!啪!

一天过去了…

“姐!赵驼子派人过来说项,正给爹说话那!…赵驼子出山去了,码子要合大架(就是几股码子联合起来,出山抢掠,按出力大小和功绩再入山分赃),说是要干个大买卖….死在外头才好那!…爹最近有点怪,常常走神,背地里唠唠叨叨…碰了脏东西啦(指中邪了)?”

啪!

“小孩子瞎掺和什么…”

“姐!你别跟爹吵架啦!爹骂你不该为了给野男人治病,把辫子剪了卖钱…也别去投河…寻死…”

啪!啪!

“姐!等那赵坨子来了,我打断他的腿!….把他扔河里喂鱼….”

啪!啪!啪!

“你才多大个人….打啊杀啊的…码子都不讲理….你一个小孩子,不够人家一枪托子….”

一天又过去了…

“姐!小狼可厉害了!什么都能逮到….它不会哪天把我给吃了吧?….它是一只猫猴子…”

啪!“小狼是条狗,它叫虎子…”

“姐!你怎么老是打我!…我回去告娘…”

啪!啪!

“姐!等奶哥好了,你就跟奶哥跑吧!带上小狼,什么也不怕…赵驼子也找不到…你和奶哥跑吧….”

啪!啪!啪!一会儿,巧云抱过弟弟,呜呜的哭了…

一天一天又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整天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哦….听着别人打豆豆…打二毛…

小女孩不错…赵驼子,这孙子…哪路神仙?….等恰当的机会,小女孩会告诉我吧?暂时还是先不要问她了….TNND,敢跟贫僧抢师太?…活的不耐烦了….摸着自己的光头…头发被火烧掉了,应该能长出来吧?…挺应景的,贫僧….林子渊心里暗乐,根本没把什么赵驼子当盘菜!

林子渊坐在洞口,一边叹气,一边回忆着醒过来后这一个多月发生的点点滴滴。山里的很多人,往往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生活的大山,巧云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随着父亲去下河村的大集,卖掉手里的猎物、皮货、中草药什么的。据巧云回忆,下河村李家大户,有一个秀才,外出访友时被革命军剪了辫子,回来就疯了,整天大喊:“我大清开国三百载,从山海关一路到云南…”。巧云路过时还特意听过,喊得声嘶力竭,特别凄惨。这也是巧云能够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信息了——闹革命军了,那么现在就是民国初年了。

要说民国时期什么最多,那就是土匪了。民国时期的土匪遍布各省,遵循大鱼吃小鱼法则,各群土匪间不断厮杀、互相吞并,有些被别人吃掉了,有些队伍越拉越大,地盘也越扩越大,渐渐成了气候,坐镇一方,便成了军阀。张作霖、马占山、张邦昌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可以称之为官匪。还有一类是民匪:农忙时,大家拿起镰刀、锄头抢收抢种,大刀长矛家伙事都埋起来了。农时已过,因收成不能供养全家人过冬,大家伙一商量,咱们挑个好日子,一起去兼职当土匪去吧?于是大家挖出埋起来的家伙事——叫做开宝——敲敲打打一番,便开工啦。

“这大高个是哪个?转过来转过来…哦,大当家的?…拜见大当家的!”

“呦!二家子,今年收成可好?粪都沤完啦?那好那好”。

“账架(账房)?账架哪?啥?去年掉粪坑淹死了…那,就你了…你就是今年的账架…快扒拉扒拉,算盘在哪?…挂上挂上…什么?不会打算盘?管你哪,挂上算盘你就是账架!”

“走线(土匪探子、跑腿的)!走线有的没?没有!那就看谁的腿长、脚板大,快脱鞋、脱鞋…”

“去年的窝子还在的没?什么?东山岗子风大,塌了!…那今年咱就去西山洼子再搭一个…”

就这样,刚放下锄头的人们各司其职,抬枪拿棒的,闹哄哄的就奔着西山而去。

可以说是全民皆匪,林子渊的老家在山里,小时候没少听老人们讲述土匪的故事。农忙为农、农闲为匪,成了常态,不论是城里还是在乡下,人们彼此告诫,六月和十二月(农历),千万不要出门!当然,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要真想让他们干些什么,还真指望不上。有点好处,一拥而上;遇上硬点子,占山为王的大匪帮什么的,撒丫子就跑,轰的一下就没影了。

手里的家伙更是五花八门,大刀长矛、木棒镰刀,有什么咱就用什么,能称得上好兵器的,是一种叫做洋炮的土枪,一人多高,前装式,多发射铅弹或铁砂,距离近了可能会致命,距离远了,这一枪喷出去,会将你变成麻子脸,全身打满小洞,呼呼冒血。这种土枪的枪管,是人工擀出来的,没有膛线,药装多了会炸膛,林子渊书房墙上曾挂了一把作为装饰,很有年代感。

这副身躯虽然年纪不大,底子还是不错,细皮嫩肉的,虽称不上壮硕,却不像穷苦人家的孩子,一个个皮包骨头,病歪歪的。这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土匪撕了票啦?

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那就该出去活动活动了,老是窝在洞里吃喝睡,小肚子都快起来了。林子渊看着洞外,已经有落叶落下,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冬天了。农时过后,这山里的土匪便会多了起来,这小身板,会有多大的战斗力,林子渊一点信心也没有。手边也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这是做惯了军人、拿惯了枪的林子渊所不能忍受的。

小道上闪现出人影,虎子、二毛在前面开道,巧云提着一个篮子跟在后面,送饭来了。这洞是孙老爹临时储存皮子猎物的地方,比较隐蔽,距离巧云家不远,站在屋门口就可以看见山洞。以一个老猎人的细心,山洞周围做了伪装,不知道的 ,一般还真发现不了有这么一个地方。也许是为了防止土匪发觉,山洞里白天不生火做饭,主要靠巧云忙完手里的活,抽空跑一趟送过来。

虎子和二毛早就冲了过来,虎子围着林子渊又蹦又跳,二毛也在旁边瞎掺和,奶哥奶哥的叫。

看到坐在洞口的林子渊,巧云脸色一红,接着便笑了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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