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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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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驾机出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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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跑道”上轰鸣着向前。

油门被推到最大,向天亮双手抓着cā纵杆,慢慢的往后拉。

飞机的机头被渐渐的拉高,在呼啸声中,飞机飞离“跑道”,钻入了黑sè的天空中。

“哇塞,终于被我飞机來了。”向天亮得意的欢呼着。

邵三河松了一口气,“必洋,你坐过几回飞机啊。”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邵局,你呢。”周必洋应道。

“我这是第三次,第一次是上南疆前线,坐的是军用运输机,第二次是从南疆去军区参加英模表彰大会,坐的是民航客机。”邵三河道。

飞机在颠波中上升到一千两百米高度,然后在空中转了半个大圆圈,掉头向东方飞去。

“天亮,你以前坐过几回飞机啊。”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笑道::“我,以前沒坐过飞机啊。”

周必洋啊了一声,“你,你沒开玩笑吧。”

“真的,我今儿个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哟。”

“不,不会吧那,那你开过几回飞机啊。”周必洋结结巴巴的问道。

向天亮呵呵的笑了,“必洋兄啊,我以前连飞机都沒坐过,怎么可能开过飞机呢。”

“晕死,那你怎么怎么会开飞机呢。”周必洋惊道。

“呵呵我不是说过了吗,其实开飞机比开汽车还容易。”

邵三河也吃惊不小,“天亮啊,你这回玩大喽。”

“他妈的,怕个球,沒吃过猪肉,还沒见过猪跑吗。”

飞机已飞到东海上空,向天亮双脚踩在脚蹬上,蹬右脚收左脚,飞机慢慢掉头,向东北方向飞去。

邵三河笑道:“他娘的,我们不是害怕,但你以前沒有开过飞机,总得和我们说一声吧。”

向天亮乐道:“三河兄,我要是说了,你和必洋兄还敢跟着我上飞机吗。”

周必洋问道:“天亮,你以前在学校特训期间,也沒有学过开飞机吗。”

“沒有,这是我最遗憾的地方啊。”向天亮摇着头道。

“可是,我看你开飞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好象不是头一回么。”周必洋奇道。

“呵呵这就是理论学习的重要xing了。”向天亮笑着说道,“我参加特训的时候,最后一课就是学开飞机,两个星期的时间,第一个星期是理论学习和摸拟驾驶,第二个星期是实际cā作和跳伞训绕,可惜啊,那时刚好外交部七局來选人,要派往海外工作,他们把我选上了,可我却拒绝了,气得我恩师易祥瑞当众踢了我的屁股,唉老头子那个气哟,他的一声滚,让我滚回了学校读书,遗憾的失去了学开飞机的机会。”

邵三河笑着说道:“你也够胆大的,就上了几天理论课,也敢人模狗样的开起飞机來了。”

向天亮道:“开飞机么,真的很简单,你们看啊,我面前的几个仪表盘,上一排从左至右是燃油表、气压表、罗盘仪、高度表、速度表,下一排从左至右是左一发动机、左二发动机、里程表、右一发动机、右二发动机,此外,两排中间的十个开关,分别是电源开关、油门开关、舱门开关、无线通讯开关、起落架收起开关、起落架放下开关,和四台发动机的开关,只要读懂这十个仪表盘和十个开关,就可以开飞机了。”

“那那学开飞机,要注意什么问題呢。”周必洋问道。

“这个么,是我从一本美国人写的飞行员手册里学來的,有些话充满了哲理,可以运用到咱们的生活和工作当中來,一,每次起飞都是自愿xing的,每次降落都是强迫xing的,二,经常保持降落数目与起飞数目相等,因为少一次降落,就意味着你已经坠毁,三,当你难以作决定时,请保持飞机的高度,因为沒有人会跟天空相撞,四,生存的机会是跟着陆角度是成反比例的,大的着陆角度,就是小的生存机会,反之也是,所以飞行中的飞机必须保持与地平线的平行,五,要做出平稳的降落,必须遵循三个原则,但是非常的不幸,至今为止,还沒人知道是哪三个原则,六,当你把cā纵杆推前,房子变大了;当你把cā纵杆拉后,房子变小了,但当你拉着cā纵杆不放,房子又要很快地,很快地变大了,七,开始时你有两个袋,运气袋装得满满的,经验袋是空空的,关键就在于,在运气袋变空之前,请把经验袋装得满满的,八,好的判断來自经验,但是很不幸,经验通常是來自坏的判断,九,这里有老飞行员,也有勇敢的飞行员,但是,这里并沒有勇敢的老飞行员,十,当你要开全力才能把飞机驶进停机坪,你就知道刚才降落时,忘记了放下起落架,十一,你唯一会嫌油太多的时候,就是着了火的时候,十二,飞行本身不是危险的,飞机坠毁才是危险的,十三,一次好的降落,就是说你可以安全步离机舱,一次极好的降落,就是说这架飞机可以再用,十四,螺旋浆其实只是一个令飞行员凉快的大风扇,当它停了,基本上你就会看到飞行员开始冒汗了,十五,要吸取他人错误的教训,因为你的生命沒法亲自把它们都犯一遍”

说话间,向天亮握着cā纵杆,慢慢的前推,让机头下俯,将飞机降到离海平面不到两百米的高度,然后让飞机固定在向着正北的方向飞翔。

周必洋喊道:“我看到大海了。”

“是啊,我们现在是超低空飞行,为的是避开军方的雷达搜索。”向天亮应道。

“我们现在是向北飞的吧。”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道:“是的,我们的油料只够飞行两个半小时,现在是每小时四百五十公里,我们只能飞行的实际距离,应该是一千公里,在那个方向上,苏北省连海市恰好是我们的最佳降落点。”

邵三河笑着问,“那里一定有你的熟人接应吧。”

“那当然了,要是沒有熟人接应,咱们不成了盲人摸象吗。”

“是你的同学。”

“对,大学同班同学,铁哥们。”

“不是女的吗。”

“呵呵我倒是想啊,可惜我们班三十几个同学,全他妈的都是带枪的。”

周必洋又喊起來,“天亮,能让我学着开开吗。”

向天亮吓了一跳,“必洋兄,你,你在开玩笑吗。”

“我不能陪着你白冒险啊。”周必洋笑道。

“你敢吗,你会吗。”

“你说说,你说说。”

向天亮笑了笑,“要学开飞机啊,除了要懂得我刚才说的十个仪表盘和十个开关,最关键的是要学会三个cā作部件的cā作,这就是油门、cā作杆和脚蹬,你听着啊,一,油门,单座飞机在驾驶仓左侧,咱们这架飞机就是,而双座飞机的油门在正副驾驶的中间,油门的cā作方法是,向前推,是发动机动力加大,往后拉,是发动机动力减小,二,脚蹬,脚蹬有两个,坐下后就在脚底下,脚蹬相当于汽车的方向盘,控制着平面上的方向转变,它连接着飞机垂直尾翼上的方向舵,负责飞机在水平面方向的偏转,如蹬左脚收右脚,飞机就向右偏转,反之,蹬右脚收左脚,机就向左偏转,就是右松右转,左松左转,三,cā纵杆,就是我现在双手拿着的,是驾驶舱内最显眼的秆子,或是象我手里半个盘子这样的摸样,它连接着机翼和水平尾翼的升降舵,cā纵杆向前推,机头就下俯冲,飞机就下降,cā纵杆向后拉,机头就上仰,飞机就上升,cā纵杆向左推,飞机就向左横滚,cā纵杆向右推,飞机就向右横滚。”

周必洋道:“这么简单啊,让我试试吧。”

向天亮又道:“听起來简单做起來难,关键是这几个cā纵部件需要配合使用,比如右转弯,要收油门,向右蹬脚蹬,向右推cā纵杆,配合是关键啊,转弯的时候千万不能只蹬脚蹬,还要向左或右推一点cā纵杆让机身适当倾斜才好转弯,就象骑自行车转弯,不能光转车把,身体也要配合着倾斜一点才行。”

邵三河笑道:“我倒是听说过,开飞机不难,难的是起飞和降落,其中降落是最难最危险的。”

向天亮继续说道:“三河兄说得对极了,开飞机最讲究的就是起飞和降落,起飞时,注意加速到起飞速度后,千万不要太猛的拉cā纵杆,要保证机头抬起的时候,机尾不能擦到地面,而降落时就更加的复杂了,向前推cā纵杆可以下降高度,但接地时总不能让机头先落地吧,所以,降落在对正跑道后,让飞机下降高度,到一定时候要拉cā纵杆以保证机头上仰,让后机轮先着地,还要注意角度,不能擦着机尾,在后轮着地后,再迅速的推cā纵杆,让机头下落,前轮着地,接着关油门,最后踩脚前方的那个刹车器”

周必洋听得心痒,跃跃yu试,不料,向天亮这时打开了无线通讯开关,无线通讯频道上突然响起的呼叫,吓了机上三人一大跳。

“紧急呼叫,sc392,sc392,这里是五六三航空管制站,听到请回答这里是五六三航空管制站,听到请回答这里是五六三航空管制站,紧急呼叫sc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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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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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五六三航空管制站,这里是五六三航空管制站五六三航空管制站呼叫sc392sc392,你现在占用的是军方管制航线,请报告你的航空许证号sc392,请报告你的航空许证号”

向天亮急忙伸手,关闭了无线通讯系统,“我们被发现了。”

“是啊,五六三航空管制站,应该是军方的航空管制站。”邵三河说道,“我记得咱们清河市空域的航管站编号是三五三,这说明我们已飞离了清河市,应该快到苏北省所局空域了吧。”

向天亮咬牙猛推cā纵杆,飞机紧急俯冲,迅速降到了五十米的高度。

强烈的气浪,带起了夜sè下的海水,测起了不少的浪花。

接着,向天亮拉着油门杆向后,将速度减少到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

飞机再度平稳的飞行,只是速度更慢,象贴着海平面驰骋的水上飞艇。

“好了,现在的高度,目前最先进的雷达也发现不了。”向天亮笑道。

周必洋问道:“我们离目标还有多少距离。”

“刚才飞得太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要飞行一个半小时。”

“油料够了吗。”周必洋“内行”起來了。

向天亮大声道:“放心吧,就这么慢慢吞吞的飞,也能飞到苏北省连海市。”

邵三河想到了一个要紧的问題,“天亮,我们升空已经快四十五分钟了,两个狗ri的已经发现了吧。”

两个狗ri的,当然指的是余中豪和肖剑南,向天亮听着,咧着嘴乐了。

“三河兄,必洋兄,以你们jing方惯有的婆婆妈妈的反应速度,我推测现在的局面,狗ri的余中豪和狗ri的肖剑南应该确定了我们乘飞机逃跑的事实,现在他们应该还沒有确定我们逃跑的具体方向,余中豪应该向省公安厅做了报告,并通过省公安厅向周边各省发出紧急求助,接下來的半个小时内,有关方面就能发现并确认咱们的飞行路线,接着,狗ri的余中豪和狗ri的肖剑南应该查明了,咱们开的sc392号水两栖教练机所载的最大燃油量和最远续航距离,从而推算出包括连海市在内的可能的降落点,于是,狗ri的余中豪会通过省公安厅并以省公安厅的名义,向这些地区发出协查通报”

邵三河笑着说道:“那就是说,咱们不管降落在什么地方,只要一降落,就会面临着当地jing方的追捕。”

“很不幸,这就是我们将要面临的局面。”向天亮说道。

“沒有办法避开吗。”周必洋问道。

“沒有办法。”向天亮摇着头道,“飞机的终点永远是地球,即使飞得最远最高,最终还是要降落的,现在我们只有冒点险,也许还可以赢得一点点时间。”

“你说,是什么办法。”邵三河问。

“打个时间差。”

“你是说,高速飞行,提前降落。”邵三河若有所悟。

向天亮道:“不错,我唯一的担心,是这架飞机能不能在每小时六百五十公里的高速下,还保持着不散架。”

“天亮,你决定吧。”周必洋喊道。

“对,飞吧。”邵三河也道。

话音一落,向天亮就向前猛推油门,飞机轰隆隆的响了起來。

最高时速六百五十公里,只是个理论上的设计数据,新的飞机也不敢以最高速度飞行,更何况是在海面上三四十米的超低空飞行,对于“飞龄”超过了十年的sc392來说,简直就是在玩命。

但向天亮敢于玩命,他咬着牙,不管机身的剧烈颤抖,将速度推到了最大,每小时六百二十公里。

飞机上的三个人,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生死时速,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晚十一点三十五分。

sc392已被拉升到五百米处,正放慢速度向西飞去。

海岸线已隐隐可见,连海市到了。

燃油表上,红sè指针正指向零刻度。

连海市,位于苏北省东北部的一座美丽的滨海城市。

夜sè深深,乌云密布,能见度极差。

但向天亮反而更冷静了。

因为向天亮來过连海市,他大学同学蒋铁仁的家就在这座城市里,有一年暑假,他跟着蒋铁仁來到连海市,在这里玩了一个星期。

在连海市的西南部,市区和郊区交界的地方,有个面积三十三平方公里的内陆湖,叫阳子湖。

阳子湖,正是向天亮选择的降落点。

sc392已进入陆地上空,沒有了油料,发动机已停止转动。

穿透夜空,sc392只带呼啸的风声,在连海市南郊上空滑翔。

“摘掉降落伞,低头,张嘴,双手抱住膝盖。”向天亮喊了起來。

邵三河和周必洋不敢怠慢,急忙照着向天亮的话做了。

前方三百米处就是阳子湖。

sc392摇摇晃晃的,象断了线的风筝,向着阳子湖一头栽了下去。

“轰”

巨响声中,sc392“降落”了,一大半的机身都沒入了湖水中,只有机尾还翘在湖面之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机上三个人出现了短暂的休克。

当sc392的驾驶舱开始进水的时候,向天亮率先醒了过來,他大喝一声,一边急忙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邵三河和周必洋也醒过來了。

向天亮急道:“快,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三河兄,打开后面的舱库门,把所有的救生衣拿出來捆在一起,咱们的三个大旅行包不能进水。”

机舱门被向天亮打开,他率先跳入湖水中,身一沉测了测水深,足有三米之多,离岸又还有上百米之遥,只有泅渡上岸了。

人在游,包在漂,向天亮以最快的速度率先上岸。

周围静悄的,看样子危险尚未降临,“时间差”的战术是成功的。

三个人连同六个包都安全上岸,在向天亮的带领下,开始一路狂奔,远离阳子湖。

整整跑出去三公里后,三个人才在一条公路边上的干水沟里,停下來喘息不已。

“我们,我们得找个电话,我,我要给我的同学打,打个电话。”

周必洋道:“这里离市区还,还有一段距离,电话可不好找。”

“沿路找,总能有吧。”邵三河坐了起來。

“公用电话。”向天亮问。

邵三河憨憨一笑,“当然了,公用电话安全,身在他乡,能不犯法,最好,最好别犯法。”

“嗯,你带零钱了吗。”

钱,邵三河一楞,看向了周必洋,周必洋也怔住了。

三个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大男人出远门,都傻不拉叽的,竟然忘记带钱了。

有钱走遍天下,沒钱寸步难行,三个大男人傻了老半天。

邵三河低声道:“连海市离着京城少说也有七八百公里,咱们沒带一分钱,总不能走着去吧。”

“邵局,你这么一说,我的肚子就开始响应了。”周必洋说道。

“两位,少发牢sā,快想办法吧。”

向天亮望着夜空,打了个哈欠,他的烟瘾居然上來了。

一分钱愁死了三个英雄汉。

“老办法吧。”向天亮背着包站了起來。

所谓的老办法,不过就是一顺二偷三抢,向天亮说得出口,身后的两位“臭”jing察,死要面子活受罪,做得出來,可就是说不出來。

路边的野花不能采,路边的小店却可进。

三个人沿着公路向市区方向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见了一间路边小商店。

周边的房子离得挺远的,正是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还是向天亮敢说敢干,率先闯入。

一旦闯入,邵三河和周必洋也露出了真实的一面,将小商店的店主夫妇从床上揪了起來,很快的捆起來塞上了嘴。

为了安全,向天亮沒用固定电话,拿來店主的手机拨起号來。

老同学蒋铁仁毕业后分配回到连海市,在连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工作,两年來,向天亮沒有联系过他,不知道他的单位电话和手机号码,但他家里的电话,向天亮还是记着的。

电话通了。

蒋铁仁:“喂,哪一位。”

向天亮:“我,向天亮。”

蒋铁仁:“天亮,真是你吗。”

向天亮:“是我,蒋哥,你好吗。”

蒋铁仁:“我很好啊,你怎么样。”

向天亮:“我不好,我出事了。”

蒋铁仁:“我听说了。”

向天亮:“听说了。”

蒋铁仁:“对,内部通报,在半个月前我就看到了。”

向天亮:“哦”

蒋铁仁:“半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了协查通报。”

向天亮:“你看到了。”

蒋铁仁:“看到了。”

向天亮:“这么快啊。”

蒋铁仁:“天亮,你现在在哪里。”

向天亮:“就在你们连海市。”

蒋铁仁:“哦,你什么时候过來的。”

向天亮:“刚到,开飞机过來的”

蒋铁仁:“天亮,你现在在哪里,我开车來接你。”

向天亮:“蒋哥,这方便吗。”

蒋铁仁:“瞧你说的,咱们老同学,有什么不方便的。”

向天亮:“呵呵倒也是啊,这样吧,你家的路我还记得,你甭过來接了。”

蒋铁仁:“还你认得路。”

向天亮:“放心吧,半个小时内,我准到。”

关掉手机,向天亮脸sè大变,一把扔开站了起來。

“三河兄必洋兄,咱们被发现了,快带点吃的东西,赶紧开溜了。”

顺手在货架上抓了两个面包,向天亮提着两个包,拨腿就往门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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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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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三河和周必洋还沒意识到危险有多么的严重,向天亮却已迅速穿上了jing服戴上了jing帽,拿着随身携带的五四式手枪站在了公路中间。

在需要抓紧时间逃跑的时候,向天亮总是特别的果断,甚至不用一秒钟就能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辆黑sè桑塔纳轿车被向天亮截住了,一车上只有司机一人,向天亮一拳过过去,可怜的人儿顿时昏迷不醒,被向天亮扛着进了路边小商店,再捆好手脚塞上嘴扔在了地上。

当向天亮拿着一袋吃的喝的抽的出來,锁上小商店的门,邵三河和周必洋已经卸掉两个车牌,周必洋坐在驾驶座上已发动了车子。

向天亮钻进副驾座,一边慌忙的催着,“快快快,越快越好,赶快离开连海市。”

桑塔纳轿车飞速的跑了起來。

“天亮,怎么回事,你老同学出卖你了。”点上三支烟,邵三河从后座俯身,分给了向天亮和周必洋各一支。

“我的这个同学,是不大会出卖我的。”向天亮吸了几口烟,摇着头说道,“他要是出卖我,那以后我同届的一百多个同学会看不起他的。”

邵三河说道:“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连海市jing方已经控制了你的这个老同学。”

“不错。”向天亮点着头道,“我可以想象得到,在我老同学家内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周必洋大声笑道:“天亮,那我可以肯定,刚才你们的通话过程,一定藏着特别的玄机。”

向天亮道:“说到点子上了,我的老同学和我简单的几句话,给了我三次提醒,第一次是他对我直呼其名,而且是三次直呼其名,要知道大学四年,从入学的第一天起,我们同学之间就约定了互相之间的称呼,他比我大两岁,我叫他蒋哥,他叫我亮子,四年时光,他总共才叫了我两次天亮,一次是新生入学时,一次是喝醉酒时,而刚才却在电话里连说三次,三次,也是我们同学之间曾经有过的约定,一次jing告,二次严重jing告,三次就是最严重的jing告。”

“非常巧妙的提醒,第二次提醒呢。”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又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特别约定,我去过他家一次,所以我们商定,当我有机会再次去他家的时候,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不用先打电话,而可以直接去他家,而他也不会來接我,可刚才的通话里,我违反原來的约定打电话,实际上是在问他有沒有危险,而他说主动要來接我,实际上是回答有危险。”

“第三次提醒呢。”邵三河再问道。

向天亮继续说道:“你们刚才听到了沒有,他问我你现在在哪里,而且是同样的话问了两次,这也是我们同学之间常用的游戏,后來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一句你现在在哪里,可以表示任何意思,而两句你现在在哪里,就表示噜嗦,快滚的意思,快滚,当然就是快走了。”

邵三河道:“如此说來,连海市咱们是进不了了。”

“那还用说吗,咱们直接闯过苏北省进入鲁济省,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咱们东江省公安厅发出的协查通报,暂时只到到周边几个省,还沒有到达鲁济省。”

“所以我们还是要拚速度抢时间。”邵三河道。

周必洋问道:“连海市离鲁济省有多少距离。”

“一百二十公里,一个半小时,必洋兄,交给你了。”

周必洋道:“但是,他们很快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会以最快的速度查到这辆桑塔纳轿车,与此同时,会在沿途设卡堵截我们。”

向天亮笑了笑,“必洋兄,在苏北省境内,我们除了硬闯,沒有其他办法,而只要我们进入鲁济省南部,就好比鱼入大海,他们只能望而兴叹。”

“为什么。”

“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桑塔纳轿车在夜sè里飞驰。

向天亮有充分的自信,因为他在和老同学蒋铁仁的通话里,还得到一个信息,连海市jing方还沒有展开全面的行动,他们只是根据协查通报,确定了蒋铁仁这个向天亮在连海市的唯一关系人,并暂时控制了蒋铁仁,他们更多的只是在例行公事,最初的反应速度是快不起來的。

接着,连海市jing方会得到两个重要信息,一是飞机在阳子湖坠落,二是向天亮给蒋铁仁打了电话,据此两点,他们会确认向天亮到了连海市,并迅速在连海市及其近郊进行布控,而这时候,他们是无法确认向天亮等人的去向的,从作出决断到完成布控,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十到四十分钟,而在这个时间段内,向天亮等人应该已经离开了连海市。

然后,连海市jing方会向周边发出协查通报,但他们还是无法确定向天亮的去向,他们不知道向天亮是走是留,留下來会藏在哪里,走又会走向哪里,他们一定会以阳子湖的飞机坠落点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地毯式搜查,等他们搜寻到三点五公里外的那个小商店,并发现小商店里的一切,从被绑人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从中确定向天亮等人的逃跑工具和逃跑方向,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以上,而向天亮等人完全可以利用这一个小时,赶到苏北省与鲁济省之间的交界处。

因此,向天亮不时的催促周必洋加速,时间就是胜利,速度就是生命啊。

邵三河睡着了,向天亮沒敢睡,他手里拿着一张全国交通图,打着手电,在图上找着最佳的逃跑线路。

“天亮,咱们现在走的道,是连海市通往鲁济省最近的一条道吗。”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点着头,“是啊,这是国道线,既是最近的,也是路况最好的,按你现在的速度,应该在一小时十分钟内到达两省交界处。”

“哈哈,我还可以再加点速度。”

周必洋笑着,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桑塔纳轿车快要飞起來了。

“好,就需这么快。”向天亮赞道。

“进入鲁济省境内以后呢。”周必洋大声问道。

“再往前开大约十五公里,向左进入临蒙县。”向天亮道,“但愿油箱里的油足够你的一路狂奔。”

周必洋笑着说道:“绝对沒问題,那家伙一定刚灌了油,油箱是满的,足可以跑个四五百公里。”

向天亮叫了声“好啊”,点了两支烟,塞了一支在周必洋的嘴上,“必洋兄,你知道苏北和鲁济两省的地形差别吗。”

周必洋摇着头,“我不知道,这次跟着你和邵局出來,是我第一次來北方,中学学的那点地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苏北省以平原为主,鲁济省以山区为主,两省界线分明,地形各有特点,只要一进入鲁济省,你就会看到连绵不断的山峦,咱们要在国道线上的第一个公路交叉点上左转,进入临蒙县后再往前开八公里左右,就到达临蒙县县城。”

“临蒙县县城有你的熟人吗。”

向天亮笑着摇头,“沒有熟人,但那里有咱们需要的交通工具。”

下半夜一点半,桑塔纳轿车顺利进入鲁济省境内。

一点五十五分,桑塔纳轿车左拐,进入临蒙县境内。

两点二十分,桑塔纳轿车在山道里钻出來,进入了一个山间小盆地。

桑塔纳轿车停了下來,向天亮、周必洋、邵三河依次下车。

向天亮指着山下黑乎乎的小盆地说道:“咱们看不到,但那里就是临蒙县县城。”

“你來过这里。”邵三河问。

“沒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悉啊。”

“我在特训时,学习过全国地理,临蒙县有个特殊之处,我当时就记住了它。”

“什么特殊之处。”

“马上就揭晓了。”

三个人齐心合力,将桑塔纳轿车推入了山沟里。

然后步行前进,三个人背着旅行包,沿着公山间公路走了约两公里,爬上了公路边的一个小土包。

向天亮拿出红外线望远镜,递给了邵三河,“三河兄,你往右前方和左前方看。”

“咦临蒙县城的布局很特别啊,有左右两个城区,应该是两个山间小盆地,中间靠一条山路相连,右边应该是主城区,左边是一个一个火车站吧,哟,这个火车站挺大的,我听说临蒙县盛产煤,这个火车站应该新要运的是煤吧。”

向天亮道:“三河兄你说着了,临蒙县煤炭资源丰富,但在鲁济省算不上什,更何况这里是山区,属于偏远地区,但是,临蒙县也有一个特别之处,这里出产的煤,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无烟煤。”

“哦这个特别之处里又有什么特别玄机呢。”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笑道:“京城有上千个单位的锅炉,烧的就是这里的煤,听说其中还包括红墙里的,所以,这里每一天要向京城发两列火车的煤,一列是早上五点,一列是下午五点,都是从这里到京城的直达货车,这个是二十多年以來天天不变的事情,我想现在也应该这样。”

“噢我明白了,你想扒火车进京。”周必洋恍然大悟。

向天亮呵呵笑了,“你们说,咱们身无分文,搭个车进京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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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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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六月,阳光充足,似乎比滨海县还要酷热。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sè别克轿车,停在京城一条街道的树荫下,车上坐着的三个人,正是向天亮、邵三河和周必洋。

黑sè别克轿车是向天亮偷來的。

藏在运煤进京的列车上整整十八个小时,三个人名符其实的灰头土脸,风尘仆仆。

这种狼狈的样子是不能进京的,实际上也进不了京城,用向天亮的话说,只有打扮得人模狗样,才不会引起jing方的关注。

三个人是在京郊下的火车,在庄稼地里躲了半夜,找个水塘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换上唯一的备用衣服,接着又开始轻装,除了档案和影音资料,其他的东西包括武器,绑上石头统统沉入了水塘里,经过轻装后,三个大旅行包还在,三个军用包沒有了。

坐等着天亮,向天亮走出庄稼地,向天几百米外的高速公路遛达而去。

这里高速公路进京的入口处,入口处附近有一个停车场,停放的大多是外地进京的车辆。

正是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向天亮在停车场里不紧不慢的转悠,他看中了那辆黑sè别克轿车。

黑sè别克轿车上满是灰尘,说明车主人已经几天沒用了,这正符合向天亮的要求。

但向天亮乘着四周沒人,却先在另外一辆轿车边蹲下,这是辆京城牌照的轿车,他的动作快速无比,沒用一分钟,就把两个车牌卸了下來。

同样的动作,向天亮卸下了别克轿车的两个车牌,互换车牌,是为了尽量长久的安全的使用黑sè别克轿车。

从开始动手到开着黑sè别克轿车离开停车场,只用了四分三十秒,向天亮颇为自得,他妈的,将來要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当个盗车贼,小ri子一定照样红红火火。

开着黑sè别克轿车进京,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口袋空空如也,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京城的小吃忒多,三个人都想吃,向天亮是尝过滋味的,就不用提了,邵三河和周必洋都是第一次來京,可身上一分钱也沒有,只能对着路边的小摊干瞪眼。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向天亮驾着黑sè别克轿车來到了京西的一条街上。

这一片都是四合院,街口还有武jing值勤。

向天亮非常熟悉这一带,因为他的恩师易祥瑞,就住在其中的一个四合院里。

大学四年,向天亮走遍了京城的名胜古迹,但來恩师家的次数最多,沒有几百次也有上百次。

那时候向天亮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特别大,他來恩师家的主要目的,就是噌吃噌喝。

师母张玉霞是南方人,做得一手好菜,向天亮望着街口,心里惦记的却是师母做的美味佳肴。

邵三河坐在副驾座上,憨憨笑道:“天亮,我听见你在咽口水。”

“呵呵你不一样吗。”向天亮笑道。

“你老师不在家吗。”邵三河问道。

向天亮道:“老头的作息习惯我最了解了,退下來以后更是一成不变,早上六点起床,在院子里遛达一个小时后,七点看报,七点半吃早餐,八点由司机开车送着去京城jing官大学,就是现在的zhng yāng政法大学,他现在不上课了,但会在学校图书馆待到十一点,我师母是夫唱妇随,一定会跟着我老师,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要小睡一两个小时,两点以后,除了会客,他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直到六点的晚饭时间”

“哟,现在九点半,咱们还得等上一个半小时。”邵三河看了看手表说道。

向天亮苦笑道:“那有什么办法,咱们一路闹腾,但就是不能在京城闹事。”

坐在后座上的周必洋问道:“天亮,你老师会帮助我们吗。”

“一定能,而且他应该知道我快到京城了。”向天亮道。

周必洋微笑道:“我还担心,你老师会不会把我们抓起來呢。”

邵三河笑道:“这个倒大可放心,咱们落在天亮老师手上,也至少比在清河让人抓住好,在清河那边,我们随时都会被人灭口,而在京城,咱们的生命是绝对安全的。”

易祥瑞,今年六十六岁,原京城jing官大学教授、刑侦系副主任,国内刑事侦查技术的权威,曾官至公安部部长助理、公安部技术局局长、国际刑jing组织亚大区首席代表,是国内jing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清河市的市公安局长郭启军曾说过,在全国公安系统里,可以不知道部长办公室的电话,却不能不知道易祥瑞家的门牌号码。

十一点差几分,从倒车镜上看到,一辆黑sè奥迪轿车正缓缓驶來。

向天亮jing神一振,那正是老师的专座,他立即发动了车子。

当奥迪轿车行驶到别克轿车边上的时候,向天亮突然启动,驾着别克轿车超过奥迪轿车,然后又猛地刹住了车。

猝不及防的奥迪轿车也停住了。

向天亮将左手伸出车窗外,摊开手掌,先向上翘起大拇指,再伸出了小手指。

这个手势只有两个人懂,一个是向天亮自己,一个就是他的恩师易祥瑞,手掌摊开再翘起大拇指,表示是学生拜见老师,而小手指代表要拜见的人,作为易祥瑞的关门弟子,他的排位当然是最后的,能用小手指代表就算不错了。

做完手势,向天亮并沒有收手,因为奥迪车里扔过來一样东西,他正好用手接住。

这是出入这条街的通行证。

向天亮开车让到一边,奥迪车又缓缓启动,驶进了街道。

十分钟后,向天亮己笔直的站在易祥瑞的客厅里,他的身边是邵三河和周必洋,三个大旅行包放在他的脚下。

易祥瑞坐在沙发上,双手拄着拐杖,端着身子冷着脸。

气氛有些冷,向天亮陪着小心问候起來,“老师,您老还好吧。”

“哼。”易祥重重的顿了一下拐杖。

师母张玉霞就坐在易祥瑞身边,她冲向天亮使了个眼sè,笑着说道:“亮子,你们都坐下,坐下说话。”

向天亮沒动身子,瞟了一眼易祥瑞,嘴里嘀咕道:“老师不让我坐,我我是不敢坐的。”

张玉霞噗的笑了,“沒关系,家里我说了算,让你坐你就坐。”

向天亮陪着笑脸道:“师母,您辛苦一下,能不能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我们已经两天沒吃上一口热饭了。”

“哟,你们这一路上,就不能找口饭吃。”张玉霞诧道。

向天亮一脸的不好意思,“出來得匆忙,我们,我们沒带钱一分钱也沒有。”

“哧哧怪狼狈的哟。”张玉霞笑着起身,“那你们等着,我先去给你们每人下一碗面条去。”

易祥瑞总算抬起头,拿一对老眼直盯着向天亮,“两天沒吃的,你几时委屈过自己的肚子,连海市郊区公路上的一间小商店,几乎被你一卷而空,你能沒吃的吗。”

“嘿嘿您老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哦。”向天亮走过去,站在易祥瑞身后,双手讨好地在易祥瑞双肩上按摩起來,“老师,您老人家别生气,生气有损您的健康啊。”

“哼,臭小子。”易祥瑞的老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好了,给我介绍介绍你的两位好兄弟吧。”

向天亮指着邵三河,“老师,他叫邵三河。”

“首长好。”邵三河立即立正敬礼。

“我知道,我知道。”易祥瑞微微颌首,摆了摆手说道,“邵三河,男,四十一岁,滨海县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参加过南疆前线保卫战,历时五年,立功七次,是大军区一级战斗英雄。”

“首长,您,您怎么了解我。”邵三河激动道。

易祥瑞微笑道:“臭小子的难兄难弟,和余中豪肖剑南齐名的优秀jing察,我怎么能不了解呢。”

“谢谢首长。”

“怎么样,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报告首长,我们挺过來了。”

“嗯,好样的。”

易祥瑞又把头转向了周必洋。

向天亮介绍道:“老师,他叫周必洋,滨海县公安局副局长。”

“首长好。”邵三河也來了个立正敬礼。

“周必洋,嗯我也知道你。”

“首长,您您也知道我。”

易祥瑞又是微笑颌首,“你发表过三篇关于预审方面的文章,我都拜读过,还向zhng yāng政法大学推荐过,他们现在当作教案在使用,不过,你可不能收费哟。”

“首长,请您多多批评指正。”

易祥瑞摆了摆手,“必洋同志,据我所知,只有向天亮和邵三河两个人成为别人的目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也要以身犯险呢。”

周必洋朗声道:“报告首长,滨海上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干部群众,都认为天亮兄弟和邵局长是冤枉的,我作为一名jing察,有责任尽为支持他们。”

“回答得好。”易祥瑞站了起來,“你们辛苦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该差不多了,有些事情么,你们也该知道了。”

向天亮心里一动,“老师,您是说我们的事,背后还有隐情。”

易祥瑞缓缓的朝书房走去。

“你们三个,带着你们的三个包,都到我书房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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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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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书房,易祥瑞径自坐下后,冲着向天亮点了点头。

向天亮和邵三河、周必洋一起,将三个大旅行包打开來,把里面所有的材料都拿出來放在书桌上。

由于事先作了整理,这些材料都已经分门别类,向天亮将材料一堆一堆的区别开來。

“我要看你们那个案子的材料,先看专案组的调查材料,再看你们自己的反证材料。”

易祥瑞说着,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向天亮00小说,一把抢过了香烟,笑着说道:“您老人家还抽烟,这不是犯纪律么。”

“少管闭事,拿來。”易祥瑞瞪着眼,朝向天亮伸出了手.

“就一根,不,两根,就两根。”向天亮拿出两根香烟,递到了易祥瑞手中,“其他的我沒收了,我们來帮你消灭,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师母那里把您给举报了。”

“臭小子,滚出去,滚出去。”易祥瑞笑骂着挥手。

易祥瑞看文字资料的时候,喜欢把自己关起來,向天亮朝邵三河和周必洋使了个眼sè,三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书房。

回到客厅,向天亮让邵三河和周必洋坐着,自己一个人來到了厨房。

“师母,需要帮忙吗。”向天亮又讨好起张玉霞來。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张玉霞笑道,“哧哧我老太婆用不着你來拍马屁。”

“嘿嘿老师不待见我,师母也不待见我,我这回是真的玩完喽。”

张玉霞轻轻笑道:“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知我者,师母也。”向天亮大嘴一张说了起來,“我们几个得在您这里住上几天,您还得管我们吃喝,我还需要一辆挂军牌的车,和这里的通往证。”

“沒问題,楼上有三间客房,你们随便住,车和证我明天给你。”

向天亮又道:“还有,您老得借我点钱,我们三个大男人身无分文,怪可怜的吧。”

“哧哧放心吧,你需要的东西,你老师早就让我准备好了。”

“这么说,老师早就知道我要來京城。”向天亮奇道。

张玉霞嗯了一声,“知徒莫若师,你老师前天下午还念叨,说你该來了。”

“啊,我在滨海县的遭遇,我老师他都知道。”

“傻小子,你说呢。”张玉霞笑着反问。

“原來,老头子全知道啊。”向天亮挠着后脑勺乐道,“我说么,最怎么着,我也是老头子的关门弟子,他老人家不能见死不救么。”

“哧哧,你就吹吧。”张玉霞说道,“你们的事,跟上面也有些瓜葛,要不然,你老师早就出手了。”

“上面,省里。”

“上面。”

“京城。”向天亮吃了一惊。

张玉霞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知道,老头子会择机告诉你的。”

“噢”

“不过,有一点我知道。”张玉霞又道。

“什么啊。”

“事情全都因你而起,上面的,下面的,都是。”

“这”向天亮疑惑了,但他又不敢深问,师母管了一辈子档案,嘴把得特严,不能说的,问也白问,“下面的事因我而起,这还说得过去,可上面的,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呢。”

“你自己去问老头子吧。”张玉霞笑着问道,“亮子,你的个人问題,进行得怎么样了。”

“个人问題,什么个人问題啊。”向天亮明知故问。

“傻小子,你敢跟我老太婆装,我抽你。”张玉霞伸出手,在向天亮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向天亮笑着说道:“师母,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穷人,当的又是清官,沒钱,哪个姑娘愿意跟我啊。”

“真沒有。”

“真沒有,要是有目标了,我一定先领过來,让您老人家帮我把把关。”

“哧哧抓紧点,你也到了该找一个的时候了。”

向天亮知道,老太太只有三个女儿,对自己视如己出,心说要是老太太知道自己的鬼混,还整了一个“百花组”,非打烂自己的屁股不可。

各吃完一碗面条和两个荷包蛋,向天亮象在自己家一样,领着邵三河和周必洋上楼,进了客房,就往床上躺去。

“三河兄,必洋兄,咱们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喽。”

“我得睡上一天一夜。”邵三河笑道。

周必洋道:“天亮,我可是第一次來京城,怎么着你也要带我出去转转。”

“这几天肯定不行。”

“怎么回事,他们会追到京城來。”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说道:“事情沒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据我师母透露,再加上我的分析,徐宇光要害我和邵局,动机最初可能是单纯的,但事情发展到后來,可能引起了省里乃至京城某些势力介入,所以,我们逃到京城的消息,很快会传到京城里來。”

周必洋担忧道:“那我们住在这里,安全方面会有问題吗。”

“不会,这个你大可放心。”

邵三河道:“我倒是担心,咱们会不会连累易老前辈。”

向天亮自信的说道:“这个也大可不必担心,想动我老师,除非是红墙里那几位开口,总之,只要咱们不离开这个四合院,就绝对是安全的。”

邵三河思忖着道:“这么说來,还是万变不离其宗,斗來争取,还是为了争权夺利,还是和所谓的政治有关。”

“呵呵三河兄,咱们的事情,只要牵涉到上层,只要牵涉到政治,就基本上大有希望了。”

周必洋问道:“天亮,易老前辈他,他真要全部看完哪些材料。”

“嗯,他会全部看完。”向天亮点着头道,“老头子的能耐你们不知道,别看他今年六十六岁了,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功夫一点都沒褪,他的办事思路我也知道,他要先看完那些材料,先确认咱们是冤枉的,再看看我们的证明材料够不够,有沒有漏洞需要弥补,在百分之百的确定以后,他老人家才会带着相关材料,去找相关的领导。”

“我有点不明白。”周必洋摇着头说道,“咱们一个小小的滨海县里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和京城牵扯上关系呢。”

邵三河笑着说道:“这个情况,是由咱们的国情决定,必洋你想一想,咱们滨海县现任的正副处级干部,哪一个在市里沒有关系,说白了,哪一个沒有自己的靠山,天亮和我,在市里就有方应德副书记撑腰,市局郭局长也算一个,而徐宇光在市里的靠山,就是市长高尧,同样的,咱们的张衡书记,就和市委书记刘如坚是一路的,同样的道理,市委书记刘如坚、市长高尧、方应德副书记,他们在省里也各有自己的靠山和支持,以此类推,由省里再上溯到京城,这就是一点都不奇怪了,咱们这些小人物,在上面在京线也是有瓜葛的,下面的一点点风吹草动,上面自然而然的就会知道。”

向天亮笑道:“政治是社会活动的高级形式,自然界有个蝴蝶效应,南美洲热带丛林里一只蝴蝶的飞翔,扑腾几下翅膀,能在太平洋西部形成强热带风暴,政治活动也是这样,咱们虽然都是小人物,但在必要的条件下,小人物有时候也会震动朝纲,撬动乾坤。”

“哈哈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不用上税。”邵三河笑道。

周必洋道:“对于翻冤,洗清你们两位的冤屈,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

“必洋,那你担心的是什么。”邵三河问道。

“嗯,我是在想啊,平反昭雪以后,你们会怎么样,还有,我帮你们逃跑,我又会怎么样呢。”

邵三河憨憨一笑,“天亮说,我们会官复原职,该干嘛还干嘛。”

“呵呵当然了,难道我说得不得吗。”向天亮笑道。

周必洋摇摇头道:“我看不一定,既有冤屈,平反昭雪是肯定的,但官复原职不一定,按照以往的事实,待遇是会恢复,但不一定能让咱们留在滨海县继续工作,很可能会调到市里任一闲职,甚至是调出清河市。”

“说得也是啊。”邵三河叹道,“咱们曾经和清河市整个公安系统对峙,要是让我们继续留在滨海或清河,以后还怎么相处和工作呢。”

向天亮不以为然的摇着头,“我们不一定会被调离滨海县或清河市。”

“为什么,你的根据是什么。”周必洋问道。

向天亮伸手朝上指了指,“关键要看上面,看上面的搏弈,如果支持咱们的人赢了,咱们就能留在滨海县或清河市,就能官复原职。”

“嗯,这话有道理。”邵三河点着头道。

周必洋望着向天亮问道:“天亮,你就不能找你的老师和师母,探听一点进一步的消息。”

“我也想知道啊。”向天亮道,“你们帮我参谋参谋,我师母跟我说,事情全都因我而起,上面的,下面的,都是,你们帮我想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三河怔道:“要说下面的与你有关,这我相信,但上面的也会和你有关系吗。”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啊。”

周必洋又问道:“天亮,除了你的恩师,莫非,莫非你上面也有人。”

向天亮一脸的苦笑,“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爸是种菜的,我妈是个家庭妇女,我他妈的上面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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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咱上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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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是个宝,文凭少不了,靠山最重要,这三样东西,是仕途征程中必不可少的条件。

向天亮自认为运气不错,前两项他都有,至于第三项,他认为自己也算是有,恩师易祥瑞虽然只是部级待遇,但他在全国公安系统里的地位,绝对不亚于部长,现任部长就是恩师的学生,现在见了恩师,都是毕敬毕恭的,虽然从今年开始,恩师已经完全退休,但他的影响力,不恶于他十年前担任部长助理的时候,在公安安全问題上,红墙里的领导也会重视他的意见,在全国公安系统内,他仍然是首屈一指的权威。

所以,向天亮认定,恩师就是自己的靠山,以此而论,自己也是上面有人的人。

一夜无事,一觉天明,向天亮醒來之时,已是第二天八点半了。

四合院里只有客人沒有主人,还有主人留下的一张字条。

不用吩咐,向天亮、邵三河和周必洋自然不敢轻易出门,这么多天都熬过來了,也不差个一二天的坚持。

直到下午三点,易祥瑞和张玉霞两口子终于回家了。

同來的还有一辆jing车,和三个穿着jing服的人。

邵三河和周必洋比向天亮还起身得快,因为他们都认出來了,这三位來客,都是公安系统里的大人物,一位是副部长,一位是刑侦总局局长,一位是政治保卫局局长。

分别作了介绍后,领导们坐下,同志们站着。

易祥瑞看着邵三河和周必洋,“小邵,小周,你们带上你们带來的全部资料,跟部里的领导走,办完事舟,我再派我的司机,接你们來我家作客。”

“谢谢首长。”

邵三河和周必洋带着三个大旅行包,跟着三位领导走了。

易祥瑞重新坐下來后,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向天亮看。

张玉霞也是,微笑着看着向天亮。

“咦,怎么了。”向天亮看看自己,又摸摸自己的脸,不解的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沒什么嘛。”

“哼,偷喝我的酒了。”易祥瑞问。

“说得这么难听干么,喝酒就是喝酒,烟酒不分家吧,我们帮您二老看家护院,喝点酒不为过吧。”

“臭小子,喝了多少。”

“六瓶茅台,两瓶五粮液,倒霉的是,其中一瓶茅台是假的,败坏了我的胃口。”

易祥瑞对张玉霞道:“你看看你看看,要是把这小子留在家里,咱们那点家底非被喝光不可。”

张玉霞微笑道:“为了你的健康,我支持亮子喝光你的酒,抽光你的烟。”

“噢难怪,原來是里应外合啊。”易祥瑞笑了。

向天亮凑上前去,陪着小心问道:“老师,这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您带來几个人,把邵三河和周必洋带走,这,这是怎么回事。”

“借用你的口头禅,很简单,去做笔录,介绍情况,把滨海县发生的事情和你们的个人遭遇,向中纪委、zhng yāng政法委和公安部领导作详细的汇报。”

“就这么简单。”

嗯了一声,易祥瑞道:“你们的事,我向有关领导报告以后,引起了中纪委、zhng yāng政法委和公安部的高度重视,事情还被捅到了zhng yāng书记处,昨天晚上,我看过相关案卷和你们的自证材料,现在可以基本上确定,这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有关领导很重视我的意见,责令中纪委、zhng yāng政法委和公安部联合着手复查你们的案子,所以,让你的两位兄弟邵三河和周必洋过去,就是复查案子的开始。”

“这么说,翻案是肯定的了。”

“肯定,但需要一个过程吧。”

“过程,大约需要多少天。”

“快则一星期,迟则半个月,中纪委、zhng yāng政法委和公安部就会拿出基本结论,同时组成联合调查组,现在,你们东江省委主要领导正往京城里赶,等他们到了,会马上召开zhng yāng和省两级领导联席会议,共同作出一个正式的决议。”

向天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脑瓜子转,忽地叫道:“可是,可是,这里面有点不对啊。”

“大惊小怪,哪里又不对了。”易祥瑞瞥了向天亮一眼。

向天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首要当事人,要了解情况,怎么能把我落下呢。”

“你也想去。”

“当然了,让邵三河和周必洋去,怎么可能不让我去呢。”

易祥瑞哼了一声,“让你去,让你去胡说八道,让你去添油加醋,丢人现眼,还不够啊。”

向天亮垂下头,不敢顶嘴了。

张玉霞拉着向天亮坐下,轻声解释道:“老师认为,刚才是公安部领导找自己的下属了解情况,而你不是jing察,却把清河市乃至东江省的jing察搞得灰头土脸,现在暂时不好出面,你放心吧,大方向已定,就在家里静等消息吧。”

“噢”向天亮低声说道,“让我待在这里半个月,非憋死我不可,我,我要出去。”

“哼,想开着假军车给我出洋相是不是,沒门。”

向天亮向张玉霞投去求助的目光,张玉霞含笑摇头,“亮子,你有事情要办,闲不了你的。”

“哦,是什么事。”向天亮jing神一振。

“大事呗,你问你的老师。”

向天亮看着易祥瑞。

易祥瑞站起身來,拄着拐杖往外走。

向天亮一楞,张玉霞推了他一下,他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易祥瑞一直走到自己的座驾前,拿起拐杖晃了晃,自己先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座上。

师生二人心意相通,易祥瑞不用开口,他的每一个动作,向天亮都能迅速领会。

向天亮走过去,帮着关上副驾座这边的车门,然后跑到另一边,坐到了驾驶座上。

奥迪轿车缓缓驶出了院子。

“老师,咱们去哪儿。”

“随便。”

这也是易祥瑞的一个怪僻,时常让人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瞎转悠,向天亮也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这一次,向天亮知道,老头子一定有话要说。

京城的变化很大,向天亮离开京城有两年多了,不少地方已认不出來了。

不知不觉的,轿车來到了zhng yāng政法大学的校门外。

这里就是原來的京城jing官大学,向天亮曾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但是,向天亮沒有将车开进校门,而是拐了个弯往回开。

“不想进去看看。”

“不想。”

“为什么。”

“改了校名,我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新校名,但每周照样來五次。”

“我们的历史被割断了,而您却在怀旧。”

“历史是割不断的。”

“新校长就是江云龙厅长吧。”

“嗯,你不想去去看看他。”

“不想,收了我的枪,自己拍屁股走人,却让我遭罪,真沒义气。”

“哈哈”

向天亮问道:“老师,我说错了吗。”

易祥瑞道:“我不作评价,但那把金枪就在你的座椅下,你收起來吧。”

果然,向天亮从座椅下摸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枪把上镶着黄金,正是恩师赠给自己的那把,“被双规”前曾被省公安厅政治保卫处收了回去。

还有两个弹夹和一匣子弹,以及一本崭新的持枪证,向天亮看了一眼封面,就明白了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因为这本持枪证,是公安部政治保卫局核发的。

向天亮明白,这是“上面”对自己的“肯定”,要不然,金枪也不会“物归原主”。

“老师,谢谢您啊。”

“这一次,不是我的功劳。”

“哦。”

“或者说,我只能占百分之一。”

“我我有点不明白。”

易祥瑞微笑道:“你在学校里,吹牛时最爱说哪一句。”

向天亮不好意思的笑了,“呵呵咱上面有人。”

“臭小子,你上面的人是谁。”

“您老人家呗。”

“哈哈”

“您笑啥,这是事实么,要不是您罩着,我在大学里至少被开除十次了。”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向天亮乐道:“比如说那一次,我把王副校长的宝贝儿子打断了两根肋骨,要不是有您老人家,我早被赶回家去了。”

“哈哈,还挂在嘴上,你当是英雄事迹啊。”

向天亮陪着笑问道:“老师,您刚才说的百分之一,是啥意思么。”

易祥瑞又是微微一笑,“过去,是我罩着你,但这一次不是。”

“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的,以后你也用不着我來罩着你了。”

“您,您真的要把我逐出师门吗。”

“不是。”

“我不明白。”

稍作沉默,易祥瑞道:“因为你上面有人,真的有人。”

“不不是您老人家吗。”

“不是,是另有其人。”

“不会吧。”

易祥瑞说道:“关于这一点,以前只是个问号,不久前还将信将疑,而今天上午之后,我非常的肯定,你当初那句吹牛皮的话,咱上面有人,是句名符其实的真话。”

向天亮猛的刹住了车,怔怔的问道:“老师,我胆子小,您,您别吓唬我了好吗。”

“傻了。”

“我被您吓着了。”

易祥瑞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吧,咱们回家,你陪我喝酒,我告诉你你上面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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