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掌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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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东华大帝登基为帝的那一日,顾云溪便被立为皇后,她成为皇后第一件事情,便对自己的嫡姐,顾今笙动了手,让她死还算小事,竟是把她活生生做成了人彘。</p>
顾今笙腰身以下被斩,四肢被砍,双目被挖,鼻舌被刮,容貌被毁,头发被剃光了,她被做成人彘浸泡在酒坛之中,在酒坛前依稀可见,她还有一丝气息,微微蠕动。</p>
站在这庄严又冰冷的宫里,顾云溪身着华丽的凤衣,她一边嘲笑一边说:“笙姐姐,你起来打我啊?”</p>
“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嫡女的身份一文不值,你惊世的美貌谁还会记得,从今往后,我顾云溪却会被记在史册之中,成为东华大帝的皇后,你却只能沦为一声叹气,一个笑谈。”</p>
那时候,顾今笙求死,死却远离她,身上的疼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p>
四周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顾云溪时不时来和她说些得意的话。</p>
她开不了口,她在心里诅咒他们有一天也不得好死,她要化作厉鬼,决不放过她。</p>
她慢慢的、痛苦的死去,她死的那一年,尚未出嫁,十八岁。</p>
死去之后,她被顾云溪钉在一个棺木之中,由法师过来施法,镇压着她的灵魂,她以为这样便可以把她的魂魄困在棺木之中,使她不得再生。</p>
~</p>
耳边传来女子低低的抽泣声,听起来好像自己的奴婢紫衣和袭人两姐妹。</p>
这两姐妹是同胞姐妹,在她被云溪派来的人捉去皇宫时,因为护她,被那些奴婢拿刀活活刺死,死前还死死抓着那些人的手不放,大声喊着让她快跑。</p>
今笙觉得眼皮有点重,她知道自己被剜了双眸,是看不见谁的,但对声音却异常敏感,猜想着怕是与这两姐妹阴间相遇了,她现在是已经死了的吧。</p>
眼皮还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前的亮光、眼前的人,让她愣了神,她几近贪婪的看着那个容貌憔悴的妇人,她就坐在她的床边上满脸担忧的看着她。</p>
她的母亲,明明才三十来岁的妇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岁,在她十四岁的时候便重病缠身而死了。</p>
顾今笙心神微微一颤,她是一个双目被挖了的人,怎么可能会看见亮光,又怎么可能看见死去的母亲?这个地方倒不是想像中的阴间,她不由得坐了起来,四下打量一眼,这分明就是她的房间啊!</p>
“笙儿。”</p>
“小姐,你终于醒了。”</p>
“笙姐姐。”</p>
“小姐醒了,小姐没事了,老奴这就去做小姐最爱吃的燕窝粥补补身子。”她的奶娘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只差要手舞足蹈了。</p>
她记得,奶娘是被云溪的母亲乱棍打死的。</p>
来自不同的几个声音又惊又喜。</p>
在她十四岁就死去的母亲欣喜又紧张的看着她,轻声叫她。</p>
她的奴婢紫衣和袭人眼泪汪汪的看着她。</p>
云溪,同样紧张的,可怜巴巴的望着她,那样子倒像是十二三岁的样子。</p>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脚都还在,没有丝毫的疼痛。</p>
“娘,奶娘,紫衣,袭人。”她喃喃的喊了她们,只是没喊云溪。</p>
她有舌头,可以开口说话,能出声音。</p>
她是在作梦吗?</p>
她微微恍了一下心神,心里充满了酸楚,恨意,梦醒了是不是还要承受那种痛苦,她倒想干脆一点,死了算了,那样,她便化作厉鬼,永世的诅咒她。</p>
“笙儿,笙儿你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容她多想,她的母亲担忧的看着她,抓过她的手询问着她。</p>
第一次发现,母亲的手,真凉。</p>
活着的时候,母亲病重在床,她也没有好好的照顾过她。</p>
那时候母亲多次和她讲,让她防备着云溪,但她自幼和云溪感情甚好,母亲的话只会让她反感,后来便少来看望她了,因为每次来看她,她总会把话绕到云溪的身上。</p>
“笙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阻止你的,你要是还疼,就骂我吧。”云溪这时怯怯的来到她边上,眼泪汪汪的说,看起来挺可怜的。</p>
多年来,她就是被她这可怜的样子给哄骗了。</p>
这梦,是如此的真实,好像过去的一切在梦中又重来一次。</p>
她目光的迷惑看在她母亲的眼里,以为把她给摔傻了,心疼得握着她的手几乎要哭出来,泪都在眼中打转,说:“笙儿,你说句话,你可别吓娘。”</p>
母亲强忍着不哭,眼里全是心疼,顾今笙心里一疼,便忙说:“娘,您别担心,我没事,我,我这是怎么了?”</p>
她居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摔坏了脑子?而且她刚刚喊了所有的人,就是没喊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顾云溪暗暗的打量她,声音带着哭腔说:“笙姐姐,你可别吓我,你,你刚刚非要贴门神,贴对子,还要爬梯子上房贴,我拉都拉不住,你不小心从梯子上滑了下来,摔着了。”</p>
当时有奴婢在场,都可以作证。</p>
今笙小姐向来任性,行事作风非寻常女子敢为,她想干什么事谁拦得住,谁敢拦她。</p>
虽是摔过去昏了一下,但瞧起来并没有受伤。</p>
她的母亲甚是紧张:“笙儿,这大过年的,你可不能吓唬娘,这种爬高爬低的事情再不能作。”</p>
顾今笙微微垂了眸,她记起来了,她确实有一次闹着要去贴门神,从上面摔下来过,她身体硬实,却也没摔坏,就是崴了脚,休息几天也就好了。</p>
等她脚好了,没过多久,母亲便去逝了。</p>
犹记得,当年她被摔下来后,那时母亲还病卧在床,外面飘了很大的雪,听见这事强撑着身子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看她,后来过了年没多久,母亲病情加重。</p>
大夫说是因为那次母亲冒着大雪出来,又受了风寒,才会更严重,最后没有熬过去。</p>
为此,她内疚了一段时间。</p>
想到这些,她心里有些酸,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母亲病重,她都没在床前服侍过她,让她带着那么多的遗憾、担忧离去。</p>
她低了头闭了闭眼,强忍着不哭,再次抬头时,她掀了被子,作势要起来。</p>
“笙儿你作甚么。”她的母亲慌忙摁着她,让她不要起床,由于激动了些,她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p>
“娘,外天天冷,你身体怕寒,您坐这儿……”她起身拉着母亲的手,让她坐在了床边上,把被子盖她腿上,房间虽是升了暧炉,但母亲的手,还是凉得吓人,她轻轻给她顺着气说:“娘,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您身子还病着呢,您看您咳得多严重,您看您的手多凉,您这是寒气太重了,改明个笙儿给你煲烫,为您去寒,镇咳。”</p>
“笙姐姐,你,你真的没事了吗?”云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有些害怕,像个受气和小媳妇,诺诺的叫她,她居然这样关心她的母亲,云溪心里有点不可思议,这不是有病是啥?简直病得不轻。</p>
顾今笙看了她一眼,她长得乖巧,声音也好听,不像她声音洪亮,常常是大着嗓门说话,虽有惊世美貌,却真是少了女儿家的乖巧秀丽。</p>
她记得,母亲去逝后没多久,父亲的守孝期甚至未满,便以府中需要有人掌家为由,把云溪的母亲抬为正室,一跃成为候爷夫人。</p>
这般,她便名正言顺的掌家了。</p>
从那时起,她的好日子便一落千丈,是活在众人的笑谈里,别的姑娘十五岁都有人上门提亲了,十六七岁基本上就会出嫁了,她却到了十八岁还没有人提亲,这份功劳云溪和她的母亲功不可没,那时候她不懂,现在便全明白了。</p>
云溪的母亲周菁是她父亲的姨娘,人比花娇,伶牙利齿,妙语连珠,就连她这个嫡出的大小姐都被她哄得团团转,远离生病卧床的母亲,跟她亲近。</p>
她的父亲,更是宠得周姨娘要上天了。</p>
周姨娘的娘家也是有势力的,她虽是庶出,但她的嫡姐却是宫中的萧贵妃,甚得皇上的宠爱,后来皇上废了太子瀚,立萧贵妃所出的儿子皇甫羡为太子,那便是日后的东华大帝,几年后等到他登基之时,云溪一跃为后,她便被做成了人彘。</p>
“云溪,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和我娘说说话。”</p>
“哦,笙姐姐我先回云了。”她做出难过的样子,转身要走。</p>
今笙对她的态度瞧起来有些冷淡,她猜测一定是从梯了上摔下来心里不高兴了,也罢,等过会她自然会来找她玩耍了。</p>
“云溪。”她正待要走,今笙忽然就喊了她,她暗暗撇了嘴,就猜她不会不搭理她的,肯定想她留下她陪她玩耍的,她便笑着转身,脆生生的回她:“笙姐姐。”</p>
“你没看见母亲在此吗?不应该给母亲行了礼再告退吗?是哪个嬷嬷教你的规矩,连最起码的尊卑之分都不懂?”</p>
云溪脸上的笑容僵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p>
以往也都是如此,今笙也没有在意过,还嫌那些繁缛礼节太过麻烦。</p>
第2章 变了
顾今笙尚且分不清是真还是梦,即使是梦,她也是这国安候府的候爷夫人,即使近些年来不受宠了,她也不许有人不尊重母亲。</p>
云溪诺诺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委屈又屈辱。</p>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给母亲行礼,退下。”她倒想抓过来先把她打一顿,但眼下她更想和母亲好好说会话,她怕万一只是个梦,梦醒了,她连和母亲说话的机会也没了。</p>
她忽然的声色俱厉,云溪心里吓了一跳,不知她为何忽然冲她发疯,但还是识相的、忙乖乖的、诺诺的行了一礼,眼里含了泪,说:“母亲,笙姐姐,云溪告退了。”</p>
今笙没再看她,待云溪离开,母亲也有些惊讶的瞧了她。</p>
她和云溪只差一岁的年纪,她向来和云溪要好,母亲若说在她面前云溪几句不是,她便会使着性子和她闹别扭,现在想来,自己当真是蠢得可以,天天被云溪拿话哄着,还以为都是真的。</p>
“笙儿,你这是和云溪闹别扭了?”她母亲试探的询问,倒也不知道她为何要为难云溪。</p>
今笙瞧着她母亲苍老的容貌,脸色苍白而腊黄,皱纹布满了眼角,可年轻的时候,没病之前,母亲也是个绝世美人,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也宠了她好多年。</p>
只是,自从父亲宠了云溪的母亲后,到死之前,父亲都没有再拿眼看母亲,也仅在她死的时候,去过她房间一回。想到这些,她心里酸楚泛滥。</p>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来过该多好,她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纵使容貌不在,父亲不爱,也要让她感受到女儿的温暖。</p>
“娘。”她猛然扑到母亲的怀里,抱着她几近哽咽。</p>
母亲倒是被她吓了一跳,轻轻搂着她语气宠爱的说:“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p>
“娘,都是女儿不孝,非但没服侍您,还让您病着身子来瞧我。”</p>
这孩子,怎么忽然就懂事了呢?</p>
夫人一阵欣慰,心里也觉得得温暖极了,便拍拍她的背轻声说:“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娘不用你服侍,只是下次可不许这么没有规矩,你一个候府的小姐,爬那么高的地方作甚么,让人看见笑话事小,万一摔出个好歹来,你让母亲怎么活。”</p>
母亲是一个恪守妇道、循规滔距的妇人,偏偏她这个女儿性格骄横,喜欢上窜下跳,不是寻常女子那般规规矩矩。</p>
“是,娘教训得是。”她温顺的答应了。</p>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乐意听从母亲的话。</p>
“您看您手多凉,袭人,快把手炉拿来给母亲暧一暧。”</p>
袭人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去把手炉拿来了。</p>
夫人笑着接过手炉暧着,说:“笙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其实她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可她再不长大、不懂事,等她去世之后,笙儿可怎么办呢。</p>
她这个女儿,任性了些,平时又大大咧咧,也没什么心眼,别人几句好话都能把她给哄住,她也分辨不出好歹来。</p>
顾今笙心底羞愧,她是该好好和母亲道一声谦:“娘,您身体不好,我还一直让您操心,我从前不懂事,让您也跟着受累了。”</p>
夫人心里很是受用,也不忍女儿一直自责,便笑着说:“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娘是知道了,我们的笙姐儿长大了,懂事了。”</p>
“笙儿,笙儿。”人还未到,声先入耳,是她熟悉的声音,是哥哥的声音。</p>
顾今笙心里一痛,眼泪差点就要涌了出来,就见一个高大挺拨的身影匆匆跑了进来,身上还落了一层雪花,外面的雪果然是下得大了。</p>
“笙儿,怎么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下次要玩,喊上哥哥陪你便是,由哥哥保护你,你总不至于摔下来的时候没人接得住。”</p>
燕京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因为大她四岁,对她更是宠爱有加,什么都依着她,她就是上房揭瓦,他也会陪着一块把房子揭个顶朝天。</p>
有这样的哥哥宠着,她更是被惯得不知深浅。</p>
她的燕京哥哥,在她被做成人彘之前,就已经被后来登基的东华大帝秘密杀害了。</p>
燕京哥哥是保瀚派的,太子瀚被废了太子之位后,东华大帝一登基,便要了她哥哥的命,太子瀚的党羽在那个时候全被剪除,太子瀚同样死在狱中。</p>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是那样的不真实。</p>
燕京哥哥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五官分明、眸子深邃,有时候会显得有些狂野不拘,有些妖里妖气,和寻常男子不同,但她觉得没有比燕京哥哥更好看的男子了,她们都遗传了母亲年轻时候的容貌。</p>
“燕京哥哥。”她已经站了起来,有些激动。</p>
为什么这梦是如此的真实,过去的人都从她的身边来过。</p>
“瞧把你激动的,改天哥哥教你耍几套拳法,你身子灵活了,便不会因为爬高爬低摔着了。”这是他惟一的同胞妹妹,他自然是疼得很。可事实上,近些年来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天天在家里待着。</p>
一旁的母亲实在看不惯儿子这般的作法,男儿怎么样都好说,女孩能一样吗?她身子不好,这些年来不能时时教导女儿,都不知道他这个当哥的都和她说了什么,教了什么,她轻咳了两声,便数落了他:“有几个女孩子家整天上窜下跳的,你这样教导她,将来嫁了人是要让人笑话的。”</p>
今笙便转过身来笑着说:“娘,哥是逗我玩的,您可当不得真,我还正想和您说呢,过了年请个琴师过来,教我学学琴。”她的琴弹得实在是一塌糊涂,虽然自幼也是逼着她学习,可她静不下心里,手一疼便不想练习了,她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她娘性子向来温柔,为此头疼得很,便拿她没了办法。</p>
她哥是个武刀弄剑的男人,更不在乎这些东西,见她手又红又肿,直接让她不用学了,她便乐得个逍遥快活,在后来母亲去世后,别人再提及顾今笙的时候,也不过是摇摇头,一脸讽刺,无才又无德,一首曲子都弹不成调,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算是废了。</p>
夫人在惊讶过后脸上欣喜,女儿真的是长大了,知道什么对自己有用,什么对自己无用了,她欣慰极了,便连声说:“要得,要得,燕京,这事你帮你妹妹办妥了,一定要请一个好的琴师教导笙儿。”</p>
燕京也略有惊讶的看了看她,问:“笙儿,此话当真?”</p>
今笙望着哥哥笑笑,语气坚定的说:“哥,请个琴师给我吧。”</p>
就算是在梦里,她也要演好这场戏,让母亲高兴一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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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计策
说好了请琴师的事情,夫人坐了半天也累了,便和今笙说:“娘回去了,你午时睡会觉,晚上才有精神守夜。”</p>
今笙知道她是累了,她是极舍不得母亲就这样走掉,但她已起了身,服侍她的柳嬷嬷已上前来搀了她,奴婢们忙帮她戴上斗蓬,把她裹得严实,因为她平时喘咳得厉害,外面又极冷,便更惧寒畏风。</p>
“娘,我送您。”燕京过来搀了她往外走,常年的病痛折磨,让她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今笙站在那儿看着,鼻子酸酸的,如果可以重来一回该多好,让她好好在母亲跟前尽尽孝。</p>
猛然,她朝母亲消失的方向跑了去,跟前的紫衣慌忙帮她挑了帘子喊:“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外面雪大,您就在屋里歇息歇息吧。”真怕她又想了个什么不该玩的玩意。</p>
顾今笙只是跑到了门口,只见外面的雪飘落满地,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有点耀眼。</p>
她望着她的母亲离去的方向,她上了轿辇,燕京哥哥送她离去。</p>
她就那样怔怔的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不知不觉泪洒满面。</p>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袭人也来到她身边,轻声喊她,心里有点慌。</p>
从未见小姐这般哭过,无声无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p>
小姐并非没有哭过,但若真哭,肯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嚎嚎大哭。</p>
今笙便闭了闭眼,袭人把帕子放在她的手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用帕子试干了眼泪,慢慢回到屋里,她逐个扫过身边的丫头。</p>
她有四个大丫环,紫衣、袭人、明目、霞光,紫衣袭人通常是在贴身服侍她的,所以可以常伴随她的身边,明目和霞光在外面服侍。</p>
四个大丫头,也惟有紫衣和袭人对她忠心耿耿,直到最后为她而死。</p>
还有奶娘……</p>
奶娘向来极为疼她,她是跟着母亲一块陪嫁过来的大丫环,母亲生了她之后,她的吃的喝的全是奶娘一手操办,但最后,全都因为她而死了。</p>
她打量着房间的每一样摆设,都是她所熟悉的。</p>
她慢慢站到铜镜前,便看见镜中自己的模样。</p>
不是她成人后的样子。</p>
照着这件事情来推算,她此时也应该才十四岁。</p>
十四岁的她脸上还有些许的稚嫩,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暗暗的捏了一把。</p>
真疼……</p>
作梦应该感觉不到疼意的吧!</p>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难道是她特别留恋这个时候的光景,魂魄便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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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和袭人在一旁暗暗的瞧着,没敢打扰她,她从跌下来之后便有些反常了,现在更是站在镜前一直看着自己发呆。</p>
顾今笙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是好看的,不比云溪差,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美,死前才知道,用云溪的话来说,她这种美貌便是惊世之貌了。</p>
即使拥有惊世之貌,后来在母亲去世后,也没有一个好的男人愿意朝她提亲,那时候她的名声已经败坏,隐隐听见云溪和她母亲议论她说:无才无德,伤风败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我的羡哥哥都敢屑想,她这辈子就别想嫁男人了。</p>
为这话,她冲过去和她大骂了一通,撕打起来。</p>
无才无德,伤风败俗,她的名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被败坏的,她努力回忆了一下。</p>
过年之后便是赏灯节,在赏灯节的时候,候府的小姐奴婢们一块出了府,去观灯。</p>
那个时候,不知道是谁撞了她,当时她觉得是无意的,毕竟人太多,身边都是奴婢,后来也没追究此事。</p>
那一撞,她便撞向了一个男子,出于本能,她便伸了手,直接从背后拦腰抱住了人家,她虽没有因这一脚摔倒,可接下来那个人也一个回身便抱了她,并出言戏谑:“姑娘这是投怀送抱吗?嗯,你身上可真香呢。”他作势往她身上嗅来,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她羞得满脸通红,那人却又立刻推开了她,一本正经的说:“大庭广众之下,姑娘不觉得难为情,我也不好意思呢。”</p>
那么多人看着,她羞得无地自容,后来才知道,那人便是皇甫羡,未来的东华大帝,云溪的表哥。</p>
后来,这事便私下里传开了。</p>
但是,她却因为那一抱,对皇甫羡心生了好感,云溪也刻意在她面前夸赞她这位表哥,鼓动着她大胆的去表达爱意,连送帕子这等事都做出来了,但却被人拿来当作笑谈羞辱了。</p>
他越是拒绝,她越是念念不忘,也越发让她颜面扫地,名声一落千丈,在贵妇圈里,谁不知道她喜欢身为皇子的皇甫羡,即使皇甫羡不喜欢她,谁又敢要一个掂记着皇甫羡的人。</p>
如今,再次来看待这件事情,她便知道一切不过是云溪的手段罢了,明明他们俩个暗生情愫,明明她哥是太子瀚的人,皇甫羡恨他哥入骨,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另眼相看。</p>
且等着瞧吧,她也不知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会不会忽然又消失了。</p>
“小姐,小姐,燕窝汤煲好了,快来趁热喝吧。”</p>
她正想得出神,奶娘端着燕窝进来了,笑眯眯的看着她。</p>
今笙回过神来瞧了瞧奶娘,奶娘已经四十岁了,一生未嫁,年轻的时候服侍母亲,年老了服侍她。</p>
看着奶娘,想着她最后惨死的样子,她鼻子一酸。</p>
奶娘是被云溪她娘命人拿棍子活活打得吐血而死的,云溪得了势,成为皇后,她们更是肆无忌惮,她们的命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蝼蚁。</p>
“奶娘,我身体结实得很,不需要天天补,这些燕窝,以后留着给母亲吧,母亲身体不好,需要多补一下身体,这燕窝不仅有养颜功效,还可以延年益寿呢,母亲现在最需要这个,紫衣,你跑一趟,赶紧把燕窝送到母亲那儿,母亲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一定要看着她吃下。”燕窝是极贵重的东西,像那些庶出的小姐是很难吃到,但母亲疼她,她几乎是每天都可能吃到一碗燕窝。</p>
平时,她多半都是分给了云溪来吃。</p>
紫衣忙答应了下来,奶娘在一旁看着她,忽然低首试了一下眼角要流出来的泪。</p>
小姐,真的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夫人了。</p>
“奶娘,这些年也让您为我操碎了心,母亲的病重,又一直不见好转,等过了这个年,您亲自跑一趟,去我外祖母那里,请个靠得住的郎中,为母亲好好看一看。”</p>
“好,好……”奶娘连声答应,她明白小姐的意思,外祖母那里,她信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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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云溪在房间里跺了几次脚了。</p>
她一身浅色罗裙,着了一件紫罗色彩绘芙蓉长裙,一双似灵珠的眸子含着怒意,都等了这么久了,顾今笙还没有来找她道谦,以往她若是朝她说了什么重话,过不多久还是会来和她说句软话的,她若是再掉几滴眼泪,她便会道谦。</p>
这么多年来,屡试不爽。</p>
她的母亲周菁周氏便在一旁笑她说:“你走来走去的累不累,就坐下来歇一会吧。”</p>
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云溪到底是依着母亲坐在了她身边的美人榻上说:“姨娘,你说这顾今笙是不是有病,她居然用那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非得三天不搭理她。”想起来就气,当着那么多奴婢的面说她,她一点面子都没有了。</p>
就算是候爷最宠爱的妾室,她生的孩子依旧得叫她一声姨娘,称别的女人一声母亲,妾室和正室之间有着差别可不只是一这点点,若是生不出孩子来,有些妾室的地位在府里,还不如一个大丫环。</p>
周姨娘便笑着说:“她大小姐脾气,还不是想到什么便是什么,与她生气犯不着。”</p>
“就因为她是嫡女,所以想什么时候发脾气便可以随着性子冲我来了吗?在她面前我就得假装懦弱,处处迁就于她吗?如果你被扶正,我用得着看她的脸色吗?天天这样子巴着她,我还有什么尊严。”</p>
“你小声点。”周姨娘轻责她一句,虽然这屋里屋外都是她的人,但女儿这么大声说这事,总归是不合适,可事实上,女儿的话,也戳到了她的心窝。</p>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正室呢。</p>
周姨娘微微敛了眉眼,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而且生了两个孩子,但贵在保养得好,瞧起来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子般,身上自有一股年轻女子没有的妩媚、玲珑。</p>
往那美人榻上侧身半卧着,身着一袭红色繁花抹胸,外面罩了件锦衣长袍,胸前若雪的肌肤透亮,姿态甚是撩人,她慢慢的说:“想收拾她一个小丫头还不容易,马上过了年不就是赏灯节了,到时候你们都可以外出观灯,把她一块叫上……”她低言和女儿说了几句,云溪眼神发亮,果然是个好计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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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赏赐
下午的时候今笙撑不住疲惫,虽然强撑着不睡,可靠在美人榻上的时候还是睡着了,醒来之后天色已黑,外面传来了一阵阵的炮竹声。</p>
从美人榻上起身,就见袭人轻了脚步进来,乍见她醒来了,便忙过来说:“小姐,您醒了,一会要吃年夜饭了。”</p>
“去母亲那</p>
里吃吧,通知那边多准备些饭,把燕京哥哥也一块叫上。”</p>
袭人微有惊讶,小姐的年夜饭向来是与云溪小姐一块吃的,她已经许多年不陪夫人过年了,夫人病重,说不几句话便咳了起来,又常年躺在床上,她哪里守得住。</p>
惊讶过后,但见小姐脸色毫无反常,便忙应了下来,转身去吩咐侍候在外面的奴婢去办这事。</p>
今笙站了一会,有片刻的失神。</p>
她竟然还在这儿,并没有因为睡着了魂魄就离开了这个身体。</p>
是不是说,以后她都会借着自己这个身体活下去?</p>
有些事情她也想不通,但若是能这样活着也好,她便可以在母亲面前尽孝,弥补对她的亏欠。</p>
站了一会,她唤了紫衣进来,和她说:“来给我梳个精神点的发,一会去母亲那边吃年夜饭。”</p>
紫衣心灵手巧,尤其梳发这种事情上,她可以一百天不变样的为她绾出好看的发型。</p>
紫衣年纪长她一些,算起来现在应该有十八岁了,她和袭人原是亲姐妹,袭人又小她一岁,姐妹相貌都好,性格相反。紫衣好静一些,袭人好动一些,姐妹俩家道中落,卖身为奴,几年前被母亲买了下来,陪伴她读书,玩耍。</p>
这么多年来,她们姐们俩的确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就像姐姐一样。</p>
当年云溪为后之后,便派了人来带她入宫,她自然是不会去的,袭人紫衣为护她,硬是被某些个奴婢一刀子捅死,临死前,这姐妹俩还死死的抱着那人的胳膊,大声喊着让她快跑,结果她被连捅了数刀,尽管如此,她却是死也不肯放开那个奴婢的胳膊。</p>
最后,她们的胳膊被砍了下来,放才松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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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用一根银簪挽住她乌黑的秀发,沉沉的墨发从上而下倾泻在背上,再别上一朵玉兰花,显得清新美丽,她却把那朵玉兰花拿了下来说:“这样便好。”脑袋上简单又不觉得繁锁沉重。</p>
紫衣有点疑惑,说:“小姐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这朵玉兰花吗?这是周姨娘送您的呢。”走到哪都要戴上,好像她们感情有多好似的。</p>
原来是周姨娘送的啊!她都忘记了,便说:“把她赏给明目吧。”明目也是在她屋里侍候的,只是侍候给她端茶倒水洗漱的活。</p>
紫衣应下,便又去给她拿了件红色的大氅系上,瞧着喜庆些。</p>
这会雪还没有停下来,外面风又大,小姐身子娇贵,自是要包裹得严实些。</p>
收拾妥当,今笙便往外走去。</p>
“小姐让赏给你的。”紫衣在来到外面看见侍立的明目时忙把那只玉兰花拿来赛给了她。</p>
明目见状忙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声谢字,紫衣便跑了出去,跟着小姐一块去了。</p>
明目看着手中的玉兰花,她心里是有点不太开心的,看小姐她们人都走了,轻轻撇了下唇,她知道这是小姐用过的东西,她自然不会嫌弃,她不高兴的是,既然是小姐赏给她的,为什么不是小姐亲自给她,还要经紫衣的手……</p>
都是一个屋里服侍小姐的,这么一弄,好像显得紫衣与小姐更亲近似的,好像她自己矮了紫衣一等。</p>
“真好看,小姐最喜欢的一个头饰,竟然舍得送你了,小姐可真疼你。”和她在一块的霞光围了上来拿过她的玉兰花翻来覆去瞧了瞧,羡慕得不得了,为什么小姐不赏赐她一个呢。</p>
霞光平时也就在屋里收拾收拾,擦下桌椅,帮小姐换下被褥,她们这等在屋里侍候小姐的活,相对来说是最轻松的了,外头侍候的丫头不知道有多眼红。</p>
瞧霞光羡慕的样子,明目心里好受了点,一把夺过自己的玉兰花笑说:“这是小姐赏我的,你要是想要,可以找小姐讨一个去呀,反正她首饰多得是,用也用不完。”</p>
霞光撇了唇,当她傻不成,便说:“就算用不完,那也是主子东西,做奴婢的有什么资格和主子讨赏。”</p>
明目知道她心里泛酸水,得意的哼笑,便往自己脑袋上一别,还故意晃了晃脑袋。</p>
霞光便不与她说话了,再和她斗嘴,就该翻脸了,要是让小姐知道,准得挨骂。</p>
与此同时,顾云溪在屋里也是气得跺了几次脚了。</p>
刚刚她打发奴婢去问一问今笙晚上要如何过,意思是想和她一块吃晚饭,她打发过去的奴婢很快过来回话说,小姐去了夫人那边了,要在那边吃饭,守年夜。</p>
这是以往从未有的事情,自从夫人四年前生病后,今笙便一直跟她一块吃年夜饭,守年夜。她不敢相信和她周姨娘说:“您看看,这笙姐姐怎么摔了一次反倒变傻了,居然跑到她娘那儿去吃年饭守年夜了。”</p>
周姨娘此时正坐在圆木方面前,见女儿气得不行她只觉得好笑,她不在意这事,去就去呗!便和她讲:“这大过年的,你就别气了,由着她吧,一会你父亲就到了。”侧身喊自己的儿子:“来哥儿,一会你父亲就来了,之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p>
她为国安候生了一双儿女,小的也仅有十岁,起名东来。</p>
“姨娘,记住了,我要恳求父亲陪我守年夜。”这样也便把父亲拴在了他们这儿,虽然父亲向来宠周姨娘,但这毕竟是年三十,免得他临时起了什么意,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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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晚上了,风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主仆四人踩在雪地里,每走一步都个深深的脚步,极大的风刮在人的脸上,有些生疼。</p>
“小姐,您慢着点。”奶娘紧跟着她,恐怕她摔着了。</p>
她走得极快,倒不是急着去看母亲,而是急着去找她的父亲。</p>
她怕自己去晚了,父亲便被周姨娘请了过去。</p>
每个年,父亲都是陪周姨娘一块过的,倒是母亲那里,常年冷清,父亲已经很多年不往她那里去了,母亲瞧起来年老色衰,男人又都是喜新厌旧的,若不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有外祖母家的势力,恐怕他早就抬周姨娘为平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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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都去
据说,国安候府也已有百年的历史了,在百年前国安候府才是真正的家大业大,世代都在保护皇室的安危,也有几位先人成了皇上的老师,成为太傅,深得皇上的信任。但随着一代代过去,到了顾才华这一代,光景大不如从前了。</p>
可仰仗着先人的庇护,国安候府这些年来依旧顺风顺水,吃香的喝辣的。</p>
国安候府并非顾才华的封号,那是祖先留下来的荣誉,也正是因着祖先留下的这份荣誉,顾才华这些年来虽是没有祖先的那等风光佳绩,但继承了祖先的爵位,到底也是一个候爷,渐渐走向败落,现在也只能在内阁里混日子,虽说是有实无权,可听起来好听啊!</p>
到了他长子顾燕京这里,便是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推荐给了皇上,后来又被封了都统,负责皇室的安危,也算得了重任,光耀门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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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面飘着鹅毛大雪,顾今笙忽然跑了过来,顾才华是有些意外的。</p>
他外面披了个斗蓬,下面的侍卫给他撑了把伞,风吹得呼呼作响,刮到脸上都是疼的。</p>
顾今笙已经迎着他小跑过来叫:“爹,爹。”</p>
“真是胡闹,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跑出来干什么。”何况这天都快黑了,顾才华的语气里有些责备。</p>
顾才华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他保养得好啊!瞧起来说他三十都不为过,他面生得英俊,气质上有些儒雅之气。一身的锦服绸缎加在身上,也是贵气非凡。他本就身材高大,此时立在娇小的女儿面前,更显得他高大威猛了。</p>
面对顾才华的责备她立刻撒娇卖乖的挽了父亲的胳膊:“爹,我是来请您过跟我和哥哥一块陪娘吃年饭的,娘身子病重卧床好多年了,她今天冒着寒雪来瞧我,模样瞧起来可怜极了,才想起来我好多年没陪母亲过守年了,爹,我听下人说母亲当年可是有着惊世之貌的,这京城没几个姑娘能比得过母亲的美貌,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看起来怪可怜的,您快跟我去吧,哥哥都已经在那边等着了。”</p>
她软声细语的说了一箩筐,话倒也说得合情全理,让他生了些许谦意。顾才华瞧了瞧她,发现她的模样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虽然才十四岁,但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着惊世之貌。</p>
平时见她多半是胭脂水粉把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这会仔细一瞧,她倒是没施任何粉黛,但这般的模样却说不出的单纯雅致,再看她衣着得体,落落大方,却气度非凡,不似平日那般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花红柳绿,像个花蝴蝶般,一看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p>
侧身,顾才华吩咐跟随的护卫:“去通知周姨娘,不用等我了,让他们自个吃吧。”</p>
他脚下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女儿去了,他的确是好多年没有陪过她了,上次看她一眼,是什么时候都不太记得了,当时好像闹得有几分的不愉快,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忘记了。</p>
由于风雪太大,顾今笙绕到他另一旁和他讲:“爹,您靠我这边走,我给您挡挡风,免得风吹着您了。”</p>
顾才华心里莫名的一暧,女儿竟这么懂事了?</p>
记忆中这个女儿一直都是胡搅蛮缠,嚣张狂放的,举止异于常人的,常常也是令他头疼不已。来之前还有人和他说,二小姐爬梯上房滑下来了,但幸亏没事,他听了心里一阵气恼,都十四岁的姑娘了,还上窜下跳,这都谁教养出来的,看人家老三多乖巧懂事。</p>
她可是嫡女,他还指望她将来结一门好的亲事……</p>
顾才华想到这事便问她:“听说你今天爬梯摔下来了?”他想再借机教训她一番,让她别要再胡闹。</p>
说得好听是听说,不就是有人专门朝他报告了自己的事情了吗?</p>
顾今笙抿了唇,谦意的说:“爹,笙儿知错了,不该让您担心的,笙儿保证,再不这样了。”</p>
这么快就服软了,顾才华真的是奇了,仔细瞧了她一眼,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倒还真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他清楚,这笙儿从来都不会服软,即使真是她错了,她也要没理赖个三分出来,哭天呛地的喊着她没错。</p>
既然女儿认错了,他也不好继续再责备她,只是趁机苦口婆心的和她说一番:“笙儿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提亲的时候了,万不可和小时候一样胡闹了,过两年等到及笄,就是大人了,你又是咱们家惟一嫡女,总要为家族的荣耀着想,将来结一门好的亲事。”</p>
今笙便脆生生的答应了:“爹,这事我听您的。”</p>
顾才华顿时心情大好,就觉得女儿今天是真懂事了,也许是为了让他看去望她的母亲,也许是真的是慢慢长大了,性情就慢慢会转变了吧。</p>
两个人一块朝梅阁的方向去了,那时,前去周姨娘那边通报的护卫也把话带了过去,禀报说候爷跟二小姐去了候夫人那里,让她不要等了。</p>
本来周姨娘带着一双儿女在这儿等着候爷过来陪他们一块吃年饭守年夜,乍听护卫回话说候爷去了候爷夫人那边了,她便腾的站了起来了,有点怒不可言。</p>
女儿已经在她这里说了一下午今笙的事情了,她是不以为然的,现在却不能不好好想一想,这顾今笙向来是与云溪交好的,这些年来都是和他们一起过年,怎么忽然就起了心性陪她母亲了?还把候爷一块拉了过去了?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候夫人的意思?她已经卧床多年了,府里的大小事情也基本上是不会插手了,她那个人性子向来清高,更不可能主动求着候爷去陪她……</p>
周姨娘正想着这事,三小姐云溪已经气得来到她面前嚷:“姨娘,您听见了,父亲竟然陪她们去了,他明明每年都陪我们来着,这顾今笙究竟是几个意思?她醒来后就不对劲了,说话对我也很不客气,这事我不与她计较,当她只是一时生气罢了,但现在她倒是把父亲请了过去,陪她母亲去了。”忽然就觉得整个事情都不对了,又不知错在了哪里,顾云溪有些着急了。</p>
年仅十岁的五少爷这时也来扯着她的衣襟说:“姨娘,我们也去找爹吧。”</p>
虽然他们一口一个姨娘的称呼自己的生母,但她们自幼都是被自己的生母抚养长大的,心里自然也是跟自己生母亲,就算称呼候夫人一声母亲,心里还是不喜欢那个整天躺在床上的病女人。</p>
周姨娘媚眼一转,也当即作了决定说:“秦嬷嬷,把五少爷包裹严了,别让风吹到了,常桂你吩咐下去,赶紧给五少爷备上轿辇用。”</p>
别的妾室哪有机会与候爷共渡年夜,但她仰仗着候爷的宠爱,这些年来也帮着候夫人掌管着后院,把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使她过去,候爷瞧见也不会说什么,再见她带着孩子都一块来了,只会高兴。</p>
他们敢把候爷拉过去陪着,她带着孩子过去非要恶心死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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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来了
候夫人那时已经起了床,奴婢给她梳妆打扮了一番,上了些粉,瞧着精神了些许,她坐在花厅里,喝了几口热茶,顾燕京在一旁直赞:“您这么一打扮,瞧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呢。”</p>
儿子向来是个懂事的,但他多半时间都在宫里忙着,能在家的时间并不多。</p>
候夫人抿唇笑了笑,有点不太确定的说:“笙儿真的要来这吃饭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外面还下了那么大的雪。”</p>
“也许正在路上。”</p>
候夫人朝外张望了一会,吩咐身边的奴婢:“柳嬷嬷,派个人过去看一看笙姐儿怎么还没过来,天黑路滑,要让她当心着点。”</p>
服侍在她身边的柳嬷嬷刚应了声,就听那边传来了声音。</p>
“娘,您快看看谁来了。”就见顾今笙跟着她的父亲一块进来,外面显然下了极大的雪,两个人的身上都飘落了一层雪花。</p>
一进到这烧着火炉的房里,侍候的奴婢便忙帮着主子拿了身上的斗蓬。</p>
候夫人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p>
惊讶的是她竟把她的父亲请了过来,欣慰的是,女儿应该是慢慢懂事了。</p>
候夫人这便站了起来,要给候爷行个礼。</p>
顾才华便说:“身体不适,就不用拘于礼数了。”</p>
他心里是有些吃惊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变成这样,也不过才三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瞧着就像个年迈的妇人似的,身上一点朝气没有,倒像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显得有气无力。</p>
“爹,您来了。”顾燕京给他父亲行了个礼。</p>
与自己的父亲说话,他显得比较客气。</p>
顾才华瞧了儿子一眼,点了个头,这个儿子比他出息。</p>
“爹,您坐这儿。”顾今笙拽着父亲的胳膊让他坐到一旁圆木桌椅旁,她则动手倒了热茶:“爹,您喝茶,先暧暧身子。”</p>
候夫人拿眼瞧着女儿,也瞧不出哪里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知道她变了,懂事了,这种伸手给人端水倒茶的活,她还真没干过。</p>
她说话的嗓门不似从前那样洪亮了,倒是有些清脆、又不失为人子女的乖巧懂事。</p>
候爷显然对此也很受用,他轻轻喝了一口,这才对夫人说:“你也坐着吧,别累着了。”</p>
候夫人坐了下来,她瞧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心里有些落寞,她明明比自己的丈夫还小上两岁,可现在她已经老了,而他却是正当年。</p>
今笙问柳嬷嬷:“饭菜好了吗?”</p>
“回小姐,都好了,就等您和候爷了。”</p>
“那就上菜吧。”</p>
柳嬷嬷答应一声,去吩咐奴婢布菜。</p>
饭桌就在帘子那边,距离不远。</p>
今笙这时来到母亲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娘,今天我们都来陪娘守年,您高兴不高兴。”</p>
虽然心里已经对自己的丈夫失望透顶,夫人嘴上还是咐和她连说:“高兴,高兴。”</p>
她不想扫了女儿的兴,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令女儿在父亲面前失了宠。</p>
她知道候爷已经不喜欢她了,但笙儿是他的骨肉,如果她做得好,总归是血浓于水的。</p>
候爷在一旁喝着茶,偶尔瞟一眼这个几乎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女人,他突然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了。好在那边菜很快端了上去,奴婢来请她们过去坐下用菜。</p>
今笙搀扶着她的母亲过去,一边和她说:“娘,您的手比我还瘦,是不是平时做的菜都不合胃口,所以吃不下去。”她只是想激起父亲对母亲的一点点怜悯,瞧着她母亲病重,可怜她,同情她,就算是同情也总比无情的好。</p>
候夫人温婉的和女儿说:“没事,娘向来吃不胖。”</p>
今笙咧嘴一笑,心里一阵阵苦味。</p>
前世,母亲直到去世前都没有看见父亲,当时她是守在母亲的床前的,因为柳嬷嬷亲自过来把她找了过去,那时她已经睡下,柳嬷嬷说母亲不行了,要见她最后一面,她听了也很害怕,她并不想失去母亲,虽然她一直生病在床,也没有照顾她多少。</p>
当时看见躺在床上的母亲,只觉得母亲又可怜又可怕,她瘦弱得不成人形,手上的骨头都能看见,眼里的悲伤和绝望,是她看不懂的,但现在,她全懂了。</p>
等父亲从周姨娘的被窝里爬起来赶来时,母亲已经死了。</p>
那时,她听柳嬷嬷来回话说,父亲已经睡下了,哀求了许久,才把话传了过去。</p>
后来,在母亲去世后不久,柳嬷嬷因为年纪大了,便被打发出了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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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坐了下来,侍候候夫人的大丫环菊红这时匆匆走进来,她是候夫人屋内的人,有人要见夫人,都会由她来通知,但见候爷也坐在此处,她朝候爷行了一礼后,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回话。</p>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候爷面前遮遮掩掩的总归是不太好,候夫人猜测着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p>
“启禀夫人,是周姨娘带着三小姐五少爷来了。”</p>
候夫人心里有些不悦,面上倒也不动声色,她猜测着这周姨娘定然是知道候爷来她这儿了……候爷常年在她那里,来她这一天,她就忍不下了!</p>
候夫人心里冷笑,便说:“外面风大,快请他们进来吧。”</p>
候夫人应允了,大丫环菊红也就立刻退了下去。</p>
片刻,就见周姨娘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走了进来。</p>
候爷瞧了一眼,周姨娘已经三十岁了,他的妻子白氏也不过比她大个三四岁,但样子却好似老了二十岁一般,周姨娘生来娇媚,向来玲珑,她眉眼一笑,便立刻先行了礼,可还不待她开口说话,五少爷便哧溜一声跑了过去。</p>
一见自己的父亲果然在此,五少爷便高兴的跑了过来叫:“爹,您怎么来这儿了,我和姐姐,姨娘等了您好久,总不见您来。”</p>
顾才华有些尴尬,他是答应了今晚要陪他们的。</p>
顾云溪走了过来拿眼瞧了瞧顾今笙,她好像没看见她似的,心里便更不高兴了,可还是开口可怜巴巴的说:“笙姐姐,您还气我今天没拦着您爬梯子,使您滑下来一事吗?这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拦着,您别不理我好不好,我都等了您一下午了,还打算一会和您一块守年夜的。”</p>
顾今笙闻言有些诧异,说:“云溪,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几时有不理你了?我不过是下午就小睡了一会,醒来后天已快黑了,便到母亲这儿了,母亲身子不适,我便来这儿陪她了,你该不会还要怂恿着我陪你们一块守年夜,把母亲一个人孤单单的扔在这儿不管吧?”</p>
她的确就是这样的意思,但被顾今笙一语点破,还用怂恿二字,云溪被噎得竟是一下子答不上来,她不知道笙姐姐几时变得这般能说会道了,更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关心起她的母亲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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