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一笑,糙汉他为美人折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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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京
建宁二年春,正月刚过完,二月初的天气依旧寒凉。
汴京城外的运河上,两条大船扬了帆,借着河面的水风正缓缓往码头的方向驶来。
甲板上,凉风夹杂着丝丝潮意扑面而来,苏珺宁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闷堵的感觉缓和不少。
抬眸往岸上望去。
人头攒动的码头分外热闹,与她离开的时候判若两样。
她和二姐苏知意被父亲送往临安时,正值燕王快攻入汴京,人心大乱之际。
那时候,码头上都是想避开战乱,乘船逃离的人,哪像如今,目光所及之处,一派和乐。
这说明燕王,哦不,如今是建宁帝了,他比起其兄,还是更有本事的。
去年秋天,二姐因为婚事被先接回汴京了,她当时就想一道走来着,可惜父亲说皇上刚登基,京中形势不稳,无必要,不归京。
以至到了今年春天,再过三个多月就是她及笄的大日子了,父亲才派人来把她接回。
虽是行船赶路,但怕她路上不习惯,所以船上的布置十分精细。
清一色黄梨木的家具,屏风、软榻、花瓶、香炉,一样不少,完全就是照着她素日的闺房安排的。
但从临安到汴京路途遥远,水上一漂就是好些天,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晕船了,这会儿头还有些昏沉呢。
“驾!驾!得罪得罪,让一让!”
嘈杂的踢踏声从岸上传来,苏珺宁的思绪被打断,循声往岸上望去,就见三四匹棕马从东边飞驰而来。
为首的那个男子,一袭墨色官服,衣袂翻飞,仗着骑术精湛,丝毫不惧码头人多路窄,策马飞驰穿过密集的人群,又猛地一拽缰绳,沉声低喝。
“吁——”
身下马儿打着响鼻扬起前蹄,似乎和他的主人一样张扬。
男子翻身下马,将马鞭丢给后头的人,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将袖子挽了起来。
“真他娘的麻烦,这袖子赶上爷的腰粗了!”
显然,对于那官服的样式,男子很不满意。
边挽袖子,男子的目光在码头上扫视一圈,看到码头上正在卸货那艘船,便大步过去。
他走的快,码头的地面潮湿泥泞,脚下溅起的泥浆全都沾在了官袍下摆和鞋面上,男子却似乎浑然不觉。
船上正观察着他的苏珺宁不由蹙了蹙眉。
原来前头那艘是朝廷的官船,怪不得让后头的船都先等着。
沈千帷并不知有位娇娘子在远处打量他,这会儿正和快步笑迎上来船头说话。
官船上的东西是兵部衙门的货物,他今儿就是为查收来的。
几句话后,将点货的事情交给随从去办,自己便找了个码头脚夫歇息的地方,翘起二郎腿,等着去了。
这幅匪里匪气的痞子像,苏珺宁实在看不下去,便蹙眉折身回了船舱里。
两炷香的功夫后,货船清空离港,苏家的船才慢慢靠岸。
而郑寒也拿着货单回来了,“头,货点完了,没问题,已经让人装车尽快送去兵部。”
他汇报着工作进展,但沈千帷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往后看去。
郑寒疑惑的回头,便见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码头上,一众婆子丫鬟,小厮护院,整齐列于马车两边,静等着什么人物。
顺着再往前看去,岸边停靠着的船上,一妙龄少女正被丫鬟们拥簇着下船。
少女一手轻扶着丫鬟的胳膊,一手略提起裙摆,虽然穿着厚实的袄裙,但行走间依然可见她腰肢盈软,似柳扶风。
精巧的瓜子脸上带着几分娇软的甜笑,柳眉如墨似黛,一双桃花眸波光灵动,眼尾处似乎抹了淡淡的胭脂,像醉后染上的红晕,媚而不妖。
琼鼻俏挺,朱唇莹润,白里透粉的面颊似春日初开的桃花,甚至还娇上三分。
京都闺秀不少,沈千帷来了这一年多也见了不少,今儿这个却是头回见。
好看,是真好看,沈千帷心里啧啧。
“哪家的?”
沈千帷舌头顶了顶左腮,状似散漫的问道。
郑寒跟着收回目光,不怀好意的看他。
“打听人家姑娘做什么,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闻言,沈千帷皮笑肉不笑的盯他一会儿,忽然猛地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我他娘的给你脸了?”
“哎呦!”郑寒痛呼,立马瘸着腿往后退一步,离他远些后,才敢用幽怨的眼神看他一眼,“又打人,爱动手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他这一说,沈千帷收回翘着的二郎腿就要扬胳膊,郑寒立刻双手合十做求饶状,而后转身观察马车旁那一行人。
见马车上挂着的木牌写了个苏字,心下了然。
“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家的。”郑寒回答。
沈千帷把这个冗长的官职名称在脑海里过了一边,眼神暗了暗。
而后才咂么着嘴,低声道。
“苏家啊。”
倒也是,京都能有这排场的苏家,也就那一个了。
身旁,郑寒依旧在解释。
“苏御史膝下两位小姐,一位是原配发妻所生的二小姐苏知意,还有一位是续弦崔氏所生的四小姐,名字我忘了,不过确有消息说苏四小姐马上要及笄了,苏御史派了人去临安老宅把女儿接回汴京办礼,想必这位就是了。”
他说话间,沈千帷已经目送着苏珺宁登上马车缓缓离开了,待他解释完,就见自家头儿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娘儿们唧唧的,比王媒婆知道的还多。”
郑寒咬牙,心说你问了我才说的,要是你问了我不知道,又得挨一下子,平时能不四处多打听着点儿么。
但这话只能憋心里,他可不想讨打。
沈千帷没在乎下属心里想什么,站起身转了转脖子。
“走吧,回去复命。”
郑寒点头,牵过两人的马,各自翻身而上。
骏马飞驰着从马车旁掠过时,苏珺宁正掀开了车窗帘一角,想看看外头的街道,便恰好和状似无意看向马车的沈千帷目光相遇。
那是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带着审视,不怒自威,鼻梁直而高挺,嘴唇微抿,没有任何弧度。
这眼神让苏珺宁觉得自己像被狼盯上的猎物,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人早已驰过,眼前只剩马蹄踩起的烟尘。
苏珺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愣了一会儿后,便放下车帘没心情再看了。
第二章苏家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就停在了苏家的府门外。
苏珺宁还未下车,便听得母亲的声音。
“宁儿!”崔氏激动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
苏毅上前扶住妻子,“夫人别急,马车还没停稳呐。”
而车上的苏珺宁也是激动,快步就从车上下来,直直扑进了崔氏的怀里。
“娘,女儿好想您呐!”
一年半没见着女儿,崔氏此刻已经哽咽。
“娘也想宁儿,快给娘看看,长高了没有,瘦了没有。”说着便将苏珺宁浑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便叹气,“都长成大姑娘了。”
想起这一年多自己都没能陪在女儿身旁,崔氏又是一度红眼。
旁边的苏毅见到小女儿,心里也是高兴的很。
但作为男人,他还是在情感表达上要含蓄内敛些。
只笑着摸了摸苏珺宁的头,“宁儿长高了不少,都快赶上知意了,想爹没有?”
“想,想的寝食难安,都饿瘦了呢!”苏珺宁巴巴的挽住父亲的胳膊撒娇。
苏毅就喜欢小女儿这鬼精灵模样,一时笑容更盛。
大手一挥便道,“那就赶紧用膳去,今日特意叫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定要多吃些!”
“嗯!”苏珺宁笑眯眯的点头,又招呼旁边的几位哥姐,“大哥三哥,二姐姐,咱们都快进去吧。”
语罢,便一左一右挽着爹娘的胳膊,进了府门。
二小姐苏知意看着苏珺宁的背影,眼神闪了闪,而后便冷着脸跟上了。
长公子苏予珵瞧着自己的胞妹不大高兴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随后招呼着老三苏予安,兄弟俩也跟上脚步。
一顿接风洗尘的午膳倒也算其乐融融的用完了。
而后众人在花厅里坐着喝茶,苏珺宁就招呼着南絮把自己给家人预备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给苏毅的是一副名家所著的山水画真迹。
苏毅是文官,最爱书籍字画一类,这礼物很是投其所好,他登时就对小女儿送的画爱不释手了。
随后,苏珺宁又送了崔氏一套临安那边正流行的头面。
自己女儿送的,自然什么都好,崔氏也笑意浓浓。
紧接着,苏珺宁拿出一对上好的彩釉花瓶,命南絮送到了苏知意的面前。
“这是给二姐的,之前在临安的时候瞧着二姐喜欢,我给二姐买回来了。”
苏知意看到眼前的花瓶,眸中溢出一丝光彩,但旋即就被她压了下去。
面色淡淡道,“也没多喜欢,难得四妹还记得,多谢了。”
一旁的苏予珵对妹妹的冷淡有些看不下去,便出声打圆场。
“知意素来喜欢瓷器,这花瓶样式精巧,色泽明亮,我瞧着都喜欢。”
苏予安也忙跟上,“是啊,二妹和四妹都是好眼光呢。”
老三是家中唯一庶出的,不像嫡长子苏予珵,他说话更像两碗水端平,哪边都不得罪。
“大哥和三哥都有呢,可别眼馋。”
苏珺宁莞尔一笑,把送他们的东西也都拿出来。
这热络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方才苏知意的故意冷落。
苏予珵和苏予安收了礼物,也都笑着道谢。
在前厅坐了半个时辰,众人才散了。
苏珺宁挽着母亲的胳膊,母女俩亲亲热热的去了她住的藏玉阁。
“都是按着你喜欢的模样布置的,屋里的用具都换了新的,就是还没给你做新衣裳,不过布匹都买好了,就等着量尺寸,改日就请人来府上。”崔氏柔声笑着道。
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比什么都宝贝。
苏珺宁拉着母亲坐下,“这些都不打紧,我只记挂着娘亲这一年多过的好不好,我瞧您都瘦了。”
“你一个人在临安,娘何尝不挂念你呢。”崔氏叹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汴京也才刚安稳,我和你爹又舍不得你一个人在临安,又担心接你回来不好。”
“娘何出此言?”苏珺宁疑惑。
看着花朵一般娇俏的女儿,崔氏眼中的愁意更浓。
“皇上有意缓和新旧两派大臣的关系,让朝中世家高门拉拔寒门官员,从去年开始,给朝中不少大臣家里都赐了婚,眼下似乎也有意把你二姐指给国舅瑞国公的嫡次子。”崔氏低声道。
听到这话,苏珺宁眉头一凛,若出于这种目的,苏知意的婚事岂不完全沦为政治工具了。
理解到这些,她心里就明白了崔氏口中说的又怕不好。
便问,“所以娘是在担心,我及笄礼之后,皇上或许也会打我的主意?”
汴京适龄的未婚男女就那么多,如果建宁帝真的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化解两派大臣的矛盾,的确是有可能的。
此招虽然祸害了别人,可对建宁帝有益啊。
他登基不久,朝纲不稳可不是好事,而最简单的让两派握手言和的办法,便是将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联姻就是极好用的手段了。
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苏珺宁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吐槽。
崔氏点了点头,满眼惆怅的提起一人,“你可还记得靖昌侯秦家的小姐。”
“记得,靖昌侯的嫡孙女秦婉,她和二姐的关系还挺好呢。”苏珺宁看着母亲。
“她被皇上指婚,去年下嫁给了新晋的汴京卫指挥使,吴大人的嫡长子,嫁过去夫妻不和,丈夫新婚纳妾,生生气的她小产呐。”
崔氏语气里满是怜惜和同情,顿了顿之后,又道。
“依我看,赐婚不论下嫁还是门当户对,双方心里不情愿,受害的总是女子多些,尤其门第不般配的,像秦小姐和吴家那样,更会话不投机,夫妻不睦啊。”
这话不失道理,毕竟生长环境不同,三观眼界不同,又是被强行绑在一起的,怎么会和睦呢。
苏珺宁垂眸沉默。
又是恐婚的一天啊。
见女儿似乎情绪低落了下去,崔氏立即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便牵起苏珺宁的手拍了拍。
“你也不要多想,娘只是爱琢磨罢了,有你爹在,你的婚事不会出太大问题的,我说这些也是提醒你回京了要处处小心,且你二姐近日心情不好,有些冷淡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珺宁勾唇,点了点头,心说苏知意一直很冷淡,她早习惯了。
“娘放心吧,我都记住了。”苏珺宁撒娇似的挽住崔氏胳膊靠过去。
崔氏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便扶着苏珺宁的肩膀又让她坐正。
“对了,前几日瑞国公夫人递了帖子来,她府上办诗会,邀了不少人,不乏未婚的公子小姐,你二姐是要去的,你既然回来了,也一道去吧。”
第三章诗会
诗会加未婚男女等于相亲啊!
刚刚还沉浸在恐婚思绪里的苏珺宁闻言,娇媚的脸蛋儿上立刻就浮现几分不愿。
只未等她拒绝,崔氏便拍着她的手,柔声哄道。
“宁儿听娘的话,你马上就要及笄,也是能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若能早早遇到自己喜欢的,也省的夜长梦多。”
这夜长梦多自然指的就是建宁帝赐婚的事情了。
有理有据,苏珺宁只得点头应下。
俄顷又觉得不对劲,便追问,“皇上有意赐婚,那国公府的公子都有着落了,怎么还办这诗会?”
“瑞国公家姓许,嫡出两子一女,长子许元鸿已成婚,次子叫许元澈,下头还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十六岁,叫许思霓,国公夫人应当意在给女儿操心。”崔氏解释道。
这解释完,苏珺宁就明白了。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崔氏才从藏玉阁离开。
等崔氏走后,苏珺宁就卸了妆,换上一身轻便常服,抱着软枕窝到窗边小榻上去了。
南絮瞧她眉眼间略显疲惫之色,便沏了茶端过来。
“小姐若实在不想去,或装病,或求夫人,倒也能避开。”南絮柔声安慰。
不过苏珺宁却摇头,“母亲说的有理,我得未雨绸缪,这诗会还得去瞧瞧,不过我太久没回京,怕是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待会儿去打听打听,这诗会都有什么人参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得了吩咐,南絮点点头,立即就去办了。
两日后。
春意尚浅,凉风徐徐,捎带寒意。
高墙红瓦的气派宅院前,木质牌匾上用烫金漆写着瑞国公府四个大字。
龙飞凤舞,大气磅礴。
两辆雅致精美的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端是只看车架,便知晓内里坐着的人物一定非同寻常。
今儿是自家夫人办诗会的日子,来往府门皆是贵客,守门小厮不敢怠慢,忙笑吟吟迎了上去。
苏知意扶着贴身婢女初云的手,踩着凳子,缓缓走下马车。
一袭冰蓝色银纹描花望仙裙,搭配羊脂玉头面,素雅而不失矜贵,恰恰与她那精致清冷的五官相配。
只那双凤眸里的神色却过于疏离淡漠,直叫人不敢靠近。
小厮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忙拱手,“苏小姐。”
苏知意淡淡点头,却没急着走,又侧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马车。
只见从后头那辆马车上,先下来一个鹅蛋脸的清秀丫鬟,恭敬的撩开车帘。
紧接着,便见身着海棠色缕金如意百蝶纹长裙的女子,腰肢轻摆,莲步款款的下车来。
苏珺宁柳眉如黛,红唇似火,比起苏知意的清冷,她五官更为娇俏明艳,媚而不妖的气韵浑然天成,仪态落落大方。
小厮看得有些呆,但也迅速反映过来,慌忙垂头拱手。
想起前两日汴京城里有消息,说是苏御史家的嫡幼女被接回来了,不必想,自然就是眼前这位美人儿。
忙侧身做请的姿势,“二位小姐请进,宴席设在后花园内,入府自有丫鬟指引。”
苏知意和苏珺宁姐妹俩都是微微颔首,随即一前一后的进了瑞国公府。
跟在国公府的丫鬟后头,苏珺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座府邸里的陈设。
她知道这宅院,原是一座空着的将军府,没想到被建宁帝赐给小舅子住了。
院内一草一木都打理的极好,景色秀丽,一步一景,来往下人都举止规矩有礼,可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谢氏,是个很精于内宅事务的能干女子。
不多时,到了设宴的花园门口,引路的丫鬟就退下了。
场中已经到了不少人,不过姐妹俩都默契的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入口处四下观望一番,打量着场中来参加诗会的各路人马。
苏珺宁目光扫了一圈,实在没提起兴趣。
本想着来未雨绸缪一下,结果没有看得上眼的目标呀。
心里腹诽一下,正预备说些什么,就听得身旁苏知意先开了口。
“你自己随便走走吧,我去同秦...吴夫人,说说话。”
苏知意话里的磕绊让苏珺宁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
人群中,是秦婉的身影。
她已经嫁人,对外要称夫姓了。
苏珺宁心里一阵惋惜,随即点头,“嗯。”
正欲离开,苏知意的脚步又顿了顿,转头,“你敛着些脾气,不要随便跟人起争执。”
说完这一句,不等苏珺宁应答,就兀自带着丫鬟离开了。
南絮看了看苏知意的背影,凑过来小声道,“二小姐还是挺关心您的。”
“什么脑子。”苏珺宁轻轻戳一下丫鬟的头,“不过是出门在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反正她是没感觉到有什么真实的关心。
南絮揉揉额头,这才不吭声了。
苏珺宁四下观望了一番,就瞧中了西边的一座空亭子。
“走吧,我们去那边坐着,省的与她们掺和在一起,想清静都不能够。”
想想她当年那舌战群儒的辉煌战绩,这汴京城里的高门闺秀基本都叫她怼遍了,现下怕是没几个待见她。
来之前崔氏也叮嘱她小心,那今日就听听话,收敛着些吧。
南絮没意见的点头,也看出自家小姐今天有点兴致缺缺,便护着她避开人群,往那边亭子里去了。
这里还真是个僻静的好位置,前头有假山挡了半边,其余三面都种着树,应当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不出意外,她今儿就预备缩在这里把诗会混过去了。
但想不出意外的时候往往就不能如愿。
苏珺宁才刚坐下,忽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随即跟着扑通一声闷响。
似乎是有重物压断树枝,从树上掉下来了。
主仆俩吓了一跳,慌忙侧头望向凉亭后不远处的那颗粗壮榆树。
只见一个玄衣银冠的男子略显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膝盖。
“他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哪天把你老窝也一起端了!”
男子从高空摔落的不适中缓过神来,张口就是一句脏话。
被他吓了一跳的苏珺宁也是身子后仰,做躲避防备状,稍稍愣了一会儿。
见男子仰着头,似乎是在骂树上的东西,她便也下意识的往树上瞧了瞧。
但她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第四章识时务者为俊杰
主仆俩噤声看着,就见男子骂了一声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抬起自己的左臂查看。
苏珺宁这才看见他左边袖子破了,且一道被树杈划出的血痕从他的左手背蜿蜒而上,看起来伤口还不浅。
男子把袖子卷到臂弯处,一声不吭的用手拔掉几根扎在伤口里的木刺,随后单手把地上那半截和他一起掉落的树枝拖起来丢到一旁,不叫挡着路。
做完这些后,他便若无其事的转身,而苏珺宁此时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正正好就撞进了男子的眼里。
是他!
苏珺宁愣住了
沈千帷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遇见苏家四小姐,随即瞳孔一缩。
所以方才他从树上掉下来的狼狈样子全都被人看见了?!
这女人不会嘲笑他吧。
想到这里,沈千帷下意识的眯起眸子,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威逼,琥珀色的眸子里浮着一层暗光,像荒漠里的狼一样。
这样的目光让苏珺宁身子一颤,想起那日在码头的短暂对视,一时腰肢发软,心都提溜起来了。
赶紧侧眸避开沈千帷的目光,心下似乎又想到什么,便翩然起身,优雅行了个平礼。
“公子似乎受伤了,没事吧?我有干净帕子,公子若不嫌弃,可拿去包扎用。”
少女声音娇软,听着只有善意和关心,并无嘲笑之意。
沈千帷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似乎太凶狠了些,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无妨,小伤而已。”
语罢就绕开凉亭,快步消失在了假山后。
他走后,苏珺宁才轻拍胸脯松了口气。
的亏她识时务者为俊杰,瞧着打不过就低头,看那人的眼神,想要吃人喝血似的。
心中不由吐槽,这人到底是哪家的,对上闺阁女子,眼神也这般没忌讳。
然苏珺宁并未松缓多久,一炷香的功夫后,就有一国公府的小丫鬟寻过来了。
见着她便乖巧行礼。
“苏小姐,花圃那边诗会开始了,我们小姐邀您过去呢。”
苏珺宁微微蹙眉,两不相识的,许家小姐怎么还专门派人来寻她,什么意思?
虽心下疑惑,但今日她是来赴宴的,东家邀请,自然不能推拒。
便点了点头,“好,你先去吧,我就来。”
丫鬟应声退出凉亭,苏珺宁才扶着南絮的手站起来。
一边往人群的方向走,一边琢磨来者是敌是友。
按母亲的说法,建宁帝有意给许家次子和她二姐指婚,两家日后会是姻亲,应当不会是敌人吧。
只是汴京城里这些小姐们,亲姐妹还有互相掐的呢,人心隔肚皮,不能全然没防备。
苏珺宁到了地方,就见众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左边是男子,右边是女子,中间用盆栽隔开。
由于容貌实在扎眼,从一到场,她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公子们的惊艳和小姐们的嫉妒,交织在一起,让苏珺宁一时成了场上焦点。
对于这种情况,今日不想出风头的苏小四选择无视,目光环视一圈,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不远处的苏知意和秦婉坐在一起,旁边没有空位,一瞧就是没打算与她挨着坐,所以压根儿没帮她占一席。
既如此,她也懒得凑过去。
只是她坐下后,总觉得看着自己的众多目光中,有一道目光格外突出,让她被盯的背后有点微微发毛。
抬眸望去,果然就发现是坐在她斜对面的沈千帷,他已经换了身衣裳。
苏珺宁撇了撇嘴,只以为沈千帷盯着她是出于警告,怕她把方才的事情说出去,让他丢脸。
真是好小气的男人,粗鲁又小气。
苏珺宁腹诽,垂头不在与之对视。
但方才这一幕却落入了席间一位女子的眼中。
她的目光在沈千帷和苏珺宁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就笑着开口了。
“这位想必就是苏家的妹妹了吧,早听闻四小姐容貌倾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忽然被点了名,苏珺宁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席位正中间,一身穿丁香色衣裙,面容姣好,气质恬淡的少女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苏珺宁快速在脑海中把这几日见过的小像过了一遍,再结合少女颇有几分主人翁的姿态,很快辨认出了说话少女的身份。
瑞国公府千金,许思霓。
确认对方身份后,苏珺宁旋即便盈盈一笑,颔首。
“许姐姐说笑了,我刚回汴京的时候就听母亲夸赞许姐姐蕙兰心智,一手琴技,高超过人,今日见姐姐气度非凡,当真是才貌双全。”
听她这么说,许思霓面上做不好意思状,摆了摆手。
“我哪当得起如此夸赞,妹妹是个妙人儿,今儿虽是头回见,我也觉得说话很投机呢。”
苏珺宁抿唇一笑,不再接话。
然而她想点到为止,却总有人不想叫她如意。
席间一道略尖细的女子声音响起。
“哎呦,到底是许姑娘面子大,还能与苏四小姐说话投机,往日苏四小姐可是理都不理咱们呢,这是去穷乡僻壤的临安待了一年多,性子都变了?”
苏珺宁侧眸,说话之人果然是她多年的死对头之一,刑部尚书嫡女,徐若芙。
对上她酸溜溜的开口不善,苏珺宁淡然的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勾唇一笑。
“一别这么久,徐小姐太极八卦的功夫是越练越好了,我自愧不如啊,徐小姐如此功力高深,我搭不上话,自然是话不投机了。”
太极八卦?
徐若芙听着这话,脑袋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直到坐在她旁边的刑部左侍郎嫡女冯瑶小声提醒。
“她这是说你阴阳怪气呢。”
徐若芙一听就恼,登时气冲冲的看向苏珺宁。
“你少揶揄我,圣上厌恶道教,你还敢堂而皇之提起,你眼中圣上何在?!”
而她越恼,苏珺宁面上笑意却越盛。
从容道,“练这阴阳功夫的人是徐小姐,我怕什么呢,徐小姐既然如此把圣上的话记在心里,就该早早的改邪归正呐,若实在有心修行,我听说城外净泉寺也收俗家女弟子。”
她语气平缓而温和,真像是在给人提出合理的建议一般,直把徐若芙气的要拍案而起。
第五章威胁
冯瑶眼见徐若芙要失态,赶忙拉住她的袖子,自己出声打圆场。
“苏四小姐还是这么风趣幽默,妙思横生,想必今日的诗会一定很精彩了。”
她一接话,打断了苏珺宁的做法,也努力把众人的心思拉回到今日的主题上。
许思霓作为东道主,自然不想看两个二品大员的嫡女在自家府上争吵起来,也立刻接了话茬。
“是啊,今日诗会的主题还没定呢,不如咱们先抽签定题,再以诗会友?”
她发了话,场上人自然没有不应的,这也就顺势把方才的事儿揭过去了。
徐若芙气呼呼的瞪着苏珺宁,但也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而沈千帷则是却对苏珺宁的伶牙俐齿颇有些意外。
方才他还以为说话温言软语,看起来娇滴滴的苏珺宁是个软柿子呢,没想到厉害起来,唇枪舌剑,比朝堂里的御史说话还气人。
合着那会儿在他面前都是装的呗。
这不由让他想起兄弟们玩笑时说起的一句话,小丫头片子,心眼儿不少!
想到这里,沈千帷便情不自禁的垂眸轻笑了一声。
而苏珺宁这边,见众人都去围着许思霓了,便立即借口去更衣,悄然离席。
她可实在不想跟这群人搅合了。
没一会儿,沈千帷也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同苏珺宁一样,他也不想参与这劳什子的诗会。
且他的理由更为简单,作诗,他不会啊。
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兵书倒是都看得懂,字也能写,可把这些原本他认得的字组成诗句,抱歉,他就看不懂了。
离席后,苏珺宁在国公府里晃悠着,慢慢就走到了偏僻处。
刚绕过一丛文竹,预备到假山前的石桌边坐坐时,忽然就听得假山后头传来一阵女子的啜泣。
“许郎,我实在没办法了,他总打我,府中妾室和下人们也欺负我,我听你的话,告诉了我娘,可娘说,这是圣上赐婚,和离不得。”
“畜生!”男子低低的怒骂传来,“我去求姑母,她是皇后,一定能有办法的,再这样下去,你岂不是要被他活活打死!”
姑母,皇后,许郎?
苏珺宁心里一惊,这是许家的公子,还和一个已经成婚的女人搅合在一起了?
这种别人家的辛密她可不想掺和,下意识的就要离开。
然而一转身就发现沈千帷正站在她身后,而南絮不知何时竟已经被人打晕过去,歪到在地了。
“你...”
“闭嘴!”
苏珺宁还没说出什么,下一秒就被沈千帷低喝一声,捂住了嘴。
旋即又被他拎小鸡似的拽过去,摁在了后头那丛竹子上。
沈千帷的动作十分粗鲁,手掌上因常年习武磨出的老茧刮的苏珺宁脸上生疼,钳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更是没怜香惜玉。
只让苏珺宁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像一把轻易就能被折断的干柴。
如此行径,立刻让苏珺宁心底蹦出四个大字,杀人灭口!
心脏一阵剧烈狂跳,苏珺宁的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
忽的记起什么,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不遗余力的掐住了沈千帷的左臂。
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还会反击,沈千帷的左臂上的伤口被掐的剧痛,登时脸色一沉,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苏珺宁惊魂不定的捂着胸口,小口喘气,桃花眸里的恐惧和紧张还未散去,眼眶微微泛红,像一只刚从虎口脱身的兔子。
见少女这般模样,沈千帷不自觉的收敛了些身上的戾气。
旋即侧了侧头,示意苏珺宁往他指的方向去。
敌强我弱,苏珺宁不敢违拗,一边小心的盯着沈千帷,一边在他放羊似的眼神下,慢慢走开。
等走开一定距离后,沈千帷才低声用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开口。
“你都听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见。”
苏珺宁不傻,立即很配合的摇头认怂。
要不是见识过这小丫头片子方才掐他的狠劲儿,沈千帷真就要轻易放过她了。
所以此刻,苏珺宁就瞧见沈千帷挽起了左臂衣袖,露出一截被绷带包扎手臂,而那白色绷带上赫然有一片血迹,不多,但刺眼。
苏珺宁心虚的垂眸,她知道那是她刚才掐出来的。
“下手挺狠啊你。”沈千帷瞪她一眼。
“一时情急,还望公子见谅。”
本着小女子能屈能伸的真理,苏小四立即腰肢轻摆,柔柔行礼,声音也软绵,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沈千帷平时遇见的都是糙汉子,心里不爽,就是一拳头就过去,但今天对上这少女,却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
以柔克刚,这让他瞬间有些散气了。
尤其是苏珺宁这般温和有礼的模样让他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真过分了点儿。
小丫头好好的,被他吓着了,可不是要还手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想到此处,他再度收敛厉色,直入主题。
“不管你刚才听见了什么,都给爷忘了,要是明儿这国公府里传出什么不中听的,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苏珺宁抿唇,骤然被威胁,她心里是很不爽的。
从小到大都是她威胁旁人,今天形势比人强,她虽不得不低头,但也重重在心里给沈千帷记上了一笔。
而后面上便维持着示弱的样子,低低“嗯”了一声。
见她识趣,沈千帷不欲再多话,转身离去。
但才刚走几步,就听得身后一阵沙沙的轻微脚步声,习武之人耳力极佳,立即转头,就见苏珺宁小跑着跟上来了。
“有屁快放”沈千帷做不耐烦状开口。
苏珺宁虽紧张,但还是开口,“我的丫鬟是不是你打晕的,你得帮我弄醒她。”
沈千帷正想说一瓢冷水泼上去就完事儿了,却听得少女又道。
“你若不帮忙,叫人发现了,我可说不清我的丫鬟怎么会被打晕在国公府里,万一有人追问...”苏珺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也是威胁。
沈千帷眯起眸子,眼底有锐光闪过。
但随即还是一言不发的绕开苏珺宁,折身返回。
找到南絮后便给她掐了掐人中,苏珺宁紧随其后,见南絮悠悠转醒,赶紧跑过去扶人起来。
她跑的急,未曾发觉自己的红玛瑙耳坠落下了一只。
沈千帷视线敏锐的捕捉到那只耳坠,又看看旁边刚威胁过她的小丫头片子,心里不由冷哼了一声。
旋即不动声色的捡起那只耳坠捏在掌心离开了。
敢威胁小爷,急死你!
沈千帷暗自腹诽。
第六章没恶意
“南絮,南絮,醒一醒,你怎么样了?”
苏珺宁并不理会离开的沈千帷,面含担忧的轻轻摇着南絮的胳膊。
片刻后,南絮的眼神终于清明起来,而后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处。
“小姐,好痛啊,有人打了我。”
“我知道,已经没事了,你快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苏珺宁低声道。
一边将人从地上拉起来,主仆俩匆匆离开了这里。
等走远了些,二人才在一处石桌边坐下来缓神。
苏珺宁把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南絮就听得直蹙眉。
“对对,奴婢当时也听到假山后头有人说话,只是忽然被打晕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那个男子是哪家的,上来就打人,这么可恨!”
说到这个,苏珺宁就开始深思。
和瑞国公府许家交好,方才才会威胁她不许乱说话,那估么就是朝中新贵里的人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又是官位不高的武将,还和许家公子交好,这些信息足够她查出这个人是谁了。
正当她琢磨着去问谁时,南絮忽然惊呼一声。
“呀,小姐您的耳坠子怎么少了一只!”
“啊?”
苏珺宁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摸自己的耳垂,果然就发现左边耳朵空荡荡的。
柳眉微蹙,立马就站起身来,“兴许是掉在哪儿了,赶紧找找,可不能叫人捡去了。”
首饰、帕子这类女子贴身之物,要是被用心不良的人捡去了,那可是能大做文章的,清誉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虽然情况不一定就那么严重,但多少传出去是不好听的。
主仆俩先在四周找了一圈,发现没有,便又赶紧顺着原路返回方才的地方。
与此同时,沈千帷正把玩着那一只水滴状的红玛瑙耳坠,唇边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这样娇艳的颜色的确很衬那个小丫头片子,人比花娇呢。
忽然,一道湖蓝色的身影闪过,并伸手抓向那只耳坠,沈千帷身形一闪,敏捷的避开,并迅速打出一拳,正中那人的肩膀。
来者吃痛,停下后,便抬手揉了揉肩膀。
“下手也不知道轻点。”
“嘁,刚从也不知道谁一脚把爷从树上踹下来的。”
沈千帷轻哼一声,把耳坠捏回掌心,并将手背到身后去。
“技不如人,还有脾气。”身着湖蓝色长袍的少年扬了扬下巴。
俊逸的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他正是建宁帝最小的儿子,七皇子夏琮,今年十七,比沈千帷要小一岁。
夏琮的生母是身份低微的歌姬,生下他就患病离世了,建宁帝对这个小儿子的关照也不多,他自小被其他兄弟姐妹们瞧不起,养出了一副孤僻偏执的性子。
在燕州的时候,沈千帷和他打了一架,也是不打不相识,两人就此成了好友,所以也只有在沈千帷面前时,夏琮才难得有孩子气的一面。
“胳膊还疼不疼?”夏琮还是关心了一句。
沈千帷摇头,“小伤,不碍事。”
不计较主要也是他自找的。
方才两人是把从窝里掉出来的幼鸟送回去才上树的,但沈千帷很嘴欠的开玩笑说干脆把一窝端回去烤着吃,就被夏琮给推了一把。
这才不慎从树上掉下来,还划伤了手。
不过对于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人来说,这点小伤的确也算不得什么。
见状,夏琮才又似笑非笑的瞥了瞥他的手,“别藏了,我都看见了,哪来儿的耳坠子,哪家小姐送你的?”
“捡的。”沈千帷勾唇,拿出耳坠晃了晃。
对此夏琮显然不信,眸中带着玩味。
“你还会捡这玩意儿?是不是从苏家四小姐哪儿弄来的,记恨人家瞧见你出糗?”
“放屁!”沈千帷笑骂一声,大力揽住夏琮的肩膀,“真是捡的,不过的确是她掉了我捡到的,那小丫头片子坏的很,还敢威胁人,爷让她急一急。”
夏琮边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挪下来,边道,“你别玩过儿了,那可是苏御史的心尖尖。”
“放心,我有数儿。”沈千帷点头。
见状,夏琮也没再多说,只拍拍他的肩膀。
“你玩着儿吧,几位皇兄都在那边说话,我也得去露个脸。”
沈千帷不可置否的挑眉,等他走后,便背起手晃晃悠悠的往捡耳坠的地方去了。
果然,就在那条小路上看见了正在仔细寻找什么的苏珺宁主仆俩。
沈千帷勾唇,面上露出些许笑意,旋即将拇指和食指捏成环状放到嘴边吹了个清脆的响哨。
被声音吸引的苏珺宁立即抬头,便瞧见不远处,身形挺拔的男子背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小姐是在找东西吗?”
沈千帷明知故问道。
他一开口,苏珺宁心中顿时了然,俏脸儿就沉了几分。
“我的耳坠丢了,公子若是捡到了,还请归还。”
见她不太高兴的样子,沈千帷不知怎的,就越发想逗一逗,便将手里的耳坠子亮了出来。
“的确是捡到一个,但不知是不是苏小姐的呐。”
“那就是我家小姐的,我小姐耳朵上还有另一只呢!”南絮立即道。
并上前把苏珺宁护在身后,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
对于这主仆俩的防备,沈千帷并不在意,只嘿嘿一笑,拎起耳坠子晃了晃。
“好,既然是你的,那爷捡到了,还来物归原主,你是不是得谢谢?你们读书人说的那叫什么,礼尚往来?”
苏珺宁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眸,面上不仅不见恼意,反而浮现出几分浅笑来。
在她眼里,沈千帷的行径就像读书时,那些想引起喜欢女孩儿注意而故意捣乱的臭男生一样。
毕竟若真想恶意整她,捡了东西就不会再还回来,所以到底是没恶意的,大约就是想逗逗她。
可苏娇娇那是谁,活了两辈子的小妖精一只,还能被个糙小子拿捏了?
心里暗暗轻笑,旋即就腰肢轻摆,对着沈千帷行了一礼。
“多谢公子,珺宁这厢有礼了。”
她着实貌美,声音也宛若黄鹂,此刻又是故意拿捏着几分媚态,明明是一个端庄规矩的谢礼,却硬是叫人看出几分勾魂的意味来,不由叫沈千帷恍了恍神。
胸腔里头,心脏莫名砰砰就跳了两下,沈千帷下意识锤了锤胸口。
心中腹诽,他娘的,莫不是方才从树上摔下来,摔出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