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俏小医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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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北上为医
陌上花开,烈阳当头,靖国与胡国在宁远镇以北百里之外的蒙鹿之地决战,听说血流百里,死伤无数,当地里长征兵之后,便组织镇中兵长将他们这些大夫匠人也都一并送到前线去。
孟静言的父亲原是太医,因过错被撤职且在外流放,她与祖父,二叔一家居住在宁远镇,世代行医,此番也不能免与被征调,祖父年纪大了去不了,舅舅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正在养伤,可那些官兵不管这些,强行要带爷爷走,孟静言无法只得换上男装替爷爷应征。
中午晒的太厉害,几位被征调的大夫便坐在了路边树下乘凉,彼此说说话解闷。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蓄着山羊胡的黑年中年男人,他是邻村的王大夫,身子瘦弱,淡笑着问他:
“听他们说你是宁远镇孟家的孩子?往常我往他们家去,怎么不知道他们还有你这么大的小郎君呢?”
孟静言面白如玉,一双桃花眼凑过去小声说道:
“我是孟家的学徒,经常上山采药,王大夫来了坐会儿就走应该没见过。再说孟家爷爷年纪大了,二叔上山采药摔断了腿,战场凶险只好让我来了。”
王大夫微微点头,同样小声的问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会什么?学了几年了?医书背了几本,药认识几味,会下那些方子?”
孟静言也不避讳,坦然笑着回复道:
“我从小养在孟家的,熏了十年,爷爷看的紧,医书倒是背的不少,药认的不多,方子只出门的时候,二叔叫背了几个,他说军营要的就是胆子大,让我年轻的来历练历练。也跟着几位老前辈多学一些。”
“哈哈哈,小娃娃还挺会说话,行吧,你就给我做助手吧。毕竟孟公一再托我照顾你,我看你也挺机灵的,别惹事就好了。”
孟静言点头答应着,两人靠在树上午睡一会儿,还没精神便都被当兵的叫起来,继续赶路。他们这一队已经是第三次征调了,上路的不是小孩儿就是年纪大的,只有这王大夫领头,孟静言跟在他的身边也得了不少照顾,身旁还有被征调瓦匠木匠,叮叮当当一群人再次上路了。
“让开,快让开!”
前面骑马的人穿着黑衣背上绑着黄色的缎子骑飞马沿着官道飞奔而去,一骑绝尘,她们躲避不及,被那马蹄扬起的黄土盖了脸,孟静言捂住了鼻子,脸上却还是闹了个大花脸,王大夫捏着胡子故作深沉的说道:
“肯定是前面打仗有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回京都去呀,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孟静言问道:
“可这一次不是皇帝御驾亲征么?该是什么消息还要这么着急传回去?”
孟静言问的王大夫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用眼睛瞪了她一眼,闷声说道:
“小孩子家,知道什么?”
孟静言立刻闭嘴,连连点头,一一应诺,他们刚刚回到路上来,又有人骑马来,这次骑马的穿着银铠甲,头顶红缨看着应该是为小将军。
他靴子上绣着云纹,腰间别着金陵雁官刀,知道是上面下来的将军,领头的兵长便立刻上前,恭敬说道:
“这位将军有礼,这些是宁远镇征调的匠人大夫,不知将军有何需要?”
骑马的人停下,看到他们拎着药箱,便问道:
“这里面可有孟家大夫?孟启云,孟桐?”
孟静言听了心里一惊,并未开口,兵长对着大夫的队伍吼了一声道:
“谁是孟家的,快出来见将军!”
孟静言捏着药箱迟迟不敢出去,她担心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她踌躇着更是因为害怕自己女扮男装会不会连累家里的爷爷和二叔,十分的忐忑。她迟迟未说话,兵长作势翻看小册子,王大夫却推了她一下说道:
“兵长,她是孟家的人。”
孟静言被推出去脚步踉跄一下便绊倒在路上,扑在地上,头上的帽子掉下来,她一头的秀发便散落了下来。众人一看都愣住了,那兵长也是瞪大了眼睛,喊道:
“这怎么有个丫头?孟家这是……”
孟静言赶紧把帽子找回来,可是怎么也带不好,她便跪下来说道:
“我是孟静言,我爷爷七十了,身体不好,二叔上山摔断了腿,里长一定要让我家出个人,只能我去了。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要关要杀冲我来好了,不管我家里人的事情,还请大人饶命呀。”
孟静言说着便落下泪水来,上面的将军看着她却楞了三秒多,兵长看将军的脸色不好,作势要打她。那安常立刻拦住了,咳嗽一声语气温柔起来,说道:
“你不许打她,本将问你,你家祖传的九针封脉决,你会么?”
孟静言嘀咕一声:
“我会,那能换我无罪么?”
“还敢讲条件,我看你找打!”
兵长挥起鞭子就要打她,孟静言双手挡在了脸前,眼看着鞭子要落下,安常从马上取下了银枪,一下绊住了兵长的鞭子,冷眼瞧了他一下。吼道:
“本将军说了,不许你打她!”
兵长连连赔不是,安常哼了一声,又问一句说道:
“会么?我要找你是为了救人!十万火急!”
孟静言听说是救人,狠了狠心说道:
“会!”
“好,你跟我走!”
安常伸出手去,孟静言倒是没有多言一句,立刻站起来搭在他的手上,便上了马,马蹄飞扬折返回去。
“驾!”
孟静言颠簸着,却紧紧的抓着药箱被安常单手抱在怀中并没有丝毫的想法,只听安常一边骑马一边问道:
“孟家的囡囡,还记得邻居家的安常哥哥么?”
孟静言转头看他,路上很颠簸,心里却是震惊的,微微低头有些羞涩的说道:
“当然记得!”
安常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严肃,认真的说道:
“囡囡,我要你帮我救一个对很重要的人,如果他死了我也得死,如果你把他救活了,你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拜托你,可以做到么?”
第2章故人相托
孟静言低着头嘀咕一声:“我会,那能换我无罪么?”
“还敢讲条件,我看你找打!”
兵长挥起鞭子就要打她,孟静言双手挡在了脸前,眼看着鞭子要落下,安常从马上取下了银枪,一下绊住了兵长的鞭子,冷眼瞧了他一下。吼道:“本将军说了,不许你打她!”
兵长连连赔不是,安常哼了一声,又转向孟静言语气有点严肃的重复问道:“会么?我要找你是为了救人!十万火急!”
孟静言听说是救人,也不但耽搁,狠了狠心说道:“会!”
“好,你跟我走!”
安常伸出手去,便要拉她上马。孟静言倒是没有多言一句,立刻站起身来,一手拽紧身上斜挎的药箱,一身搭在那小将军的手上。小将军握住孟静言的手,稍稍使了点力气,把孟静言直接带上了马,孟静言侧坐在小将军的身前,有些紧张。小将军见她做好了,便拍了一下马身,马儿嘶鸣一声,飞扬起马蹄,带着两人折返而去。
“驾!”
孟静言颠簸着,却紧紧的抓着药箱被安常单手抱在怀中并没有丝毫的想法,只听安常一边骑马一边问道:
“孟家的囡囡,还记得邻居家的安常哥哥么?”
孟静言转头看他,路上很颠簸,心里却是震惊的,微微低头有些羞涩的说道:
“当然记得!”
安常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严肃,认真的说道:
“囡囡,我要你帮我救一个对很重要的人,如果他死了我也得死,如果你把他救活了,你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拜托你,可以做到么?”
孟静言听了,心里更加的紧张了,他问道:
“什么人?”
安常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说道:
“我姐夫!”
孟静言手指捏的更紧了,她知道安家世代武将,安常是殿前护卫,他上面有两个姐姐,可是若说很重要的人,孟静言知道他有一位姐姐进宫为妃,那所谓的姐夫不会是皇帝吧?心里正有这个想法,嘴上却平淡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
他们正说这话,便进了大营,安常抱着孟静言下来,领着她往大帐而去。孟静言带好了帽子,仍旧装作男子模样,免得徒增麻烦。这里是临时扎下的帐篷,但是周围戒备森严,门口有两个守卫,大热天穿着黑衣,脸上也是黑纱敷面,眼神冰冷狠辣。
孟静言看了他们一眼吓的不轻,只听安常带着她走到帐篷门口,从里面出来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大夫,他们颤抖着手,看向安常。
安常指着孟静言说道:
“这是你们要的孟家大夫,她会九针封脉,你们可以取箭了!”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看着面前被安常带回来的小年轻,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率先开口说道:
“胡闹,他这么年轻能学几年,乳臭未干的也敢领到这里来,里面那位身份尊贵岂敢儿戏……”
“正是,正是,岂能让他胡闹,去请孟家孟启云来,只有他在方可一试,否则我不敢拔箭。不敢承担这个风险。”
安常听了这话,一把刀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双眼通红的逼着他说道:
“当初是你说的只要孟家的人就可以,孟启云都七十岁了我要把他弄过来,殿下血都淌干了,你们是不是故意来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们,殿下要是在这儿有个三长两短,你拔不拔箭都得死。”
那老大夫的脸瞬间便白了起来,孟静言听着这话,微微捏紧了手指,她知道这些大夫都害怕引火上身,安常发了怒,将手中的刀往他的白肉上切了三分,更加恶狠狠的说道:
“你不拔我现在就砍了你,你也知道殿下要是有个万一,你们都得陪葬!”
这话说完,那白胡子的老大夫,听了这话张着嘴往后去躲,只是刀子还是加在脖子上,森森的泛着寒光,老大夫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话都说不利落了。
“你,你……”
孟静言虽然害怕,额头上也满是汗珠,但她却鼓起了勇气说道:
“我先进去看看病人!”
她背着药箱立刻进了大帐,大帐正中有一个男人头向里躺在一张虎皮上,身上没有别的衣服,健壮的胸口上插着一根黑杆箭。
孟静言看他的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他看到了孟静言,虽然脸上满是汗水,嘴唇因为失血而变成了白色,但他嘴角仍旧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你是孟家人?”
孟静言微微点头,动手清理伤口,并且仔细的看了看箭射入的位置,她心中明白要想拔出来应该十分的凶险,这样的位置若冒然拔出来死的可能更快,所以需要她们孟家的九针来封住命脉,也许能救命。
孟静言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让病人有信心,也要让自己有信心,所以她凑过去安慰他说道:
“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们家的金针会暂时封住你的心脉,拔箭的时候不会流出太多的血,这样你就不会死,相信我。”
躺在床上的唐轶微微的张开了口,却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胸口的血便渗出来,孟静言说道:
“别激动!”
唐轶看她镇定,也笑了一声说道:
“好,我把性命交给你了,小大夫!”
唐轶说完这话,孟静言便给他用了麻沸散他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孟静言将药箱放在地上,取了针灸包交给身旁的黑衣男人说道:
“所有针消毒,掌灯,过火!取我的小刀来!”
那黑衣人立刻按照她说的做了,看她似乎胸有成竹,周围人也安心许多。孟静言用小刀隔开了他箭身旁边的血肉,还好这箭没有倒钩否则更是九死一生了。
她额头上冷汗涔涔,用袖子擦了擦,对外喊道:
“安常,再请个大夫进来!”
第3章九针封脉
安常听到之后,脸色僵硬的押着一个大夫进来,孟静言看了那不停地发抖的头也不敢抬起来,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一脸死相的老大夫,叹息一声,十分的无奈。
这些人都是宁远镇的大夫,何事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只怕他们被带来的时候就吓破了胆子,医病救人什么的怕是全都忘在了脑后吧。那老大夫跪在地上便哭,叫人心烦,孟静言看他这样,偏了偏头让人带他出去,斟酌一会儿说道:“安常,你来吧!”
安常愣了一下,放了那大夫,扔下了刀快步走过去,有些难为的说道:“我只会将它射进去,却不知道如何拔出来,没有人协助你,你这样有多大的把握?要是他们这些大夫都不中用,我还是再去外面抓两个大夫过来吧。”
安常的后背全都湿透了,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搏命,比战场还要惊心动魄。孟静言并没有说有多大的把握,只是熟练的将缝合线穿过了弯针,撇了安常一眼说道:“我一会儿用九针封住他心脉,我喊人按住他的身子,你就用力拔,注意角度方向,你我尽力,你说的多大把握我不知道,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孟静言说完之后用从消毒好的九针里面取出了九跟长针,一一对比之后,指着那黑衣人说道:“一会儿请帮我把灯抬过去让我看清穴位,辛苦了。”
营帐里所有人都按照孟静言的吩咐行事,尤其是黑衣人似乎都只会沉默着做事,人虽然很多,但房间里面却安静的吓人。
孟静言取了第一根针刺入他的心包经穴位,手指接连请按取穴,每一针都是又准又稳,其实她的心是很忐忑的,不过,她凭借的过硬的医书和心理素质,拿着针的手一直很平稳,此刻的她的双眼放出了一种灿烂的光芒,会让周围的人觉得安心。她扎完八针之后,大声喊道:
“第九针了,大家扶好,做好准备!”
孟静言说完,周围的人都聚拢过来,按照孟静言的吩咐分别按住了唐轶的手脚,牢牢的将唐轶固定在床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孟静言手指上捏着的第九根针,那极其细的金针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此刻,孟静言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她对着满头大汗的安常一点头,将第九针刺入轻轻捻转得气后,她立刻喊道:
“拔!”
安常狠下心,猛的便将那入肉的箭拔出来,血液飞溅在孟静言的脸上,虽然给唐轶用了麻沸散,但他还是疼的肌肉剧烈颤动,身体紧绷起来。周围的人看到这样多血往外喷,一时都有些慌,孟静言怕他们松手便喊道:“按住!一定要按住!”
唐轶胸口的血液仍旧在不断的往外流,孟静言眼睛眨也不眨的将手上的止血散都敷上去,随后用干净的纱布盖上,她拿了缝合针说道:
“九针起作用了,血暂时止住,我要缝合伤口,将灯拿过来。”
众人一看唐轶胸口的血液流出的量果然减少了不少,出了拔箭的血,倒是不再往外留了,她掀开纱布来,看了看伤口的形状,做了一下清理之后,便下手缝合伤口,安常盯着孟静言的每一针每一线,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孟静言才放下缝合线出了一口气,所有人都跟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孟静言再用止血消炎的药敷上去,将九针取下,再重新用布将伤口包裹好,用绷带吊起手臂,这才算包扎完了,此刻她才是真的稍稍放心一点。
她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唐轶两秒之后说道:
“好了!伤口缝合好了。”
孟静言直到说完了这句话,现在才将自己胸口里面留存的那口气给松了下来。刚刚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房间里面又是这样多的人,她在施针时来不及留下的汗水都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不过她的背上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孟静言抬手擦了擦汗水,也因为紧张而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她缓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常交代道:
“让他静养三天,便可以动身前往宁远县休息,或者回京都了。我开调养的方子没有这些老先生有经验,还是请他们进来吧!”
孟静言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帐篷里面的人便要出门去了。
“等一下!”
就在孟静言准备走的时候,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位中年男子喊住了她。
男子穿着黑色衣服整个人十分威严,但下巴上却一根胡子都没有,他迎着太阳刚刚从外面回来,似乎身后还带着两个大夫。看了看孟静言,说道:
“安常大人,人是你带来的,规矩你教她吧,若是没事儿她领赏,咱都跟着谢她救命,若是有事儿,第一个自然是要砍她的脑袋!”
孟静言绕过这人想要离开,门口一直没有说话没有动过的黑衣人却伸手将她拦下来,孟静言的身子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安常。问道:
“安常大哥,我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为什么不放我离开?”
安常听到这话,也是有些为难,走到黑衣中年人面前,微微抱拳说道:
“周公公放心,她是我带来的,我自然安顿好她。若有差错,这罪责也是由我们一起承担的。咱们都希望陛下好起来,她一路过来,刚刚又耗费了大量精力,也很累了,我带她下去休息。”
孟静言听了这话,感觉自己一时间头重脚轻,看着两人说话,竟然感觉呼吸都有些疼,脑袋蹦跳着的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直接昏了过去。
孟静言知道这是贵人,能够让安常这样紧张的自然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她刚才治病的时候忘了他是谁,可是绑好了绷带的时候,她忽然担心起来这才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她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没能成功做到,心里一急,再加上天气炎热她又太过紧张的缘故,这才中暑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第4章奔赴前线
第二日,辰时刚过,
唐轶的眼睛便动了动,随后咳嗽一声醒过来,周围的人送了一口气,周如海公公扶起了唐轶,给他的身后放了两个枕头,端来一直温在炉子上的汤药过来。眼里在没有狠辣,而是充满心疼的对唐轶说道:
“陛下,快喝药,伤口好的快!您不知道这一日一夜都快要吓死奴才了。”
周如海说着,眼泪便掉下来,他不敢在唐轶面前如此赶紧用袖子擦擦眼泪,不敢再说话了,唐轶看他这样,单手扶着胸口,说道:
“朕没事儿了,让安常进来,朕要问问前线如何了。”
安常在外面站了一夜,唐轶晚上还发了一回烧,他吓的整个人在这门口打摆子,一眼都不敢闭,如今唐轶醒来了,他也放心许多。听到唐轶叫他立刻便冲了进去,跪在地上,抱拳回道:
“陛下安好,便是万民之福。请您放心,前线战事一直按照您的交代,薛将军执行上没有任何延误,昨夜咱们已经攻下了蓟县,如今胡国正在集结兵力,打算与我们在长平决战,薛将军来询问陛下的意思,末将不敢延误军机,只说陛下正在思索对策,让薛将军按常规先行处置准备。”
唐轶听了这话十分满意。醒来之后,倒是宽心不少,说道:
“安常你做的很好,朕命你即刻前往长平,协助薛将军,以我们早就准备好的双夹战,倒时你带领精锐部队偷袭身后,朕要打孟克达一个措手不及,报这一箭之仇,如果你能够成功斩首,回到京都,朕请你喝酒。”
安常听了抱拳,心中大喜,大声道:
“是,末将领命,斩首孟克达,臣誓不辱命。”
安常领着军令便出门了,孟静言被吓的不轻,又中了暑气,昏倒之后一直在安常的大帐休息,如今他要走,便打算将她一起带走,她毕竟是个女儿身份,若是让人知道了,总归很麻烦。
孟静言再大帐里面的等了又等,可是一直不见安常回来,她心里着急的不行却不敢出去。
“咳咳,静言你醒了,我可以进来么?”
孟静言听到是安常,立刻掀开了帘子,伸手将他拉了进来。匆忙的说道:
“那个人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儿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我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那些黑衣人脸色冷的吓死人了。”
安常看到孟静言这样紧张也就不再逗她了,笑着说道:
“别紧张,陛下已经没事儿了,他让我在北上到长平去,你是打算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孟静言听到这话,立刻就说:
“跟你走,跟你走,这里的人哪有听我说话的,说不定他一有什么不好,就要杀了我顶罪呢,我不想留在这里。”
安常听了这话,便扶着她的手臂说道:
“那就走吧,行军贵在神速,我们这就出发!”
“哎!”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犹豫,孟静言便再次与安常同乘一骑往北上。安常这一次除了骑兵以外还要调动不少攻城器械,所以这一次他们走的并不快,还好目的地并不远。
安常与她骑在马上,轻声问孟静言,道: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其实陛下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虽说伴君如伴虎,但依我看,陛下是个仁慈的皇帝,只不过身边的周如海公公太过紧张陛下了,你不必害怕的立刻就要逃命。”
孟静言沉默的抓着马鞍,脸色一直都十分的苍白,日头到了中午,越走周围越炎热,遇上一片树林,安常便下令在此修整,扶着孟静言坐在了树下,她喝了一口水,与安常坐在一棵树下乘凉,目光平静的看着安常,心里却惊涛骇浪,她后怕一般的说道: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金卫兵冲进我家的家门抓走了我的父亲,他们凶神恶煞的眼神让我做了三年的噩梦,我爹只是个太医院的院判,既没有诊断错误也没有用药错误,可他好端端的就成了罪人,如今还在阿古地做苦力呢,他的医术比我好了那么多,还是如此下场,我若一时逞能害了全家便真是百死难恕了。”
安常听了她的话笑着问道:
“你救人的时候我倒是没看出你害怕来!”
孟静言推了他一把说道:
“当时还不是你说他若死了,你就死了,我才忘了细想,等到包扎完了伤口,我在想这天下谁能被你成为是姐夫,当真是细思极恐,吓得我说话都不利落了。你也知道我不会伺候这些贵人的,还要将我往要命的地方送,真是我的好哥哥呢!”
安常听了这话只是唇边一笑,看着她调皮的头发从帽子里面钻出来,便伸手帮她一下,孟静言低头浅笑转过身去好好整理头发,听她叫自己哥哥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安常收回手,重新找了个话题说道:
“当年你爹的事情,很难定论,这一次你救了陛下的命,论功行赏,陛下也会宽恕你的父亲,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孟静言摇摇头,不敢相信能有这样的好事儿,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孟静言悄声说道:
“我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我吃饭的本事,再说这些年我跟爷爷攒了一些钱,也许再过两年就可以拿钱赎人,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就好,不想再有什么风波了,什么论功行赏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没错已经是大福了。”
安常叹息一声,他知道孟静言这是怕了。也不再劝她,看她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也甜甜的。
“对了,你家的大枣树都长到我家院子里了,我那几个小侄子淘气总跑到你家的去偷枣吃,我出门的时候看着那大枣树就想起你来,想起当初我爬树划伤了腿还是你给我治好的,没想到出来打仗竟真的遇上你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赐的缘分?”
安常看着孟静言眼中都是欢喜,孟静言却不敢,只低着头不去回应,安常正说到兴奋的地方,却不想探马回传,
“禀报将军,前面发现胡国探马十二人正在向我方赶来,后面三十里外恐有骑兵意图包抄,军情紧急请将军定夺。”
第5章修罗战场
安常眉头皱了一下,知道事情急立刻便上马,孟静言拉住了他的袖子,塞了一个黄纸包的护身符在他手中,说道:
“这一战凶险,这是护身符我送你保平安,愿你这一战功成名就,平安归来。”
安常摸着护身符在看着站在马下的她说道:
“有了你的平安符,我一定会平安归来,我派人送你到蒙鹿去,那里安全,你在哪儿等我大胜归来……”
战争总是残酷的,人的生命在战场上就是这样一排一排的千金,然后逝去,箭矢锋锐的刺穿了他们的血肉之躯,倒下之后,又在被身后的人当做阶梯一样踩过去,那样的场景是可怕的,可当战鼓再次响起他们还是会前赴后继的走向死亡。
孟静言就在他们的身后,忙得没有时间抬起头来看看那快要射到帐篷里面的乌云箭雨,只管低头一个个的包扎伤口,一个个的处理善后。外面依旧是战鼓隆隆,厮杀震天。
新抬到她面前的还是个孩子,乌黑的箭矢射进了他的胸膛,孟静言准备帮他拔出箭来,一个王大夫却拦住了她,对着抬他进来的两个人说道:
“救不活了,抬出去吧……”
那孩子拉着陆昔灵的手,惊恐的喊道:
“救我,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看着那孩子的模样,麻木的心开始微微的疼,她追上去拦住他们。说道:
“我能救他!快把他抬回来!”
孟静言拉住那些抬着担架的人,王大夫把孟静言拉开,那孩子被抬了出去,老大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道:
“不要闹,还有很多人需要救,他不是少爷贵人就是这个命!”
“你拔了他的箭也没有人能背着他走路,所有射中了胸口的兵都是必死的,这是军队的规定。你是我的助手我不许你去你就不许去!”
孟静言听了,咬着牙不吭声,王大夫被人叫走,孟静言一转身便出了救治的帐篷,听着那孩子的喊声追过去,外面的厮杀声震天,她抬起头看了一片乌云迅速过来,她的心猛的纠在一起。她用双手挡在了头前,害怕的躲藏,旁边是安常留给她的两个亲兵,其中一个安慰她说道:
“姑娘放心,这箭矢射程不超过三百米射不到咱们这儿来的!”
孟静言听了这话,看着那漫天而过的密集箭矢心有余悸,她问道:
“就这一轮,是要死多少人?”
那两个人彼此看看都没有回她,孟静言不去想这个问题只是追着那个孩子过去。
医疗账旁边旁边是乱葬岗,临时挖出来的一座大坑,将没救活的,或者无法救活的全都扔在这里,里面有不少呜咽,哭泣的声音。这里鬼哭狼嚎的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孟静言找到了那个受了箭伤的孩子,他被胡乱的仍在周围,孟静言看到了立刻提着药箱用纱布帮他按着止血。那孩子看着不过十五岁,甚至更小,身子还没有张开,一张脸上都是稚嫩,他的脸上满是血污,手臂胡乱挥舞着抓到了孟静言的帽子,将她的帽子拽了下来,长发飘散开,露出她美丽的容颜来。
“姐姐,你好漂亮呀,可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孟静言拉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死人堆里面拉出来,还好他年纪小,孟静言才能够拉动,将他放在平地上,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温柔一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能救你,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孟静言说完便用麻沸散将他麻醉了,随后依着对唐轶的做法同样给他做了一番,他的位置要比唐轶的更靠近肩胛骨,其实伤的不深,只是他这样的需要静养。但在打仗中,军队大夫需要保证的是部队的整体战斗力,所以需要有人抬的伤患大都被舍弃了。
孟静言熟练的帮他包扎好,让那两个亲兵来将他抬回了医疗帐。她刚进来,便被王大夫狠狠的剜了一眼,但是孟静言现在已经不在乎他的心意了,她也是个大夫,她愿意延长任何可以延长的生命,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使命。
前方的战鼓停了,鸣金收兵,战士纷纷敢回营地,但孟静言却被王大夫分配去战场上捡伤兵。
眼前漫山遍野都是红色盔甲的胡军,他们人倒是没看见几个,不过还是要挨个翻尸体看看有没有活下来的。她的帽子被掀掉了,也就不再带上,她带上了面罩,与其他士兵一起将这些尸体挖坑烧了之后掩埋起来。
看到这样的场景孟静言忍不住问道:
“我们赢了么?”
两个亲兵跟在她的身边帮她抬伤员。听到孟静言问话,便说道:
“姑娘,我们这是大胜呀,刚刚还听说安将军绕到敌军背后,成功斩首敌将孟克达,现在应该将人头都带回去向陛下请功了。咱们这一次杀敌三万,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胜仗呀!”
“对呀对呀,我们安将军这次一定会升官的。”
两个亲兵似乎跃跃欲试,只是在她的眼中,蒙鹿的土地由黄色变成了红色,血液渗透到地里面散发着恶心的味道,周围地上人的身上插着箭矢,裹着刀枪,有匠人在收集刀剑,也有人在清理尸体,孟静言看着一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暗暗的念叨了一句: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原来真是如此。”
说完这话,孟静言看到战车下面压着一个黑衣服的兵士,便让人推开了战车,只是战车下面的唐国战士脑袋被压扁了,身上被马匹和人踩踏成了血泥死的不能在死了。
“这是咱们的人吧,他母亲要是知道她的儿子死的这样惨,不知道该多心疼呢?咱们将他抬回去埋了吧。”
说完这话,她感觉自己的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捂着嘴躲出去老远,这个战场的味道会让她一直记住的。
孟静言将自己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去,她抬起头远远的看过去,尸山血海,这就是战争。
孟静言跟着人亲眼看着将尸体烧了她再外面撒了一圈石灰粉,然后静静看着火势冲天而起,她往后站了一下,心道:
“这战场还这是吓人,若呆的久了,只怕人会变得铁石心肠了吧。”
第6章得胜而归
此刻,安常一身干涸的紫黑色血液便进了唐轶的大帐,将孟克达的首级放在锦盒之中送给了唐轶。单膝跪地,兴奋的说道:
“陛下,臣幸不辱命。”
唐轶早早听了消息,虽说只穿了一身常服,却对此甚为郑重,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亲自扶起了唐轶,说道:
“起来,干的好!”
安常站起来,唐轶赞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唐轶拍了拍安常的肩膀,安常受宠若惊一般的说道:
“都是陛下指挥得当,才让臣捡了个便宜,臣不敢居功。”
唐轶又笑着捏着他的肩膀,说道:
“你不敢居功?也好,朕用的你得心应手,你在居功,就要外调了,朕身边可没有那么好的位置了。”
安常立刻跪下说道:
“安贵妃时常教导微臣,陛下英明神武,跟在您的身边是微臣的荣幸,是陛下的宠爱,没有更好的赏赐了。”
安常说完,唐轶脸上便满是笑意,说道:
“安贵妃有个好弟弟,朕多个好帮手,虽说不升你的职,但朕许你向朕提个愿望,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你姐姐也跟朕提了好几次,但皇室之中没有适龄的女子,你若有喜欢的可以跟朕提,不论是谁家的女儿,朕都准你!”
安常低头有些害羞,安常想了想说道:
“陛下,安常到不着急成婚,只是若说求个赏赐安常倒真有一个,不过不是为了微臣,是为了那日为陛下拔箭的大夫,他与臣是故交,他父亲原是太医院院判孟柯,静安太后故去之后,他被谴责发配往阿古地做苦力,如今年纪大了,就请陛下开恩,准许他回家吧。”
安常说完,房间一度安静,唐轶看向身旁的周如海,问道:
“那位救了我的小大夫在哪里?”
“朕醒来之后还没有见过他呢,救朕之前倒是见过他一面,只是没太看清,只感觉眉清目秀,难道安常你……”
唐轶想了想往前凑了一点,小声说道:
“你有龙阳之好?”
安常红了脸又不好解释,只管低头,唐轶倒是大笑了起来。周如海扶着唐轶,他也收了笑容,道:
“你只管说你的请求,他既然救了朕的性命,朕自然赏她,将她带来,朕要看她。”
听了这话,周如海笑着说道:
“陛下,陛下刚刚醒来他便走了。也不知道是胆小怕事还是这位小大夫不想居功。”
唐轶伸手拦住说道:
“不会,若真是胆小的,就不敢给朕拔箭了,安常你说呢?”
安常立刻说道:
“陛下说的是,静言是这一批前往蒙鹿之地的大夫,如今正在蒙鹿救治伤兵,若是陛下想要见她,微臣这就派人去寻她。”
唐轶听完之后,说道:
“啊,原来他叫静言啊……”
周如海跟着偷偷的笑,安常脸红起来,唐轶说道:
“行了,既然他在救助伤兵这是正事,朕的性命重要,将士们的性命也重要,所以你们都不不可打扰他,既然医术出众胆量过人,那便破格入太医院吧。”
安常听说要让孟静言入太医院又要开口,周如海咳嗽一声,安常依旧跪着,唐轶撇了一眼周如海说道:
“他有话你就让他说,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跟了朕多少年,你当他还不会看心情么?”
周如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安常立刻回复道:
“回禀陛下,静言是个女儿家,恐怕不能入太医院。”
这一下周如海都愣住了,女儿家能有那个胆识?上手拔箭,指挥若定。倒真是不敢相信了。周如海立刻改口说道:
“哎呦,陛下,这要真是个女儿家,那可是了不得了,听黑耀说她可是赞不绝口,您是知道他的很少夸人,奴才听他评价说有大将风范啊。”
唐轶听了之后,也陷入了深思,看着安常说道:
“依旧让她入宫吧,做女官在你姐姐身旁,过几年变成良家了,也算是良配,如何?”
安常听了之后,明白皇帝在为他打算,连连谢过,眉角上都是喜气,郑重说道:
“微臣替她谢陛下,微臣也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挥挥手让他下去,虽说救了他的性命,但毕竟只是一个女子,皇帝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倒是周如海笑着问道:
“陛下当真疼爱安常将军,连将来都为他打算好了。只是不知道安贵妃那边陛下如何交代呢?安贵妃目光高着呢,连徐尚书家的千金都看不上呢。”
皇帝叹息一声说道:
“那里是安贵妃看不上呢,那是安常看不上,他十岁就跟在朕的身边,出生入死,朕拿他当兄弟自然该帮他一把的。朕以前一直以为他是石头心,没想到是痴心汉啊。”
皇帝说完这些,心里微微叹息一声,手上捏着那一片香巾,在心里将没有说完话的说完,
“不过,朕也想看看,这大将风范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模样?”
皇帝若只想成全他们,大可以赐她父亲归回,给她个县主的身份,再给赐婚也就算了,可他这些日子影影绰绰眼前会出现那温柔的声音,还有那手帕上的药香让他心驰神往,故而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大战之后,整顿队伍,救治伤员,胡国递上了求和的文书,这样一场大仗打了半年终于结束了。
孟静言也随着伤兵返回宁远县,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救得那个少年奇迹般的活下来了,但因为受伤,军队嫌他拖累给了十两银子让他自谋出路去了,他来求孟静言收留,她一时心软便将他带回家中的药房继续养伤了。
孟静言家世代行医,家中有个远近闻名的孟家药坊,因为家中曾经出过太医,所以上门求医的人很多,而且孟静言的爷爷,为人乐善好施故而在这儿颇有名望。她推开小门,笑着走进了大堂,道:
“爷爷,二叔,静言回来了……”
孟静言雇了两个人用担架将少年抬进了房间,只是二叔跟爷爷都不在药坊,反而是二婶从后院进来。看到孟静言还抬了一个人回来,更是冷下脸来。
“回来就回来,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