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漫黄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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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边陲古城马蹄急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1932年的迪化(今乌鲁木齐)。~啃?书*小*说*网:.*?@++www.*kens

每逢掌灯时分,边陲古城,就像被口巨大的漏底铁锅,扣在了下面,破洞挤出的星光,显得各外耀眼。蜿蜒得像条黑色巨蟒般的街道,已渐渐绝了人迹。只有大户门前的几盏昏黄的灯笼,疲乏而又顽强的闪着亮光。

突然,从街的尽头,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打破了以往的宁静。沉睡的古城,像是将要破壳而出的雏鸟一般,显出了轻微而又浮懆的蠕动。

枪声吸引了祥子的好奇心,他小心的将院门开个缝,将脑袋探出。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前跑过十几个当兵的人,样子像是被狼追赶的山羊似的,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马蹄声响,五六匹快马像一阵风似的疾驰而过。

祥子入神的看着,心里正胡乱琢磨着眼前发生的故事。猛然间,感觉脖颈一阵如蚂蚁跑动搬的奇痒,并伴随着一缕淡淡的幽香。

祥子的喉咙,咕噜的响了一下,他知道是娟子。诱人的香,是娟子身上的香胰子味道。不知啥时候,娟子的头已经藏在了祥子的腋下,让他奇痒难耐的,是娟子俏皮的头发在作怪。祥子努力压制着,企图急促的呼吸,痴迷的享受着,那种痒到心里的奇妙感觉。

不知谁家机敏的狗,轻狂的叫了几声,便惹得满城的狗都应合了起来。此起彼伏的狗叫,由近而远,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哎!你两个干啥哩?外面兵荒马乱的,还不来快把门插上,不怕招来贼娃子啊?”公鸡般的声音,是姚福贵姚掌柜发出的。

娟子像是被黄蜂蜇了一下似的,闪身直起了腰。随即,又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摆弄着垂落在胸前的大辫子。

祥子手脚显得有些慌乱地,插放着门栓。月光下,姚掌柜藏在灰色长褂下的,两条缺乏水分的腿,顽强地支撑着,略显佝偻的身子。摆着有些夸张的八字步,悠悠的晃了过来。

齐肩的杂色头发,遮住了脸的两边。只有眼镜片和那块脱发的头顶,发出微弱的光芒。

见祥子转过身来,姚掌柜没好气地说:“给大黑马加些豆瓣子,明儿我要出趟门。”

祥子嘴里应着,转身朝后院走去。姚掌柜追在背后,怨声怨气的嚷嚷道:“别给白马喂咧!啥活也不干,喂料干啥哩。”

娟子听了,冲父亲姚掌柜,作了个夸张的鬼脸,扭身欢快的朝自己屋子走去。

祥子回头冲娟子屋瞅了一眼,灯亮着,那对鲜红的双鱼窗花剪纸显得格外招眼。他呓笑着举起右膀低头闻了闻,除熟悉的汗臭外,似乎还有隐隐的余香。

他身心愉悦地拎着大半升豆瓣子,来到后院的马厩,先把白马嘴下的干苜蓿刨个窝倒了半升,又把剩下的倒在了黑马嘴下的苜蓿上。白马因为没有苜蓿的阻碍,稀里哗啦便将豆瓣吃了个干净,而黑马还在努力地寻找着散落在干苜蓿缝隙中的豆瓣粒。

祥子铺平了白马嘴下的苜蓿,满意的笑了。因为白马是娟子的专座,除祥子每天骑出去遛遛外,谁都不让动,更别说套车干活了。

姚掌柜在迪化城里,不算是很富有也就算个中上吧。门前三间铺子,主要经营日用杂货,什么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干货调料应有尽有。

另外,街口还有一间苏杭绸缎,和机制洋布的绸缎庄。绸缎庄的门面是赁的,而三间铺子和这所院子,却是自己置办的产业。

大门右手,临街三间门面铺,左手两明三暗,是姚掌柜和闺女的住房。前院右侧,一排六间是仓库和祥子的住房。左侧也是六间,其中两间,是临时客房,专门入住来访的亲友,另外三间,是伙计们的住房。

将院子隔去一段,成为后院,里面喂养着三匹马,还停放着一挂二马套胶皮轱辘的小马车。墙的角落,卧着一只忠诚的小黄狗。

黄兴像往常一样,等大家都睡了,便拎着马灯四处转一圈。看看门插好没有,灶里有没余火......

黄兴在姚家的任务,除有重要的货物,要随镖局压货外,平时主要就是看家护院。他一般下午饭后,就在屋里睡觉,直到大家都睡了,他才出门。

黄兴把院子前前后后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便回到自己独居的屋子,放下马灯盘腿坐在炕上,悠闲地卷了根莫合烟。一阵吞云吐雾后,习惯的拿过那本,已经让他翻毛了的《水浒传》。随意翻开一页,便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他正看到潘金莲,努力勾引武松的精彩段子时,后院的小黄狗,汪汪地叫了几声。他侧耳静听了一会,又没了动静。于是,便又回到了武大郎的家中。

随着武松甩门而出,黄兴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声。他侧耳静听了片刻,知道后院来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于是,他动作麻利的吹灭马灯闪身下炕,将屋门开了个缝。然后,迅速将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匕首,插到腰间,从枕头下,摸出几个枣粒大小的石子,捏在手心隐在门后,静观屋外的动静。

通往后院的那道木栅门,慢慢地打开了。从里面弓腰走出三个人,胆小的样子,像是三只新搬家的老鼠。

三条黑影,慢慢移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榆树下停了下来。

初秋的夜空,总是不太明朗。一层薄云,就将漫天的繁星,轻松隐去,只留下灰蒙蒙的一片。

朦胧中,只听有人压低嗓音说:“右边是小姐的房,左边住着姚掌柜。六子在外警戒,小五和我进屋,拿到钱就动手,不能留下活口。不到生死关头,不能开枪”。

黄兴听了此话,立时怒从胆边生。他在心里暗暗骂道:丧心病狂的家伙,今天遇到了爷爷我,定叫你娃娃人财两空。于是牙根一咬暗暗动了杀机。仔细查看,三人手里确实拎着家伙。

三条黑影,慢慢移到姚掌柜的门前。其中一人蹲下身子,用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撬门纂,看样子,还是个行家里手。不大功夫,左边的半扇门便被悄无声息地卸了下来。

这里要赘几句,从前的门没合页,门的两边是用整块的木板制成,而靠门框的那边又在整块木板的上下角处,各留有一个短轴,称之谓门纂。门扣是用铁打成的一公一母两个扣,称之谓钌铞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隐身在三个黑影后的黄兴,手一扬,随着哎呀一声叫喊,黑影手中的枪,便掉落在了地上。撬门的黑影刚回头,一粒石子正中左眼,“咣当”一声,刺刀落地,双手捂着脸,哇哇乱叫。

站在一边望风的黑影,见事不妙,撒腿就朝后院仓惶逃命。黄兴纵前一步,抓起地上的步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飞奔的黑影,便应声倒在了马槽旁。惊得三匹马一阵骚动,慌乱的打着响鼻。

祥子听到了动静,麻利的套上衣服,闪身出了屋门,正赶上应声倒下的黑影。他纵身冲过去,见黑影正拖着一条腿往前爬,便顺手扯过一节绳子,将那人捆绑了个结实,一只手从后衣领提着,像拎死猪般的拖到了前院。

此时,姚掌柜也斜披着夹袄,惊慌失措的冲出了门,举着没点亮的马灯,嘴里惶恐地嚷道:“咋哩?咋哩?咋还动上枪咧?”

祥子点亮了马灯,昏黄的灯光,吃力的照亮了半边院子。

原来的三条黑影,已被粽子般捆得结结实实。三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汉子,从他们身上的破军装,和三张缺血的脸黄兴断定,是开小差的逃兵。

此时的黄兴,突然感到五脏六腑,一阵蠕动般的难受。他努力压制着艰涩的回忆,不想让自己,与眼前的三人划上等号。是啊,当逃兵是可耻的。但更可悲的是,当兵不知为谁扛枪为谁打仗。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自己与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逃兵!所不同的是,虽然同样遭受过种种磨难和不幸,但自己,却始终没有丧失做人的良知。

他侧眼瞅了瞅三个像筛糠似抖动的人,一个手背鼓起鸡蛋大小的青紫包,一个左眼肿得像个驴,另一个大腿开了穿堂眼,伤口流着殷红的血。

当黄兴听说,他们半年没有领到响,还要开往南疆同和加尼牙子(当时的反政府维吾尔族武装)打仗时,心里一阵莫名的震荡。

他俯下身,快速的解开了绳子,像是做错了啥事似的暗自叹息着。

正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狼一般的叫喊:“开门!开门!警察!”

姚掌柜闻声,踮脚跑去开了门。黄兴扭头想拦住已经来不及,五六个警察举枪鱼贯而入。

黄兴不动声色,继续解着绳索。背短枪的警察,挺着被狼舔过般缺肉的脸,眯着两只像是被刀划出似细小的眼睛,嚷嚷道:“咋回事!咋回事!是谁开的枪?”

姚掌柜满脸堆笑地凑上去,用手指着三个颤颤巍巍的兵,嚷道:“他们是贼娃子!”

那个瘦得跟鬼似的警察,鼠眼一闪,凑到三人跟前,眯眼打量了一番,狼声怪气的问道:“说!干啥地?大半夜的,咋在人家院子哩?”

三个当兵的,似乎不屑于他的淫威,埂着脖子不说话。瘦鬼警察怪声骂道:“妈的,还给老子呈硬哩!”

说着,便给了当兵的一脚,自己也被震了个趔趄。不耐烦的朝身后的警察摆摆手道:“铐起来!带回警局!”

几个警察便冲上去铐了三人,拎起靠在门边的步枪,和丢在地上的刺刀准备走人。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随后竟然停在了姚掌柜的门前。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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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红颜祸根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院门外,一阵风似的闯进一群当兵的。~啃?书*小*说*网:.*?@++www.*kenshu.cC为首的是位高条个,白净脸手持马鞭的长官。

姚掌柜慌忙拧身迎了过去,未等开口,便有当兵的凑前一步说:“这是我们许营长!”

姚掌柜立刻抛出一串客套话:“哎呀,原来是许营长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那位许营长也没搭理姚掌柜,他径直走到三个倒霉的逃兵面前,抬手每人给了一马鞭,嘴里愤愤地骂道:“龟儿子!害得老子一宿没睡!原来你们躲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又自嘲似地笑笑说:“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总算没让老子白忙活。”

见此情景,那个瘦猴警察歪着脸,细眯着眼睛嚷道:“人是我们抓的,要带回警局!”

许营长连正眼都没看他,嘴里冷冷道:“他们是我的兵,要带回军营。滚!”

瘦猴还想说什么,只见许营长身后的几个士兵,上前一步,哗啦一阵响,子弹上了堂。瘦猴眼看到嘴的肥肉要飞了,领赏的美梦也破了,便暗自咬咬牙转身带着随从,像三天没吃食的狗似的悻悻离去。嘴里还嘟囔着,连鬼都听不清的话。

许营长环视了姚家的院落,然后,用马鞭指了指两个被石子打伤的逃兵,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这是咋回事?”

姚掌柜瞄了眼黄兴,见他竟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拾掇着手里的绳子。便满脸自得的样子,冲许营长说:“是黄师傅用石子打的,他打石子贼准。”

说着,又拿眼瞅了瞅黄兴,像是有些讨好的样子。

许营长围着黄兴慢慢地转了一圈,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眼前这位健壮的山东汉子,压低声音说:“行啊,身手不错嘛。”

继而,用马鞭指了指还在徐徐流血的伤腿,斜眼盯着黄兴,说:“这个也是你干的?”

黄兴头也没抬,手里干着活,只是在嗓子里轻蔑的应了一声。

许营长用马鞭敲打着手掌,努力振奋出一点精神,朗声说:“跟我干吧,我给你个排长当。”

黄兴依然没用正眼瞅他,收起地上的绳子,边走边说:“俺不当兵。”

姚掌柜见黄兴不尿许营长,怕生出事来,便勉强的堆起笑容搭讪道:“乡下人就这样,不爱说话。”

许营长倒也没在意,只是嘴里自语般的嘟囔道:“此人不简单啊,不简单。”

随后,又向姚掌柜了解一些三个逃兵潜入院内的细节。

黄兴匆匆离去,是他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他们翻墙进院,小黄狗咋没叫哩?于是,他放下绳子,点亮了马灯便朝后院走去。

小黄狗静静的躺在小窝旁,微微起伏的胸部,证明它还活着。黄兴拨开小黄狗的眼睛看了看,知道吃了不碍事,睡到天明就醒了。

他放下马灯,拧身窜上院墙,借着迟来的月光,四下里瞅了瞅,见院墙根码着几块青砖,旁边还放着一包东西,便纵身跃到墙外。

他轻轻拎起地上的包裹掂了掂,又放到地上慢慢打开,借着月光,见包里是几件普通人家的衣裤。

看来,他们是想得手后,便换了衣服,踏上漫漫的逃亡之路。想到他们别无选择的结局时,黄兴心里又是阵阵的隐痛,他后悔不该盲目的对他们下狠手。

说心里话,若不是听到他们说,拿到钱还要灭口的话,他是不会出手伤人的,顶多小施手段,吓走了事。再说,院里来贼也不是头一次,他连姚掌柜都没让知道过。

姚掌柜屋子的那扇虚掩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从中走出一位妙龄的美色女子。粉若桃花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朦胧而动人。一头乌黑的亮发,松散的在背后扎成一束,从整齐的程度来看,出门前,是刻意梳理过的。

她边走边系着粉红色的夹袄扣,半截水红的肚兜,张扬的露在外面,在忽闪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招眼。一双杏目,像两滴饱满的水珠,朝左右晃荡着,散发出一种,吞没一切雄性的魔光。

系扣的手还未从腋下抽回,便妖声妖气地嚷嚷道:“哎吆!这是咋的哩?当兵的都成贼哩,还让百姓活不活咧,啥世道么真是的。”

许营长正在向姚掌柜询问情况,听到说话,一缕不快便悄然钻进了胸膛。他转身,本想回敬几句更难听的话。但四目相对,便像是点燃了参着的棉花团,顿时喷射出了呛人的火花。

许营长的嘴半张着,白净而有些僵硬的脸上,堆满了温柔的微笑。笑意中,似乎能发出一种炽热的能量,魔咒般悄然提高着女人身心的温度。美貌女人,似乎感觉到了那股能量的存在,原本粉嫩的脸蛋,便立时开满了殷红的桃花。

姚掌柜见状,干瘪的脸痉挛般的抽搐了几下。冲许营长尴尬的笑了笑,嗫嚅道:“这,这是我屋里的。”

尔后,转身冲女人烦懆的摆摆手,没好气的嚷道:“去!去!去!快回屋里去,有你女人家啥事哩”

女人软软的白了姚掌柜一眼,优美的转过身,扭动着狐媚的身子,朝房门走去。

而此时的许营长,依然僵硬着身子,贪婪的目光,始终笼罩着眼前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呓美的表情,似乎是在惬意的欣赏着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似的,心里不由升起一种,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而美丽的女人,也将刻意的掩门,演绎成了一种勾魂慑魄的回眸。

姚掌柜目睹了这对男女,溢情于外而又毫不掩饰的表演,浑身像抽了筋似的难受。他困兽般焦躁不安的,在原地转了几圈,抽搐着脸,操着似笑而哭的腔调说:“许营长啊,你看这三个贼娃子可咋办哩?”

听到说活,许营长似乎猛地从一场春梦中清醒了过来。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呓笑着摇了摇头,像个过足了烟瘾的瘾君子似的精神一振。刻意提高嗓门,大声道:“把逃兵押回营部,绑在操场的柱子上,明天当着全营将士的面,执行枪决。看谁还敢当逃兵!”

说着,转身在姚掌柜刀背似的肩膀上拍了拍,冲着窗后隐隐的倩影,高声道:“请姚掌柜放心,我保证此类事件,不会再在你家发生,我会常来保护你们的。”

姚掌柜哈着腰,口是心非的应承着,将许营长一行送出门外。许营长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美好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边走着,嘴角挂着梦呓般的痴笑,自言自语的嘟囔道:“姚家真是卧虎藏龙啊,不简单,不简单。”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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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探革命路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人的一生,至所以要经历许多的艰难困苦,创伤磨难,大致原因有二:一是找不到方向;二是选错或是执着于某种神圣的信仰。~啃?书*小*说*网:.*?@++www.*kenshu.cC前者,就像只无头的苍蝇一般,浑浑噩噩地活着;而后者,却要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甚至是生命。

黄兴的父母,几年前就先后去世。有一个哥哥,自打五年前娶了媳妇,就分出去自己过。眼下只剩黄兴一人,孤单而又顽强的守候着父母留下的三间草房,和一个与邻居家一样破败的院落。

往日的鸡圈,已成闲置的产物。黄土结成硬痂的小院,只留下黄兴练习拳脚踩踏的痕迹。若不是院门旁的那棵老桃树,还在努力展示着不服老的活力,整个院落便找不出一点活气。

黄兴平日里,除务习几亩薄地外,闲时就和几个青年后生,舞刀弄枪地打练功夫,日子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有点早,刚刚立冬便飘起了飞蛾般的雪花。老桃树每年在初冬前后,都要稀稀拉拉的开上几朵粉嫩的花,似乎是在向主人显示着,自己来年会更加努力。

飘飘如蝶的雪花儿,小心的落在娇小的花瓣上,便急不可耐地溶进了花的心里,只在花瓣的凹处,留下一滴莹莹的水珠。

黄兴精心修剪着老桃树的枝条,剪去突长的新枝和干枯的老枝,只留下来年可能挂果的键枝,专注仔细的样子,像是在悉心打扮着待嫁的新娘。

迎门的雪花忽的翻卷了起来,表现得像是一群白色的蝴蝶,受到了突然惊吓后的样子。雪花开处,只见两个男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里。

隐在树后的黄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失声叫道:“强子哥!顺子哥!啥风把你俩给吹来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扭头看见了黄兴。欣喜的冲过来,在黄兴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笑着说:“是漫天的飞雪,让我们来的。”

黄兴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将二人让进自己那间略显黑暗的屋子里。

一明一暗的草顶屋,家具摆设很简陋,半截子土炕上,只铺着一张不知年月的苇席。黄兴满脸洋溢着喜悦,嘴里嚷嚷着:“快上炕!快上炕!”

又忙着从地下的那件,掉了漆的大红柜上取过装满大枣和鲜红柿子的柳条筐,放到炕桌上连声说:“吃!吃!自己家树上结的。”

尽管,屋里屋外是一样的温度。然而,屁股下的土炕,却散发着亲切的温热。柔和的热波,由腰部慢慢的向上延伸。最后,将全身都包容在了一种舒适的暖洋里。

三人坐定后,黄兴微怨而又掺杂着某种委屈地说:“说是到省城上学,这一走就是三年,连一点音信都没有,你们不在,俺干啥也没意思”

黄兴嘟囔般的说着,像个久别父亲的孩子,飘忽的目光,显示着他内心的怯懦。

强子本名张志强,是本村富户张百万的独生子。顺子本名赵常顺,也是本村大户家的子弟,他们都是黄兴小时的玩伴。准确的说,是黄兴跟着他俩玩大的。

强子抓起一粒冬枣,丢在嘴里,神情诡异的冲黄兴笑了笑,说:“还是咱家乡的枣儿脆甜。”

见黄兴急猴猴地瞅着自己,期待而又疑惑的目光透着忠诚和信任。

强子将嘴里的枣核吐在手心,深邃的目光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而在盯看黄兴时,却又显得那么的柔和。他伸手拍了拍黄兴的胳膊,轻声说:“想我们了?”

“咋不想呢,做梦都想,这两年,我就像是丢了魂似的。”黄兴掏心掏肺地说着,跳下炕,往炕洞又续了干草。

“那你敢不敢跟着我们,出去闯一闯?”张志强提高了声音说。

一双深邃睿智的目光,像星光一样笼罩着黄兴。

“咋不敢?只要你们肯带着俺,让俺干啥都成”

黄兴有些激动地窜上炕,微红的脸颊,和无邪的目光,显示着他的憨厚与真诚。

赵常顺平时就不爱说话,他健壮的身子朝黄兴挪了挪,伸手朝他的后背拍了一下,冲他神秘的笑了。

于是,张志强便以无比饱满的热忱,和激昂的语言,向黄兴讲述了孙仲山,袁世凯以及蒋介石的故事。末后说:“我们就是要去参加新军,讨伐袁世凯建立一个自由平等的新中国。”

激奋般的热忱,将张志强的脸涨得有些微红,敞门的屋子,虽说有些清冷,但张志强的头顶,却悬浮着缕缕淡淡的薄雾。

此时的黄兴,似乎也被来自张志强身上的阵阵热浪所感染。身子像个待乳的孩子,看到了母亲的般不停的变换着姿势。黝黑的脸庞,也渐渐变成紫红色。

他虽然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也云里一阵,雾里一阵的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然而,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对张志强的无比信任。

对黄兴来说,张志强算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张志强比他大三岁,虽说是富户人家的少爷,但是,从没把他家长工的孩子黄兴当下人。

他家请了先生,在祠堂办起了学校,教的都是张家的子弟和兄妹,但他非要拽着黄兴一起学。那时的黄兴,还要放猪,也只能有一顿,没一顿的听听让他始终也听不懂的课。

尽管如此,在张志强的帮助下,也算是识了不少字。就他那身武艺,也是沾了张志强的光。张志强家请了师父教武艺,也是非要黄兴陪他一起练,而黄兴自幼就喜欢舞刀弄枪,又肯下苦功,久而久之,黄兴的武功竟在张志强之上。

师父也特别喜欢他,便暗暗将一身的本领,都倒给了黄兴。而张志强的遇事机灵有主见,为人仗义又让黄兴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起玩耍或是到哪儿调皮捣蛋,都是张志强的主意,而具体实施的,多是黄兴。从小,两人就是狼狈成伴。

此时,他见张志强歇下嘴在喝水,便急不可耐的将身子往前挪了挪,憋红着脸,嚷嚷道:“强哥,你说的那堆大道理,俺也整不明白,俺就听你的,你让俺咋地俺就咋地,反正这辈子跟定你了。”

张志强放下水杯,冲黄兴满意的笑了笑,猛的伸手在黄兴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把,朗声说:“算我没看错你!”

黄兴此时,也兴奋得像是明天就要娶媳妇似的,急忙滚下炕,边提鞋子边说:“强哥顺哥你两个先坐坐,我去弄瓶酒,咱哥三整点。”

张志强掏出三块银元,扭身塞进黄兴的手里,黄兴刚要推辞,见张志强把眼一瞪道:“不想让我当哥了?”

黄兴便不再推让,这是他两打小的默契。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个布袋,便连踮带跑的出了门。身后,听张志强大声喊道:“顺路把嘎子叫上,他也跟我们一起走。”

黄兴嘴里应着,脚下生风似的朝集市跑去。

四个小时的玩伴聚在一起,这顿浑吃海喝,直闹到瓶倒人斜,酒话和梦话和谐的交织在了一起,才渐渐的偃旗息鼓。

门外的雪花,依然不知疲倦的飘着。丝丝凉风,诡秘地窜进弥漫着浓浓酒气的屋子。悄然从张张表情个异的脸上轻轻拂过。像是在努力的吻去,那将要渗出面颊的片片红色。

黄兴将破败的院落和几亩薄地,托给了哥哥照管,也算是向哥辞行。

黄兴的哥,是个老实把交的庄稼汉子,而且打小就胆小得很,树叶子掉下来,都怕打破了头。听黄兴说要去外面闯,便轻摇着黝黑而略显肥胖的大脑袋,喃喃道:“放下安稳的日子不好好过,外面有啥好的。”

临了,还冲黄兴的背影喊道:“不好混就回来啊,口粮俺给你留着哩。”

黄兴他们入伍还不到半个月,便悲壮的踏上了北伐的征程。他们自小有打猎的底子,还算好,好多新兵连枪都不会放,就被赶上了战场。凭着张志强的精明和黄兴的勇猛,他们在阵前屡立奇功。不到三年功夫,张志强便被晋升为上尉团长,黄兴被任命为张志强所在团,直属侦查连连长。而赵常顺和嘎子,却像千千万万的血性儿女一样,将身躯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

北伐胜利,中华民国成立了。按说是件令人振奋的事情,但以黄兴对张志强的了解,知道他此时并不快乐,而是更加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并且,战争并没有因为北伐的成功而结束。遍地狼烟此起彼伏,像瘟疫般蔓延着,连年的内战,国土荒芜百姓流离失所。本来就火星四起的中华大地上,又踏进了日本鬼子的铁蹄。

张志强的部队,虽已整编为国军序列。但除讨伐军阀,围剿红军外,从没接到过出兵东北抗日的命令。在武汉修正数月,黄兴整天看着张志强,忧心冲冲的样子。急的他整天抓耳挠腮的,睡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敢多问。

黄兴对张志强从来都是忠诚的服从,从不问为什么。他对这位不是亲哥而胜似亲哥的兄长,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认为,大哥做的事情,都是应该要做的。他只要按大哥的要求,做好就行。就像庄稼人,在地里播下了麦种,就自然会长出麦苗一样,毫不怀疑。

这天下午,黄兴正和几个连里的兄弟,合计着晚上去哪儿喝酒时,通信员却把他叫进了团长办公室。张志强见他进来,神情略显严肃的说:“你准备一下,今天连夜去趟上海。”

说着,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封封口的信,递给了黄兴。黄兴见信封白白净净的没写一个字,刚要开口问,却见张志强上前一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用心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随后小声的说出了一连串的街道和门牌号码。收信人姓王。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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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斩寇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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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可不像从前那样,憨厚老实得肚里有几根肠子都能让人看清。经过几年的东征西伐,可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尤其是这一年多,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和张志强在一起,两人一同执行过好几次侦查和除奸任务。耳濡目染了张志强的处事方法和经验,张志强身上具有的那种,机智而沉稳,勇敢而细心的优点,已潜移默化在了黄兴的身上。使他成为一名,可以独立应付复杂情况的,成熟而优秀的侦察员。

黄兴凭着自己的机灵和侦察经验,倒是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收信人。老王看了信,便热情的安排黄兴住在了家里。

嘱咐黄兴,现在上海很乱,没事少出门,尽量别惹外国人。

明天,黄兴就要离开上海了,他想出去转转。来时只紧着问路找人了,也没顾上仔细看看,被人们称作花花世界的大上海,到底是个啥模样。

黄兴信步超前走着,感觉除了高楼比他去过的城市多外,最扎眼的就是,时不时可以见到红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和一群群着装古怪,嘴上留撮小胡子的日本人。黄兴是第一次见日本人,觉得长相和中国人没啥两样,最让他好笑的是,日本人爱穿宽腿袍子,脚下踩个木板子,走起路来“叽里呱啦”的乱响。也不知是否真的会武,每人腰间都别把长刀。

黄兴走着走着,突然感到尿急,便用眼左右瞅着看有没有背一点的小巷子,好掩护自己应个急。

一阵木板敲打地面的声音传来,他寻声望去,只见三个日本人,两前一后,像拎小羊似的拎着个清瘦的姑娘,拐进一处窄小的巷子。只见姑娘的身子在努力扭动挣扎着,却像是落在狮口里的小鹿似的,毫无逃生的可能。两只无耻的手在姑娘羞涩隆起的胸上,肆意地揉捏着,嘴里还不时发出鬼一样的。

黄兴警惕的尾随了过去,只见窄巷蜿蜒地伸向前方,形成几处遮挡视线的暗角。

巷子里不见了姑娘的身影,只看见一个日本浪人像个癫狂的疯子,手舞足蹈的扯落身上的肥袍,露出像烫了毛的白猪似的横肉。

黄兴已经明白了,三个畜生想要干什么。他以前只是听说过日本鬼子,在东北烧杀虏掠,奸女无恶不做。这次,听老王讲述了一些发生在上海的,令人发指的畜生行径,早就对鬼子恨之入骨。这次偏偏让他给碰上了,岂能轻易放过这帮畜生。

只见黄兴蹑手蹑脚的潜到了暗角处,眼前的景象,让他着实地愣了一下。姑娘被两个畜生按在地上,纤弱的身子一丝不挂。苍白的脸颊上,只有一缕乌黑的长发,在努力地遮掩着满脸的愤怒羞辱和绝望......

黄兴见脱毛猪,挺个肥肚淫笑着,朝姑娘纤弱的身子疯狂的扑了过去,顿时一股怒火,冲出了脑门。

他抖动手腕,一粒石子正中肥猪的后脑勺,痛的那货抱头“哇哇”乱叫。另外两个按着姑娘的畜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放开姑娘,迅速朝靠放在墙边的倭刀冲去。

在前面的一个刚一回身,“啪”的一声左眼便被打开了花,捂着眼睛蹲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起来。这时,随着一股清冷的寒风,一把倭刀便朝黄兴劈头砍下。黄兴闪身躲过,一伸手便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这时,伤眼的畜生,似乎缓过了神。他抓起地上的刀,便朝黄兴的胸膛刺来。说时迟那时快,黄兴扣着怀里的畜生猛地一扭身,他手中的倭刀,便轻轻的划过身后畜生的脖子。

一股腥臭的鲜血,便像爆裂的水管似的喷射了出来。黄兴怀里的畜生,一愣之际,扣住腕的手一用力,畜生手中的倭刀,便脱落了下来。

黄兴伸手从空中接住倭刀,扭身插进了怀中畜生的胸膛。那个剥得精光的畜生,哈着腰,用生硬的中国话,向黄兴求饶,希望不要杀他,给钱多多的。

黄兴侧目瞅了眼坐在地上,蜷缩得像个龙虾似的姑娘,取过衣服丢给她,瓮声瓮气的说:“穿上衣服,赶快离开”

姑娘像是惊吓过度,动作急切而又僵硬地套上衣服,冲黄兴慌乱的鞠了个躬,便踉踉跄跄的,消失在窄巷的拐弯处。

黄兴见肥猪哆哆嗦嗦的要穿衣服,便用刀背拍了一下堆着横肉的肚子,狡黠地冲他笑了笑,说:“知道啥叫生不如死吗?”

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拽过畜生那截无耻的东西,倭刀抽动,只见肥猪双手捂档“哇哇”怪叫。黄兴咬着牙根,恨恨地说:“让你知道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直到此时,黄兴才感到,那泡蠢蠢已久的尿,又迫不及待的闹腾了起来。便背过身,冲着横在地上的死尸,无比痛快的宣泄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顺着血管涌遍了全身。一股由血水和尿水混合着的彩色细流,便悠然的顺着斜坡欢腾了下去。

上海的天总是这样,晴一阵阴一阵的,转眼间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黄兴仰起脸,让雨水尽情的洒在脸上,而后掀起衣襟擦了把脸上的血迹。低头看了看,留在黑色短襟衣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巧妙的掩饰了。于是,便轻松的嘘了口气,迈着有力的大步,朝着人影稀落的马路走去。

当老王听完黄兴的讲述,神情兴奋的赞扬了一番,说他为国人出了口恶气。但黄兴必须立刻离开上海,日本人会挟制警察,在全城戒严追查凶手。黄兴没有上海居住证,会出麻烦的。而且水路上查的特别严,只能走旱路。

老王送黄兴到了郊区,留给张志强的口头回信,就两句话:局势险恶,蛰伏待命。

人的一生,总有几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错阳差。好像冥冥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改变着你的人生轨迹。而自己却浑然不觉,以为这一切,都是自然而正常。

黄兴就因为改走旱路,比计划归期整整晚了七天。而就在这七天里,他所在的军营,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故。也就是这七天,让他轻易躲过了一场生死劫。也就是这七天,迫使他彻底告别了几年的军营生涯,踏上了新的慢慢长路。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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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听法南山寺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西北边陲的八月,空气中没有一丝儿水分。~啃?书*小*说*网:.*?@++www.*kenshu.cC阵风吹过,让人感觉像是置身于无形的火球里。

姚掌柜家院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也被炽热的阳光烤得,频频闪着油亮的光。几只机灵的麻雀,躲在树荫下,点头哈腰地抢食着耐不住太阳的烘烤而落下的虫子。

娟子倔倔地从屋里出来,把姚掌柜堵在门口,甩着脸子嘟囔道:“明天是初一,我要去南山寺给我娘进香。”

姚掌柜嘴里哼了一声,随即没好气地说:“日头这么大,不在屋里蹴着跑啥哩。”

娟子一甩身后的大辫子,朝姚掌柜逼近一步,带着孩子般的淘气,跺着脚嚷道:“就去!就去!”

姚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是叹了口气,尔后正色道:“要去赶十五再去,今儿都快响午咧,天黑前到不了南山寺。”

娟子像是铁了心要去,她勉强给了姚掌柜一个迷人的笑脸,娇声说:“我不管!就是赶夜路也要去哩。”

祥子刚刚喂完马,见父女两吵吵着,就没往前凑。在他刚要往自己屋里折时,却被姚掌柜喊住了:“祥子,来快把马备好,和娟子上趟南山寺。明天日头落山前赶回来,还指着你往米泉送货哩。”

姚掌柜嘴里说着,背搭个手晃着瘦弱的身子朝前院的铺子走去。

姚掌柜心里清楚,娟子所以冷不丁嚷着要去南山寺,是为着早晨和桃子吵吵的原故。

对于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含到嘴里怕化了,捧到手里怕掉了,真是深不得又浅不得。

另一个,是自己心里稀罕的女人,不说她狐媚的姿态让人怜爱,单就那副酥若无骨的身子,就让他放不了手。

好在娟子上过私塾,还知道些孔孟的礼数。所以,尽管厌恶得很,但在面子上,还算过得去,只要不惹她,倒也安稳。

偏就这个桃子,大字不识一个,还尽爱说些不知深浅的话。而姚掌柜又不敢把她管得太严。不然,自己就得睡冷被窝。

手心手背都是肉,咬哪面都疼。自打桃子进门,姚掌柜就在两个女人中间,无奈地煎熬着。今儿早上,见她二人嗓门越来越高,就隔着屋门,狼叫般的吼骂了几声,才算安省了下来。

祥子和娟子,策马来到了城南的包子店,买了两笼热气腾腾的羊肉包子,跨上马边吃边信马由缰的出了南门。

祥子此时倒显得惬意自在,引得娟子在郊区放马飞奔了一阵子,到南山寺也就刚刚掌灯。祥子将马交给了执事僧人,便朝西边的男寮房走去。

由于明天是初一,来寺院进香还愿,听经问法的善男信女就格外的多,寮房的铺位几乎是满的。祥子随执事僧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空铺,也就将就地住了下来。

山里的屋子,虽不像城里的那么闷热,但十几个男人,聚在一个屋,气味却让祥子没有了一丝儿睡意。他索性起身走出了寮房。

寺院的夜,出奇的静谧。四周黑漆漆的,微弱的夜色,吃力的显示着大殿钟楼的轮廓。一团昏黄的烛光,弱弱地忽闪在大殿的窗户上。偶尔传来几声风铃的脆响,会将你从梦一般的寂静中,唤醒沉睡的灵魂。

抬头望去,一弯冷月,撕开了多情的薄云,却又静静地挂在了坡前的树梢上。那是新疆特有的白杨树,它的躯干笔直朝天,枝条紧紧的围着主干,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长成一束,决无自由旁逸。心状带齿的树叶,阳面是翠绿的,而背面却长出灰白色的薄绒。

一股清凉的山风,夹带着淡淡的幽香悄然地吹了过来。祥子知道,娟子也在不远处。

寺院的生活很规律,也很辛苦。早上三点半,晨钟已然敲响。人们匆匆而有序地简单洗漱后,便要在四点前赶到大殿上早课。

南山寺是净土道场,早课众人随僧众一起诵读一遍《佛说阿弥陀经》后,便由执事僧领众绕佛,一个小时结束。六点钟过斋,八点钟信众听主持和尚讲开示,十点结束,大众便可自由活动。

祥子用过斋,信步走出山门。此时的天空一片蔚蓝,涨红着脸的太阳,吃力地爬上了东边的山峰,将无数束金色的光芒,如剑雨般的铺射了过来。轻易地穿透了山门旁那棵千年银杏树的枝叶,将泛白的路面,溅成了一片金色的斑驳。

余辉,照射在左侧山坡如毯般的草坪上,几株黄色和粉色的蔷薇,正努力显示着青春的花朵。两只戏耍的野兔,惊起一只失恋的山鸡,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声。当你循声望去,它却早在崖畔展示着美丽。

坡下的小溪,羞涩的发出银铃般的脆响,其中还夹杂着轻微的脚步声。祥子心里清楚,娟子就在不远处。

肃穆的入场式后,南山寺主持和尚广智法师升坐讲开示。

也许是城里气候异常干燥的原故,来南山寺的人特别多,几乎坐满了大殿前的小广场。

法师见众人坐定后,便扬起洪亮的嗓音说:“近来,有不少信众,问我同一个问题。说自己念佛总是不得力。对此,中峰禅师当年作此回答:现在人,参禅不灵验的原因,是不把生死无常,当作一件大事。同理,念佛不灵验的原因,同样也是不把生死,当作一件大事,生死心不切。生死心不且,是个大问题,大多数人不重视。若真生死心不发,一切开示皆为戏论。那么,怎样才算是生死心切呢?下面给大家讲个生死心切的故事。”

法师慈悲的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平和地说:“当年,梁武帝请宝志公看戏。结束时,梁武帝问禅师:今天的戏演得好吗?禅师回答:我不知道。又问:今天的戏唱得好吗?禅师答:不知道。武帝十分奇怪,禅师明明在看戏,怎会不知道呢?禅师说:陛下,明天不妨再要这一班戏子来作戏。并选名已判死罪,就要杀头的罪犯,命他手捧一盘水,跪在戏台前看戏。并对他说:等戏好了,这水一滴都不洒出来,立即赐你无罪;如果洒出来,立即绑去斩首。

武帝不知用意,但还是照办。次日,罪犯看完戏,水一滴也未洒出来。宝志公问罪犯:戏好看吗?答:不知道。宝志公又问:戏好听吗?答:不知道。宝志公问:你跪在台前看戏,听戏,怎么会不知道?答:我心中顾着盘水都来不及,哪还有心看戏听戏?武帝一听终于明白。心不在戏,对戏就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宝志公心在生死,而不在戏,岂能知道戏的好坏?如果我们心在往生大事,那么,这句佛号自然就不会中断。就算人家不让你念,你心里依然绵绵密密,一声接着一声。听明白了这个故事,你们就知道,平时念佛怎样用功了。”

法师停顿了一会,深邃睿智的目光,慈悲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接着,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的继续说:“无论在家出家,必须上敬下和,忍人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代人之劳,成人之美,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行住坐卧,穿衣吃饭,从朝至暮,一句佛号不令间断,或小声念,或默念,除念佛外,不起别念,若有妄念一起,当下就要消灭。常生惭愧心,纵有修持,也要自觉功夫很浅,不自矜夸。只管自家,不管人家,只看好样子,不看坏样子,看一切人都是菩萨,唯我一人是凡夫。果能依我所说修行,决定可生西方极乐世界。”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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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武并举度愚汉

啃书网(啃书手机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的最新网址: 法师讲完开示,有一小段是信众提问时间。~啃?书*小*说*网:.*?@++www.*kenshu.cC只见坐在后排的一名中等个,清瘦但不失俊俏的青年妇女站起身,冲法师双手合掌行礼后,操着有些干燥,但不失洪亮的嗓音说:“请问法师,我能出家么?”

听到此话,大家都像是犀牛望月般的,瞅着这位衣着朴素,而又面含刚毅的女子。法师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用深邃而又平静的目光,盯视了女子一会。随后用依然洪厚的声音说:“阿弥托佛,这位施主为何要出家?”

那女子神情略显激动的说:“出家为了专心念佛,早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倒驾慈航救度有缘众生。”

“阿弥托佛,施主真乃菩萨心,老衲观你佛根深厚,是佛门中人,只是......”

法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双目微闭,手中的佛珠在不紧不慢地滑动着。那女子见状,显得有些焦急,涨红着脸,声音中,隐隐带些哭腔地问道:“只是怎么了?难道我无缘出家么?”

法师依然没有开口,佛珠还是那么永不止静地转动着,场上一片寂静。

突然,山门闯进三个凶巴巴的男人,其中两人手里还拎着木棍。静静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法师像是置身世外似的,没有一点儿反应。

来人直冲着刚才说话的女子而去,那女子的神情似乎变得紧张了起来,粉红的脸颊,刹时变得纸样煞白。

只见领头的男子,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并不健壮的胳膊。嘴唇上的几根稀稀拉拉的短胡子,随同那张干巴的脸,一起痉挛般的抽动着。

冲到女子跟前,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女子那条粗黑的辫子,便往人群外拖。猛烈的拉扯,将女子重重地摔倒在地。那男子依然拽着辫子不放手,一面用脚在女子身上又踢又踹,嘴里还恶狠狠地嚷道:“让你跑!让你跑!老子花十块大洋买来你,就是教你伺候老子的,不是教你整天跑寺院的。”

那声音,是混合着粗壮的喘息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丝丝儿邪气。

地上的女子,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只见她蜷缩着并不丰满的身子,双手捂住全无血色的脸,牙关紧咬,任凭男子怎样踢打,硬是一声不吭。整个身体僵在地上,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手掌悲凉的流了下来。

众人开始骚乱了起来,坐在后排的几个男女信众纷纷站起身。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冲正在撒野的汉子喊道:“哎!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么,咋打人哩?”

打人的男子斜瞅了他一眼,嘴里像是断气前的叮咛似的,断断续续地嚷道:“我......打我婆姨......关你屁事哩。”

说着,冲说话的男子凶狠的瞪了一眼,双脚又无力地,朝着地上的女子踢去。中年男子可能是慑于淫威不敢再言传,只是用手指着他,无奈地叹息着。坐上的法师,依然冰冻在那里,好像啥事都不曾发生过似的,其他的男女僧众,也都学着法师的样子,泥塑般的一动也不动,甚至没有一个扭头朝后看的。

娟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已悄然的潜在了打人男子的跟前。只见她微微涨红着脸,冲着打人的男子,怒吼道:“放手!”

那男子猛地惊愣了一下,见来人是个漂亮的大姑娘,脸上的惊恐样子,立刻变成了邪恶的淫笑。那只始终拽着辫子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粗黑的辫子,便慢慢地滑落在了女子的脸上,堆成一个漂亮的花。

没等那男子,半张着的嘴里发出响声,娟子便甩起一个漂亮的外摆腿,正打在男子缺肉的腮帮上,身子朝后踉跄了几步,便像捆棉絮似的倒在了地上。捂着腮帮嗷嗷地叫着,像头驴一样,在地上打着滚儿。

娟子伸手拉起倒在地上的女子,拍去她身上的灰土。

这时,那两个手拿木棍的男子,趁机齐刷刷地举着棍子,朝娟子扑了过来。娟子不慌不忙地将女子朝身后的人群一推,转身迎上一步。此时,两根棍子已同时向她的脑门打来。眼瞅棍近,她一个矮身闪步,人已到了两个男子的身后,只见她扭身朝其中一个的后裆猛踢了一脚。然后,冲另一个刚刚转过脸的男子,一个高扫腿过去,正扫在男子的后脖颈上。只见那男子趔趔趄趄地倒扑在了几个男子身上,又被几人厌烦的推搡了过去,最后还是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娟子见两个男子赖在地上耍死狗,便迈着骄傲的步子,朝手捂着腮帮,像个蹲在地上的马猴似的男子走去。

男子见她走来,本能的身子往后挪了挪,从手掌中露出半张嘴,求饶道:“女侠饶命。”

娟子没好气的,朝他肉架子似的肩膀,踢了一脚,说:“起来!”

那男子,颤三抖四地从地上爬起来,娟子又朝他的后腰,踢了一脚,呵斥道:“还敢打女人么?”

那男子,一手捂着明显肿起的脸,一手捂着山羊般干瘪的屁股,可怜巴巴的嘟囔道:“不敢咧,不敢咧。”

此时,那个被打的女人走了过来,冲娟子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妹子,谢谢你,既然他都服软咧,就饶过他吧。”

娟子鼻子冷哼了一声,嚷道:“你忘了刚才他是咋打你的?骨头咋就这么贱哩?”

女子还是满脸堆着尴尬的笑容,轻声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再说,你也把他们整的够呛,也让他们丢尽了男人的脸面,他以后不敢再撒野咧。”

那男子听说,赶忙冲娟子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还不时用眼睛瞅瞅那女人,目光中似乎含有感激的成分。

正在娟子不知如何收场时,一声浑厚的:“阿弥托佛”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只见法师面带慈祥的微笑,朝那对男女招招手,说:“你们近前一步,老衲有话要对你们说。”

那男子有些迟疑的,慢慢来到法师跟前,用一双狐疑的目光,僵硬的盯着面部平静的法师。那女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向法师行了礼,便默立在男子身旁。

法师清澈的目光,在他俩身上,如魔镜般地扫视了一遍。尔后,声音平静的对男子说:“你身边的这位女子,是你家的贵人。你家所有的人,包括你在内,都将要靠她的慈悲救度,而脱离苦海。”

男子疑惑的望着法师,半张着的嘴,抽动了几下,嗫嚅道:“真的?”

法师双目微闭,声音平和而有磁力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顿了一下,法师接着说:“你与这位女施主的夫妻缘分已尽,勉强只会多生烦恼,你就放手吧。这样,你和她就都得到了解脱。”

那男子用闪光的三角眼,在法师和女子身上扫来扫去,一时竟没了注意。

女子见状,转身冲男子柔和地笑了笑,伸手拍打掉男子身上的灰土,又替他整了整歪斜的衣领,轻声说:“不管你平日里如何打骂我,我都不会记恨你。反而,我要感激你。是你,让我坚定咧出家的决心。日后,找个本分女子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和那群二流子混咧。娘胃不好,吃饭又慢,一次给她少乘点饭。不然,吃到后面饭就凉咧。日后,我要是成道作佛咧,第一个去度你。”

男子愣愣地看着女子,脸上的表情复杂而又糢糊。嘴巴僵硬地动了动,自语般地嘟囔道:“十块大洋算是瞎咧。”

娟子不知啥时,已隐在了男子身后。听说此话,便从钱袋里摸出十块大洋,砸在男子手上,嘴里说:“这十块大洋是还给你的!”

男子脸上一乐,忙抽手一看,手是空的,钱还在娟子手中。娟子面显得意地,将银元高高地抛向空中,又伸手巧妙的接在手中。冲男子诡秘地笑了笑,说:“才先我已经把钱还给你咧,而你又把钱交还给我,让我将钱捐到寺院里,替你积点阴德。”

说着,便转身将银元投进了功德箱里。男子脸上挂着哭相,勉强笑了笑说:“行,行,就照女侠意思吧。”

娟子在一位皮肤白净的年轻尼姑耳边,小语了一阵,回到男子身边,态度严肃地说:“既然钱还你咧,就该写份休书,这样你俩就再无瓜葛。”

男子无奈而又胆怯的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

这时,那位尼姑已将纸笔捧到了桌案上。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麻利地写下了,决定女子命运的那份休书。

直到此时,法师才又扬起洪亮的嗓音道:“阿弥托佛,善哉善哉,这位女施主,时至今日,你出家的姻缘方才成熟。本月初十五,便由法宏师太为你剃度。”

女子闻言,倒身匍匐在地,向法师行起了大礼。幸福的泪水,温泉般地涌了出来。嘤嘤的哭泣声,在肃穆的道场中,久久地弥漫着。那声音如歌似语,好像在向人们诉说着一切:苦难的过去,幸福的未来,而更多的是,往生西方的热切期望,和坚定的信心。那声音连绵委婉,像一缕菩提禅丝,萦绕在人们的耳边,萦绕在人们的心理。请持续关注我们,的小说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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