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布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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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月
李想看着面前吵吵闹闹的一群熊孩子，正回顾自己的心路历程。
他本是异时空的普通大学生，马上要开启自己的大学生涯，乘坐的飞机却遭遇不测。李想只记得飞机很快飞入一个黑洞，醒后已经在明月寨养伤多日，身上多处烧伤，随身物品也都没了。
也不知原本时空的父母怎么样了，李想想起亲人，经常泪流满面。
没错，严格意义上讲，李想同志现在就是一名光荣的山寨分子，属于被人抓去砍头还能领赏的那种。但李想还是感到十分庆幸，毕竟能够掉到水潭里还被人救出，这怎么着也比中彩票的概率要低是吧？
再说了，李想至少还在中华大地，并没有沦落到野蛮人手里。
明月寨顾名思义，满月之时山谷中的河水、山壁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波光粼粼，如临梦境。
明月寨和控制东边山路的清风寨本为一体，在之前一千多年的漫长岁月中为各路绿林争夺不已，但此时的清风寨为赵疤子一伙占据，是明月寨的宿敌。
李想苏醒之后，渐渐习惯了这个时代的发音，发现还是挺好听的，尤其是念古诗的时候。咳咳，回归正题，根据多日来旁敲侧击的打听，李想大致确定了明月寨的位置。
南阳以西过大湖，群山之中明月寨。寨子在勋阳山区的东南端，离勋阳府城大概三十里，表面上看并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也是通过截头断尾的打听，李想大概明白了这个时空的大致历史。这个时空的历史不是李想熟悉的那版，王莽刘秀这对位面之子都名声不彰，之后也有三国隋唐，只是人物事件相差越来越大。
现在统治中华大地的朝廷为大周，太祖柴荣终结了唐末乱世一统华夏，至今已有两百多年。
漠北有分散的蒙古部落，东北则有庞大的辽国，西南有大理，南面有南越国，东方扶桑依旧。李想对历史不大熟悉，但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心里还是隐隐担忧。蒙古和辽国都有，女真人还会远吗？
明月寨的寨主是刘成栋，江湖人称刘一刀，曾经是厢军高级军官，有着很复杂的过往。刘成栋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是山寨之宝，刘素素。
此外跟随刘成栋一同落草的还有同是军官出身的张元张盛两兄弟，以及刘成栋的通家之好熊大春，其它跟随上山的村民若干。
明月寨位于一个小山谷中的低地，一条小河从寨中流过。寨民们开辟了一些山地，加上上山打猎和抢劫绑票，刚好饿不死人而已。
因为会读书识字，寨子公中便安排李想教导山寨的熊孩子，其它几个老童生都在公中任管事，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蒙师。
李想饿得两眼发黑，训导同样有气无力却叽叽喳喳的熊孩子们道:“这么点拼音算术都学不会，一群只知道吃的废物。”刚说完吃，他自己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响，李想很尴尬。
在座的熊孩子很喜欢这位经常讲故事的先生，知道他在开玩笑，顿时哄笑一片。
“先生，不是俺们学不会，只是肚子很饿…”一个比较健壮的少年说道，这是熊大春的儿子熊成武。他的父亲是明月寨的二把手，所以长得十分健壮。
这位少年看向李想，只见李想面色白皙、身材挺拔，山里人最常见的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比公中的几个读书人更显斯文。头发还没有长得太长，只好用丝线收到脑后，手里拿着书卷，正发愁不已。
看着茅草屋里这些瘦弱的熊孩子，再想想小时候胖嘟嘟的自己，李想一度鼻头发酸。如果是自己那个时代，这里的小孩子应该有小一半都是胖墩吧？
山上物资匮乏，一年劳作到头也只是挣命，勉强饿不死而已。李想因为会读书写字当上了山寨唯一的先生，在山寨已经算是吃得不错，但还是感觉很饿。更别说正长身体，多少都吃不够的熊孩子了……
有些人可能会想，落草的山寨不应该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吗？呵呵，可能有些凶残的山寨是那样吧，但在明月寨这里，真的只是人人挣命而已。
刘成栋等明月寨高层当初为人陷害，逼不得已落草，现在心心念念被招安。偶尔抢劫绑票也从不杀人，只是换取一些盐铁布匹，对寨子略作补充而已。
和煦的日光透过茅草屋，照在或趴或坐的熊孩子们身上，个别心大的已经开始睡觉。李想心里十分失落，怪不得家贫难出读书人，饭都吃不饱还读什么书？
李想眯眼看向窗外，难道就这样每天半饥不饱的混日子吗？明月寨暂时不会放自己出去，何况还没报答美女大小姐的恩情呢，所以李想知道，他目前最大的挑战就是改变自己的生活条件。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除了教这帮小孩子读书还能干什么呢？水泥肥皂香水就算了，总得先填报肚子，然后才能慢慢研究。
绑票？别逗了，自己这二两肉就不丢人现眼了。做生意？那也得从这山寨出去才行啊，这个寨子一穷二白。
打猎？呵呵，捕鱼还差不多。捕鱼！李想心里念头一闪，感觉靠谱一些。仔细一想，虽然明月寨控制范围内小溪水潭不少，但还真没听说哪里鱼多，看来要仔细查探一番才行。
这年代又没什么污染和过度捕捞啥的，没道理鱼这么少啊？如果能够发现一两条鱼道，那就更好了。
大周钦宗元年，夏，天气晴朗。李想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带领一些半大少年迈出自己在大周的第一步，他的目标是……捕鱼！
时间到了中午，李想带着熊成武等二十个较强壮的少年，已经把明月寨周围二十里考察了大半。所有的小溪水潭要么干干净净，要么都找不到几条鱼。
这样下去解决不了问题呀，李想很是郁闷，肚子又开始抗议。
李想和一众少年都没觉查到的是，不远的树上正有两个人监视着这边。
“梁叔，你瞧这个呆子，居然带着孩子们出来找鱼。他也不想想，真有鱼的话寨子里的人也早就吃光了，哪轮得着他。”一个高挑的女孩子正躲在一颗大树上，朝这里张望，正是寨主千金刘素素。
旁边的黑衣老者是刘成梁，是刘家的家生子，刘成栋的左膀右臂。这次是寨主听说李想带着一帮孩子出来了，所以让他盯紧一点，刘素素感觉有趣也非要跟来。
“话是这么说，但这小子还是挺神秘的，奸细倒是谈不上，太傻……至今都看不出他的根脚。寨主看了他的汉文拼音和阿拉伯数字，说这小子有大才，让底下人不要慢待……”刘成梁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也不知刘素素听进去了没有。
刘素素身体前倾，聚精会神地看向水潭边的李想，眼睛一眯。“梁叔，快看，他好像真发现了什么。”
李想确实有了发现，还是在熊成武的弟弟熊成文的提醒下，偶然发现的。李想没有时间梳理，把自己幼稚园和小学学到的知识，乱七八糟地教了一通。
一群孩子中最聪明的熊成文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不得不说世上确实有天才。比如熊成文看见这里有这么大一个水潭，上边的小瀑布一直往里面注水，就在思考为什么水一直不满呢？小夫子不是讲过，水满就会流出来么？
李想听熊成文这么一说，一拍脑袋，怎么就没有想过暗道的问题。摸了摸熊成文的脑袋，多奖励他一条烤鱼，把其它少年馋得不轻。
李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渔网，将其固定在三根长竹竿上，然后和熊成武以及另外一名强壮的少年把渔网放到水潭里。
……
第二章 危机
李想带着众少年探寻鱼道……
一个时辰过去了，李想和这些少年颓丧地坐到地上，乖巧的熊成文正按着李想的教导烤鱼。
李想还是不想放弃，听说山区小溪的下游是勋阳府的一条大河，记得没错的话就是发源自汉中的汉江，没理由这里的鱼这么少啊！
终于在天色将晚的时候，李想带领一众少年发现了一个水潭下方的鱼道，这条鱼道在水下也不知连接了多少小溪。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李想他们便收获了30多条鱼。
看来有没有鱼还是要看鱼的回溯规律和生活规律呀，李想接受的现代知识被激活，开始全面地思考问题。一顿烤鱼大餐，现场收拾干净，众少年伪装了一下，难得吃饱喝足的少年们蹦蹦跳跳地回了寨子。
“真是个呆子，这样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刘素素无奈地嘟着嘴，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烤鱼味道，恨恨地咬了一口干粮。素素和梁老把这个水潭周围重新收拾一下，免得被周围的寨子发现。
刘素素眼睛咕溜溜一转，抱起梁老胳膊开始撒娇，“梁叔，真要把这个水潭告诉我爹吗？万一寨里其他人起什么心思，这些孩子不还要挨饿吗？……”
梁老宠溺地看着刘素素，“情况肯定要上报的，但寨主怎么着也不会能抢孩子们的鱼啊，你这妮子…好了好了，别晃了，回去再说，没准这里很多也不一定呢……”
接下来的十几天，李想带着几十个少年跑遍了明月寨的控制区，在简易地图上标识了水潭和小溪。总结鱼群的回溯和生活规律后，李想同时探查多个地方，终于又发现了一条日产百十条鱼的鱼道。
十五正晚，明月高悬。议事大堂内，高大的刘成栋坐在正中，刘元刘盛兄弟俩和熊大春坐在两边，下面是十来个小头目。
“启禀寨主，今年的天时不错，寨子的地应该可以丰收，光靠粮食就可以保证饿不死人。”刘元喜气洋洋地说到。
刘元的兄弟刘盛气愤非常，对寨子的宿敌充满怨念，双手握紧。“要是没有清风寨的那帮兔崽子就更好了，他娘的，年年过来捣乱，真该把他们杀个干净。”
“清风寨的赵疤子是收了蔡京那奸相的钱，非找咱们麻烦不可，他回头好去领赏。”熊大春方面大耳，满不在乎道。看他的神情，似完全不把赵疤子放在眼里。
看着几位当家不再说话，党下的头目纷纷发言。“听说咱们的李小夫子和一帮孩子发现了两条鱼道，这下咱们寨子的吃食又能增加一些，也能多补充些荤腥。”一位姓黄的瘦弱中年头目说道，他是早期追随刘成栋的头目之一，一心想着迎娶刘素素，控制明月寨。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善于谋算的熊大春抚须不语。这条鱼道带来的可不只是食物这么简单，重要的是话语权。另外谁把持这条鱼道，谁的麾下便会更强一分，这是肯定的。
“那两条鱼道老子看过了，产出不多，只够百十人的吃食。我的意思是把鱼道交给李小夫子，以后蒙学的崽子们就在李小夫子那里吃饭。公库补贴一些食盐米面，多余的鱼交给公中做成咸鱼，既省事也能减轻大家的负担，大伙意下如何。”刘成栋人高马大，左眼有一大块刺青，向众人建议道。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刘成栋却眯起眼睛，扫过几个小头目。
众人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明月寨本就是活不下去的原刘家寨村民占据核心，刘成栋又严密控制着寨兵，在明月寨说一言九鼎也不为过。
不过刘寨主平时行事很重视分寸，做事讲规矩，寨中众人都盼着受招安，据说已经有些眉目。
在场几位基本都有孩子，当然不会反对寨主的建议，他们对李想有好东西先紧着孩子非常满意，没有孩子的比如老黄也不会为了几条鱼得罪大多数人。
于是鱼道便交给了李想经营，刘素素从旁协助并且监视，毕竟还不能充分信任李想，万一这厮下毒怎么办。
李想听说刘素素要过来“搭伙”，心里一阵激动。刘素素高挑清秀，几乎和李想一般高，虽然不符合大周的审美观，但却是李想的梦中情人。
李想醒来之后，动不动就以报恩为理由往刘素素那里跑，寨民看到后还以为这厮多重情义。
刘素素身材高挑，鹅蛋脸，皮肤雪白，双目很有灵气。听说父亲让他帮着李想，看着蒙学和鱼道也没多想，其本来也对面色白皙身材挺拔的李想有好感。
李想这厮倒是很兴奋，寨主这么好，居然把女儿送给…不是，是过来帮我。于是李想开始和刘素素一起，管理蒙学和鱼道，过去了有羞有臊的生活。
……
转眼过去了一年多，大周的新皇帝刚登基，年号定位圣熙，被后人称为周钦宗。
控制鱼道后，李想的营养状况改善很多，多余的鱼在他的建议下被做成鱼干，成为寨子重要的食盐和蛋白质来源。
吃得饱就有劲，李想从公中李梦空那里用咸鱼换来一些纸笔，用自制的鹅毛笔开始梳理知识。蒙学的教学已经进行了一年多，总得整理个制度出来，教点啥呢？
历史？算了，那老童生竟然说王莽从没当皇帝，出入太大。
汉语拼音，这个必须有，这算是认字革命吧。
数算？九九乘法表发下去，背不会不给吃饭。
物理化学生物，一步步来吧。
地理，自己都不会。
儒学？呵呵……
李想根据每个孩子的情况，把他们分成三个年级，分别教导不同阶段的知识，其中以汉文拼音和阿拉伯数字为最大特点。
不知不觉间，李想开始把这个寨子当成自己家。这里有和善的寨民，粗俗但对自己十分客气的寨兵，漂亮的刘大小姐……
但明月寨也有对李想不忿的，小头目老黄就不止一次私下警告，让李想离刘素素远点。但这并没有让李想害怕，相反却激起了他的斗志，想放倒素素继承明月寨？
呵呵，你算是怼着人了，老子可是位面之子，还怕你这个土著？！刘素素是我的，明月寨，也是我的！
第三章 围猎
又是一年中秋，明月寨迎来最美的月光，李想小资了一把，带着刘素素看了半晚的月亮。小溪边波光粼粼，犯困的刘素素靠在李想肩上。身后草丛，盯梢的熊成武和杨建川瞪大了眼睛……
充作临时教室的茅草屋业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大三小五间土坯房。两间大的是男女教室，三小中的两间是李想和梁素素的卧室，另外一间放些杂物之类。
这五间土坯房是寨子里的家长和曾木匠雷铁匠等工匠一起建成的，李想为此付出了几百条鱼的代价。
李想和梁素素正站在平整出的操场边，惬意地看着“一二一”跑得大汗淋漓的熊孩子和女孩。李想在鱼道上的利益一分没动，全部拿来补贴这些少年的伙食，很多人很不理解。
但李想曾在床头发现老黄留下的斩痕，面临死亡威胁的他急于自保，这些少年便是他罪大的依仗。
营养得到了保证，蒙学有二十多个少年的个子和体重，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疯涨，有些甚至已经超过了李想。
想起来就比较尴尬，李想也刚好180，难道说大周人的身体条件这么好么？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空汉唐年间的北方男性，平均身高曾经达到过178，按这个标准李想只是刚刚合格。
自从鱼道被交给山寨的蒙学后，颇有中国式聪明的明月寨民纷纷将自己家的熊孩子赶到李想这里，连女孩子都不放过。于是李想便将女孩子交给了梁素素带着，梁素素也乐在其中。
梁素素发现李想看着自己，又是一副陶醉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只好强行将他打断。“喂！又在想什么？”
“哦哦，没想啥，怎么了？”
“你怎么想出这什么汉文拼音的啊，虽然有点怪但是感觉很好用的样子。还有那个什么阿拉泊数字和乘法表，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
“没啥，都是我们家乡常用的，还有好多没拿出来呢，到时吓你一跳。另外那个叫阿拉伯数字，谢谢。”
“你管我！你一直说你家很远，你家到底在哪里呢？”
“在成…不是，在……澳大利亚！”李想一时不慎，差点说出成都。
“诶？你耍我……”
最近梁素素和李想的关系突飞猛进，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老子今年19岁，梁素素刚满16，过两三年刚刚好，李想意淫道。
和素素打闹了一番后，李想带着一众少年去不远处的澡堂洗澡。公用大澡堂和寨兵食堂也是李想向刘寨主提出的建议，因为节省柴炭的巨大优势很快被寨中采用。
由于集中使用燃料和材料，澡堂和食堂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节省了不少柴炭和物资。李想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明月寨因为他的关系，终于开始有一些改变。
自从梁素素被派到自己身边帮忙，或者说监视之后，李想开始明白明月寨并不像表面的那么乌托邦。至少从梁素素转述的寨中高层争论的情形来看，寨中小团体很多。
人一多就会有团体，这很正常，团体之间利益不一致，就有争斗和冲突。
这次发现的鱼道利益不是很大，而且有寨主作后盾，李想也只是勉强保住自己的位置，可下次呢？
李想思来想去，发现自保破局的关键还在这些熊孩子们身上。嘿嘿，你们的孩子都听我的，你还不纳头便拜？
在这时代好好培养明月寨的少年，只学文也不行。虽然对军伍的事情不是很懂，但是现代军队的一些体能队列训练，李想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自己也军训过，拿来给这些少年锻炼身体刚好。
于是过了半个月，寨民就开始看到一帮孩子拿着竹枪大盾，正儿八经地走来走去。各家家长看到自己孩子一本正经的搞笑，一个个都被萌得不轻。
可是李想并没有搞笑，这些训练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浴室内，熊成武和杨建川正在交谈。杨建川是山寨中一个小头目的儿子，和熊成武组成了李想的哼哈二将，并和熊成武一起，帮助李想发现了鱼道。
“夫子的训练好奇怪啊，跑步还有蛙步、俯卧撑啥的。俺爹说这花里胡哨的他不清楚，但干仗还是要发狠拼命才行。”杨建川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低声向熊说道。
熊成武不屑于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向来实话实说，“俺爹倒是说夫子的训练有大智慧，让俺跟着好好学，有些连俺爹都看不懂。不管咋样，跟着夫子就没错。”
“这倒是，跟着夫子吃得饱还能学识字，夫子还说要想办法给咱们做冬衣呢。”杨建川感叹了一声，然后离开喷头穿衣，想着自己刚才有些失言了。父亲说要谨言慎行，自己还是没记性。
给蒙学的少年配备冬衣，这是李想仔细考虑后的想法。大周的冬天非常寒冷，襄阳地区可以达到零下十五度，小老百姓买不起冬衣柴炭，被冻死也是常见的事。
在这个纺织业严重满足不了需求的社会中，冬衣即使对中小地主之家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绫罗绸缎想想就算了，棉衣更是属于贡品，底层百姓能拿麻布包些破纸木屑之类，就很不错了。
于是一些人包括老黄，都等着看李想的笑话。人手一件冬衣，你当这里是大周皇宫呢，卖了你也买不起！
李想听说这个年代的棉花巨贵，还是贡品，于是断绝了做棉衣的心思。毛皮？这个确实卖了自己也买不了几张，李想灵机一动，把主意打到了麻布、纸张和羽毛的身上。
去年由于蒙学的大量需要，李想和曾木匠等几个工匠一起研究造纸。尴尬的是做出的纸无法用墨水，但可以用铅笔，另外还适合当手纸用，铅笔是李想委托一位叫甄老实的泥瓦匠做出来的，听名字就知道很老实。
李想打算利用寨子自己产的纸和麻布等材料，将纸张压制捶打然后刷上桐油，里面再来一层动物羽毛，制成盔甲型的保温服。这种保温服相当于猴版羽绒服和纸甲的结合体，保暖的同时，还有一定的盔甲效果。
这是李想目前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去年没有做好准备的他冻了个半死。今年李想不仅给自己屋子盘了个地龙，更是在听说今年冬天的汉水会冰封后，每日和曽木匠等人改进方案，争取早日做出实用的防寒服。
李想很清楚，保证自己安全的最好方式，便是不断提高自己的价值和地位。所以即便有了鱼道和围猎作为食物来源，但考虑到蒙学消耗了寨子很多米面食盐布匹之类的物资，李想还是想方设法为寨子增加财源。
防寒服还没有做好，不能往外卖作为新财源，李想想到了围猎。毕竟集体打猎和打仗有很多相通之处，还是一种非常有效的锻炼方式，更别提还可以不时获得猎物。
因为大多数青壮和妇女忙于种地，寨兵也要守御寨子，所以李想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倒是收获不错。
于是明月寨便经常出现李想带着年轻人上山围猎的场景，收获交给公中一部分，剩下的也算一些贴补。
第四章 赵疤子
一碗稀粥，几两咸鱼，两碗野菜汤。吃完早饭，李想带着三十个更强壮的少年上山打猎。
今天李想特地让这些少年吃了顿丰盛的早餐，或者说多吃了两块肉，早早便出发，就是想在寒冬降临前多些收获。
勋阳山区的大型食肉动物如虎狼等，已经基本绝迹，明月寨周围的动物都是吃草的货，所以明月寨的控制区比较安全。
能够出寨围猎的少年，基本都跟父兄上过山，所以基本是这些少年和青年带着李想打猎，顺便进行实战训练。
三十个孩子分为三队，李想、杨建川和熊成武各带一队，缓缓沿着山路前进，用变声竹哨互相联系。
“吱吱吱~咻！”正行进间，李想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竹哨声，是熊成武那一队。竹哨的节奏很急促，表明他们遇到了危险。
此刻在李想右边山头的另一面，熊成武等是个少年正和对面几个凶悍之人对峙。
“兀那小子，赶紧放下武器跟老子走，别逼老子动手。”一个左眼到嘴边有一条长刀疤的汉子看着眼前的这些少年，一副凶狠的样子。他的身边还有三个高大壮汉，其中两个手持弓箭，正瞄着熊成武。
熊成武虽然十分慌张，但还是按照夫子的训导让大家围成半圆，一群少年把竹盾放下，然后持枪戒备。“大家坚持一下，夫子马上就到。”
突然遇上清风寨的赵疤子，虽然熊成武并没有见过多少战阵，但还是感受到赵疤子四人的剽悍。手心满是汗水，全身发抖，嘴唇发干。
熊成武为自己这种怯懦的反应感到极度羞愧，却不知其它少年也是一样。事实上，如果不是对方只想活捉，并且心知小夫子他们就在附近的话，熊成武一行早就崩溃了。
紧张不已的熊成武终于听到了回应的竹哨声，李想及时带着两队少年赶到了。熊成武松了口气，呼吸渐渐恢复了正常，握枪的手也不再发抖。三十个打四个，怎么都没问题！
李想用竹哨指挥三队少年郎，用盾牌掩护自身，缓缓前进。看着正在对峙的双方，李想不禁大呼侥幸，还好没打起来。否则仅凭杀过几只兔子的青年队员，怎么抵抗对方这几个“悍匪”，更何况对方还有两个弓箭手。
“都不要紧张，就像狩猎一样，用大盾掩护自己前进。”李想第一次面对战阵，也有点慌张，但知道自己不能怂。“对面四个人，只有两张弓。记住了，待会没有受到弓箭攻击的那队上前齐刺。保持队形，狭路相逢！”
“勇者胜！”众少年齐声高喊，士气飙升。紧接着，伴随“吼吼吼”的战吼，三队人以稳定的步伐逼近赵疤子一行人。
赵疤子看到李想给手下打气，刚要嘲笑这些少年不自量力，就被这整齐的阵势惊到了。
和老黄说的不一样啊！看对面的少年军紧张却坚定，赵疤子心中疑惑。自觉没把握对付这三十人，赵疤子当机立断。
“李想是吧，我赵疤子记住你了！”赵疤子喊了一句套话，让一个弓箭手断后，他和二寨主后退。然后自己和二寨主掩护其它二人，如此交替后退。
看到赵疤子一行人退去，李想庆幸之余也有点惋惜。轻呼一口气，李想命令三队汇合，结成圆阵，慢慢后退……
赵疤子几人走远，李想带领三十人后退十里。现在已经离寨子很近，不远处就有岗哨，十分安全。
“都说说吧，经过刚才这些事，你们都有什么收获，咱们这一方有什么不足。”李想安排三组轮流歇息，和学生们围成一圈，问道。
“夫子，感觉与训练和打猎时不同，更加紧张。手心老是出汗，心脏一直砰砰地跳…”熊成武说出了很多少年郎的心声，一群没有杀过人的年轻人遇上悍匪，这种表现实在正常。
“夫子，俺觉得拿着大盾没法出枪，尤其是后排。然后大盾最好和单刀一起使，长枪还是双手握着才有劲。”接受父亲多年教育的杨建川说道，见夫子频频点头，他鼓起勇气。
“另外咱们的队伍是不是应该有弓箭手，要是有几个弓箭手的话，咱们今天肯定可以留下一两个。”杨建川说出了自己的思考，李想不禁点头。看来自己填鸭式的教育还是有些作用的，或者说这些少年中有几个出挑的。
一个流着鼻涕的少年，羞涩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俺觉得以前的阵型不好用了，兔子跟人不大一样哦…” 看着身边的兄弟没有嘲笑自己，他放松下来。
一众少年积极分享自己的想法，这是李想刻意培养的氛围。他自认没有什么惊天才能，只了解一些现代知识，也就动手能力上有些天赋。
所以李想用心培养学生，非常看重各种有特长的少年郎。我可能不是很优秀，但我可以让更多人变优秀，李想心里想到。
也许很多人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有势力，但老子人多！这就是李想心底的想法，也是他成功的最大秘诀。
“俺觉得竹枪……”
“俺觉得这里的铁矿石很好，拿来炼铁应该很不错！”大家正讨论得激烈，突然有人乱入，于是纷纷看向出声之人，发现是雷达这个小呆逼。
李想惊讶了几秒钟，然后大喜过望，让雷达仔细说说。雷达是山寨中雷铁匠的孙子，为人比较木讷，或者说呆逼。
夫子为啥突然这么兴奋咧，雷达有些搞不懂。“是刚才搜查的山洞啊，里面有很多铁矿石，这里应该有铁矿。”正说到兴起，雷达忽然感觉不对，抬头一看才发现，夫子正用饿狼似的眼光看着自己……
刘成梁也就是刘素素的叔叔将这一切看到眼里，然后悄悄返回山寨。
听到消息赶来的刘盛怒不可遏，想立即去找赵疤子拼命。“居然想劫持山寨的小崽子，这赵疤子，真是找死！” 他亲哥哥刘元也很愤怒，勉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这明显是赵疤子听到了什么风声，想要绑架孩子来要挟咱们，山寨虽大但拦不住有心人呐。”熊大春说道，言外之意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来，议事再度陷入沉默。
刘成栋闭上丹凤眼，黑红色脸上的刀疤和刺青似乎更吓人了。明月寨主刘一刀，这个外号既是说他杀人只用一刀，也表明他只中过一刀。
一位山寨的小头目，外号叫老好人的出言缓解尴尬，“不过咱们这位小夫子本事还真多，不仅把公中童生都没有办法的孩子们收服得十分听话，居然还带着几十个少年郎把赵疤子给吓跑了。看来咱们大小姐还真是捡回个宝啊，会识字，会烤鱼，还懂带兵。”
老黄正心虚，闻言立马反驳说：“他懂个鸡毛带兵，三十多个半大小子，还都有大盾，换谁都一样的…”看到寨主没啥反应，老黄担忧之下心中一喜，看来寨主对李想那小子不是很回护，自己还有机会！
“话不能这么说，我看小夫子搞出的那啥体能训练就挺好，我打算隔三差五就让手下练练。”
“得了吧你个憨货，吃不饱就乱来，会死人的！”
眼见议事堂要变成菜市场的节奏，刘一刀挥手让众人退下。墙后一脸尴尬的李想和刘成梁走了出来，留下的还有刘元、刘盛和熊大春几个大头目。
“让你先听着，好了解了解情况，免得接管账目后啥都不知道。对赵疤子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刘一刀看向李想，面无表情地说，看得李想有点发毛。
几人也都知道李想和大小姐的事，揶揄地看向李想，想看看这位在寨中声名鹊起的小夫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李想强压下心头的紧张，给了一个元芳式的回答。“在下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这赵疤子怎么知道我要带学生们去什么地方？而且时间地点抓得这么准，很难让人不怀疑。”
看寨主和几位当家无动于衷，李想立即明白，几位当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刘一刀点点头，把刘元、刘盛和熊大春几位介绍给李想，李想约了个饭后便离去。
第五章 冬衣
李想告退后，明月寨几位当家继续议事。
“是老黄那厮吗？确定了吗？”刘成栋、刘寨主看向天花板，闭上眼睛，问道。
“他手下有咱们的钉子，已经确定了没错。老黄联系了黄家，而前任礼部侍郎黄立仁又是奸相的铁杆，奸相给他儿子擦屁股还真是卖力，嘿嘿！”熊大春贼贼地一笑，络腮大胡子的莽撞形象跟他的性格极不相称。
刘盛不理解了“老黄不是被逐出宗族了吗？怎么又跟黄家合作，他有什么好处？”
“为他父母正名，重新位列族谱。虽然他父亲当年逃婚，但毕竟一家人，骨头连着筋。另外，咳咳，黄立仁答应把明月寨和素素给他。”说到这里，刘成梁看了刘一刀一眼，有些小心地说。
刘元终于压制不住愤怒，“猖狂，他黄立仁算是什么东西，还侍郎！陷害忠良也就罢了，都被罢官了还这么嚣张。这黄癞子还真是敢想，癞蛤蟆想吃鸭子肉！”
略有文化的熊大春看着这厮，有点无语，没进过学也不能吓人啊老兄。刘成栋和刘盛倒没听出问题，只是对刘元居然会说成语感到惊奇。
刘成栋和刘成梁皱眉不语，熊大春也是心情复杂。平心而论，自己的这位结义弟兄，当年的战场名将，行事还是挺讲究的。没想到马上要招安了，自己手下居然出了这种事，实在令人憋闷。
“都下去吧，把老黄盯紧，寨子各处暗哨和口令提前更换。”刘一刀、刘成栋调整了明月寨的防务，然后让众人退下。然后和熊大春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回家和刘素素用饭了。
刘成栋走在路上，刘成梁和几个亲卫在身后。想着最近素素和李想那小子越走越近，都不怎么着家了，很是愤愤不平，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话说回来，毕竟是自己带大的闺女，有啥好吃好用的还记得先拿回家，给自己这个爹。今天又是烤鸭啥的，倒是要尝尝什么味道……
刘成栋心里碎碎念着，走进了自家院子。心大的刘素素已经趴到桌上，睡着，流出一小滩口水。一向杀伐果断的刘成栋看到自己闺女，内心一下被融化了，要是她娘没走那么早多好。
初冬，明月寨，刚下一场小雪，天气骤然变得十分寒冷。据明月寨的老人们说，最近这些年气候越来越冷，这不禁让李想更加忧虑。
小冰期，这在李想原来的时空很出名，属于人人听闻的理论。粮食减产天灾不断，流民四起蛮族猖獗，难道大周真要经历小冰期吗？
收拾起纷乱的心思，李想看向曾木匠手里的一件“盔甲”。
“小夫子真是智者啊，用纸张、麻布和羽毛制成的这种防寒服，果然可以保暖。还可以抵挡箭矢，就是有点重。”曾木匠欢喜中透着一股讨好的表情，他是和李想合作开发防寒服的工匠之一。
身为贱籍的曽木匠不得不小心，李小夫子现在可是明月寨的红人，蒙学和新成立的青年营蒸蒸日上，听说还要接过山寨的账目。
另外李小夫子还发现了一个品质极高的小铁矿，上交公中后，蒙学营获得了三成的份额。李小夫子已经成为寨中公认的财神，曽木匠当然小心伺候着。
说起账目李想就头疼，原本只把明月寨当成暂时的安身之地，等报完救命之恩就找机会离去。带上刘素素一起周游天下，好好见识大周的繁华。
可是一来刘素素舍不得爹爹，其单纯可爱的样子让李想越陷越深；二来蒙学和青年营正式成立，也让李想难以割舍，毕竟拥有自己的武装是很爽的一件事。素素的父亲刘成栋，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居然让数算能力渐长的蒙学营接过明月寨的账目。
之前不是没人想对蒙学营下手，老黄就是上蹿下跳的一个。可是一来带孩子的活计不是谁都能干，二来刘大小姐负责女学也震慑着一些人，三来富铁矿的发现暂时转移了有心人的视线。有惊无险，再次度过一次危机。
可接过山寨账目后，李想同志发现漏洞百出，这才明白寨主又想考验自己。怎么对抗那些向公中乱伸手的家伙呢？他可不敢保证惹怒某个头目后不会被冷箭射死，头疼了好些天。
最后还是从素素那里获得了灵感，李想立即让熊成文等几个数算好的少年少女接过具体事务，负责账目核算。
这下就热闹了，账目有亏空？一群少年和娃娃堵到门口，问你怕不怕，丢不丢人？
不认账，怀疑蒙学营的专业知识？现场给你算一遍，问你服不服？
死猪不怕开水烫？也行，这些少年的爹娘可不乏明月寨的高层……
一来二去，山寨的公中账目一片大好。终于有一天，刘盛亲手把一个偷拿公中物资的小头目打个半死，然后扔进铁矿做苦力，偷吃偷拿的事情终于止住了。
刘寨主听说李想这厮又拿孩子们当挡箭牌，骂了一句“滑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李想看着自己和曾木匠何篾匠等几个工匠开发的这套防寒服，盔甲也似，十分沉重，但是保暖居然过得去。
眉头微蹙，李想让身边一脸兴奋的熊成武穿上，于是鼓鼓囊囊的一只“狗熊”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怎样？成武你觉得暖和么？”何篾匠焦急地问。自从小夫子来到山寨，他们这些以往被视为贱民的匠户就迎来了春天。
李小夫子不仅有学问，而且还对杂学匠术颇有研究，有什么活计都找他们，并且都有过得去的报酬。
之前的曾木匠雷铁匠都从青年营的房屋和武器制造中获得了丰厚报酬，日子过得蒸蒸日上，何篾匠终于有了改变生活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抓住。
熊成武跳了几下，摆出几个花架子，“哈哈，好暖和，一点都不冷。就是太重，都走不动路了。”穿着防寒服，走了两圈就气喘吁吁。
李想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是重了点，但只要保暖、能挡箭就行了，毕竟材料太次。至于穿上走不动路，开玩笑，体能训练才刚开始好吧。
眼见五件防寒服都没什么问题，李想抛出订单：“还不错，马甲和裤子分成五个型号做，袖口都用麻绳固定。以后都用厘米和公斤测量，新度量衡的事情不要忘了，你们自己的量具都不一样…”
“笠帽和手套分三个型号，先做五十套。至于保暖靴，让青年营那帮小子自己过来量。”李想交代完毕，带着熊成武、杨建川几个，拿着第一批的防寒服走了，留下半是欣喜半是尴尬的何篾匠等人。
欣喜是因为他们这些匠人又有了一项长期财源，尴尬是因为他们这些匠户在自己领域内，居然被李想教做人。换成别的他们可能心有微词，但就像李想说的那样，大周朝的尺寸重量有好多种，早已失去了秦汉时期的匠师标准化生产的风范。
标准化、工差、流水线，这是李想未来几年在匠户营推进的核心改革，为此一度暂缓其它项目。大周之所以没有碰到手工业大发展的天花板，没有独立、成体系、可传承的匠术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原因。
看着鼓鼓囊囊的熊成武等人，刘素素笑得前仰后合。上前捏捏这个，抠抠那个，一众少年郎面红耳赤。
“真有你的，还真给你搞出来了，不过这么重真没问题吗？贵不贵呀…”素素叽叽喳喳地提出好多问题，就像一个产品验收员一样……
第六章 青年营
李想看着一身素衣，跳来跳去的刘素素，免强忍住去揪她的长发。“成本方面不是问题，用的主要是木板、麻布和纸张，寨子里都可自产。
“不过手套鞋子用的鸡鸭鹅毛比较多，需要从勋阳府进货。二三十斤不算重，锻炼锻炼就行了，以后还会有更重的。”李想解释了一下，随后一句话让众少年的脸垮了下来。
李想召集工匠开发的这套防寒服，保护十分周全，上衣下身各有特点，用的基本都是山寨和周围常见的材料。
有斗笠状的头盔，两边是竹木，中间是纸板，用布条固定到下颚，“豪华版”还填充有鸡鸭鹅毛。
裤子防护力较差，膝盖处用鸡鸭鹅毛和麻布填充，保护关节的同时也不像纸板一样影响行动。
防寒服或叫防护服总体成素色，因为没染色的麻布最便宜，也可以说方便冬日伪装。防寒服的上身马甲，其防护力相当于纸甲，刘素素在100米距离上拉满40公斤的弓，刚好穿透。
李想对寨中少年郎和少女的训练进行了大改动，不同阶段的青少年需要接受不同的训练。免得有人气喘吁吁的时候，其他人刚热身。
具体讲，八到十岁的孩子进行基本体能训练，12岁以下或者比较瘦弱的青年加强体能队列，12岁以上的少年进行完整训练，15岁以上便需要操练武器战阵。
李想本想意思意思再加大训练量，但看到这个时代的少年郎体质比较强，又比较能吃苦，便提高了标准。
李想用技术入股了曽木匠、雷成雷铁匠和何立事何篾匠的工坊，从那里定做了一批简易训练器械，并且制定了详细的训练标准和逐步增强的训练计划。结合与赵疤子对阵的经验，李想对青年营的兵种进行了调整。
青年营分成刀盾手和长枪手，刀盾手分队由熊成武带着，长枪手分队由杨建川带着，几个在学问上很有天赋的少年，比如熊成文等则进行文化深造。
寨民们渐渐发现，蒙学和青年营不再只是一个带孩子的地方，这些少年郎的个子和武力与日俱增。于是大家虽然对李想掌握的财富很是眼馋，但对李想的态度却越发恭谨。
根据平常训练、对峙赵疤子以及从寨兵高层那里学来的经验，李想对青年营的武器进行了定制。
长枪分2.3米和3米两种，得益于铁矿的稳定出产，长枪配备了容易制造的三棱铁刺。特点是轻便锋利，使用简单，并且创口极深，很难缝合。
大盾采用的是45*100厘米规格的竹木大盾，防护效果一般。
单刀根据寨兵的使用习惯打出十几把刀样，选择了最适合发力的一款投入制造，*的设计李想还没拿出来。
武器开发方面，李想主要改良了长枪，拥有双向护手防止上下打滑，更易于使用。大盾拥有皮圈和铁环双护手，刀盾手配备的单刀更是拥有两圈铁护手，可以牢牢固定住手掌。
护手成本很高，但李想坚持加上，因为李想发现护手使得武器对士兵的要求降低，可以更快形成战力。再加上全身的防护服和竹木头盔，李想将他的青年营成员武装齐全。
弓箭得提一下，李想和曾木匠等几个匠户正在研究一种直弓，类似于中国秦汉以前的单体弓，充分利用山区材料以降低成本。
为了装备弓箭后能尽快形成战力，李想已经开始针对性训练，哑铃、引体向上和滑轮石被加入训练大纲。滑轮石更是李想的得意之作，即木制滑轮吊着一块石头，双手拉住弓模型做往回运动，用来模拟拉弓。
不久前，刘元的部队遭到赵疤子的埋伏，伤亡了十几个寨兵，加重了李想的忧虑感。武装！只有掌握一只靠谱的武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素素和学生们的安全。
也许是李想在这个时空十分孤单的原因吧，李想绝不想把自己的安全放到别人的手上，即使是自己十分佩服的刘寨主也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自保之力啊，李想郁闷地想到。这时有一个寨兵过来通知，刘寨主让各位高层过去议事，李想心想应该便是刘元遇伏的事了。
“这仇必须报，咱们的兄弟不能白死，要我说咱们直接把赵疤子的老寨端掉算了！”刘元怒不可遏，受伤的胳膊被布条固定着。这次阵亡了一个小头目，明月寨中引起轩然大波，刘元感觉脸面丢光了。
熊大春压下情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虎头崖那个地方易守难攻，官军几次围剿都大败而归，不然赵疤子也不会这么猖狂。打不打的下来还两说，就算能打下来，又得死上多少兄弟？”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赵疤子肯定是要解决的，但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刘成栋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转头看向李想。“果然有些本事，山寨的账目处理得很清楚。那个*虽然好用，但最好不要全部用它，寨兵的长枪我只打算换装一半。对了，你搞出的那个什么防护服怎么样，入冬前能给每位寨兵装备一套吗？”
听寨主说起武器，众人扭头盯着李想。
李想执掌蒙学之后，提出很多奇怪的想法。有些很好用，比如公共浴室和食堂，还有防护力过得去的竹木麻布大盾。但也有让寨民受不了的，比如那什么猪毛牙刷，一股子腥臊味。
听说李小夫子又有了新玩意，大家都很感兴趣，唯独老黄眼里闪过嫉恨的凶芒。
我去，居然搞突然袭击，李想有些想吐槽这位未来老丈人。“启禀寨主，防护服的材料主要是纸张、麻布、竹木片和家禽羽毛，只要给予一定报酬，咱们寨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可以制作，生产方面不成问题。”李想委婉地提出报酬问题，一定要给要给工匠和寨民以合理报酬，这样才能调动大家的生产积极性。
犹豫了一下，李想还是决定老实说，毕竟也瞒不住人。“抗寒和抵抗弓箭方面，只能说是一般，毕竟不是毛皮和铁甲。”
听李想这么一说，大家顿时没剩多少兴致，但刘寨主还是宣布拿50套试试看。
李想趁热打铁，提出成立匠户营，管理纸坊、铁矿和寒衣坊。主要负责武器生产和明月寨的大小工程，由刘素素统领，自然也获得了通过。
只有在场的刘素素很疑惑，不知道李想这家伙又搞什么鬼。随后刘一刀又询问了寨子的各项事宜，做出一些调整，然后解散了众人，只留下刘元、刘盛和熊大春商量机密。
“赵疤子这厮越来越放肆了，不过以往这个时节他也应该筹集过冬物资的。这个时候搞偷袭，他这是疯了吧，不过日子了？”刘元虽然脾气很冲，但也有些头脑，搞不清楚赵疤子怎么会突然发疯。
“咱们的暗线倒是上报了一些情况，黄立仁支持了赵疤子一定物资，数额不清，但据说有蹶张弩。”听负责情报的刘成梁说，赵疤子有了蹶张弩，刘元刘盛二人大吃一惊，熊大春也微微挑眉。
蹶张弩可是精锐官军才有的装备，严禁民间持有，黄家怎么会下这么大本钱？
要不要打，什么时候打，还是寨主发话了，“王先生就要回家省亲，这是咱们向李相陈情，洗刷冤屈的最好机会，赵疤子的帐咱们招安后一起算。”刘成栋拍板，几位当家附和一片。
王先生指的是名满天下的名门大儒王珪，李相指的便是和蔡京分庭抗礼的李钢，其在清流和民间有“贤相”的美誉。当然，这里的“民”当然是指士绅阶层，跟小老百姓没啥关系。
王珪和李钢私交很好，在官场和民间都有很大的声望。明月寨高层的最大心愿便是接受招安，洗清冤屈重回官军，在机缘巧合下有了“劫持”王珪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