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女术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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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开局就被杀

半夜十二点,月明星稀。

柏舟看着满屋的鲜血,陷入了沉思。

她刚刚被人杀了。

她大学毕业没多久,因为学的民俗学,一直找不到工作,再加上爷爷在电话里低声下气求她,她只得答应回来继承家里的寿衣店。

据爷爷说,他们家世代都是开寿衣店的,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母亲改嫁,把她丢给了爷爷。

二十年来,爷孙俩相依为命。

可是当她回到寿衣店,一打开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腐臭味。

爷爷已经死去一个月了,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腐烂得不成人形。

柏舟悲伤过度,浑浑噩噩地为他办完了丧事,才突然想起,既然爷爷已经死了一个月了,几天前她所接的那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呢?

她坐在空荡荡的寿衣店里,茫然无措。

已经快十二点了,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似乎还透着一丝诡异的红。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上门?

她来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路口的灯光昏暗诡秘,为这个寂静的夜晚染上了一层恐怖之色。

难道是听错了?

就在她转过身的刹那,一个穿着大红色雨衣的男人忽然从屋里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她感觉小腹一疼,低下头,看见一柄利刃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人,大红色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带着胡渣的下巴。

“你是……谁?”剧烈的疼痛袭来,柏舟艰难地问。

男人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疯狂和病态。

“一个卖寿衣的,一身晦气,还想要嫁入豪门,该死。”那红雨衣男人拔出匕首,再次狠狠地刺进去。

他似乎有些不正常,柏舟已经倒在了地上,他还在疯狂地乱刺。

柏舟临死前看到的最后景象,便是男人那得意而又阴险的笑容。

“毁掉你的眼睛,让你目不能视,进了地府也别想再指认我!”

说完,那男人凶狠地将匕首刺进了她的眼睛。

她沉入了黑暗。

柏舟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血泊之中,身上的伤全都消失了,眼睛也很正常,如果不是衣服破破烂烂,血还没干,她还以为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发生了什么事?

她还活着吗?

柏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心跳,皮肤也是暖的。

她被杀死了,又活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正好午夜十二点,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忽然,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小舟,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柏舟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大叔,正是隔壁开棺材铺的九叔。

“小舟,你这是怎么了?”九叔见她一身是血,脸上浮起惊恐,“我刚才听到你家有打斗声,是不是进贼了?”

柏舟道:“没事,我刚才杀了只鸡。”

九叔露出狐疑的神情,朝屋里看了一眼,问:“杀只鸡怎么这么多血?”

“一刀没杀死,鸡飞了,弄得到处都是血。”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不像有事的样子,九叔这才打消了怀疑,松了口气,道:“你们小年轻不会杀鸡很正常,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已经把鸡头砍下来了。”柏舟一边说着,一边盯着他的头顶,眼神有些懵。

她竟然看见九叔的头顶上有一个血条。

就是游戏里的那种血条,红色的,上面有个数字:20。

但是九叔的血条已经空了一截,只有15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产生幻觉了?

“既然如此,那就早点休息吧。唉,老柏走得急,你节哀。”九叔安慰了她几句,转身就往回走。

柏舟忽然发现,那血条的后面还有一个“+”号。

她忍不住伸手虚空点了一下。

那血条上居然真的跳了个数字:“+1”。

九叔浑身一震,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似乎挺直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自言自语道:“咦?我不是颈椎病犯了吗?怎么不痛了?”

柏舟惊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就像是刚刚跑完了八百米,累得直喘气。

那个血条……竟然是真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匕首明明已经刺破了眼球,她清楚地记得那种锥心刺骨的痛楚。

但现在,眼睛不仅没事,还能看到一些诡异的东西。

刚才那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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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的眼睛不正常

柏舟来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头顶也有一个血条,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数字是30,此时是满的,后面的“+”也是灰色。

咦?

怎么和九叔的不一样?

她一头雾水。

那个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他曾说,她一身晦气,却想嫁进豪门,所以该死。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未婚夫。

没错,她是有未婚夫的,据说对方有钱有势,是个豪门公子,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快死了,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安排后事。

他的家人情急之下只得找了一位大师,那位大师说他只有五岁寿元,如果要逆天改命,只能寻找一个八字奇异的女孩,和她结婚。

不知道怎么,那家人就找到了她,说要定娃娃亲。

那时她才一岁,爷爷居然答应了,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多了一个未婚夫。

说也奇怪,订婚仪式结束的当晚,那位豪门公子的病情就好转了,原本必死的病,没到一个月就痊愈。

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但自从定亲之后,那户人家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爷爷也没有再提,她便以为只是一场玩笑,并没有当真。

就这样一个儿戏般的婚约,竟然害了她的性命!

难道是那户人家嫌弃她家开寿衣店,所以派人来杀她灭口?

不对啊,婚约而已,解除就行,哪里需要做这种犯法的事?

按理说,她该报警。

可是警察来了她要怎么说?

说她被杀了,又活了,还能看见别人的血条?

当场警察就能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算了,找个时间去把婚退了吧,为了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被杀,太亏了。

只是……

她看着满是血迹的店铺,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等她将屋子收拾干净,已经天亮了,隔壁的棺材铺和香烛纸钱店也都开了门,生意竟然还不错。

只有柏舟这家寿衣店门可罗雀。

对面不远处新开了一家寿衣店,那家店装潢得很漂亮,里面的寿衣款式极多,价钱又很便宜,一下子就抢走了八成的生意。

而爷爷一直坚持手工制作,每次都抱着酒瓶,喝得醉醺醺地说,以前的人信奉死者为大,给去世之人所穿的都是最好的衣服,而现在,随便找几块布就给裹上了。

柏舟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不到一千块了。

这家店还是租出去吧,收房租也好啊。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忽然电话铃声就响了。

她疑惑地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语气很冲:“是安乐寿衣店吗?我姓李,我订的寿衣怎么样了?一个多月前就下定了,怎么还没做好?我妈快不行了,你要是今晚之前没做好给我送来,我特么砸了你的店!”

柏舟一脸懵逼。

她翻开爷爷的记账本,里面果然记了一个还没完成的订单,对方姓李,定了一件百寿衣,一周前就该交货。

看了看订单日期,正是爷爷去世的当天,柏舟有些心酸。

这是爷爷接的最后一个单子,她怎么都要帮他完成。

她打开库房,找出了一卷真丝布料,一百个“寿”字,组成了华丽而低调的暗纹。

这些布料都是爷爷亲自设计,请工厂定做的,上面的一百个“寿”字,没有一个相同。

这样的寿衣不便宜,一套做下来就要几千,而爷爷又没有打开上层圈子的销路,因此一个月能卖出一件都不容易。

按照本地的风俗,久病的老人都会提前准备后事,而寿衣的制作也有讲究。

首先寿衣不能用皮毛制作,否则下辈子会转世成牲畜,衣裤的件数,忌双喜单,避免凶事成双,一般须要“五领三腰”,即五件上衣,三件裙裤。

炎夏人都“视死如视生”,意思是要把死人当成活人来看,因此寿衣的款式和活人一样,古代时,如果死者是官身,或者有诰命,就可以穿官服下葬,哪怕平民百姓,只要你有钱,也可以穿九品官服上路,这也是电影里的僵尸都穿清朝官服的原因。

李家定做的是中式寿衣,柏舟选了蓝色布料做上衣,褐色布料做下裙,裙上还有五福捧寿图案。

按照规矩,上衣里子要用红布,寓意子孙后代红红火火,袖子要长,千万不能露出手腕,否则子孙就要伸手讨饭,衣服上也不能用纽扣,必须系带,否则子孙将出“逆子”。

从小爷爷就在她耳边念叨这些,已经刻进了她的灵魂。

时间很紧,等一整套衣服做完,天已经擦黑,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感觉到累,反而精神百倍。

难道是因为自己那30点的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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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死了还是没死

柏舟骑上自己那台粉红色的小电驴,朝着李家村而去。

这一路上她发现路上的行人头上都有血条,都是20点,但几乎都没有满,普遍是17、18点,有个一脸病容,不停咳嗽的老人,血条只剩下了6点。

柏舟暗暗思索,这个血条应该是表示人体的健康状态,可是她为什么比别人足足多出10点?

难道是死而复生的缘故?

好在李家村不远,天刚黑的时候,她终于到了李家。

此时的李家,灵堂都已经摆好了,正厅里挂着白幡,几个孝子头上缠着白布,但一个个都笑嘻嘻的,一边抽着烟一边和人调笑。

果然是大“孝”子。

柏舟说明了来意,李老太的长子眼睛就是一瞪:“怎么才送来?幸好我妈还没死,要是死了没有寿衣穿,我特么非砸了你的店不可!”

柏舟本想说白天约好了天黑前就行,她明明准时到了,但看到李家长子拿出了一叠红票子,后面的话顿时就咽了回去。

给钱的是大爷。

收了钱,回程时柏舟的心情很好,这一单算下来净赚一千,简省一点,半个月的伙食费没问题。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有问题了。

她停下车,抬头看了看路边的一座老坟,这座坟刚才是不是见到过?

本地多山,村民过世之后就埋在田坎上,路边随处可见各种坟墓,当地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座老坟没有墓碑,是几块青石垒成的,坟头挂着一条白幡,在风中飞舞,宛如一只惨白的手。

没错!就是这个白幡!

她刚才绝对见过!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她只觉得浑身发凉。

她立刻上了电驴,一脚油门踩出去,一阵风驰电掣,只要出了这条村路,上了大路就好了。

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远远地她就看见了一片灯光,心中有些欣喜,村路尽头有个小卖店,她终于要出去了。

可是就在她快要抵达那座老屋的时候,却听到了哀乐,还有搓麻将的哗啦声。

柏舟将电驴停在院坝外面,有些发愣。

这不是李家吗?

她怎么又回来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李家长子就奇怪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又立刻恍然大悟,“你是来坐夜的吧?”

他立刻热情起来,将她拉进了院坝,带到了一张条桌前。

条桌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写账,一个数钱。

按照规矩,老人过世后要停灵三天,亲朋好友要来坐夜,当然也要随份子。

柏舟舍不得份子钱,忍不住问:“老太太刚走?”

李家长子笑道:“还没走呢,不过快了。”

柏舟无语。

还没断气就开始坐夜,你们只是想要找个由头打麻将吧?

她看了看满院子搓麻将的亲友,可以说是哄堂大“孝”了。

她又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村道,想起那鬼魅一般的老坟,实在不愿意再走一次,只得咬咬牙,掏出了三百,想了想,又收回了一百。

不管怎样,天亮再说。

柏舟不会打麻将,坐在院坝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发愣,周围热火朝天,倒是很有安全感。

忽然李家长子走了过来,客气地说:“小姑娘,寿衣是你做的,你肯定熟,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老太婆穿下衣服?”

柏舟问:“老太太走了?”

“还没呢,这不是怕待会儿身体硬了不好穿吗。”

柏舟彻底无语了,你们是多想老太太死啊。

虽然心中吐槽,但本着售后服务要到位的原则,她还是跟着李家长子来到了后院。

和热闹的前厅比起来,后院安静得有些出奇,厢房里亮着灯,一进门,柏舟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那是一种久病卧床、肉体老朽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床上的老太太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头上浮着一个血条,只剩下了1点。

柏舟愣住,因为那血条下面竟然还有字。

“苗金花油尽灯枯,寿元仅剩1小时16分32秒。”

很快又跳到31秒、30秒……

柏舟惊了,还能看见寿元倒计时?

那她要是寿衣店开不下去,还能去给人算命啊。

不过将死之人也不需要算命吧?

“小袖,这姑娘是寿衣店的,我请她来帮你。”李家长子道。

柏舟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年轻姑娘,比她大几岁,眼睛红红的,一脸憔悴。

“好的,大伯。”小袖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丝笑。

柏舟心想这才是正经家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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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神出诡没

李家长子惦记着打牌,嘱咐了几句就走了,柏舟上去帮忙穿衣,小袖很不好意思,一直在说谢谢。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柏舟也帮着他给人穿过衣服,倒是很熟,可是在穿袖子的时候,她却发现有些不对。

苗老太太浑身的皮肤都皱巴巴的,如同枯老的树皮,但她的双手双脚却很光滑。

就像是……年轻人的手一样。

她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怎么了?”小袖奇怪地问。

“没事。”柏舟看了看老太太的血条,没有问题。

希望今晚不要出事。

很快寿衣就穿好了,小袖夸赞柏舟做的衣服漂亮,工艺精致,老太太穿上就像个古代的富贵老封君。

说着她就哭了,道:“奶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的,听说她特别爱美,她能穿得漂漂亮亮地走,也没有遗憾了。”

柏舟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拍了拍她的背,道:“节哀。”

小袖摇了摇头,道:“奶奶这一年来卧病在床,受了很多折磨,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柏舟打算回前厅,小袖道:“我送你。”刚转身,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去,竟然是奶奶抓住了她。

“奶奶?”小袖满脸疑惑,将那只手塞回了被子里,道,“奇怪,奶奶都瘫痪半年了,胸部以下没有知觉,今天手怎么能动了?难道是回光返照?”

柏舟心中的疑虑更盛了,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但诡异的是镜片没了,镜框中只剩下光秃秃的白色。

“这镜子怎么了?”柏舟问。

小袖说:“奶奶从生病开始脾气就变得很暴躁,不许在屋子里放镜子,那面镜子可能被她砸了吧。”

柏舟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道:“今晚如果发生什么怪事,可以来找我。”

小袖答应着,心中却在想,能发生什么怪事,这姑娘怎么神神叨叨的。

柏舟有些担心,她想起了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去给一位老人送寿衣时发生的事。

今晚只怕不太平啊。

夜越来越深,柏舟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老太太死期。

小袖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还有惊惶的神色,道:“真,真的出事了。”

“什么事?”柏舟问。

小袖看了看四周,眼中满是害怕:“我刚才看见奶奶坐起来了,还冲着我笑,那笑容太吓人了。”

柏舟皱眉:“带我去看看。”

小袖带着她来到后院,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门开后,俩人都呆住了。

床上没有人。

“人,人呢?”小袖惊恐地说,“奶奶病成那样,不可能下床啊。”

忽然,两人觉得后脊背有些冷,像是有人在对着二人后脖子呵气。

还是森然的冷气。

两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猛地回过头,赫然看见苗老太太立在一步之外,正对着二人阴森地笑。

“啊!”小袖忍不住尖叫,死死地抓着柏舟的胳膊。

“你们在干什么?”李家长子的声音忽然传来,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小袖急忙道:“大伯,奶奶她……”

她们侧过头,却发现苗金花已经不见了。

“老太婆断气了?”李家长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快步走进屋里。

苗老太太竟然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仿佛从来都没有动过。

小袖脸色更加苍白了。

李家长子查看了一下,道:“这不还没断气吗?鬼叫什么,断气了再叫我。”

他走后,小袖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是幻觉吗?”

“不是幻觉。”柏舟掀开被角,道,“你看,老太太的鞋底有泥。”

老太太穿着全套寿衣,鞋子都是新做的,根本不可能弄脏。

小袖发抖:“我奶奶这是……变成妖怪了?”

柏舟沉思片刻,问:“你奶奶以前是不是神婆?”

小袖愣了一下,道:“是啊,我奶奶家族世代都是神婆,听说她特别灵验,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找她。”

“那她一年内是不是还剪过你的头发?”

小袖更加惊讶:“她刚发病的时候让我剪的,说烧水费柴,不方便洗头。”

柏舟严肃地说:“小袖姑娘,我可能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回事了。”

小袖急忙问是怎么回事,柏舟问:“你信鬼神之说吗?”

小袖吞了口唾沫,道:“我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有一次我看见奶奶帮人问米,请来了魂灵,连对方的隐私都知道,所以我……不得不信。”

柏舟点了点头,道:“我说了你别害怕,你奶奶想要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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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她到底要干什么

小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说:“什,什么?”

柏舟指了指苗老太的手脚,道:“你祖母的双手双脚和年轻人没有什么两样,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这……”小袖道,“我还以为是她保养得好。”

“将死之人,手脚如幼儿,这是施法的反噬。”柏舟环视四周,“屋中不许放镜子,是因为镜子会照出真相。”

“什么真相?”小袖惊问。

柏舟从自己的随身挂包里翻出一面小化妆镜递给她,她接过来一看,顿时惊叫一声,化妆镜掉在了地上,碎了。

那碎裂的镜面中,照出的她,竟然是奶奶的面容。

“怎么会这样?”小袖恐惧地问,“我今早也照了镜子,没问题啊。”

“只有在这屋中时才能看见。”柏舟道,“一年前你奶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她拿走你的头发,是为了施法,施法的东西还在这屋子里,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一找。”

小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到衣柜前,柜子里有个上锁的抽屉,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拿起钉锤狠狠地砸断铜锁,拉开一看,顿时脸色惨白。

一把头发用红头绳扎着,好好地放在里面,下面还放着一张红纸,纸上写着“李红袖”,后面是生辰八字。

柏舟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巫术,名为夺舍,要完成夺舍需要三个条件,一个是血肉至亲,血缘稍微远点都不行;一个是被夺舍之人八字合适;一个是长期共同生活,吃一个锅里的饭,喝一口井里的水。三条缺一不可,十分苛刻。”

小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奶奶病了之后,他们都不愿意来照顾她,只有我,哪怕我爸早就过世了,我也辞了工作回来,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地度过人生最后一程。她,她竟然这么对我!”

柏舟沉默了一阵,按住她的肩膀,说:“生死之间大恐怖,没有几个人能经受住返老还童的诱惑。”

小袖颤抖了一下,悲伤和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惊恐。

她死死抓着柏舟的手,道:“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柏舟看了看床上如同死尸一般的苗老太,说:“我可以试试。”

她十岁的时候跟她爷爷去给一户人家送寿衣,当时那位老太爷便是这副模样。

刚开始的时候,那家人还不信,还要把爷爷打出去,直到半夜濒死的老太爷神出鬼没,吓得那家最有出息的大孙子差点晕厥,他们才屁滚尿流地求爷爷救救他们。

当时爷爷是怎么做的?

她仔细回想了整个过程,道:“去找一根桃木和一碗公鸡血,要大公鸡,越威武的越好,要快。”

小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今天做席面的时候杀了好几只大公鸡,血都留着呢,我马上去拿来。”

很快她就回来了,拿着一碗鸡血和一根刚刚摘下来的桃树树枝。

鸡血已经凝固成血旺了,小袖有些担心,道:“我找不到新鲜血了,这能行吗?”

柏舟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道:“没时间了,试试吧。”

苗老太的寿元还剩下五分钟了,夺舍会在临死前一刻进行。

夺舍毕竟是逆天而行,条件苛刻,同时也很容易打破。

天道如此。

柏舟将桃树树枝在公鸡血中搅动了一下,然后抹在了苗老太的手心、脚心和额头。

最后是封口。

夺舍之时,她的意识便是从口中吐出,进入别人的体内,占据对方的肉身。

所以,一定要以公鸡血封口,使得她的意识无法离开身体。

等到她真正断气之后,再将血迹擦掉,也不妨碍她转世投胎。

她拿着桃树枝,盯着苗老太的脸,道:“各人自有命数,夺舍乃大恶,有损阴德,你好自为之。”

说罢,树枝落下,在苗老太的上下唇各涂抹了一记,仿佛是给她涂上了口红。

只是血液大多凝固,剩下的液体比较淡。

就在抹上的刹那,苗老太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她,嘴唇像被黏住了,无法张开,口中却发出了令人发寒的磨牙声。

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柏舟吓得后退了两步,小袖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苗老太拼命地伸出手,那双原本光滑的双手迅速地老朽了下去,如同干枯的老树皮,像恶鬼的爪子,想要冲过来掐死二人。

小袖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抱着柏舟的大腿。

柏舟拿着桃树枝,手也在抖。

苗老太的寿元倒计时开始倒数,10、9……3、2、1……

0。

当寿元清零之时,苗老太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直挺挺地躺了回去,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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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尸变

过了好一阵,小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她断气了?”

柏舟拿起一张早就备好的纸钱,用桃树枝挑着,远远地放在苗老太的脸上,纸钱很薄很轻,一动不动。

没有气息,真的断气了。

柏舟松了口气,道:“不用担心了,老太太已经过世,夺舍失败,你把头发和八字给烧了,再把老太太擦干净,就可以装殓了。”

小袖还是很怕,站都站不稳,柏舟只得帮她清理好,再叫了李家其他人来。

李家人一看老太太真走了,全都跪在床前嚎啕大哭,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这演技也未免太浮夸了。

她退出屋去,小袖忽然追出来,白着脸道:“今天多谢你了,这,这是一点心意,你千万别说出去。”

说完就塞了一把钱在她手中,又匆匆回去办后事。

柏舟看了看钱,至少一千,心中窃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财,那两百的份子钱给得值啊。

“妈呀,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李家长子唱作俱佳,一边嚎哭一边在心里打算着房子能卖多少钱,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苗老太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妈呀!”这声叫得真情实感,李家长子惊恐后退,但慢了一步,苗老太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脖子。

那双手竟然长出了黑色的长指甲!

苗老太身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手中提着李家长子,从床上一跃而下。

“啊!鬼啊!诈尸啦!”李家的孝子贤孙们尖叫着往屋外跑,小袖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追出去,喊道:“寿衣店老板,救命啊!”

柏舟没走远,一回头,就看见纷乱的人群,后面还跟着一个跳动着走路的苗老太。

柏舟惊呆了。

再看苗老太头顶的血条,名字已经赫然变成了“白僵”,血条也变成了30。

她的血条怎么跟她一样?她不会也是僵尸吧?

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苗老太为什么会尸变?当年爷爷处理的那事就很正常啊,难道是鸡血不新鲜的缘故?

“老板,救命!”小袖冲过来,恐惧大喊,“快救救我大伯,他,他快死了。”

此时的李家长子,已经被掐得直翻白眼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急道:“你求她干什么,快去找村口的王大仙!”

小袖道:“什么王大仙,奶奶以前就说过,他是骗子!”又转头道:“老板,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求求你救救我大伯,多少钱都好说啊!”

“这不是钱的问题。”柏舟道,“实在是我……”

她没干过这个,不专业啊。

“你要是救出我老公,我出一万,不,五千。”刚才那中年妇女又跳了出来,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柏舟沉默了一秒,说:“我试试。”

她刚才就发现了,苗老太的血条上“+”是灰色的,而另一端还有个“-”,却可以点!

她试着虚空点了一下“-”,血条骤然减了5点,而柏舟也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血条,减了1点。

这就是让对方掉血的代价?

好像挺值啊。

苗老太骤然少了5点血,浑身一抖,将李家长子扔开,恶狠狠地向柏舟扑来,但她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柏舟一咬牙,连续点了四下,苗老太顿时只剩5点血了,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口中发出阵阵嘶鸣。

柏舟也累得够呛,只觉得四肢酸软,明明晚饭吃得很饱,却饿得前胸贴后背。

苗老太脸上露出了惊恐,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想跑。

“站住!”柏舟大叫,千万不能让她逃了,一具僵尸穿着她做的寿衣到处伤人,她店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而李家其他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只看到这年轻姑娘朝着苗老太一指,苗老太就扔了李老大,再一指,就浑身冒烟,再一指,刚才还威风凛凛大杀四方的僵尸,就落荒而逃。

她还追上去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

这姑娘年纪轻轻,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啊!

柏舟一边追一边又是一点,苗老太的血条直接清零,它浑身一顿,再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冒起阵阵浓重的黑烟,一股强烈的腐臭在院中蔓延。

李家众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柏舟。

“僵尸已除。”柏舟微微有些喘,道,“为免它再次尸变,烧了吧,不然僵尸会顺着血脉,先将自己的至亲杀尽。”

李家众人连连点头:“烧,一定烧。”

“还有……”

李家众人竖起耳朵。

“有吃的吗?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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