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州府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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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客
竹里一直都知道她家主子与嘉懿有一个约定。只是最近,朝堂又开始动荡不安,竹里只希望不要殃及池鱼。可是老天往往差强人意,用竹里的话来说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天,嘈杂的马蹄声扰了幽篁里的清净,竹里慌里慌张地跑去见她家主子。她家主子秉承着一贯的冷淡,听闻有人闯入也不过只是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
“老板!人都快到家门口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她家主子这次一个眼皮都没给她。“有什么好着急的。”
“这…”竹里气结,一跺脚,转身离去。
络棘摇摇头,这孩子怎么越发沉不住气呢。
前厅
一紫衫男子背着手立于厅中,身后站着一黑衣男子,面容冷酷,眉眼间透出杀气。
叮当—
叮当—
随着铃铛声渐近,一名身着鹅黄色轻衫的蒙面女子施施然走进大厅。竹里面无表情地站在女子身后。
“这便是我们络老板,你们想见的人现在在这了,公子有什么话便说吧。”竹里语气生硬地向紫衫男子说道。
那紫衫公子挑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座上的络老板,缓缓地摇了摇头。“非也。”
“非也?”“络老板”眼中划过一丝轻蔑,面纱下的红唇勾了勾,看着紫衫男子“如何非也?”
紫衫男子认真道“来得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快。”
竹里“……”
“络老板”“……”
原来老板你已经懒出名了吗?
“那你来得也是出乎我意料之内的快啊。”络棘懒懒的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紫衫男子。
紫衫男子闻言笑道“想必这位才是我要找的络姑娘吧。”
络棘施施然走进大厅,斜斜倚在贵妃塌上朝男子妩媚一笑“相比于络姑娘,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络老板呢。”
自络棘到后,原本的“络老板”便从座上站起来朝络棘福了福身,立于络棘身后。
竹里朝紫衫男子撇了撇嘴,“那现在你可以说吧。”
其实就算是紫衫男子不说,络棘也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这事还是要追溯到十年前…
十年前的幽篁里住的是十年前络棘,那时候的幽篁里虽如现在一般景象,却比现在热闹许多。当时的幽篁里是十三州府中最为神秘的杀手组织。
那时的络棘还并不是幽篁里的主人…
而紫衫男子这次来则是为了十年前的一个承诺,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交易。
紫衫男子抱拳道“在下乃是明渊候府墨梵,此次前来乃是受故人之托,来找络老板实现当年的诺言。”知道当年之事的人不超出三个,既是她当年所允下的,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主子…”竹里皱了皱眉。
络棘抬手制止了她。“我自不是一个无信之人,她的要求我自会做到。”络棘笑笑望向墨梵,“何况人家都已经找上门了,总不能老是赖着吧。”
墨梵神色复杂地看了络棘一眼“此次皇族内乱怕是会波及小主子,我等这十年来时时刻刻都在隐瞒小主子的行踪,但是最近线人传来消息说是小主子的行踪被暴露了。”
络棘了然。天子脚下要隐瞒一个人行踪十年着实已到了极限了,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当初那个约定,说到底,嘉懿这个女人真是顶顶聪明。
“若非走投无路,我等自是不会来叨扰姑娘的。”
络棘低头一笑“我自是明白你们的难处的。”
墨梵颔首“那就多谢姑娘了。”这天地怕是要变了颜色了…
第二章 约定
很小的时候,母妃跟我讲过一个传说。
在我们这片土地上还遗留着唯一一只上古的神兽,这只神兽以人类的回忆为食,所以它最喜欢听人类的故事,而作为回报,它身上的羽毛,如用秘术处理之后,将是难得一遇的药,可活死人药白骨。平常常以雀鸟的形态出现…
“我依稀还记得母亲跟我说时脸上的笑颜。”应劫是这么跟络棘说的。
那日离开幽篁里之后墨梵便把应劫带到她面前。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啊。络棘定定地看着应劫。
“说不准现在在天空中飞的鸟儿就有那只神兽呢。”应劫毫不介意络棘的打量,依然自顾说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呢。”
“燏。”
“什么?”
“……”
见络棘不理他,应劫也不恼,“那年母亲病重,我把神兽的故事告诉给了父王,他那么爱母亲,一定会倾尽所有去找到它来救母亲的。可是后来…母亲还是走了。父皇大概是没有找到它吧。”络棘无言。
其实,皇帝找到了。
只是,它救不了她。
没有谁可以救得了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它也不例外。
十年前,皇帝最喜爱的皇子——晏病重。皇妃嘉懿乃皇子晏的生母,女子本为弱,为母则刚,她不知从何处寻得法子让奄奄一息的皇子晏一夜之间病症全无,起生回生。
而她自己…却日渐衰败。
那个传说是真的,那时的皇帝依着郡阳候府,也就是嘉懿的母族,给出的法子找到了神兽燏。
但络棘记得十年那天,琉璃金瓦打造的宫殿被白雪轻易掩埋,烧了好几个炭盆的皇妃宫中明明烤得人衣衫渐湿,而嘉懿的手却始终没有暖过。
那时,她可以救她,甚至,她愿意救她。
但是除了络棘没有人知道嘉懿她拒绝了。
而那天的最后,络棘得到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络棘该做的便是护皇子晏一世安好。
这就是她与嘉懿的那个约定。
那时候络棘便觉得,像嘉懿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困在宫中,有时候又觉得上天给她的聪慧或许就是为了让她在宫中有自保的能力。
端皇贵妃嘉懿薨逝,皇上因痛失最喜爱的妃子也是生了场急病。自皇后驾崩之后,中宫空置。六宫本由皇贵妃打理,现如今,皇贵妃也去了,一时之间皇宫上下一片肃白,生生看出几分萧条。
最令人心疼的应该是年仅五岁的皇子晏。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把皇子晏视若珍宝的皇帝,却在皇贵妃出殡那天,当着众臣的面,下令把皇子晏送至长相寺出家。
一时间令人唏嘘不已。
自此之后十年直至皇帝病重,皇子晏与其外祖郡阳候未曾踏入皇宫半步。
原本以为不再算是皇子的皇子晏自此可以相安无事,可是近两年皇帝缠绵卧榻,皇权旁落,外戚当道,且不知从哪传出,传位诏书上写的是皇子晏。
一时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各宫娘娘各个皇子纷纷猜忌,怕是很多人欲把皇子晏除之而后快。
在墨梵去找络棘之前,应劫便已遭遇了几次暗杀,每次都是堪堪保住性命。
应劫颇为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
络棘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从皇帝最喜爱的皇子一夜间沦为长相寺的僧人,本以为借此可以常伴青灯古佛终此一生,偏偏又莫名其妙地卷入皇储之争。
生于皇家,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第三章 让步
十年前的金銮殿上,络棘与那位天子相对而立。
嘉懿的离去给这位帝王带来不小的打击。原本意气飞扬的天子短短一天便显出几分沧桑。
天子颤抖地抱着头,丝毫不顾及形象,眼底透出几丝悲凉。“她真是这么说的。”
络棘点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她很少会去记住故事以外的人,但这家子还真是一个例外。
皇子晏,也就是如今的应劫,郡阳候的外孙,皇帝的儿子,即使他现如今只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僧人,单是这两个身份,就足以为他引来祸端。
“…虽然当年并没有救回母妃,但那个人始终是我的父亲,如今他病重,我为人子却不能在病榻前侍奉,只能日夜诵经愿他安好。”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他早日前往极乐呢…
络棘看着应劫,“你怎知他不想早点解脱,留着那一口气只是他想见你。”
应劫摆摆手,“总归他是我父亲,怎么可以有如此想法…”听至后半句,应劫愣了愣,低头苦笑“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
络棘瞧着这口是心非的小和尚,摇了摇头“我从不骗人。”
她确实去见过皇帝了。
他病得如传言一般重,整座大殿都能听到他的喘气声。病魔缠身,整个人不复当年的雄伟,只剩一副岌岌可危的躯壳。
见到络棘,皇帝混浊的眼中透出一丝希翼。她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像一只精致而慵懒的猫,而他却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了。
皇帝颤颤巍巍地向络棘伸出手,络棘走近“你没有我想听的故事,我也不想救你。”
皇帝苦笑着摇摇头,奋力抓住络棘的手。
络棘看着那形如槁木的手指,手上微微传来的痛感让络棘皱了皱眉。
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想早点去见她的…只是我放心不下晏儿。”不过只是说了两句话,床上那人便已是喘到不行了。
络棘看着病榻上那人,即使是叱咤风云的帝王也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见不到他的,再说了,现在的皇宫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络棘冷漠地陈述着事实。
皇帝艰难地喘着气,望向络棘“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
络棘轻叹一口气,“若以你帝王之气为媒介护住你的灵魂倒是可以一试,人我是带不出去了,但灵魂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皇帝一时间便已明白络棘的意思,手已是逐渐松开…
络棘突然想起十年前她与这位天子的对话。
皇子晏被送往长相寺那天,这位父亲是悲伤的。络棘愿意让他见应劫一面其实是觉得他还算是为人父为人夫的。
“其实从晏儿出生的时候,我就有立他为储的念头…”
“但是嘉懿并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子…”
“他们母子是我这辈子最为珍惜之人…”
“所以我尊重她的意见。”
“她其实在心底并不信任朕,甚至于不愿让晏儿留在我的身边…”
络棘静默了一会“她…她想来是感激你的。”
“但那并不是爱。”
“我一直知道她心中所念另有其人,我可以给那个人荣华富贵,只要她能开心,但我不允许他接近她,这是朕最大的让步了。”络棘还是听到了当今天子的一声叹息。
第四章 嘉懿
长相寺中有一棵异桃花,与普通桃花不同的是,这棵桃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仿佛停止了轮回,且花色是极为妖艳的石榴红。
这棵树是这片大陆上唯一让络棘感到亲切的东西。
而现在络棘把应劫带到这棵桃树下。
应劫从小便知道这棵桃树的存在,只是很少接近。毕竟过于鲜艳的颜色看着总是令人不舒服。关于这棵树的传闻也有很多,实际追究起来,怕是这棵树比长相寺年纪更大。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络棘望着这棵桃树,伸手摘下枝丫上的一朵桃花,捏了个决往地上一丢。忽然闪起一道红光,皇帝的魂魄便现于他们面前。
应劫握紧手中的珠串,不可置信地看着络棘,“这…这是…”
络棘很清楚他在想什么,点点头便走开了。
垂垂老矣的天子在十年之后终于见到了他的孩子,终是声泪俱下,不是以一个皇帝的身份,仅仅只是诉说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思念。
络棘站在长相寺寺外,望着远处微微出神。墨梵刚从禅房走出来就看到络棘一人愣愣地发呆。于是便走了过去。
“络姑娘…络老板。”
络棘看了看来人,“何事?”
墨梵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交给络棘,络棘接过淡淡地扫了几眼。再看向墨梵时便带了几分怒意,“这是郡阳候的意思还是你明渊候府的意思?我答应她的只是护他一世平安,而不是成为你们手中的欲望的武器。我不是,他也更不会是!”
墨梵急忙摇了摇头,“姑娘误会了。”
“误会?”络棘轻蔑地笑了。信中说得分明,皇帝驾崩,皇长子宸不日登基,而郡阳候府与明渊候府则想联合五州八府各个势力拥护皇子晏为新主。
“如果嘉懿当初想让小和尚登上那个位子,那现在根本就没有皇子宸什么事,这件事别人可以不知道,但你不懂?”络棘面色不善地看着墨梵。
墨梵面露苦涩,他如何会不懂。
当年,郡阳候府的大小姐,天资聪颖才貌双绝,年方八岁才情便传遍五州。
五州八府各大家族纷纷向郡阳候府示好,来定亲的高门显贵都快把候府的门槛踏烂,个个都把那候府小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有句古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想来应该是乱了谁家算的好姻缘,候府小姐在外出踏春之时,遭遇歹人,差点香消玉殒,一代佳人眼看就此消逝之际,一个略为老套的桥段出现了——英雄救美。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那一年她才十三岁。那天她受了重伤,像一只小兽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虽然她伤得很重,可她一句疼都没有喊。她明明疼到额头沁出冷汗,却一直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可看她的穿戴虽然简单,但也不难看出出自名门,所以他很好奇,她为什么要如此坚强,甚至坚强得让人心疼。
他把她带回了明渊候府,她昏迷了三天,只有在睡梦中才会小声嘤咛。
那天他散学归来,听闻她醒了便急忙过去见她。他去时,她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她转身,朝他福了福身。
“多谢公子相救。”
他显得有些拘谨且笨拙,耳边微红。“无妨,路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她笑笑,“小女子名叫嘉懿,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墨梵。”
嘉懿低下头略微思索,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把小扇子。
“你是…明渊候府的小侯爷?”
墨梵点点头“嘉懿姑娘如何得知?”
嘉懿略显苍白的脸上染上两朵红晕。“在家中…常听父亲提起。”
明渊候府的小侯爷,风姿绰约,真乃宗之潇洒美少年,举殇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皇子伴读,天家栋梁。郡阳候常赞其:少年英雄。
“令尊是?”初春略带寒意的微风也掩饰不住少年郎的欢喜。
嘉懿糯糯道“郡阳候嘉司空便是家父。”
原来她便是…
第五章 再无瓜葛
看着墨梵陷入回忆之中,络棘只是冷漠地看着。
当初她答应嘉懿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他们的故事了。她对墨梵并无什么好感,可惜嘉懿又偏偏喜欢这种男人。
应劫送走皇帝之后,心情有点复杂。恰巧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络棘跟一个紫衫男子站在山门外,那紫衫男子他其实并不陌生,从他被送来长相寺的第一天,他就见过这个男人。甚至在这十年之中应劫也经常看到过他,只是两人并无交流,那个男人每一次只是远远地看着他。每年的生辰,这个男人就会出现,带给他一碗素面,但他从来不亲自拿给他。
“络姑娘。”应劫的到来让墨梵从回忆中抽身,他不似往常一般走开,而是温和地朝应劫笑笑。
络棘看着应劫,“你觉得他能担得起那个位置?”
墨梵知道那是在跟他说,他苦笑“那个位置…本就是他的。”这也是他身为皇子应负的责任。
络棘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么说来,那个传言是真的。见应劫垂头,络棘突然就明白了。
“你知道这事?”
“父王他…他临终把这江山托付给我。”
“应劫!”只要不瞎的这时候都能看出络棘是真的生气了,“那是他们的事情,你已经不是皇子晏了。”
“…对不起,可这是父王对我最后的期望,我想完成它…”
“啪.”
“络老板!”
应劫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蠢货。”
应劫笑着抬手摸了摸脸,真疼啊。“络姑娘,母妃让你护我一世着实对你不公,请你助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此后我与你在于瓜葛。”
络棘冷冷地看着他“好。”
见络棘离去,墨梵无奈道“你又何必如此。”
应劫摇摇头“她本就不该因我受这十年束缚,如此,对大家都好。”墨梵忽然重新审视起这个孩子,或许皇上把皇位传给他是有原因的。
另一边,络棘面色不善地回了幽篁里。
“主子,怎么…”竹里见络棘神色不似往常,急忙帮她顺毛“谁招惹你了?”
络棘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就不让他们相见,净给我整一堆破事。”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和尚不好吗,非要踏进皇室的斗争。“真是个蠢货!”还敢说再无瓜葛,真是翅膀硬了。
竹里稍稍想想就知道说的是应劫。当初嘉懿提出让络棘照顾应劫的时候她就持反对意见,这事过于拖泥带水,络棘又是个重情重诺之人,别怕是最后反被利用。
可自家主子不知道被嘉懿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答应她了。
络棘忿忿地自我安慰:既然人家自己都开口了,也就索性帮他一把,完事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便是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生气,不生气。
络棘忽的起身往外走,把竹里吓了一跳“诶,主子你去哪?”
“找星芽。”
第六章 星芽
幽篁里
络棘站在一面画满了繁杂古文的墙前,墙中传来密密麻麻的声音,似是某种虫子。
“呦,这多年不见的络老板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
络棘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虽长着一副幼儿的身躯,说出来的话却不符合年纪,不过…她也确实不像表面也那么简单。“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看着地上那人咬牙切齿,络棘顿时心情舒畅了几分。
那小孩背着手走至墙边,抚摸着那些诡异的古文。“找我什么事,说吧。”
络棘挑眉,伸手扯住了那小孩头上的发髻。“你这小孩真不讨人喜欢。”
“我又不是小孩子!”那小孩抗议,从络棘爪子下解救自己的头发。
络棘扯了扯她的脸“你说你用这张脸去骗了多少人。”
“你不也是!”
络棘摸了摸自己的脸,理所当然地说“我不老不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孩:这人太欠揍了。
络棘拍了拍她的头“好了,不说废话了,星芽,我近日会离开幽篁里一些时日,幽篁里你多帮我照看着些,还有就是…帮小和尚算一卦。”
那个小孩…噢,星芽眨了眨眼,托着下巴想了想“小和尚…你说的是嘉懿的孩子吧。”
络棘点点头。
星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占星台,捏了个决…
“他啊…近来时运不错,又有贵人相助,一生顺遂。”络棘点头,“那就行。”
星芽疑道“怎无端想起来我这占卜他的命数呢?”
“时局有变,恐他有难。”
星芽闻之摇头“多此一举,人家命好着呢,反而主星旁的命星有异,你自己多担心自己才是。”
十年前,皇子晏被送去长相寺之前,准确来说是络棘与嘉懿有那个约定之前,星芽便给络棘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皇子晏将会是络棘近千年来的一场劫难,但那时络棘心软,还是答应了嘉懿。
话说回来,应劫的法号还是络棘给取的。
此后十年,倒还相安无事,只是此次…
“此次一行,将决定这五州八府的命数,我也顾不上许多了。”络棘轻叹了口气。
大启十三年,先皇驾崩,国殇。幽州上庸候乃先皇后之父,在出殡之日,以国不可一日无君拿出所谓的先皇遗诏,拥立嫡皇子宸为新皇,不日登基。
幽州暮云居
应劫看着桌上这些鱼肉,他已有十年不曾沾过荤腥,虽说他已有称王之心,可如今新帝登基已成事实,眼下他还不宜暴露自己。
络棘可没有应劫那么多讲究,径直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与他们同席而坐的还有一黑衣男子。他原本是墨梵的贴身侍卫,现在他的职责是保护应劫。
他,络棘倒是见过,墨梵去幽篁里那次他也在。
络棘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街市。新皇登基下令免百姓三年赋税,百姓自然对他感恩戴德。
“阿肃,你家主子有什么打算,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