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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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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镇崛起 枭雄而立

“莫愁疾云千万里,更待来时一阵风”翠绿的山谷中,一兵戈长矛径直的插入翠木当中,长矛上挂着一男式的大褂,还有呼呼哈哈的练剑声。

霎时间,只见一少年**上体在一高山之巅,行云流水般的舞弄着剑機长矛,剑指落下花草树木无一不接茬而折,此时正值晌午,赤毒的太阳照的正烈,方圆百里未曾见有人家在此间行走,只见少年不觉碧山落暮。

只见这男子练武正足,一剑穿草而过,两只蝴蝶惊吓而起,不停的煽动着翅膀,快速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只背部黑色的带有红色的花点,一只是纯灰色的,仿佛梁祝双飞。男子见状阔然而笑,随之继续横劈、半转,半劈熟练的摆动着各式各样的剑招。

蝴蝶继续舞动着翅膀飞舞,从山中飞到山谷。见危险已经离去似乎有意识的降低了飞舞的频度。空谷间,依稀能听见该男子剑機波动花草树木之声,眺眼望去,一幽静小路,一茂密林丛,随着灰白的小土坡一路行走,隐约还能听见泉水叮咚之声。

“呼!呼!呼!”只听见很沉重的喘息声,顺着声源望去,一个约莫二十左右岁的女人正拍抖着胸脯,大概是这座山太过于险陡的原因,女人的头发湿了,额角还不停的有斗大的汗滴涌现出来。

只见她不停的用衣角檫拭着额头的汗水,仔细瞧去,这个女子长得还是十分标志的,面颊圆润,肌肤白皙,黛眉绛唇,虽不施妆点却未曾让人有看厌之感,举止投足之间给人一种优雅高贵之感。

只观女子衣着浅蓝色长襦,布料已经略微泛黄,裙角之处有些褶皱,显然这衣服已经穿着很久。女子发间用一较宽的麻布简单的把发梢缠绕起来,手间还提着一较为精致漆红色竹制镂空食盒。虽不知此女子将去往何处,大概是给家中某人送餐也说不定。

半刻钟过后,约莫晌午有余,此刻日头最是毒辣,女子差不多顺着这条灰白的小路走到山上。眺远望去只见刚才那男子还在山间练武。

“六郎,你怎么还练着呐?这会日头正毒,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个阴凉地方,晒晕了可怎么办。”说道着,女子将食盒放到阴凉的地方,从袖口里掏掏着什么东西。

这位被她名唤“六郎”的男子,原名高欢,是她的丈夫,这个男人并不是鲜卑人,而是汉人,自迎娶她了之后,改了个鲜卑族的名字,名曰贺六浑,所以,她一直唤他六郎。

男子见女子过来,并未搭理她,女子见状习惯性的走到前方树荫下的石碣而去。片刻过后,男子剩余的两招已经练完,只见他一个飞龙探物式后仰,轻轻一挑挂在长矛上的衣服瞬间飞舞于空中,不偏不倚的落到他身上,然后不慌不忙的把衣服穿好,拿起挂在长矛上的羊皮带。

只听见“咕噜咕噜”的几声喝水声,他喝水的时候显然是很急躁,水都顺着他的衣襟流了下来,男子在她面前,丝毫不加以掩饰的一饮而尽,随之便走到女子身边,此时,这女子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你看你,这么热的天,还要在毒太阳底下晒”边说着,边很是心疼的替男子檫拭脸上的汗水。

“嘿嘿”男子憨笑了一下,随后很是兴奋的问道女子“不知玫娘今天做了什么可口的饭菜”说道着,女子没有好气的蹲了下来,揭开食盒把刚才带来的餐食放在就近的石板上,因为男子经常在这里练功,这块石板差不多成了他日常的餐桌。仔细想来,这里还是很不错的,有吃有喝,有山有水,有美女。

“今天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小炒肉,还有你喜欢的莲子茯苓百花羹去火的”说道着,这位叫玫娘的女子迅速的替他盛出一碗来。

高欢接过饭菜来,边吃还不停的夸赞着自家夫人的手艺“恩,好吃。玫娘的手艺都快赶得上宫里的大厨了,御膳房做的还不及玫娘你做的好吃”

“你呀!就是会贫嘴。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凉了吃了肚子该不舒服了”

“嗯嗯”见他吃的欢愉,这位叫玫娘的女子不由得想在问一句之前他所提的那个话语。

“六郎,你真的打算下山去吗?”

“恩”高欢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又吞了一口饭说“我打算明日就走”说完他便抓起饭碗快速的一扫而光。

问完后,玫娘有时候觉得自己真不该问这句话,但她并不后悔所说出这句话,古来就云“夫为妻钢”大丈夫在外做事,女子是不能多问的,否则就会害了自家男人。可真的应该顺应天命吗?娄氏并不这般觉得。

当初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放弃世家女的身份嫁给名不见经传的城佣工高欢,做了庄稼人。现如今,天下格局大乱,六镇流民与镇将经常兵革相向,朝廷虽多次镇压,大都望梅止渴罢了。娄昭君从来不屑于相信这些流言,如果她非要尊从普通女子那样,盲婚哑嫁,毫无主见,她便不是娄昭君了。

饭必,高欢携着他的妻子娄氏坐在阴凉处,不快不慢的给她讲述着当前的朝堂格局。

“常闻夫人在闺阁之中高有远见,欢想请教夫人可知当前格局为怎样”高欢拍着妻子的手说道着。

“我朝自正光年间镇民关系就较为紧促,自怀荒镇民率先起义以来,怀朔、沃野等镇皆连响应,前有胡琛、莫折大提、杜洛周、刘蠡等人称王称侯,后有葛荣,尔朱荣等各占一方且拥兵自重。

朝廷羸弱,自控之地北荆、西荆、西郢那个不是虎视眈眈,虽朝廷相继而来有元深、元彧、李崇等大将,且这些人都是书生又怎能领兵作战”

玫娘娄氏侃侃而说,每字每句无一不中高欢心之所向。高欢听完娄氏所述,心中顿时对眼前这女子不由的心生起敬佩感。娄家千金,果然见多闻广,不然他一个城门边服役的做工小匠又怎能混的今日之地,为此她肯陪着他不顾世俗家人反对,散尽家财,粗衣淡饭,以待速乘之机。

遥想当初,高欢也不过寒门一落魄才子,他爹娘早逝,一路走来,多亏了她外嫁的姐姐和姐丈解囊相留,成年之后,他便从姐丈家里搬了出去,居住在一个荒废很久的破庙里头。自己虽没有什么大才,也只会一些贴缝瓦补的活计来养活自己,可这样的生活,往往朝不顾夕,时常空腹难耐,若不是承蒙其长姐一家接济,估计老早就饿死了。

落魄至此,可是谁曾想,居然有一天,一个衣着华丽的丫鬟跑到他家里,告诉他,她们小姐要嫁给他,让他准备好彩礼去提亲。原本,他以为这样的事情,大概只有在梦中才能有如此般的美梦吧!就算有,可他哪里能拿的出那么多钱去娶媳妇。

这事他也没多想,转眼间就给忘却了,可是没想到,隔了几天,之前上门逼着他取亲的那个丫鬟又来了,还硬生生的质问他,为何不肯提彩礼娶亲。

“我”他当时就懵了,原先他还以为定是周边的人恶作剧他,所开的玩笑。

“我什么我!说,为什么不肯上门提亲”丫鬟又步步紧逼着他,他很是焦躁无奈的说了句“我连你们小姐叫什么,姓甚名谁,年许几何,家住何方都不知道,面貌好看丑陋都不知,我如何去娶亲”

此言一出,届时空气中安静了不少,只见来逼婚的那丫鬟和另外一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无奈掩面而笑。

正说道着,此时从门外走进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孩,她被厚重的斗篷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的丝毫看不了面容“我姓娄,名昭君。16岁,平城鲜卑族人,至于我长的好看不好看,你觉得呐!”

女子前音话毕,随之快速的褪去斗篷上的遮帽,一瞬间整个面容都映入男子眼中。只见得她面容娇好,发若乌丝,肤若白芷,一双清若潭水的眸子甚是水灵,尤其是那双玉指修长去葱白。她发间装饰极少,只是配套的带了一对碧绿色的水润耳环,左臂也只佩戴一个如同耳环色彩一样的手镯。

丫鬟见男子囧状,不由得提高声呗的说“我家小姐乃当朝司徒娄内干之女,真定候娄提之孙,怎样,傻眼了吧”边说着,还不忘嬉笑与他。

“啊”听完丫鬟这番话,高欢自己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着,这样的美事估计还是在梦里吧!不由得他有些感谢老天感谢周公给他安排了这般美好的梦境。

单就别的不说,这个女子还是十分大胆的,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目光不移的盯着这样一个衣着破烂的男子,还时不时的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而男子此时被她逼问着差不多已经一步步后退墙角,总得来说,是无处可退了。

“怎么样,我漂不漂亮”娄昭君问道

“漂,漂亮”他结巴的说着。

“我既然已坦诚相对,公子不妨也坦然待之”娄昭君说道着,显然已经反客为主的伸出一只手来,等他介绍一下自己。

“什么,你要认识我”他不由的拍拍胸脯,还以为这是在梦境之中,不过若是梦境,可这位未免太真实了。说着,他便找了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倒头躺下,还架着二郎腿,很是满足的闭着眼睛,一只手还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

“想来定是大梦未醒,怎么真会有大家闺秀跑到我这破旧之处还扬言让我娶她”他小声喃语着,说实话,高欢到现在也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一个无名小卒,家无余粮,瓦无半砾,若真有富家大小姐看上他,也无非是在梦中罢了。

见他此状,连同娄昭君在内,她和两个丫鬟不解的望着似乎没有多大反应的这个男子。“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一句话不说怎么就倒头睡着了”说着,刚才一进门就嚷嚷的那个丫鬟试探性的踢了踢他的脚“喂,说话啊,你还没有回答我们小姐的问题呐”

“恩”男子见状,只见六只眼睛一脸茫然的望着他,“难道,不是做梦”他小声喃喃自语着,便在自己的面颊上狠狠捏了一下“哎呦!痛,难道不是做梦”说道着,他便一个旋转蹦哒起来。

“当然不是做梦,只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们小姐的问题呐?”丫鬟捂嘴好笑的说着。

“回答问题,对,回答问题”显然他是激动坏了,竟然把一句话重复了两遍。“刚才什么问题来着”

“我们小姐问你,姓甚名谁,年纪几何,家住何方,可否娶有妻室”丫鬟不快不慢的重复道,看了高欢的反应后,显然是不知所意的笑了,两个丫鬟还你推我让指着高欢觉得此人好笑的说点着什么。

“我叫高欢,年方二十有二,本地人士,家境贫寒,裹腹尚难,又怎能空做黄粱美梦”说完,他的眼睛带有炽热的情意望着眼前这个说要嫁给他的女子。

娄昭君听完他说述的一切,顿时也没有刚才那般草率,顿时脸红起来,她挥手示意丫鬟过来。

“玉竹,你过来”说着,她便在这个丫鬟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的丫鬟后来吭了吭声,故作深沉的走到中间问高欢。

“吭吭,那,你可愿迎娶我家小姐为妻”说完,另外一个丫鬟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由的笑了,而站在一旁的娄昭君则是一脸认真的望着高欢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啊”高欢显然是被惊讶住了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普通人家,若是能娶到这般如花美貌的妻子,自是皆然欢喜的。只是,他一个落魄人家,衣食住行时常还需要姐丈一家接济,哪里还来的闲钱娶妻,若是向姐丈开口,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他天生面薄这种事情是万万开不了口的。

玉竹见他似乎还是不明白其中缘故的样子,很是怀疑的问道“你难道没有看我们小姐写给你的书信吗?”

“书信”说着,高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来,前几天确实这个丫鬟递给过他一封信件,可是打开一看。全是鲜卑文,没有一个字是他认识的,本来想着不行了丢掉,就怕到时候有人会过来寻找,所以一直藏在怀里“你说这封吗?”

娄昭君见这封信件整齐如新,况且上面塑封的蜡油还未去掉,想来高欢并不在乎自己,索性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那套传统礼仪了,她匆匆上前接过信件“是啊,你为什么没有打开看”

“看是看了,可我并不认识信中的这些文字”高欢见这位小姐如此紧张这事,故此也不得不实话实说。

“你莫非,并不是鲜卑人”娄昭君问道

“我乃汉人,莫非小姐瞧不起汉人”

见他有些急躁,娄昭君立马解释道“不是,我朝自孝文帝改革以来,汉人,鲜卑人,高车人,皆为一家,玫娘焉能嘲笑”不觉间,娄昭君的手指已经抓到高欢手中,或许是她着于解释所以才忘了礼节。只见两人顿时都不好意思的撤回双手。两个丫鬟玉竹和春月望着这两人,不知憨笑了多久。

“哪,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家提亲”娄昭君小声的问道,不由间脸以害羞的通红。

“我”高欢还想说什么,然则不想打破她美好幻想的长长叹息两声“哎!你也瞧见,我现在家徒四壁,就连暂时栖身之地也非吾处,小姐若是跟了我,日子只会愈发清贫,小姐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惯了,小人实在不愿让小姐与不才过如此朝不保夕的生活”说完,高欢不禁伤感起来,原先祖上也曾出过高官封侯拜相,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他父母又早亡,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我当你恐什么,原来是这些身外之物”说着,娄昭君便自解腰带,把腰间的小袋子取了下来交到高欢手上。“此中财宝不多,定够你换身新裳,也好做登门纳彩之礼”说着,两人不知还细细低语着什么,只见玉竹和春月两个丫鬟已然出了门外,娄昭君像个小女人一样依偎在高欢怀里。

随后,高欢便假借着娄家在当地的威名,逐渐的培养起自己的小分队而来。距悉当日,已过两三年载,又仿佛愰若昨日,一切都如同烟雨。

傍晚时分,夕阳落幕,村落小镇,三灯两盏处,一家茅草庐灯火阑珊,只见两人影,一拾作旧物,一依窗而坐。

桌上行囊已然放好,高欢静坐于窗前,只听得今夜的蝈蝈最是繁闹,斜窗望去,不觉星汉灿烂,月明如盘,就在此时,娄昭君从侧卧掩面而来,看此情形大约是哭过的。

“澄儿、洋儿都睡了吗?”

“睡了”娄昭君抹了抹眼泪,看了看高欢已然收拾好的行囊。“六郎此去,只带这多,家里还有些许财物,你且带去”

高欢很是平静的从娄昭君手里取下她准备放进去的财物“不用了,我走后,你还有孩子要养,留着吧,况且路上也不用这多,多带无义”

“夫人来”说着高欢拉着娄昭君朝着门口而去,他扶着妻子的手缓缓的坐在门槛上,只觉得此夜月色朦胧最不适合离别。高欢知她不舍,但更知天下动乱已久,此时是最适合出仕建造功名之时

“我知夫人不舍,更知夫人有高瞻远瞩之望,我所见的娄家小姐胆大心细,心藏鸿鹄,可不似这般。欢此去,死生未卜,若生还定许夫人锦服华食,万都之首,若不幸而毙,夫人自可另觅良人他嫁,欢决不怪责夫人”高欢话语未尽,娄昭君便已然盛怒。

她赤目而对“君此去若生还,妾红装矗立城门待君。若不幸而毙,妾白衣葬忠魂。妾曾闻“北岭有燕,羽若雪兮,朔风哀哀,比翼南飞,一折羽兮,奈之若何,朔风凛凛,终不离兮”妾愿如燕终生不嫁”

是夜,不觉夜已深眠,繁星满天,周围人家早已酣睡入梦,只觉一小庐,门前两情人一一不舍而拥。

“夫人,欢此生不慕九天,不归复来,有生之年,定不负妻”说着,高欢紧紧的拥娄昭君如怀。只见怀中的她,娇羞映面,随后又十分睿智的说

“那夫君可打算向为妻吐露去处”

话毕,他静望着天边的圆月,眼眸深邃而坚定的回答“我听闻高车杜洛周在安州起事,各方豪杰慕名而投,我打算先去投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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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六镇崛起 大将风范

“护!护!护”

数几十人紧紧的围绕着校场中间的两人,大家不约而同的发着“护护护”的呐喊声。

渐渐的人群的围观量越来越多,若在麦黄时节,这空旷的校场正好可以做晒麦子的场地。但如今,灾荒连年,盗匪横行,朝廷又苛税沉重,地里自是收成减弱。好在秀荣马匹丰盛,自是不愁。这诺大的稻场只能作为校场而用了,契胡族最善骑射和摔跤,若在闲暇时,经常会组织摔跤比赛,赢得比赛的第一名被授予“勇士”称号。

但不知为何,校场上两人忽然比试起来,站在最远的那个中年男子是契胡最有力量的勇士阿甘,而站在另一旁的那个男子,穿着中原男子的服饰,看似不是这里的居民,随着围观的人群逐渐增加,只见三五回合下来,那汉子已经撂倒一人,还不等这汉子反应过来,人群又跳出一人。

该人皮肤黝黑,臂粗如柱,乱发碧髯,他与刚才赢了的魁梧大汉一退一移的在场地上打转,似乎在寻找一个最佳的战术位置,届时这汉子缓缓的褪去自己的衣服,双目紧紧的盯着该人。只见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这名粗壮大汉已经连赢三人,原本举旗呐威看热闹的人群见被外族人得了上风,觉得煞了面子般在台下窃窃私语起来,台下原本还有几个想要跃跃欲试的汉子想要冲上台去,见这状,都有些却步不前。

“这该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上”一男子问道

在他旁边的男子有些捏汗的回道:“上什么上,没看见阿甘都被打败了吗?还有刚才被打下台阶的络腮胡,能一举将此二人推下台阶,可见这汉子力道之大”

一时间台下变得鸦雀无声起来,那个赢了比赛的中年汉子觉得无趣般的摇了摇头说道:“谢各位兄台抬爱了,今日依贺某看,就点到为止吧”说完,他捡起丢在地上的衣衫拍了拍准备穿上。

“欺人太甚”说罢,刚才在台下的那两兄弟觉得被人驳了颜面,还不等台上那人反应过来,兄弟二人一并跳上垒场。“杨氏二兄弟,杨帆,杨勇向壮士讨教”

还不等那汉子反应过来,杨氏这两兄弟已经先礼后兵般的向他伸出拳脚。

“将军就在前方,这厮已经连挑三人,众将士不敌,还望兆将军展露身手,一挫这汉子戾气”小兵一路不停的在他身旁说着。

尔朱兆想来,顿时觉得气愤不已,众所周知,契胡嫡系部落,一直是由他管理着,且营中各个都为勇士,若此人狂妄自大,定然好擒了以镇军威,可现在接二连三而败,实在有辱士气。

“废物,这般小人都捉摸不住,待我无敌大将军尔朱兆徒手拈来”说着,这个自称“无敌大将军”的尔朱兆,霎时间肃红眼眶,夺路而来。

且不论当下大势,杜洛周、葛荣趁着乱军起义相继壮大,世代居守桑干河流域的尔朱世家自然也不甘落幕。

正当起义的涟漪波及山西朔州的某个小镇,在这里世代生活的北秀容契胡族已厉四世,而这一任酋长正是当年只带三千契胡武士跟随魏道武帝(拓跋珪)北征后燕的名将尔朱羽健后代。自尔朱健羽死后,酋长之位一直由尔朱家族所担任,现任酋长乃尔朱荣之父尔朱新兴。

“护!护!护!摔他啊,摔”一群人围了一个很大的圈,其中不乏有人举着长矛踏着舞步配合的喊着“护!护!护!”等呼和的鼓舞声。

显然大家都士气高涨不少,虽在人群之外,总能听见大家为参赛中人呐喊助威的声音,契胡虽不是什么野蛮荒芜的民族,但在当时汉化严重的北朝,儒士学者皆羸弱不堪,张嘴闭嘴的之乎者也,虽说崇儒是当世统治者极为提倡的,可这种提倡未免有些文人娇气羸弱,并不适应此地的民俗风情。

今日虽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节日,但只要部将开心,大家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一场比较有意思的“摔跤或者掰腕大赛”只要有人敢去敲响镇东头的那炳铁锣,或者根本不用敲锣,只要有意比赛的两人互眼相望张手示意一下,周围的人群立马会让出一条道来。

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两个**上体的魁梧大汉两人正斗的不可开交。一个是腰间裹着红色腰带,粗眉大眼肌肉结实而不修边幅卷发的契胡汉子,一个是头发梳的油光还用绸缎绾发的中年男子,他的皮肤虽不算白皙,但比起卷毛大汉还是有鲜明对比的,只见得他五官精细大概是个汉人将军,见他一避一挥的招式,虽不如契胡汉子力气之重,不过迟迟也为见其有吃亏之色。

“护!护!护!”一连数十个回合下来,两人还是难分伯仲,虽说这个大汉并没有契胡汉子力气之大,可也为见他有疲惫之感,几十个回合过后,显然契胡汉子已经不敌,又过三招。

这碧髯长眉的契胡大汉已然精疲力尽,只见得这个汉人一个伸手使出九转龙蛇扣一把就抓住了这红色腰带契胡汉子的手,随后再使出蛇绕今枝就快速的转到其身后,只见得这男子的动作实在是快,趁着契胡汉子还来不及察觉就已经在他的后背不知搏击了多少拳。

只见得此时的呐喊声逐渐的减少,群围观的群众不由的紧张起来,三招不下,这个契胡汉子立马不是对手的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力气一般。

“护!护!护!”说着,有几个人围着这个胜利的汉子围着转了两三圈,这是契胡族他们经常使用的一种庆贺方式。在依稀的人群中,刚才那个不敌的大汉已经被人拖着拉下了场,这得胜的汉子缓缓的穿上自己的衣服。

尽管最后赢得人不是契胡人,但大家还是毫不吝啬的把祝福的方式送给了这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男人。

众人欢呼雀跃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大家兴奋的把这个得胜者举了起来,周围的人还不忘围着他喊着“护,护,护”见此状,尔朱兆的眼眸更加的气愤,又观刚才和他搏斗的汉子,已然无力的被拖了下去“废物,真丢我契胡之脸”

见自己的部下被欺负的如此之惨,不知不觉间,这个衣着契胡束口衣冠的尔朱兆不由的急了眼,又观前方,大家甚是欢喜的为这个无名小卒所庆贺

“大将军来了”···

“大将军来了”

“何人在此喧哗!竟敢伤我爱将,吃我尔朱万仁一拳”话音未落,周围的人立马很懂格局的一团散开而去,刚刚还被众人好好举起的男子,立马没有任何征兆和预备的丢在了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尔朱兆已经加入战场。

“呼哈呼!”刚才围绕着他庆贺的众人立马围成一个圈,和刚才一样呼喊着为两人加油。只见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人一阵疾风向他逼近“敢问阁下高名”尔朱兆一脚一蹬立马分出了两个战线。

“公若胜我,自然得之”该男子豪言而过,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与尔朱兆厮杀在一起。

只见尔朱兆使出一招飞龙探物招招毙命的伸向该男子脸颊,招式迅猛,且有极快,眼见这男子就要被擒,然后他以一招蜻蜓卧翅在加旋转木马迅速摆脱了这招飞龙探物的招式,周围的人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契胡这里,如果周围人给的呼喊声越大,证明这场比赛愈发的有意思,约莫半刻钟过去,两人还是难分胜负。

见此状,该男子知道自己并非眼前这尔朱万仁的对手,不由得,他有些钦佩,尔朱万仁果然名不虚传。自然,尔朱兆也知道,一时之间,他也确实难以制服该人。见此状,尔朱兆想要尽快制敌,不然时间拖的越久越不利,男子见他要动手,便拱手道:

“岳听闻契胡族各个英雄,故来投奔,想不到竟是这般待客之道,为此,罢了”贺拔岳装作很是不屑一顾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渍,然后一手放在腹部一手别在身后的说道,见尔朱兆并无挽留之意,便假装踱步而去。

此时,尔朱兆身旁的侍从对着尔朱兆耳边细语几句,只见得尔朱兆露出一脸喜悦之情,他连忙踱步追上贺拔岳说道“阁下莫不是朔州阿斗泥”

“只是岳也”说罢,贺拔岳立马拱手回礼给尔朱兆

“阁下是来”听到这句话,尔朱兆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刚才听小卒来报有人上前挑衅,所以他快马加鞭的赶来,一听此人是来投奔,尔朱兆立马恭着双手放于胸前左手抱着右手缓缓自道一句“兆实在不知,刚才兆多有得罪”说道着,尔朱兆再次拱手道歉。

“万仁将军不知者不罪,我乃神武尖山鲜卑人贺拔岳,字阿斗泥,听闻契胡勇士刚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说道着,贺拔岳也回礼般拱手对他。

“常听叔父说汉人文化做的漂亮,本以为将军汉人,不料将军竟是神武之后”周围的人群一一闲散而去,再不见刚才呼吁助威之风,尔朱兆一边恭维的说笑着贺拔岳,一边做出请让的手势恭请贺拔岳向府宅走去。

“叔父若知今日是阿斗泥前来,定会高兴不已”

“是啊!我也是很久未见将军了”说罢,贺拔岳不由得叹了口气

尔朱兆见贺拔岳有愁思之态,立马十分开心的拍着贺拔岳的肩膀啖而笑说“好了,我们不提其他。之前曾听闻贺拔家,手擒叛贼卫可孤,不料竟是年少英雄贺拔兄,怪不得手下来报说来人武艺高湛,若不是和贺拔兄不打不相识,兆实不知,今见闻果不虚传”

尔朱兆一边有着一边紧握着贺拔岳的手臂,如获珍宝一般。果然,对于好武之人来说,得一对手,莫不过于酒觅知己,棋逢对手一般快哉。

见尔朱兆如此之言,贺拔岳也不好意思的说着“将军神武,岳实在自愧不如,若不是将军手下留情,再过数十回合,岳不敌三招就败已”

“阿斗泥莫在取笑兆了”一路上这两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直相互恭维不断,其实,这也不算恭维。贺拔岳深知自己不是尔朱兆的对手,若真过几个回合,他真会被尔朱兆一掌推下台中。早在路上,尔朱兆已经派人给尔朱府通传贺拔岳来投一事,府内的管家早已派人回府通报,府内早已打点完毕只待其到来。

“贺拔兄快快入府就坐,我这就派人去通禀叔父,叔父若知手擒拿叛贼卫可孤的英雄到往,自会欣喜若狂”

话音未必,尔朱兆随手一挥,立马,旁边家仆很是会意的向着门外跑去。

丫鬟们自然也是没有落下,见尔朱兆和来人走进客厅,立马端着茶水放到桌木之上。隔远望去,两人正谈笑仆仆的从院内走入。纵观此间小院,错落有致,石砌小路一直通往府邸,门前更是有两个比较壮大雄武的狮子,一进门就是一块隔慕,虽不如洛阳城内精致大气,也不如怀朔屋舍俨然,此间虽别远颇具风味。

听尔朱兆这般陈述自己,贺拔岳顿时有些羞涩,立马侃侃而笑“万仁羞煞愚兄了,手擒叛逆本就是为朝廷分忧,况且我曾为太学生,又世食朝廷俸禄,自是如此”

转眼已入客居,丫鬟们整齐的站立在两边,这栋房子分别由八支木桩所撑立起来的,刷着黑色的漆彩,客厅最接近墙的位置放着一张比较大的檀木桌椅,与之对仗的下角左右各放两张座椅显然是用来招呼宾客而准备,这样的布置在很多氏族子弟家里,还是很常见的,氏族家底越贵重,家里的摆设和家具也相应如此。

“请”尔朱兆做出让他进门的手势

“请”贺拔岳也伸出手来回礼他

进入客厅内部,尔朱兆又再次做出让贺拔岳坐下的手势“贺拔兄请坐”

“万仁将军先请”两人你推我让的似乎并不着急谁先坐下

届时听见门外一阵大笑声传来,别的不敢说,且听这种声音洪亮且浑厚有力自然并非常人“哈哈哈!没想到万仁这里这么热闹啊,我也来凑凑热闹”

话音未落,只见得尔朱兆和贺拔岳同时转身眺望来人。这人正是尔朱兆口中言论的“叔父”尔朱荣,贺拔岳呆望着眼眸这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只觉得此人给人一种庄重肃穆且又有雷霆万势之感。

尔朱荣身长六尺又余,体态宽韵,细眉长苒,虽然穿着一身胡衣,锦衣朴素虽同大多契胡族一样,有着不修边幅的习俗,但他所渗透给人的气势却十分强大。

“叔父来了”他拍了拍贺拔岳的胳膊很是雀跃的走向院内。贺拔岳见状也紧随尔朱兆身后而行

“叔父”说着,尔朱兆双手交叉于胸前弓腰整体成九十度对着来人“孩儿拜见叔父”

“起来吧!”尔朱荣拍了拍侄儿的臂膀顺着还站在台阶上没来得及下来的贺拔岳看去,只觉得此人剑眉星目,双臂孔武有力,虽衣着宽松的练武家常用玄衣,依旧遮不住自身灵气。

“汝是!”尔朱荣望着台阶此人,总觉得有几分面善可就是一时间难以记起。

“贺拔岳拜谢恩公”还未等尔朱荣等人反应过来,贺拔岳已经一瞥衣襟单膝而跪双手报十的对着尔朱荣。显然尔朱荣已经记不清自己何时成了他的恩公。

“恩公难道不记半年前,我与父兄被叛军所困,还是恩公告知“保存实力,以图他日”所以,我等献城以存实力,果如恩公所言,那贼子卫可孤孤高自傲,以为恒州无兵可守,我等这才釜底抽薪,以灭叛贼才让恒州重归有日。”

尔朱荣这才想起来,原在这之前,尔朱荣曾来过武川一次,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武川正在发生着极为严重的暴乱起义,怀朔镇将杨钧擢武川豪强贺拔度拔,以及贺拔度拔的诸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一贺四父子抵挡叛军卫可孤的攻略。

由贺拔四父子为统军﹑军主﹐率武川镇民以及大众顽强低抗。随着饥荒的不断蔓延,跟着起义新加入的流民逐渐增多,即使有贺拔四父子守镇,仍旧不敌﹐之前朝廷也派遣济康王元彧镇压拔陵,也不过于在原来的问题上小修小补了一番。

随后,破六韩拔陵主力虽被李崇打败了,可留下部将卫可孤,不料这卫可孤确实如传言般威武,竟然在短短时日克武川﹑怀朔﹐一夕之间,竟然把贺拔父子全部一网打尽的给俘虏了。

介巧,缓然山势地形的尔朱荣带着部分契胡将领过武川,见此囧状,贺拔父子仍旧不屈不挠,城外的流民不断的增加,虽向朝廷多次催告,仍旧无济于事,即使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辱没朝廷对贺拔家的恩德荣耀。

只是很不促巧的是,他遇到了贺拔岳这个遗露的孩子,随之提点了他几句,便就有了前文的开端。

当初皇帝召命尔朱荣去镇压恒寰两州的流民起义,当初正为苦恼之时,在恒州城外遇见了正准备死守城郭的贺拔家族。这个贺拔岳倒也有几分军事能力,他只是随意点播两句,居然能够破釜沉舟重挫起义军卫可孤。

“原来是阿斗泥!这是作甚,还不快快请起,荣也并未做什么,一切都是贺拔将军你运筹帷幄这才使恒州之祸迅速解决”说着,尔朱荣快速的走到贺拔岳身边打算扶起他。

贺拔岳依旧跪在地上,双手十分恭敬的报十对准尔朱荣说道”岳有一事,还望恩公允许。“

“哦!阿斗泥尽管说来,只要尔朱荣能做到,一定尽力辅君”

贺拔岳十分恭敬的说”前几日听闻恩公接到皇帝手喻,在此招兵买马,本想快马加鞭以投恩公,岂料平定内乱耗费些许时日,待恒州平定这才赶来,还望恩公能收容贺拔岳,让贺拔岳有机会能回报恩公对我贺拔一族及恒州百姓的救命之恩”

听此一言,尔朱荣差不多回想起当日情形,见贺拔岳还跪在地上,他立马双手搀扶起他“能得阿斗泥相助,实乃天降奇才于我尔朱荣。我还能有何不允诺的。”见尔朱荣同意,贺拔岳很是快意的起身。尔朱荣得此良将,自然喜悦不少,他满是高兴的拉着贺拔岳的胳膊说道”阿斗泥快快起身,进屋与吾细说汝是如何平定卫可孤的,吾要听详情,阿斗泥可不要删除细节啊!”

“是,我这就与恩公细细道来”

一行人跟着尔朱荣等进入会客厅,尔朱荣拉着贺拔岳走在最前面,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尔朱兆紧随其后,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杏眼尖鼻,长须冉冉,一习对襟长袍,手捻长须似笑非笑的立在门口,自始至终虽未言一语,整个过程皆在其眼中。尔朱兆缓步走到尔朱世隆身旁“叔父得阿斗泥如有天助,二叔理应高兴才是”

“是吗?”尔朱世隆看了尔朱兆一眼

尔朱荣携着贺拔岳走入客厅,两人一直谈笑风声的笑脸相对尔朱荣道“阿斗泥快快于我说来,是如何擒住叛贼卫可孤的”

“是,若不是恩公妙计,恒州百姓不保,遥想当日……”贺拔岳绘声绘色的向大众讲述着当日手擒卫可孤的经过,其实就是贺拔岳当初听从尔朱荣弃卒保车的策略,先假意投降示弱,然后等卫可孤以为恒州无兵麻痹大意时,杀他个措手不及。大厅之内,笑声连连,大家都不忘夸赞着这个后生可畏的贺拔岳。

虽说契胡这边,尔朱荣也曾接到过朝廷任命征缴六镇叛逆的檄文,但尔朱荣现在,也不过于一守镇将士,现在的契胡族掌管权势的人仍旧在他的父亲尔朱新兴手上。但随着他征兵檄文的发布,一时间,引来契胡汉子大量来投,可谓是兵精将广,而且筹备富裕。

相对于比较平静的契胡,高车这边的杜洛周可谓是风生水起,一连数十天下来,已经连续占领了北魏统治下的数十座城池,所到之处,战火连烧,妇孺皆俱,村落具毁。

随着六镇镇民与镇将的矛盾的不断加剧,各地镇将被起义军当夜割喉,将头颅悬挂于城墙之外的事情不计其数,比起城中那些饥不果腹的人为生计担忧,更为担忧的是城中那些旧贵族于地主经商人员。若在平时,官府最多只会搜刮他们让其捐赠粮饷,但如果是流民起义军,那么他们就会面临灭门惨祸。

就在前几日,河北起义军鲜于修礼在定州大败于高车人杜洛周,原本生机勃勃的左人城顿时成为人间惨剧。

“阿爹,阿娘你们在哪儿,在哪儿”一稚嫩的声音无助的呼喊着。

紧接着,一名年仅三十左右的妇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小男孩静静的看着妇人倒下,他不像其余孩子一般哭喊无措。刹那间,从漆红色的大门中快速的冲进几个衣着破烂的官兵,有的甚至只是穿着豆绿色的长袍,只见这些人衣衫上沾着各种鲜红的血迹,手中的银剑长矛也破损严重。

只见这些人目标很是明确的冲进了他的家中,直奔着家中老幼一顿砍伐,然后朝着名贵的饰品连拿带拖的从他们家搬走,很快这个小男孩的家中完完全全的被洗涤了一番,这家里其余人员已经悉数被杀,只是这夫人衣着华丽,和其余人不同,也不知道那个没有眼色的人,居然为夺取她身上的财物竟然拔刀相向,待妇人睁开眼时,已然神志不清。

在她旁边,跪着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他不停的摇晃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女人“娘!娘!你醒醒,你醒一醒啊!娘……”

战火过境,一片刀生火海,定州城守卫和杜洛周的拉锯战已经僵持数月有余,然则今日,朝廷派来的守城太守元深已经弃城逃跑,守卫大将也零散逃落。

晌午不到,左人城城内已经狼藉一片,还存有余温的桐油味三星两点的在城内燃烧。带有周字旌旗一拨人马率先冲入城中,百姓携带家产四处逃窜,这些冲进城内的官兵,各个杀红了眼的不是杀人抢财产就是掳掠妇女,洹州尸籍狼火怨声载道。

早在几刻钟前,杜洛周的一员虎将已经横扫了这弱冠之年的一家“你要干嘛?”还不等小男孩反应过来,只见他背后一把冷刀已经高高的挥起。

霎时间,只见一少年快速的将红缨枪踢开,然后奔着戴着红缨帽男人杜洛周而去。高欢见状快速的转身将少年手中的刀夺下。虽说这少年年岁是小,但其精准能力还是较为准确的。高欢虽将少年的刀剑夺下,但杜洛周的马还是受到惊吓,将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杜洛周在地上发出猪一样**声,在一众部将的搀扶下才重新坐上马匹。这弱冠之年怒视的转过头去如同饿狼般的瞪着他,届时,那个被这少年行刺的将领杜洛周仿佛吓得定住了一般。见危机已被他前不久收归麾下的高欢所破,惊汗未定的他,掏出其肥胖的手立马将额上的汗水搽拭掉。

“放肆,你这毛头小儿,居然敢行刺本王,虎头军何在,给我将这个小杂碎给我剁了喂狗”旁边拿着虎头刀的侍从见这少年怒发冲冠的样子顿时被吓的连刀也拿不起了,在一旁的杜洛周一再斥命让其将手中的刀立马行刑了这个小男孩。但这小孩子虽说不到八岁,但其气场着为惊人。吓得那个拿着虎头刀的侍从说什么也不敢将刀落下。

“真是个废物“说罢,杜洛周一脚将身边的侍从踢开,然后对着一旁骑在马上的侯莫陈崇说”尚乐,你去给我把这小崽子杀了“说罢,杜洛周觉得晦气的骑着马走了,一众部将紧跟着杜洛周离开。那个拿着虎头刀的男子仍旧害怕的拿着刀不知所措,一挤挑剑而过,侯莫陈崇已经挥刀而向。

见这少年,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丝毫未露出害怕之色。高欢望着这少年,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见侯莫陈崇快要刺向这少年时,高欢冷冷的回答道“侯莫兄,罢了,他还是个孩子,我们官兵已经屠杀了他的一家,就放了这孩子吧”

“放了他,你也见到了,我们毁了他一家,放了他,等将来他长大了,便会寻我们报仇”说着,该男子已经接近疯阙的挥刀向这小孩,高欢见此状,也不知为何,竟然心软起来。他见这男子死活不肯放过这小孩,而这孩子竟然能屹立此处不懂,丝毫不惧。

虽不知为何,高欢见这小孩,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若是寻常年龄的孩子,亦或是他自己,见此血状,定然会惊慌害怕不已,可这小孩眼睛里呈现的竟然是纹丝不动,甚至还十分的冷静,他想这孩子虽年幼,可他在怒目那一瞬间,竟然让高欢有害怕之感。

眼见侯莫陈悦就快逼近这孩子,高欢上前和他搏斗两回,侯莫陈崇不敌只好作罢“如果能给这孩子一个活下去的动力,恨就恨吧!”

两个回合下来,侯莫陈悦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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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六镇崛起 年少英雄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田里插秧的妇女嘴角呓语着这首歌,歌词大致的意思是:“我的哥啊多威武,在咱卫国数英雄。我的哥手上拿殳杖,为王打仗做前锋。打从我哥东方去,我的头发乱蓬蓬。香油香膏那缺少,叫我为谁来美容!”

凸起的小丘上,高欢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这个土坡中,自投奔杜洛周(又名吐斤洛周)这半年以来,每天目击所见着,莫过于这吐斤洛周纵容下属烧杀抢掠,为祸一方。百姓若是见到刻有周字军旗的地方,无不紧闭家门,泼呷而骂之。这样躁乱,与六镇起义时,有何区别。

百姓依旧贫穷,这个国家仍旧羸弱,外有南梁虎视眈眈,内有诸侯崛地而起,山大王亦复如是。流民争先抢后的占地盘,诸侯之间三两争决,朝廷更是名为虚设。有虚龙假凤,如是吞天之势。

想到这里,高欢不由得觉得自己和那些助纣为虐的刽子手,有何区别,自己空有一身武艺和抱负,却无用武之地。他想要的锦绣前程应当如孟德,孙权之同而非董卓之祸。亦如他所见,这个吐斤洛周实为胆小贪欲之徒。

一不敢和那些野心家正面对抗,二炫耀其劣迹反而挥起屠刀,磨刀霍霍向贫困百姓。他蜷缩的抱着自己,一直从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的问他“这样对吗?这样的生活,他要吗?”

甚至有时候,高欢自己也觉得,他现在的他正一步步的把自己同这些鸡鸣狗盗之辈罗列在一起,每天如同定州惨案,同样的故事总是换着人家的上演着。

就在前几日,阵方传来捷报,杜洛周的前锋大将矛子俊攻下燕州最后一城,燕、幽二地已经尽归杜洛周所有,原本可以继续西杀直抵中原,如果天时地利人和,说不定霸业可成。

这样一个自私暴利之人,只知暴力敛财聚天下之财为己袋,亦不知钱财本非蘅身一物。他日群雄而起,所得珠宝不过一代换了一代而已。紧务之要是驯化军队,凝聚战斗力。至于这些高欢不少提及意见,杜洛周不过笑为一谈。如此屠夫焉能长存于世,他日,自会有人取其首而代之。想到这里,高欢早已在心中有了打算。

“常在军中听闻你勒令独行,本想着传言不足为信,今日一见,可信之十之有九”原本高欢一人习惯了在胜仗之后,独自在空旷的角落里沉思。很多同行的士卒都不甚喜他,觉得他桀骜不驯,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每次去掠夺财物的时候,也能多掠夺一份。所以在军中,只要说到贺六浑此人,众人皆会指其一个方向。如此而来,要找到他以非难事。

高欢静看了这人一眼,只觉得此人面容奇特,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实为大富大贵之态。双眉静如剑,双眸如鹰狼般锐利,人先未到,就已经让人感受到阴寒之气。只见此人步履渐慢,虽长袖月袍遮盖的严严实实,但隐隐的能感觉出此人身上戾气及重。

“你是谁”高欢很是警惕的站立起来望着他。

“在下朔州候万景”说着侯景双手抱剑直直的拱手示礼。

“原来是万景兄,高欢多有得罪,不到之处,还望万景多多包涵”紧说着,高欢立即回礼给侯景。

侯景紧抓住高欢的手说:“兄长严重了,大胜得归军账中皆喝酒吃肉,听闻兄长来此林中清静,到让兄弟好找。方才亦是小弟无礼,未向兄长坦言来意”

高欢笑着说“万景切莫如此,一切皆恐为笑谈”边说着,高欢有些难以启齿的摇了摇手。

“是啊!这吐斤洛周治军散漫,亦不加以控制,恐为祸端”还未等侯景说完,高欢一把拉住侯景左右环视一番后,蹙眉凝视,一脸严肃的说

“君慎言!恐入第三人耳”

侯景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知高欢所言和意,此次战功他两分别攻克垣、幽两地,不少部将都眼红于此,实不好落人话柄。“眼看这天下可热闹了,兄长可要听闻”

“咿!那还请万景说来”

侯景一脸严肃的说“听闻宫中传出一封信件”

“信件”高欢一脸茫然的看向侯景

“是啊!听闻是传往北秀容,至于内容就不得而知了,听闻各家势力已经出动了”侯景突然严肃了起来,高欢听得亦是紧张,不过侯景突然放松了语气“兄长放心信使安然无恙,已经进了秀容”

高欢喃喃自语道:“北秀容、契胡、尔朱氏”

侯景点了点头:“是啊!除了尔朱氏,谁人能在北秀容让人安然无恙”

这一道旨令,不知让多少人眼红。尔朱氏自先世祖尔朱羽健奉皇室赐姓、赐封地以来,荣耀俞盛,皇家只要宗室解决不了的叛乱,召奉尔朱氏定能解决叛乱,所以秀容尔朱一脉自幼习武,又堪称皇家的专属军队。

高欢淡淡的说了句:“看来,是快要变天了”想到这里,高欢不由得伤感起来,大丈夫功名于世,理应建功立业,明耀门楣实为正统,而现如今,在杜洛周手下,虽然被封了个前将军,但始终并非王途。原本从河北景县出发的他,为的就是投奔契胡尔朱氏,若不是途中救了被杜洛周手下说欺临的孤儿寡妇,相必亦不会去杜洛周的阵营。

侯景见高欢持久未反应过来,便嘲讽的问“兄长这是为何,莫不是想念家中嫂嫂无人问津,好回家镌养”

“兄弟莫拿愚兄玩笑,只是伤感大丈夫立于世,功名未就,半世漂泊,因己推人,不过笑谈罢了”

侯景笑着说:“既然兄长认为笑谈,我且讲一件更大的笑话,保证兄长听完,会觉得怪诞。听闻军帐中来了位江湖术士,叫什么高伯光的,他劝大将军就此屯兵,来日洛阳可取”

“真王,您乃真龙转世,而洛阳此时亦有一龙,两龙相撞,必有一毁,洛阳之地,不可西下,此时,龙气正灼,真王不如先就此屯兵,以待他日,洛阳龙气一旦衰退,届时真王你派率一人去洛阳,王位可得也”

可谁知到杜洛周此时却听信江湖术士高伯光的骗言,还封其为从军参将。自此无意再继续向西攻城,以展宏图之志。

“什么!竟有此事,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自古用兵之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支,敌则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焉有此用兵之法,实为可笑,我等又未输本应逐鹿群雄,焉有在此时有退兵之法,岂不为人笑掉大牙”

侯景摇头却步说:“你我尽知此不能信,可有人愿信。可这高伯光虽说没有什么能人大才,却懂得一些岐黄之术将杜洛周等人唬的让其深信不疑。之前有几个衷心的将领劝阻此时已经身处异处。军将虽怒不可遏,可谁也不愿去当这个出头鸟,而杜洛周此时,反而因为小人的谗言就此得到满足占领一城之地固步自封。我告知兄长,就是不愿你去徒劳,况且,你我皆知,他并非王佐之徒,为此,你我兄弟二人何不早下筹谋”

此之时节,秋雨过后,落叶知秋,片片离愁。帝都更是在绵绵秋雨中,如线如玉中娟娟潺潺栖栖。遥望着朦胧的烟雨,洛阳金殿金黄瓦砾之中,一小铜钟随风的飘荡发出清脆的悦耳声,直逼这数百座大小不一的房间而去,最大的一间正好出于这座城市的正中央,隔着遥远的门珞,依稀听见一尖细清晰的声音正念:

北历525年记

柔玄镇兵杜洛周(一作吐斤洛周)聚北镇流民反于上谷﹐年号真王。率师西上﹐围燕州。十二月﹐洛周至黄瓜堆﹐击败降魏高车酋长斛律金,斛律金降封为王……。

金殿之内,龙颜圣怒,皇帝衣着黑色玄冠仿佛被钉立在金殿中央,若不是太过于激动,龙鬂上的珠帘晃动太大,丝毫看不见动态。随着内侍念读告令的声音,皇帝脸色也越来越黑暗,殿的侧面,拉着一片漆黑的卷帘,隔着缝隙而望,有一女人端庄的坐在哪里,旁边还有些许衣着华丽的男宠內侍,他们衣着鲜艳各自分工明确的的替她捶膝捏肩。这一幕幕的香艳场面与朝堂之上的严肃庄穆格格不入。

沿着殿前望去,殿中央,文武官员各立一旁,文官着黑色长袍,袖长可直接碰地。这些大臣里有些窃窃小语的议论着当前的格局。不是朝廷哪方战败就是何地又闹饥荒暴乱,内侍带着高高玄黑色的冠帽衣袖直垂入地,恭着手继续念着前方骑兵大将军李崇快马加鞭传回的召令。

还未等内侍念完,坐在金殿上的皇帝已经悲愤之及的将桌上的物品全部推倒在了地方。

“废物,废物,你让朕养你们还有何用,连一个土蛮子都抵不过,真乃挫败我军锐气,一败再败,真有损我大魏颜面,我朝自武帝以来,焉有此败”皇帝顿时暴起,丝毫没有一点平时温润君子之态。

”陛下,请息怒”群臣纷纷拱手上鉴。见皇帝仍旧气焰未消,中书省大儒刘庆缓缓地向左迈出一步,瞬间将整个规整的队列凌乱起来。

“陛下,当务之急是应该商量出如何惩戒高车酋长斛律金的方法,以免其余部将纷纷效仿。”说着,刘庆微微的低下头,一副视死如归般把目光望向帷幕处。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紧接着,站出一排排大臣纷纷想要皇帝立即处置斛律金的附议。

刘庆谈及此,只见偏殿帷幕后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巨响,皇帝及大臣纷纷将目光投向帷幕后方。

殿上的皇帝,乃是当今北魏孝明帝元诩,自登基继位以来,这位二十几岁的小皇帝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在殿堂失仪过,只因近年来,自正光四年,北魏各地依次闹起了旱灾、蝗灾、水灾,农民颗粒无收,逐渐连续几年天不下雨干旱,民无余粮,逐渐各镇开始有部分镇民闹起了荒乱,怀荒镇将于景据粮不发,镇民忿恨不以,便自发的将不发粮的镇将于景诛杀﹐镇将一死,镇民抢粮仓火烧镇府。

如此一来,有一皆有二,各地贫饿之民纷纷效仿怀荒镇民,揭竿而起。随后各地流民纷纷拥立,各自拥山为王者,不在少数。

见皇帝一怒,殿下群臣闻之汗颜,一一跪下用微弱颤抖的声音齐声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显然他们的平怒声,皇帝并没有因此而把怒气滞减半分,说着,他便拿出桌案上的空白纸绢龙飞凤舞的写着些什么。

“来啊,高车酋长斛律金通敌卖国谄媚圣听,以防其串通宫人危及社稷,且将斛律金送往宫中侍婢通通驱离出宫,高车弓庶人以及与斛律金有关的人全部推出去,斩首”

明帝此言一出,刚刚跪在地上给卷帘背后那女人捶腿的男侍立马六神无主的跪倒在了地上,此人便是太后胡氏最为宠溺的男宠弓庶人。

“慌什么,真是没出息,哀家有说要惩戒你了吗”胡太后静静的躺在帷床上,一边静静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指甲,边看边淡定的瞄了弓庶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地上那么凉,冻坏了你,哀家可是会心疼的”说着,胡太后缓缓的向弓庶人伸出了手。

“谢太后”说着弓庶人缓缓起身。

这个弓庶人身高七尺,娇首艳姿,青鬓白面,体态轻盈最喜华服,在胡太后一众男宠中,他衣着最为艳丽,妆容长相最是精致。

“太后,你看皇上,臣无罪啊”说着,只见这男侍已经吓破了胆,丝毫没有往昔神采。

其余众人虽说没有表现的像弓庶人这般,却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刚才一直坐在卷帘后面的女人,面色依旧如水一般平静,只见这时她缓缓的伸出手,跪在地上的弓庶人见状慢慢的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随之,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的投递到卷帘后面,有的大臣开始惊慌起来,未附议的开始不停小心翼翼的檫拭着额间流下的汗水,小心翼翼,随之不久,卷帘后面,传出一个女人略微强硬的声音,音色浑浊有力只觉丝毫没有被皇帝的气势所威慑到。

“皇帝陛下如今是真的长大了,翅膀也硬了,就连母后身边的人,皇帝也要动,庶人怎么说也是哀家身边的,怎么处理,还轮不到皇帝说了算”

“母后,儿子不敢。只是国有国法,家……”明帝还想再说两句,只见这时坐在卷帘后面的太后已经丝毫不想再听他说些什么。

“哀家成想皇帝八成是累了,你们还不扶陛下回去休息,还愣着干什么”胡太后此言一出,略微带有几分强硬的色彩,届时站在宣政殿两旁的内侍低着头缓缓的望向站在金殿上的明帝。

还未等皇帝有所反应,周边的小太监纷纷走到了金殿之上,皇帝看此状只得愤恨一拍龙榻旁的隔板气愤的道“母后。孩儿已经长大了,对于这件事,孩儿有分寸”

群臣见此,朝堂上依稀能看见三三两两议论的人低声附耳的交集意见,自文景皇帝去世以后,太后胡氏就扶持八岁的元翊登基为帝,垂帘听政已达数十年之久,朝中文武皆为之听服,没想到就流民起义这件事一闹,皇帝也渐渐显露出雄心。

金殿之内,气氛异常的冷肃起来。皇帝一副斩钉截铁的目光瞪着卷帘后的太后胡氏,太后也直望着他,虽隔着卷帘,却能感觉到两人的眸子里仿佛已经有千军万马在搏斗。

在皇帝和太后这场对弈里,两人气势上并未输分毫。站在太后旁边的男侍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握着太后的手,仿佛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太后救我!”

“皇帝打算如何”胡太后眼神冰冷肃立的望着金殿上站着的皇帝,这么多年执政下来,察言观色和面不改色已经成为这个深宫之中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即使内心有太多焦虑也不会在敌人还在的时候展露半分。

“儿子想做什么,母后知道”明帝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着,届时,朝堂上文武百官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或者卷帘后面的太后半分,与其说皇帝和太后之中存在着一场厮杀,大臣的心里又何尝的不是,甚至有些大臣已经汗如雨下的埋着头一直默默的檫汗。

听完此消息,太后的脸上似乎依旧,平静似水看不出有任何的涟漪,而刚才一直被提及的男侍这时已经吓破了胆的望着这么平静的太后,见皇帝言语从未有过的决绝,他大概知道,这天下恐怕是容不了他了。

“太后,不要啊,太后”弓庶人抹得像面粉一样白皙的脸上,被吓得没有半点气色的样子,从声音都能听见颤抖。

胡太后伸出手来,慢慢的摸向他吓得丢失了花容月色的脸“你瞧你,怎么吓成了这样,真没出息”

“娘娘”弓庶人还没说两句,只觉得腹部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等他反应过来,胡太后已经将身旁侍卫的佩刀一把夺过,直直的插入他的体内“娘娘你”弓庶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顿时一片血红,从他的目光中,依稀能感觉的到不可思议。

只听见胡太后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庶人你可知道,哀家最不喜欢见到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

还未说完,这个白衣男侍就一定缓缓的倒了下来,随着他身体的重力压断了一直隔着皇帝和太后的那道卷帘。

“啊!”

只听见朝堂之上,一声尖锐的叫声,这个一直服侍太后的男侍面色惨白的倒在了大殿之上,周围引来一小阵恐吓的慌乱,不过这样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多久,没有那块卷帘,胡太后更能看清皇帝此刻究竟有多惊讶的表情。

只见得站在金殿上的皇帝顿时吓懵了,他震惊的瞳孔一直望着那个逐渐冰冷的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时看着那么柔弱的母亲居然拿起刀来会那么的凶悍。他吓坏了,一直矗立在原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陛下,不知道这个交代够了吗?”太后直直的盯着他,似乎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够,够了”明帝结巴的回答,此时已经满脸是汗,浑噩不知。想来刚才定是吓坏了,皇帝虽说从小饱读诗书,精通文略那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别说杀人哪怕是御膳房杀只鸡他都没看过,可是此刻,他正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剥夺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皇帝刚才不是说要斩首,现在还斩吗?至于要怎么做,哀家想来皇帝和众大臣心中有数。斩首,是要见血的,我儿身体羸弱,这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还是不见为净。只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威逼皇帝,实在可恶”

众大臣听此,纷纷下跪哆嗦“还请太后娘娘饶命”只见她衣袖一挥,顿时来了几个内侍将刚才的尸首快速的处理而去。

只是瞬间,原本还威风赫赫的皇帝,顿时吓得唯唯诺诺“不,不斩了”明帝慌乱的坐到龙榻上随手拿起笔,只见他额上大汗的出几个大字,随后站在一旁的太监拿起桌上的文案大声念道:

“高车酋长斛律金通降,念其族内有辅佐先王平叛统治之功,罢斥其封号,贬为庶人,尚家族余人,尚不知其情为由设为无罪”

随之,在胡太后散去之后,朝堂各大臣也都一一退散而去。这场看似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实在一开始,皇帝就输了,就当前政治而言,他其实大可不追究这些庶人之罪,只是他想借此事想让太后让权,谁知太后竟会如此决绝。朝会后,众大臣纷纷离去,朝堂之上,只留他一人瑟瑟发抖。

皇帝一屁股丢了魂的坐在塌上,届时还在檫拭额角的余汗。此时上来一个恭着腰的太监,约莫四十左右,他挥了挥手,金殿上的众人一一退却而去。

皇帝见他来,顿时说不清的委屈直面而上“阿哒,你也看见了,大臣都不敢听朕的,朕,斗不过母后的。”明帝见了他,一脸委屈的抱着他,这个大太监叫崇明,据说文景皇帝在位时,就是他照顾的。

文景皇帝病逝以后,他便一直照顾明帝。宫中险恶,有很多事,也是他指点明帝的,在宫中这个没有人情的地方,太后算的上明帝唯一的亲人,只是宫中规矩颇多,且皇帝的日常起居皆有定数和礼仪,自当上皇帝以后,明帝一夕之间长大了不少。

太后虽是皇帝的母亲,但若想时常见到自己的母亲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有十二人的宫侍陪伴,并且还有史官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后来他也很少去看太后,在皇宫无数个漆黑的夜晚,都是这个老公公一直陪伴着他。从小,他便一个人住一间诺大的寝宫,所谓的母后,也不过于监督他如何读书,对于当时年幼的皇帝,数以千计的漫长时光里,唯一能待他的,也唯独亡父留给他的这个老人,对于皇帝而言,他是最值得信赖的。

“陛下这才哪到哪啊!太后娘娘掌握朝政多年,朝中自有些许人辅佐于她,陛下想要立稳脚,自然也要找一些能够未陛下效劳的人。”

自文景皇帝殡天以来,充华胡氏借以太后之名,先后除去先皇为小皇帝安排的辅佐大臣,又广收门徒,先后在朝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如若她能向前太后冯氏一般,或许皇帝尚不会如此着急收回政权。

而眼下,四方起义不断,战火绵绵,朝廷贵胄丝毫不体恤百姓羸弱之苦,苛捐杂税、地方豪强无一不加眼睑。太后一党,更是借着太后之名胡作非为,百姓贫苦不堪。

眼见于此,更加加重了明帝想要拿到实权的决心。今日这般模样,可见朝中,无一人向自己,他不由哭泣,感叹北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明帝道:“皇叔元深、元渊,还有皇弟元彧、子攸可堪重用?”明帝试探性的询问老太监。

老太监崇明回复“陛下,皇叔皆为宗亲,不可许以重兵,济康王元彧乃文弱书生,怎知用兵打仗之事”

听完于比,他不由感伤天之将亡,国只将亡,吾之将亡。明帝不由的发出一阵哀吼!“我之困境亦不如阿斗,阿斗之弱,是乃夹缝乱世之祸,我之羸弱,实为国欺,无可用之人,可用之兵。”

说着,明帝不由的抹了抹眼泪“这该如何是好!那朕岂不无将可用。”

老太监缓缓的说道着,蜡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柒白的脸上,唯独脸颊处夹杂着两片红晕,眉毛也倒是很有特色,像极了两个正在游泳的蝌蚪,一个追一个赶的。

“那倒不是,老奴可向陛下推荐一人”紧说着,崇明不由的回忆起初见尔朱荣时的情节。当时六镇起义之前还有一次起义当时闹得那是一个纷纷扬扬,朝廷也是派了很多大将均为得胜,而最后,这场叛乱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所平定。现在想来,已是数十年的光景。而后,六镇起义爆发,最后也是他带兵平了祸乱。那时候,尔朱荣不过十五六岁有余,一身戎装,可谓是英雄出少年,那股从内而外所散发的英气,以及那镇定自若的双眸,崇明从未见过如此明朗的少年。

“此人何名”听到崇明此言,明帝顿时燃起希望的拽着他的臂膀不耐心的问着。

“契胡,尔朱荣”崇明不紧不慢的道“这契胡族族人各个英武,当年就是他们的先祖,跟随道武帝建立这北魏恢宏的天下,如若请契胡族来,天下可收。况且老奴听闻,前不久这尔朱荣接任了酋长之位,如果陛下加以重用,何愁天下不定”

明帝略带疑惑的问道:“阿哒怎知这尔朱荣一定就能为我所用,况且如此之人,我们知道,母后未必不欲得之”

只见这老奴崇明略带自信的笑了笑道“此人甘不甘心为陛下所用老奴不知道,只是,这契胡酋长的女儿就在陛下身边,不如陛下让她去问,自然得知”

“阿哒是说,充华尔朱氏,就是尔朱荣的女儿”明帝一脸疑虑的望向他

“这尔朱充华入宫许久,还未得陛下召见,不如陛下今夜是否要传召她”明帝元翊虽未说明,但崇明已然的得知他的想法。

“阿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孝明帝看了看这个一直以来风雨相伴的老太监,只觉得内心十分温暖,仿佛只要有他在,尽管太后会时时加害威胁于他,他总能感觉到这宫里还有一丝丝的温暖。

崇明见元翊认真观看奏折,便默默的遣人去传尔朱氏过来侍寝。刚转身,明帝就说:“子攸可在宫中,让他过来一趟。朕始终觉得,此事,子攸常年在朕身边侍读,况且最通朕心,此事他前去最好”说完,元翊又继续埋头翻阅桌上堆积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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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乱世枭雄 一战成名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小声埋怨的从瑶华殿走出来,本以为所有人都离去了,可没想到墙角还站着一个“哀家不是让你们全部哀家出去,你为何还不走”胡太后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只见这男人一脸妩媚的躲在地上捡着被她打碎的花瓶碎片,只见这人衣着一身宽松睡衣样的玄衣,眼俭处还画着比较挑人的红色眼尾“女人生起气来,是用来让人疼的,而不是折磨自己让看见的人心疼。太后贵为一国之母,如此折磨自己,且不说奴婢看了会心疼,百姓看了,自然不忍”

说着,他便从衣襟处掏出一个白色的手绢,缓缓的抬起胡太后的手替她包扎。大概是看到她推桌上东西的时候扎破了手,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的留了下来,之前有弓庶人这个说不尽的解语花,现在这朵花没了,如果这时候,他在不好好表现一把,说不定今生都不会有机会飞黄腾达。

“你可知,像你这样的登徒子,信不信哀家立马叫他们进来把你剁了喂狗”胡太后声厮严厉的盯了他许久,也为见他有丝毫退却畏惧之感。

“你叫什么名字”胡太后立马语态比较柔和的问他。

“奴,无涯子”说着,那面首缓缓的抬起额头,胡太后俯身朝着她望去。只见这人脸上涂抹着厚厚的妆容,颧骨处一抹绯红瞬间映入胡太后眼中。只见这人身影清瘦,穿着一席云鬓墨色的素衣,服饰上还点缀着些许印花,但就远远而看,整个人倒不失一种娇柔之状。

“起身,让哀家瞧瞧”胡太后将她的手慢慢托向无涯子,一种似触非触的摸着无涯子的下颚,无涯子缓缓起身。只见胡太后的眼眸愈发的明亮,在细看无涯子,仿佛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双眉不画而葱郁,双眼不动如静水动如秋波。胡太后亦不知中了什么魔术一般,竟望着这个男人瞬间收起了所有怨气。只见他轻轻架起胡太后的手,缓缓的烛光落泪,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纱帘帷幔之中。

宣正殿内,明帝依旧在批改奏折,旁边,武城王元子攸站立的笔直,烛火的映射下,显得元子攸特别的白净明朗,像极了满月时挂立在天空的月光一样。“皇弟此去,切莫大意,我大魏的生死存亡一切,为兄都交托给你了”紧说着,明帝将一封密函递给元子攸。

“皇上放心,它在臣在,它丢臣死。不出半月,皇上可在洛阳静候佳音”元子攸静静地接过明帝递给他的密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况且,他们兄弟二人,都明确地知道,这封信件的重要性,若成,今后江山无忧,若失败,恐怕这洛阳城就已然换了新主。明帝紧紧的捏了捏元子攸的肩膀说道:“皇弟此去,多加小心”兄弟二人就这样紧紧地对视了几秒,元子攸快速地将信件塞进衣袖中,向皇帝行了个拱手礼便快速转身离去。崇明走了过来,对着皇帝拱手示道:“陛下,尔朱充华已在门外侯着,是不是传她进来”

“传吧”明帝挥了挥手,把目光朝着殿外看去,清风明月中,只见这皇帝对未来充满了忧愁。

一眨眼的时间,元子攸已经消失在了明帝的视线中。他跟着内侍太监三转两拐的在走廊中行进着。太监灯光打的很低,两人的步伐却行使的很快。这是他第一次进内宫,很多路径他自己也从未来过。就这样顺着灯火的照射下,终于迎来了一片比较明亮的地方。

元子攸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内侍中夹杂着一个衣着幔纱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发间还插着一朵绽放正艳的牡丹。元子攸不敢抬头西望,他急忙赶着出宫,便加快了脚步。而朱英娥见此,也未有任何不适,皇帝正着急召见她,丝毫耽搁不得。两人顺着走廊快速迎面而过。余光中,尔朱英娥缓缓的朝着元子攸瞥了一眼。只觉得这人格外的俊美,像极了月夜挂在天空中的月亮一样。

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地吹起尔朱英娥的裙摆,一股淡如牡丹的花香缓缓沁人心脾。元子攸顺着这个味道快速的消失在走廊中。尔朱英娥走了几步,缓缓地停下问道:“刚才是何人,怎能深夜留宿在内宫”内侍拱手道:“回娘娘,方才乃陛下伴读武城王”

尔朱英娥呆滞在原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这时崇明走了过来,对着尔朱英娥行了个礼道:“娘娘,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尔朱英娥浅浅的点了点头,便进了大殿。

翌日,元子攸已经骑上快马,不知奔波到了何处。只是,他从深宫之中出来后,便一直被人尾随。这一次,已经是他对付的第三波黑衣人了。好在,元子攸也学过几招,加上他带出来的二十几个部将,很快的便冲出黑衣人的包围。

“呼!呼!呼!”高欢拿着长剑在林中来回自由的飞舞着,只见他手起刀落的瞬间,已经满地的落叶残迹。高欢快速的几招秋风斩落叶般的收回剑招。侯景不知从何处撺掇了出来,近日,高欢始终觉得自己没有清静之日。

“高兄可真是有闲情逸致,一人来此练武,也不告诉弟弟一声,好让弟弟陪你切磋切磋”侯景笑讽的把装有羊皮袋的水壶丢给他。

“万景也没闲着,不觉得最近找我来的愈发的勤了吗?”高欢喝完水,一脸冷肃的看向他。

“不勤,我是来告诉高兄,蝗虫出动了”

“你确定”

“有人亲眼看见,密使进了晋阳,就再也没出来过,你可知,此人是谁,武城王元子攸”侯景一本正经的说道

“武城王”高欢深邃的念叨着。

“对啊!看来要变天了”

“喜报!喜报!”一个骑着赤色马匹的探报一路高声喊语带着胜利的旌旗,飞快的从洛阳的街头直至传到宫廷,宫门一层层被推开,这个衣着兵甲小将,一路马不停蹄的小跑入殿内,朝臣望着这来人的身影,正一步步的逐渐逼近。

这小兵走到殿中央的地方,右腿向后微微撤出一步,随之便跪了下来,双手报十的说道:

“禀皇上,骠骑校尉尔朱荣率精兵七百直击沃野,横捣武川,不出三月便能直抵河北,首战便于沃野大赢于破六韩拔陵,现如今,尔朱荣将军已经率兵去追,很快,就能全歼叛逆”

此言一出,顿时,遍野振奋不已,朝臣你看我我看你的小声窃喜着,而此时,正在风头上的皇帝有些得意忘形的望着坐在殿一旁的太后,自上次事件以后,太后坐席处便没有卷帘,而这时,皇帝得意忘形的样子一眼就映入太后眼底。只见这时。胡太后很是平静的看着皇帝,虽未多说什么,可给人的感觉似乎并不会轻易的放手。

“好!朕知道了,你回去转告尔朱荣,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好好打仗,待擒了破六韩拔陵,朕重重有赏”说着,皇帝特意的望向胡太后,故意的将重重有赏说的特别高,似乎在庆祝着自己的顺利。

随后的几天里,太后依旧在朝堂上一言不发,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战况传来。

……

……

……

想来,明帝也觉得不可思议。自从听了大太监崇明的建议,他本来就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派旨至契胡,契胡酋长尔朱荣正想借以乱世一展雄心,接到圣旨诰令后短短数月,各地不断传来捷报,几乎都是胜利的讯息,朝廷在此之前,也先后派出大将李崇、元渊、元彧也只是小胜,随之大败。

五月破六拔陵大破元彧于五原,在李崇大军和破六韩拔陵正面交锋的时候,另一支起义军名曰卫可孤的人,以迅雷之势克武川,怀朔趁机掠杀一笔。

镇守怀朔的镇将贺拔度父子很快便就不敌这声势猛烈的乱军。后来朝廷又改派李崇代元彧为北讨大都督﹐崔暹﹑元渊为副将。终于历经数月,最后还是用计才使得拔陵大败崔暹于白道﹐为防止后方故地充失,李崇也只有退守云中。

书生用兵本来就胆小,战战兢兢的,又想得大片河山,又恐失之孙山。李崇等人取得短暂的升级后,并没有因此而乘胜追击反而给了逃跑的拔陵军留下一线生机。

破六韩的军队大败,原本暴乱的怀荒,沃野以及武川先后被平息,随之起义的一大堆的流民无法安置,在政策上,明帝也只是改镇为州,并没有从实际上解决大批流民无法温饱的问题。

“皇帝陛下已经出招了,太后娘娘就打算如此放纵下去吗?”无涯子问道

“我们就等着瞧吧,六镇自文帝改革以来,镇民关系本就尖锐,皇帝还想用三两天的事情就解决几百年都没有解决的历史遗留,最后只能是打掉门牙往里吞”

与之不久后,果如胡太后所预言的一般,六镇又一次的暴乱随之而来。

“杀啊!沖,待夺下平洲这座城。兄弟们就可以继续东山再起了,冲进去,我们就有粮食”这些流民,只要得到一点粮食就会疯了一般的向前拼命。

“大王,只要攻破了这座城,我军还有何惧,这李崇小儿用了两年时间才略微得了点甜头,待来日,臣愿陪大王东山再起”破六韩拔陵手下破六韩孔雀率先携百人冲锋,战火的蔓延,又一次在这个小镇如狂风暴雨般的席卷而来。

随后这帮叛军部分以鲜于修礼为主借以挑唆东西两部高车叛魏附拔陵﹐随着高车族的加入,义军很快声望大盛,这一次,破六韩拔陵又重归而来,起义的讯息比上次更加猛烈,李崇等人也知道,这一次,他们实在无能为力了。

好在朝廷这时派来契胡族的尔朱荣,李崇等人,在与尔朱荣的商讨下很快的追击着破六韩拔陵的军队。朝廷顿时声望大涨,而尔朱荣也因此一步步开始收起了自己的人脉。

“喜报,喜报破六韩拔陵四处逃窜,已被荣大破,破六韩拔陵大将,破六孔雀战死,破六韩拔陵有南下迹象,臣尽快南下阻拦”

传往朝廷的捷报不断的快捷,似乎很快就能嗅到胜利的气息。驻扎在平谷地区的尔朱荣军队,和征北大将军李崇的驻扎地相隔十里之远。

平谷之地,北边林木葱郁,南边土地平旷,且又依山傍水,不进利于勘察而且还利于退防,总得来说,是一个很适合驻军扎营的地方,一旦有危险靠近,便可以将敌军引至树林,这些树林一来便于近身作战,二来,便于设伏让来人有去无回。

这尔朱荣的确是一个能征善战很是硬茬的一个人,懂得如何布军,如何占据有力的地形李崇对此都十分敬佩。他用人在于胆大心细,往往给他数十人之兵,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接下来,我们分三路,一路由世隆带兵,听说这里的守将是刚刚归附的鲜于修礼,由世隆带兵,从怀朔向西而行,切断破六韩拔陵的尾巴,让他供应不及,二来也能震慑这个新鸭子。就算这鲜于修礼是个在衷心的主,也会顾及到自身利益不敢轻率。一路由阿兆带兵,对付这破六韩孔雀,阿兆不成问题。而另一路总要卖朝廷个面子,这个好人让给李崇”

尔朱荣指着军营里的牛皮纸地图,很是思路清晰的把当前局势分了个清明。

“英雄惜英雄,谢叔父把这孔雀交给我。照这样下去,很快,我们便可以班师回朝了”尔朱兆很是兴奋的走到尔朱荣的军帐前。

这时,帐外走过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这个人便是尔朱荣的长子尔朱菩提,他焦急的拿出一封信递给尔朱荣“爹爹不好了,娘来信说,嫣儿那丫头又女扮男装跑出去了,说是要跟我们一起出征,现在家里找不到人”

尔朱菩提这一句话说完,尔朱荣立马黑了脸的拍桌而道:“这蹄子”随之军帐之内的尔朱家族众人闻之更是一惊,这兵荒马乱的,女孩子出门在外格外的不安全,人人都避之不及,没想到这尔朱家的大小姐居然……

顿时,尔朱家众人一片哗乱,元天穆不慌不忙的问尔朱菩提“军营有没有找过,大小姐会不会在这里”

“都找过了,没有”尔朱菩提无奈的摇晃着脑袋,自耶耶那把家书传来,他本想不动声色的在大家知道之前把尔朱嫣找出来,可是,尔朱军营里并未见她分毫。

这时,尔朱兆双手报十请命的道:“叔父,不妨我带兵去把这丫头找回来”

“不用了,你即将对阵破六韩的大将孔雀,你且把心力放在这事情上。先下去准备吧,这丫头我会带一部分人去找找的,她既然能想着跑出了,想必,就不会乖乖的待在军中”

就在最后的胜利传来不久后,尔朱荣却收到一封说是明帝亲封的密召,里面写到的内容居然是让尔朱荣退兵,接下来平荡叛军破六韩拔陵余部的收尾工作由之前一直打败仗的元渊和李崇接任。

借巧,尔朱荣着急寻找女儿,也并没有多余去追究,此诏一出,尔朱家族内部可谓是激起千层浪,十分的不情愿各自埋怨着,只是来人的信件上有皇帝的玉玺,就算尔朱荣再有疑虑,可是就是已经被人用完了就甩。

不过朝廷也没有将此时做的太绝,明面上给了尔朱荣家族一些,辉煌的荣誉,而且还许尔朱荣族弟尔朱世隆进京为官,以便于后期用到尔朱荣,也会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

尔朱兆听此传闻,差点没有冲到帝都非要抓着皇帝问个清楚才肯罢休,不过,他一阵火的性子被尔朱荣一声斥责顿时压的火力全无。

撤兵后的契胡军,兵分两路,一路随着尔朱家族弟尔朱世隆绕行回了北秀荣,另一部分,由尔朱荣带领绕行到了怀朔镇寻找跑出来的女儿尔朱嫣,至于朝廷的事,他不再管,也不想管。

“喜报,阿那和元渊双重夹击,在两位将军的夹击下﹐元渊将军截降破六韩拔陵义军二十万,拔陵主力失败,即日起,元渊将军回朝”

捷报频传,六镇平定的日子,想来就在近日,朝堂之上,一片祥和,只是龙凤之斗愈发激烈。

“恩公不开心吗?”贺拔岳道,没想到一年之后重回此地,竟然心情会是如此的沉重。

“我就是在这里见阿斗泥的吧?”尔朱荣勒马扬鞭的指着武川镇前的匾额问他。

“是”贺拔岳语气沉重的回答。就仿佛昨日已经距离他很远了,就算现在在看武川,也不过改了模样“恩公要不要进去看看”

想来朝廷前责有负于他,届时,他也不想在为朝廷效力

“不必了”说完,尔朱荣看到武川镇前,硕大的石拱门下,一个瘦弱的女孩,衣着灰色男装破破烂烂的,尽管衣着褴褛,可眼中的眸子却十分的坚定,还戴着一个比较宽大的帽子,想来是要进城,被拦下了。

只见尔朱荣手一伸,身旁换了平常装束的部将十分会意的小步跑了过去。

“守卫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嘛!我真没钱,我是来投奔亲戚的,等找到了亲戚,立马还你进城钱好不好”只见这小女孩一直不依不饶的围绕着武川镇匾额下的镇将说着。

“这是规定,没有一个铜板,不能进”镇将一副雷打不动的驱赶着她。

“大小姐,跟我们回去吧”尔朱府的部将随之一把拦住了她,像是天然屏障一样,一动不动的把她围住了。

尔朱嫣见此状不对,立马想要转身逃跑,只听见这时,坐在马上的尔朱荣已经黑了的脸道一句:“嫣儿,你还想去那儿?”

“阿爸”小声念叨着,尔朱嫣拧了拧嘴角,顿时惊愕的转了过去,随后就被哥哥尔朱菩提提着衣领给揪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拥居在幽、燕两地的吐今洛周丝毫没有嗅到危险的来临,反而自信侃侃起来。借以犒劳将士辛苦之由屯兵上谷。

燕、幽二地,隧不似上谷起义时般攻势迅猛,然则两年下来兵精粮足,自称“真王”,皇位还没有打立下来,就开始为自己张罗妃嫔。

大账之内,珍馐佳肴堆积如山的放在他的桌案上,自称真王的杜洛周,外型像极了一肥硕身影的肥猪,这样的一个魁梧大汉,文化不识只是略微懂一些计谋,就开始一步步混到今天这个地位。正瞧着他开始啃咬着昨日从附近村民那里抢来的肥猪,帐外虽有六个门卫站岗,怎么看着也提不起精神。

酒足饭饱之后,一小中军账里六七个士兵挤眉弄眼的聚集在一起,并不知道他们窃窃私语了什么,只见得这几人耀武扬威的朝着林中的一个角落而去。

高欢见状,很是无感的叼着一脉树叶,用树枝胡乱的拍打着周围的树木,他开始厌倦这样的自己,一个人若有所思的晃晃悠悠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想明白了,他便坐在这片林子里。好在这里距离驻营地并不远,随手折下的那截树段不停的在手里摇晃着,见他很是无趣的坐着,从他身后走来一个他近日所结实的汉子。

这男子是高欢投奔杜洛周不久后认识的,名唤侯景,字万景,额宽高骼,体健如飞,面色红润,虽脾气暴躁,但为人倒也率性而为,不失坦荡。

两人不由得望向蓝天,此刻,天空中的云彩可真好看,像极了一只灵巧的白兔,风过半兮,云彩又冲印聚拢,又像张着血盆大口蓄势待发的饿狼。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像英雄”侯景问道

高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应当像汉光武帝那般,识英雄,重英雄”往昔别的他没少看,尤其是茶馆里说书的说起故事来,他向来是赶也赶不走的,非要把故事听完。

侯景道“如果将刘秀放在帝王中讲,他是一个优秀的帝王,可他并不是英雄,我所认知的英雄,应当如曹阿满这般乱世枭雄,享及群臣”说完,侯景便望着高欢对他说“贺六浑,我觉得有一天,你也会”

高欢坦而一笑但“借你吉言,不过,今世恐怕难见此真英雄也”

侯景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有,你可听闻只带千人就追的沃野号称百万起兵的破六拔陵,败的散兵游走的契胡人,尔朱荣吗?如果可以,我想去投他”听侯景有此言,高欢立马警惕的环绕一遍四周。

“万仁此言要慎,真王素来多疑,若被有心人听了去必惹不了些许麻烦”

……

自那日后,虽无人再提当今之乱世,可见杜洛周并无雄心,士气低迷,高欢侯景等皆产生退意。只是当时,大家都不好撕破罢了。

“有心事”候景双手环臂的靠在树旁,一副很乐意无为的享受高欢困惑的快感。

“没有”他冷冷的回答。

“还嘴硬,我喜欢你这样的人”说着,他飞快的一个转身,还没有看清,就已经从地上的草丛中捻起一节枯草放到了嘴边。侯景一边咀嚼着野草一边问高欢,似乎是想多加了解他的说。

“你有妻室吗?”说完,侯景一脸认真的看着高欢,高欢没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侯景,侯景见状,故意飘渺的看向别处。

高欢看了看他,知道这个人并没有恶意,或许他可以试着结交这个人。“有”说完,他又反问侯景“你那?成家了没”

侯景一脸轻松愉悦的自笑了下“没有”随后他便蹲了下来做到高欢身旁“尚未立志,何以成家”

说完,这两人立马会意的相互看了一眼对方,不由的两人都笑了。“这算什么借口”高欢嗤笑的拍拍侯景的肩膀“待愚兄稍加安顿,我为贤弟保媒可好!”

侯景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回应了句“好!”

此时虽是半伏天,依稀之中,还能在林中听见蝉鸣的声音,金乌微微西斜,侯景见状万分无聊的拔出腰间的佩刀随之便在林中舞练起来。又过些许时日,远远的能听见愰弱的呼救声。

一女子无助的哀嚎着,眼见她已经被某个带头的士兵拦腰抱起,女子不停的拍打着这士兵的盔甲,只见这群人仍旧丝毫未动,仿佛捕捉到猎物一般贪婪的暴露其面目。

“救命,救命啊!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女子的声音已然嘶哑不堪,这些士兵还不忘兴奋的狂喜着。一土丘上,听见有求救声的侯景缓缓的减慢了自己的招式,只听见微弱的呼救声越来越明显,知道这几个士兵扛着这女子从他们身旁趾高气昂的走过。

高欢和侯景悲愤的望着这一幕,越想侯景心中气血汇集,他手背一转,将佩刀别于身后,正打算冲出去解决了这帮无耻之徒。

“混账,真乃鸡鸣狗盗之徒,这吐斤小儿,如此养兵,只会闹的民怨沸起,寡不敌众”侯景已然不能控制自己,依稀之中能听见他骨骼捏的咯吱声。

见那候景已然控制不住的想要冲进这人群想要暴打这帮人一顿“你要做什么”高欢一把抓着他的臂膀问道。

“我要去宰了这帮畜牲”他怒发冲冠的说着,如若不是这些时日高欢已经与他相熟,定然会以为是关公在世,只见得景脸色已然涨红。

高欢见他如此愤怒,这种感觉他有,他刚来这里的时候,他也经历过,可是又能怎么样。他最终也没救的下那女子,反而那女子最终也为保名节而亡。“世局如此,你能救的她一个,你能救的得了天下间和她同样遭受的人吗?你救不了,尽管你今天救了她,明天那,难道这些人不会去抓了别人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无动于衷吗?”

“我们没得选,在大争之世,唯有强者,才能制定标准,而我们,也唯有依附强者来壮大自己”

高欢一字一句嘶吼的冲着侯景喊道,这些话,与其是说给侯景听,倒不如说是他说给自己听罢了。至于怎么做,他已经不愿再去提点侯景些许,他这些话,虽看似明哲保身,却围绕着自身原本的正义越发的远去。

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他能听见的就是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得意忘形的笑声。虽说高欢的话不怎么入他心里,可他仍旧在正义和理性上,偏离了正义,侯景愤斥的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霎时,树上落叶一片片的掉落下来。

时至帷幕,高欢依旧镇定自若的坐在那里,至于彼昔他早已有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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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乱世枭雄 卿本佳人

自破六韩拔陵惨败后,尔朱荣凭借着六镇起义的序号,逐渐为自己赚来了不少的人气。尽管人还未回到府里,彰显着皇恩浩荡的指令已经传至晋阳。

“尔朱菩提,你个叛徒,奸佞,小人,没想到你居然会出卖自己的亲妹妹,我没你这么不讲义气的哥哥”只见这小女子一副不屑的瞪了眼被牵着走的那人

再细看,只见这女子约莫十岁有二,身形廋小,衣着破衫,瘦骨嶙峋,但眉宇之内,却有一种格外逼人的英气。

一路上,尔朱嫣被五花大绑的绑住手,嘴里还被塞着手绢,除了卫兵拉马外,她的手上还有一直绳子被尔朱菩提拽着,在心中,尔朱嫣没少埋怨尔朱菩提

在细看,尔朱荣漆黑的脸颊似乎像是吃人的老虎一样,这一路,尔朱嫣也只能默默的当个哑巴一样丝毫不敢看尔朱荣半眼,与此同时,她也怒视了尔朱菩提一路,还各种的想要一爪子挠死他。

“这女子是何人,看大将军脸色,想必这姑娘想必并不简单”贺拔岳一脸疑惑的问了句尔朱菩提,只见他泯然一笑道

“你说这小妮子啊,这是家妹尔朱嫣,自幼离经叛道惯了,倒让将军笑哉了”

“不妨不妨,只是这大小姐倒是格外与众不同”贺拔岳笑着道

见这两人说的开怀大笑的,尔朱嫣心理几乎已经愤恨的想着“尔朱菩提,你快放了我啊,不然我一定一定跟你没完”

只是苦于她的双手被尔朱菩提用麻绳绑住了,想要的杀伤力丝毫没有。

在大队人群中,这些人要么衣冠整齐,要么威风凛凛,只有这人群中瘦弱的小丫头片子尔朱嫣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衣着破烂,满身灰渍,如果不是戴着一个特别大的束帽绝对能抓出好几个虱子。

大队伍行驶的很慢,尔朱荣骑着白色宝马走在最前面,尔朱菩提、尔朱嫣和贺拔岳在最后面

短暂的行驶了一天,暂时找到了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尔朱荣依旧脸色阴沉的走在最前面,一向背握着手腕,显然是十分的生气了。

客栈中间给是很宽敞的,有一条十分宽阔的小路直通厢房,只是尔朱嫣这般被绑着不勉让人有些怀疑。可线下正逢乱世,谁又真会管拐卖人口等闲事,又或者这是大户人家跑出的丫鬟也说不准。

烛光顺着门开着的方向铺在了地上,周围的一切很是静悄悄的。守卫早已经选地方站立好了,只听这时,门内传出一阵怒吼声“把这个忤逆女给我带进来”

尔朱荣声音很愤怒,从音色中能明显感觉得到,如若这是衙门的话,估计她早都被大刑伺候了。

“尔朱菩提,你敢,你能不能讲点义气”听到尔朱荣如此威戾的声音,尔朱嫣本能的想要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是绳子还在尔朱菩提手上,自己也只能顺着绳子走。

“哥,哥,你不能这样啊哥,我可是你亲妹妹啊”尔朱嫣越走心里越是没底的不敢和之前一样,又仿佛是在撒娇。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尔朱嫣,立马抱大腿般直直的抱住尔朱菩提的大腿。尔朱菩提也被尔朱嫣整的有些免疫了:“放开”

“不,不放,死也不放”尔朱嫣死死地抓住尔朱菩提的大腿。

“好,这是你不放的”说着,尔朱菩提艰难的拖着腿,一步一艰难的连带着腿上爬着不放的尔朱嫣给带进尔朱荣的房间。

一想来这丫头跑了这么久害他一直提心吊胆的,说什么,尔朱菩提也不愿意原谅她,非要她狠狠地记住这次教育。

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尔朱荣摔杯怒号的声音:“尔朱嫣,你还嫌不够给我丢人吗?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快走”说着,尔朱菩提拽着绳子轻轻一拉,尔朱嫣立马一个踉跄的跌倒了他身边,尔朱菩提一副很是得意的说着“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大义凛然的说,我是叛徒,是奸佞,是小人,怎么这会认怂了”

“小人”说道着,她便快速的伸出两只手指头直直的搓了过去

霎时,眼睛被搓的酸痛的尔朱菩提立马觉得整个世界都天昏地暗了。两眼还不停的流着泪水仍旧不忘一把紧捏的盯着尔朱嫣怒狠狠的道:

“尔朱嫣,你,一会你会死的很难看,你等着巧吧!”临走着还不忘故意在她耳边故意落井下石一顿。

说着,尔朱菩提走到父亲尔朱荣身边,双手交叉的鞠了个恭,一副很是平缓的声音道:“父亲,尔朱嫣给您带来了”说完他顺着尔朱嫣站立的方向看了一下,见妹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讨好样子。他抿嘴嘲讽的一笑,随后又继续说道“这丫头一向胆大妄为,还请父亲好好教训”

说着,尔朱菩提缓缓的转身退下,临走时特意走到尔朱嫣身旁,替她结下手上的绳索,然后轻声细雨的说着“一会你等着瞧吧”解完一副看好戏的笑了笑。

“那你可要瞧好了”刚解开绳索,尔朱嫣立马放飞自由的甩了甩被勒的通红的小手,还不忘报复的对着哥哥的脚狠狠的踩了一下。

“过来”只听见尔朱荣怒吼的说了句。

“阿爸”一进房间,尔朱荣一脸阴沉的盯着门外,尔朱嫣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

“滚进来”尔朱荣一见这么脏兮兮的女儿,顿时莫名火大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尔朱菩提没好气的把她推了出去,示意她现在必须进去,而自己现在也没什么事了,要下去休息。

“哥,你别过去啊!”只见尔朱嫣此时,十分紧张的一把抓住尔朱菩提的衣服,死活不让他去尔朱荣身边一步。

“这会求我啊,没用”说着,只觉得自己脑袋一沉就被尔朱菩提一把无情的推了进去。

尔朱嫣气愤的念完,还想在说些什么,打算装傻充愣的就此逃跑“叛徒”

“你在那嘀咕什么里”尔朱荣缓缓的端着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斜视了在堂下古灵精怪的尔朱嫣。

“呃!没什么,阿爸,要是没事了,女儿下去休息了啊”刚伸出腿一步,就被狠狠的斥责住了。

“回来,让你回去了吗?”只听见雷霆般的一吼,尔朱嫣立马像是挂了一块面具似的望向尔朱荣,一副殷勤的模样,又是捏肩捶背,又是端茶递水。

“阿爸,你肩膀疼不疼,渴不渴要不嫣儿给你倒杯茶也么样”

战场上,那个挥舞银剑长矛一副大杀四方,在宗族中,一直面若深水般的尔朱荣,在面对女儿这般笑脸时,实在是绷不住一张严肃的脸面对她,可是尔朱嫣这次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所以,一定不可以轻易的原谅,不然隔不了几天,她闹腾的脾气又上来了。

“我让你动了吗?把茶放下”说着,尔朱荣一副不愿搭理她的样子一把把她从身旁拉丢了过去,整个人端直的站在大厅中间。手上的茶杯还不时的有茶汁荡漾出来。

说着,尔朱嫣一脸委屈巴巴的把茶杯放下。“我这不是想让你喝杯茶嘛!”

“我这里有”说着,尔朱荣很是强调的把杯子举得很高让她能明显的看见。尔朱嫣自知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无助感,立马将目光投到站在尔朱荣旁边的尔朱兆身上。尔朱兆知道这次自己真的无能为力的向尔朱嫣摊手

一想到平时十分宠溺自己的尔朱兆这下也是十分的无奈,尔朱嫣心中难免有些落寞,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般焉了下来。

“知道错了吗”见她略有诚意的低着头不停的拽着手指头,显然是对错误有所认知。

“知道了”声腔显然发的很低,尔朱嫣不敢抬头望尔朱荣,只是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办的只能拽自己手指头。

“站好!”说着,尔朱荣手一伸,旁边的侍卫递给一根很粗的藤条过来。

“阿爸”见此她很快知道错误的跪下,尔朱嫣想着他,拼命的想要挤出几滴眼泪,尔朱荣不比耶耶那,只要她一哭二闹立马就会心软下来。

平时,尔朱嫣是最会演戏的,可是这次无论怎么捏自己的大腿就是流不出眼泪下来,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叫谁也没用,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女儿知错了”

本来想着,如果找到尔朱嫣,一定会把她狠狠教训一顿,但看到她如此狼狈,尔朱荣说什么也于心不忍起来。

“叔父,嫣儿只是顽皮了些,这棍责未免过重了些,再怎么说嫣儿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家家的身上落疤了可就不好了”见尔朱荣此次较了真,尔朱兆立马拱手请求尔朱荣,请求尔朱荣不要斥责他。

“哥哥”尔朱嫣心理还有些愧疚和感激的看着尔朱兆。

“如果叔父真的要打,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替妹妹受罚了”

说起来,尔朱嫣的确很会装让人同情的眼神,每次犯错,只要她委屈巴巴的望着尔朱荣,他是怎么也打不下去的“看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今晚我便不追究了,哭不出来就别装了,一会腿该捏青了。起来吧!”说完,尔朱荣随手这股,把荆条丢在地上。

“来,过来让阿爸看看,最近都瘦了,给阿爸说说,在外面这么些天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坏人欺负你”说着,尔朱荣伸出一只手来,示意的让她过来。

“没有”说着,她依偎在父亲尔朱荣宽阔的怀里,一时间有些委屈都化作泪水哗哗直流不止,还不停的抽搐着,她逃离家这么久,有时候过着食不裹今的日子,虽说这一路也有些许的委屈,但看到父亲这满是心疼的眼睛,泪腺就忍不住的一直哗哗直流。

“告诉阿爸,在外面有没有被别人欺负”说着,他一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的拍着女儿的后背,示意她不要哭。

“没有”虽然尔朱嫣强忍着说着,可见一个人出来,这么久的日子,过的并不好,不然也不会这般落魄。

“好了,你看你,把阿爸的新衣服都哭脏了,还不快回去洗洗,你这个样子回去,你阿娘看了又该伤心了”尔朱荣替她擦了擦眼泪,大袖一挥,两个士兵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带小姐下去”

“阿爸”说着,一想到回到家里,耶耶那那般较真的样子,一定会把她关在房里然后让她抄《女训》《女戒》还会给她找十几个婆子逼她绣花画画等,一想到这里顿时泄了气般“阿娘哪里,你可不可以帮我说道说道,我不想抄书”

“祸有所闯就要有所担,你也知道你阿娘的那些原则,就算是阿爹,那也是惹不起的”尔朱荣小声的对尔朱嫣讲

“凭什么哥哥不用抄书刺绣,甚至还可以出门练剑,阿爸,我也想练剑,你可不可以教我”说着,尔朱嫣使出浑身解数的祈求他。

“女孩子怎么可以练剑,这不成体统”说完,尔朱荣一脸震惊的看了眼尔朱嫣,怒斥着她下去。

望着月色如澜的天空,尔朱荣不经的长叹一声。

夜晚的风吹的微凉,在相对于战乱的朔州,难得可以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夜晚,虽然二更天已过,难得的尔朱荣今晚没了睡意。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尔朱嫣和着悠扬的歌调之声,一蹦一跳的从走廊边走过。

途径一房,这时橱窗内烛火照的通明,刚好房间的房门大开着。依稀间能听见里面传出咏唱曹阿满的诗句来。尔朱嫣听得出这是尔朱菩提的声音,一想到刚才他那副见死不救的模样就来气,恨不得这会儿就冲进去找他算账。

刚好这时小厮拿着他的脏衣服出来,尔朱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靠在门窗旁。小厮对着她鞠了个恭道一声“大小姐”随后便顺着房外走了出去。

些许时间过去,这小厮又端着一身折叠好了的衣服正打算进去。

“大小姐,不可以,大少爷正在里面洗澡,您不可以进去”衣服刚放好,尔朱嫣便冲了出去。

“尔朱嫣”只听到里面怒吼了一声,如果不是衣服被尔朱嫣抢走了,尔朱菩提一定会冲出来把尔朱嫣狠狠修理一番。

这一路,磕磕绊绊大约用了一月才回到晋阳,果如一切所预言的那般,回到府里,耶耶那狠狠的罚了尔朱嫣整整闭门思过三月还让她把“家训”“女戒”抄了十遍,这其中,尔朱菩提没少添油加醋的胡说,不仅如此耶耶那为了杜绝尔朱嫣胡乱出府,还雇了五个比之前还严厉的绣娘整天逼着她绣绢帛。

“这该死的尔朱菩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尔朱嫣愤恨的说着,还不等她说完,立马传出她被针扎出的疼痛声。

“小姐,你为什么总是和少爷过不去”蒲娟有些不是很明白的问她。

“那就要问问他做了什么”婆子不断地叱令着让尔朱嫣尽快完成刺绣,尔朱嫣不停的被针扎着手开始痛哭流涕。“突然好想阿兆啊!好想吃小王家的板栗酥”尔朱嫣越想便就越气。

后来,听坊间传闻,起义军攻下武川、怀朔两镇。而破六韩拔陵大败于尔朱兆所统领的北魏官军于五原的白道,一场由破六韩拔陵兴起的起义军,在大将刘韩孔雀的败北下,逐渐不堪一击。尽管六镇被或多或少的起义军占领,但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定。

孝昌元年(525)春,北魏朝廷见战况拉锯过长,兵民具乏,索性派使臣前往柔然,欲结柔然主阿那瓌借军大军十万,进攻武川和沃野,有柔然军的加入,这样对六镇起义的义军频战不利。

眼见大战在即,朝廷又复请尔朱荣出山以雷霆之势火速歼灭义军。

六月,二十余万义军渡黄河南移,又遭北魏广阳王元渊大军夹击,全军失利,大将孔雀不敌骠骑大将军尔朱兆。于是率军万人降了尔朱荣。而这场最早发动起义的破六韩拔陵最终只能率残族投奔了柔然。

后来有人说他下落不明,亦怀疑他被柔然贵族所杀,总而言之,由他所领导的六镇起义,最终以失败告终,而在这场起义中,契胡族尔朱荣迅速走上政治舞台。因此,尔朱府由原来的府邸改名为“大将军府”

秋冬两季交替,万木落冠,民养而歇冬日淄重难运各方诸侯皆百废待兴,以图来年再战。比季节又不宜兴起战事,算得一个比较惬意的季节了。

对于这样的天气怎么让人也欢愉不起来,就如同人的性格一样,太阴沉不定了。只见刚才还如同白纸一般的雪地,突然间动彻起来,昨夜院里还是骨朵的红梅今天却开的鲜红,尤其是在这样的雪天,愈发的艳丽。

“小姐,小姐”

“我在这里”说道着,尔朱嫣示意的举了举手,蒲娟左右环绕了许久才看见她在的位置。

前几天将军府传来尔朱荣的家书归期就于近日,府里各门不禁忙碌起来。就于昨日,天子的特使早早的入了尔朱府,由长夫人耶耶那代为接待,具体说了什么便不得而知。

不过今日府里也着实热闹,骠骑将军于长孺纳征的聘礼早早的抬进了将军府。比起后院的冷清,前厅也甭提有多热闹了,加上尔朱荣又快归来,来访贤士借机拜访可谓络绎不绝。

只是这种热闹,尔朱府规定向来不准后院的小姐丫鬟参与的。府里其余各房,不是陪着小姐待在房间里绣花就是练习着所谓的琴棋书画。

午餐过后,解了禁足令的尔朱嫣依例去了三妹小尔朱房里,见她忙着绣嫁衣,想来婚礼在即。她也不好多待,又不愿去听二妹''云''啊''兮''呀的诗句。

要说府里,尔朱叉罗向来热闹,只是这次同大将军尔朱荣出征去了,剩下的文畅、文略年纪尚幼,这府里能同她说的上话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尔朱嫣一人趴在石壁上很是无聊,百闲无忙中间,只有到院子里数数花解闷了。

“小姐,你怎么跑到香苑里了,着实令蒲娟好找”说着,这丫鬟立马替尔朱嫣披上一件宿白的革绒斗篷,据说这是上次尔朱荣涉猎射的,这件革绒至少用了三十几条纯白玉面狐狸的皮毛所做而成,别的门里的姐妹别提有多羡慕了,可唯独赐了尔朱嫣。

边说着,尔朱嫣略带不情愿的向后渐退的说着“只是觉得房门里闷坏了,特出来走走”可是,蒲娟仍然从身后拿出一件尔朱嫣十分拒绝的东西。

“别的门里的小姐都已经被寒冬冻的封在了房里,唯独就小姐你还在院子里乱蹿,如果被别人看见那还得了”说着,蒲娟拿出一个蒲扇硬塞到尔朱嫣手里,虽说这蒲扇用金丝玉线扇面绣的十分精美,扇柄又长,完全是可以当屏风使的,非要用它遮着脸,说什么这叫大家闺秀,不露玉面。“小姐还不快点遮着,您的玉容可是不能让外界之人所窥”

向来尔朱嫣是不怎么烦蒲娟的,只觉得她就是这府里呆板的规矩。

“蒲娟”说着,尔朱嫣甩开她的手,十分不情愿的说着“你看这里,过往人云不过你我两人尓,我就不要了吧。”

“不行,夫人有规定了的,凡府内未出阁的小姐都要这样做,面容是将来给夫君看的,怎能让别人盗看了去”说完,她立马好声好气的对着尔朱嫣说“小姐,你看,府里小姐都要这样,你就忍耐忍耐”

“你怎么不忍耐忍耐”说着,尔朱嫣没好气的把蒲扇丢给了她。说着,她手指便东指西指的在空中乱晃,十分的抗拒“再说了,我是这府里的大小姐,谁人敢看我,要遮给你遮”

“我是丫鬟,面向粗鄙,教人瞧去了也无妨,小姐,你别任性了,还不快遮上。你的玉容若是被那个粗鄙的下人瞧了去,你倒是没什么,下人可是要被腕眼的”

“哈哈哈”尔朱嫣不得不苦笑两下,她望了望蒲娟,心理默默的想

“我想我现在终于知道我阿娘为何非要把蒲娟派与我做贴身丫鬟了,那副唯阿娘话为首是恭的样子,倒教人十分的讨厌”

“我不要,夏天用这扇子也就罢了,顶多还可以煽风,大冬天拿着完全是累赘啊,我看要给,还不如给我一把男扇得了,最起码遇到危险了还可以当武器”

“当武器”突然,尔朱嫣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开心不已。

尔朱嫣似乎并不太喜欢这般,她的样子,同别的门里的小姐,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小姐,你究竟在找什么”

只见她十分无聊的捡起地上跌落的腊梅花的花朵捏在手心旋转“等她开花”说完,她随心一指,便指向墙边一兜枝叶茂盛的迎春藤。

“小姐,恐你是糊涂了,此花故曰“迎春”也就是说,只有到了春天它才会开放”尔朱嫣并未多言,蒲娟颇有疑惑的看她“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马上就到旦日(过年)了,不知父亲今昔旦日可否能还”尔朱嫣略带失望的向房间的方向走去。

迎春花开的时候,就是希望。在整间府上,男人的世界里,有窗外广阔无痕的天际,而女人,也只有四四方方的一间小院子,唯独哪儿一块的天空适与,要想出去,除非特殊的节日,或者府里的批准。尔朱嫣并不想做这样的女人,她内心渴望的,是外面和那帮男人一样,去眺望外面更为宽阔的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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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血洗河阴 四方来投

这时间,过的说快也快,转眼间,深冬便已经过去,院里深冬留下的雪块已经消退,长在墙角的那一兜迎春可以来冒出三三两两的小骨朵来。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三月底了,却突然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迎春花的枝叶被不情愿的摇动着,雪很是不情愿的从树上跌落下来,一点一滴刻到地面铺设哭脸。

自六镇起义以来,从未有过这么安静的雪景了,所以那一次,尔朱嫣停留在外面的时间比较长。

“小姐,外边凉,你怎么还待着那!”蒲娟急切的看了看她,便为她快速的披上斗篷。也没有多说什么,在这门禁深锁的将军府里,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

“你也真是的,外边下着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进屋里躲躲,穿的这么单薄,冻坏了还怎么送三小姐出阁”

“婚期这么快就订了吗?”尔朱嫣问

“这个奴婢不知,于长史家的聘礼早早就收下了,听太宿说,今期有大日星宿,亦嫁娶。大夫人和二姨娘正在商议”见尔朱嫣今日并未多话,蒲娟还曾疑问的叫了叫她“小姐,小姐”

“哦”尔朱嫣示意的回答了她一声,至于别的只是不愿意多做回答罢了。

蒲娟扶着她,寓意她尽快回闺阁,毕竟外面天气尚冷,着实不宜多待。突然间,依稀有个人影在走廊中快速闯进。

“小姐,小姐”见状,拉了拉迟疑的她。尔朱嫣并未说话,一直盯着走廊的方向,“小姐,我们回去吧!”

“嘘”尔朱嫣捂着她的嘴,灵敏的拉着她躲在墙角,示意她安静,两人小心翼翼的躲在墙后面窥视。

只见这两人都披着黑色斗笠,从头遮到脚,走路的姿势,显然是习过武的,因为斗篷旁边有一条很长的划痕,这明显是腰间的剑别出来的痕迹。

只见这人仿佛发现了一般,略微停顿下脚步,霎时不见,尔朱嫣原地转圈的摸着耳朵纳闷,蒲娟显然有些生气的拽着尔朱嫣让她别在胡闹

“小姐不是我说你,求你别在跟我玩这种捉迷藏游戏了好吗?夫人不是说了,在三小姐婚期内,禁止您出门”

尔朱嫣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两人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也没有将丫鬟的话听到心里去,她心里一直疑问“奇怪,怎么跟到这里就不见了,难不成跟飞了不成”

那黑衣人跳过几步直接一跃纵过到围墙的另一面,透过墙中间的橱窗,只能依稀的看见尔朱嫣和丫鬟在絮叨着什么,黑衣人谨慎的看了一眼便顺着走廊一跳烟而去。

“这两天府内正在忙三小姐的婚事,王侯家的公子这两天来将军府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夫人便命令各门小姐最近都要呆在房间里,你这倒好,还明目张胆的跑出来”她的脸如同乌云一样,看架势,是非要把尔朱嫣逼回房间才行。

“哎呦!你想要勒死我啊!”尔朱嫣感觉到疼痛的才精神回头冲她。

其实,在她心里,还是很羡慕三妹的,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往先,也只在戏文里听听罢了,毕竟,卓文君的故事太少了。听院里的婆子说,尔朱府三小姐和那位少将军是在街上偶然相遇的。也仅仅是那一眼,足矣够双方问了姓名,一见倾心。

还听传闻,那将军以玉佩为聘,送与三妹为媒。想来,也不过是府里婆子谣传罢了。不过这事,若是真,府里定会有议论。这是多么不合礼制的事情,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若让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听了去,总归嘲笑将军府教化无人

虽说这尔朱荣是契胡族,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阿娘在乎,耶耶那不仅是当家酋长的夫人,更是北魏王室的公主,在她看来,一板一眼必须像是纸上的规律一般。

仔细想来,尔朱嫣总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想法,她觉得这世间对男女极为不公平,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为什么女人就必须只围绕着这一个男人从一而终。像她父亲尔朱荣那样顶天立地的人,也不过娶了一个又一个,对于男人而言,女人不过是战胜归来的胜利品,而女人一辈子也只能待在这一个小笼子里度日。

为此,二姨娘还得意了很久,若不是耶耶那这个当家主太勒令禁止,说不定姨娘这会还在拿出来炫耀,因为当家主太都已经明令禁止了,院里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在多议论此事,就算是尔朱荣,也并不会因为府里的事情去和这位北魏公主说情。

说实话,尔朱嫣也从未见过她阿爸阿娘争吵过。为了让二姨娘脸面好过些,便在三妹的赠礼上,算是加以补偿。

“阿娟你说,我现在,像不像这笼中雀一样,为了世俗的眼光,把自己包装的集美绝伦,但始终逃不出尔朱府的鸟笼”尔朱嫣有些沮丧的玩弄着院中的花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活拨跳脱的她,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唉声叹气起来。想来是三妹

“夫人,大小姐她”一衣着朴素的中年老仆在尔朱家当家主母耳边低声细语着,耶耶那左右不过三十出头,皮肤白皙似水,衣着华而不争,珠翠罗目显及富贵。

“凤非梧桐不栖,真是可笑至极,退了吧”说着,耶耶那丝毫没有看来人的拜帖就遣人退了去。

“阿彩,你跟着我多久了”耶耶那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鬟。

“老奴从十岁起就跟着公主,没想到都已经二十年了。”

“是啊!你看嫣儿和蒲娟那孩子,像不像当初还在王府的我们”

“大小姐心慈目善,一副菩萨心肠。能侍奉小姐,倒也是娟儿那孩子的福气”

“你呀!倒也不是我说你,对娟儿那孩子,还是不要太严厉的好”阿彩扶着耶耶那起身,耶耶那边说着,边抓住阿彩的手,总觉得她身为当家主母,有很多事情多亏了阿彩一路风雨相助。

昏暗的小房子里,里面放了很多的书本,在房间里面,约莫站了六七个人,其中两人正是刚才尔朱嫣说看到的那个,尔朱荣矗立在书桌旁边丝毫不受干扰的写着笔墨。

尔朱容的书房一般是不让任何人进入的,房间里的格局也是极其的灰暗,一般情况下是用来探究军事,还有的就是为了防止细作偷听。据说那个书房内还有死士在里面驻守,里面事务并不为人所熟悉,毕竟在尔朱家来说,那是家族的禁地。

“将军,皇上密函,请将军亲自过目”书房内,尔朱容正悠闲的写着书法,对于来者的用意,并没有很是期待的望了来人一眼。

“世隆,收了吧!”说着,尔朱荣示意的给了族弟一个行动的目光。而他本人,依旧把心力专注在绘画上面。说实话,这皇帝想笼络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之所以不愿意,只是在找一个合适契机。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尔朱荣也清醒的知道,这个皇帝处处掣肘,军政大权还在太后手里,虽然他帮着灭了破六韩起义有功,但这功劳最后也是太后赐封的。

尔朱世隆接过信件,平直的放在尔朱荣的书桌上,随后有和刚处一样,静静的站立在书桌一旁。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平静的桌面上,只见尔朱荣有一股雄者之风,脸色平静的写着毛笔字。他的背挺得很直

“将军,这是皇上亲自要微臣交给将军的,陛下亲口嘱托,一定要让将军亲鉴”使者很是恭敬的低身呈着所谓皇上的密函。因为房间里的光线比较暗,几乎尔朱荣书桌旁才有一丝的亮光,所以大家能看见他任何时候的形态。见尔朱容没有多大的兴趣,其余的几个人都有些冒汗的矗立着,不敢乱动分毫。

尔朱荣看了看便转头对尔朱世隆说“仲远,你先带使君下去”见他反应并不大,使者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将军,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将军助陛下夺回江山”

“此事体大,容我稍后在议,使君不妨先下去休息”尔朱荣说完,又继续埋头书画

“将军”使者还想尝试再说写什么,只见这时,尔朱世隆会意的给了贺拔岳一个目光,贺拔岳道“使君一路舟车劳顿而来,不妨先作别馆稍作休息,待我家将军和家族余老商讨后,在回复使君不成”说完,贺拔岳就三下五除二的把来者劝退而去。

隔了好久,尔朱容停下笔,还看周围族将一周,随后便目光深邃的盯着桌上的信件,里面的事实大概已然屈于纸上,按照当前的这个局势,他可以清晰的判断出皇帝特意派人送来这封信的寓意是什么。

“诸位不妨都说说吧!看这小娃娃皇帝给孤的信里都写了什么”尔朱荣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围人一眼。

尔朱世隆道“这不明摆的嘛,明帝年幼,朝中大权皆由其母胡太后掌握,现如今,这皇帝长大了,儿大不由娘,自然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自从上次弓庶人事件,皇帝已经有了野心,太后执掌朝政多年,党羽众多,如果说明帝想要维护这元家的天下,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尔朱世隆这些年在朝廷,对于朝廷格局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尔朱荣浅笑了番便把皇帝亲使的信件递给尔朱世隆让他亲自阅览。

“兄长,这”在一旁的尔朱世隆有些忧虑的想要说什么但被尔朱容阻止了。尔朱荣还看周围亲信一周,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这时大家心里已经有了凭证。

这个皇帝没有实权,没有兵力,如若想要在帝位待下去,母子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恶斗,这一点,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胡太后生性不检,在宫内养了很多个面首,这样的内庭朝政早已与前期的政朗清明背道而驰。

此时此刻的尔朱容他拥有满腔抱负,热血长剑手握一方重兵将权,为了挽留在风雨漂泊的北魏江山,尔朱荣借以六镇扬名,本着一身六镇为民的思想,替朝廷镇压六镇农民的起义从而一跃成了六镇起义中最大的赢家。

随着(怀荒,柔玄,抚冥,武川,怀朔,沃野)各镇流民暴乱短暂的得到了镇压,原以为这样天下又会恢复往日平常,却不知战争的始末始终贯穿着利益,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箭。

破六韩的军队,被尔朱荣所馈灭,原先投靠破六韩的鲜于修礼又重新自立山头。各地的起义纷纷暴涨,河北势力由杜洛周和葛荣相互分割,起义势力如同雨后春笋那般势不可挡的接踵。

随着朝局的愈发鲜明,孝明帝想要执权的野心逐渐的强大起来,他渴望得到一方势力的支持,来帮助他对抗太后的权利。因此契胡族的尔朱容便是他最可靠的靠山。尽管越权一事事关重大,可是面对岌岌可危的江上,说什么皇帝也要徒手一试。

虽然没有人知道时他们在房间里究竟谈了什么,但是很快这件事就得到了回应。

尔朱荣的密室里光线很暗,所以有时候在内的各个将军几乎是看不见什么表情的,好在都是尔朱家族的自己人,还有部分是他的心腹。宫里的使者来了之后,我知道那个小阁在灯火通明中变得神秘。

“都下去吧!”尔朱容的一声令下,隐蔽在房间漆暗角落里的各个将军犀利的转身离去,顿时房间里空旷了好多。

在所有人走后,从尔朱容身后的暗格中走出一个白面壮年约莫三十有五,剑眉星目衣着朴素,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拘小节的将军胡须如同狂草般的贴在脸上,不像叔父兄长等人玉面小生般着重外部修为。

“阿斗泥(贺拔岳,字阿斗泥)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尔朱容很是谦恭的问着这个一直站在暗角处的男人。

“鄙不才,敢问将军如何想”男子低着头,双手恭敬的抬高请示着尔朱容的回答。

时间如同尘封中静谧着,虽说眼下四处无人,可是也不得不提防,毕竟起兵是大事,不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一失足成千古恨,赔上便是整个尔朱家族和追随尔朱容的所有幕僚。

尽管尔朱容手握天下重兵也不得不深思熟虑周全。贺拔岳依旧恭敬的站在原地听候尔朱容的指示,只见尔朱容十分深沉的转过身来,心事重重的拍了拍阿斗泥的手,示意他不必这么拘泥。

只见尔朱荣十分严肃的思索着,然后气宇轩昂的昂首挺胸坦言相对“我自六镇起义以来,一直本着上报国家之心,虽无飞将李广之雄心,但求造福四方,如今天下大乱,内庭浑浊外庭混乱,我欲率军进京,内清君侧奸臣,外平地方叛乱”尔朱荣意气风发,一番慷慨激昂直抒胸臆。对于贺拔岳,尔朱荣还是十分重视其为人的。

只见贺拔岳立马跪地激动的说“古之云‘朝谋不及夕,言发不俊贺,做事就要果断’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将军若能率先高举义旗,外讨叛逆,内框君主,必能成功此之谓天下人之心愿。”说完便对尔朱容五体投地的跪拜着。尔朱兆、见状,也跟着跪下。

“叔父,阿斗泥所言句句在理。此事机不可失啊!我等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结果那,太后还不是将功劳归功于元氏宗亲,既然这天下是由我尔朱家族给打下的,偏居一侯,为何不立足庙堂”尔朱兆说完,尔朱荣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还是略有谨慎的沉默不语。

“容孤想想”尔朱荣挥手示意让他们退下。阁楼的光透过窗户直直的打在尔朱荣的脸上,尔朱荣此刻虽未明确表露出来,但其内心挣扎许久。尔朱荣回想前几天尔朱世隆在宫中传来的密信,可见信中的内容与当下无义。

贺拔岳见状,立马跪倒在地对着尔朱荣说道:“鄙不才,愿追随于将军”跪拜完毕后,只见阿斗泥双手抱拳的对向尔朱容。

“此言大丈夫之志向”说着,尔朱容十分喜悦的双手将贺拔岳扶起。

说起这个阿斗泥(贺拔岳)这个人可谓是一方英雄豪杰,年轻时曾为太学生,胸怀大志,然,朝政昏庸,他满怀斗志却无处可施。

“站住别动,缓缓的转过来”门外,尔朱嫣一把剑矢架在那使者肩上,那使者仿佛一时间也恍惚了缓缓的转过来看着她“你是谁”

那使者静静的望着她,尔朱嫣一身粉丽的衣着屹立在他面前,只觉这女子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目如汪洋,面如皓月,那使者顿时惊愕,犹觉天人。

那使者缓缓解下面具,直勾勾的望着尔朱嫣痴呼呼的道:“美女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尔朱嫣听闻,脸颊顿时羞红的发烫举剑便是怒砍,羞红的脸颊吹之即破“蛮夫子,直教你胡言”

素来,尔朱嫣虽喜舞剑乱动,可府里并未有人深教,只是拿着剑胡乱砍着玩罢了。眼前这男人如此狂躁,直教她恼怒

“小姐莫恼,我乃长乐王元子攸,并非有意冒犯小姐,只是……”

一想自己竟被如此登徒子所欺,尔朱嫣说什么也不愿意听他多讲的便挥剑而去,而元子攸又不想伤了尔朱嫣,只能步步躲避。两人一追一避便从走廊一直追赶,直至到了尔朱家族的禁地。

“大小姐,不可”突然间,贺拔岳一个飞身,便冲到了尔朱嫣和使者的战局里。

“大小姐”说着,贺拔岳双手报十,闭眼拧头的对着尔朱嫣,依府里的规矩,外臣是不能见小姐直颜的。

“哼”说着,尔朱嫣气冲冲的丢下剑走开了。

“这,尔朱小姐,果然同寻常闺阁女子不一般”元子攸有些背脊发凉的笑着,摸了摸被尔朱嫣差点划破的脖子,若有所思的杵在原地。站在一旁的贺拔岳小心翼翼的侍奉着。见元子攸有些若有所思,贺拔岳道:“大小姐生性率直,绝无冒犯长乐王之意,还请长乐王恕罪”

“无碍”说着,元子攸在贺拔岳的陪同下走出会客厅。刚迈出门庭几步,元子攸突发奇想的说着“本王好像很久没见到长公主了,还望先生为本王引路”说罢,元子攸一脸悠哉的望着贺拔岳。

“这”贺拔岳脸上露出难言之色。众所周知,尔朱府门庭森严,外臣和内侍有着明确的界限。正巧,丫鬟在院内走动,贺拔岳很是恭敬的辞别了元子攸。在丫鬟的带领下,元子攸见到了阔别许久的表姨母耶耶那,更是促膝长谈了许久。

傍晚,耶耶那同阿彩一起在园中散步,见当家主母难得的高兴起来,阿彩也觉得十分欣慰。

“夫人看起来很高兴”阿彩说道

“是吗?”耶耶那难得的露出喜悦之色,阿彩站在一旁用团扇缓缓的替她扇着暖风

“是的,婢子很久没有见夫人你笑过了,看来这长乐王倒比奴婢更有办法哄夫人您开心”

“彦达这孩子,我看了着实喜欢”说罢,耶耶那看向阿彩,似乎有意的问了句阿彩“你觉得彦达这孩子和嫣儿如何”

“夫人的意思是···”阿彩见耶耶那的神色,显然已经明白她的想法。见耶耶那不反对,阿彩缓缓地说“长乐王悌孝有佳,身家清白和小姐也年近相似,夫人果然慧眼,不知道小姐她是否愿意”

说到这点,耶耶那也开始愁思起来“你放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嫣儿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自是会同意的”

很快,尔朱荣便答应了明帝起兵的要求,大军于七日后由尔朱荣亲自带兵南下洛阳,在拨转动辄的乱世,黎明的气息,迎逆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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