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妖孽王爷太腹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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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斗
“皇后娘娘,用力啊,马上就看到孩子的头了!”
被称作皇后娘娘的女子脸上有着痛苦的神色,再次用了力,转过头去艰难地问道:“皇上呢,皇上在何处?”
被她问及的宫女支支吾吾,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后宫之中,无非是女人的战场。天下谁人不知,她身为皇后,本该是无尚荣耀,如今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保证荣华。
皇上亲口许下的允诺,本就是给了珍妃不该有的妄想,如今两人同时生产,他竟也选择了陪在珍妃门外。
凭什么!
她死死地瞪着一旁的宫女,问道:“你去、去探听那边的消息,得了消息立刻来报!”
宫女点点头退下了,留下一室痛彻心扉的呼喊。
与此同时,大宁朝皇宫的另一处寝殿。
“娘娘,再用点力,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一头一脸的汗水,长发紧紧贴在颊边,双手用力,死死地攥着被子。
生孩子的痛楚,胜过以往任何,更遑论是用了催产的药物。
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将珍妃苍白的脸映照得清晰。
她本不该今夜产子,但皇上说了,她与皇后,谁先产子,便封谁的儿子为太子。
再是得宠,她始终屈居皇后之下,如今有了这么个机会,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听着喜婆的指令再次用力,嘴唇早已被咬破,但这细微的痛早已被忽略,珍妃持续用着力,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泪。
“生了!生了!”
骤然放松的感觉迫得珍妃一愣,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朝喜婆看过去,或许是因为早产的缘故,那孩子看起来异常娇小。
见她看过来,喜婆抱着孩子走过去,道:“娘娘,您看看。”
珍妃的手伸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道:“快看看,是皇子还是公主!”
喜婆一愣,这才想起了今夜的大事。她掀开了刚裹好的锦布,一时脸色也苍白起来。
“娘娘,是、是……”
“废话什么,快说!”
“是个公主!”
珍妃好不容易撑起的一口气,一下子泄了出去,脱力地倒回了床上,由着宫女上前搀扶,脸色似乎比先前生产时更白了。
她只颓唐了片刻,眼中重又恢复了清明。
“把那个孩子抱去给皇上看,她……现在就送走,记住,今夜之事若是泄露,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她的眼睛异常地亮,阴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余下一室唯唯诺诺。
为了今夜,她筹备良多,既然这个孩子不是男的,那么于她而言便没有了任何意义。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毁了自己的将来。
一早便准备好的那个男孩子已经被人抱了出来,喜婆犹豫道:“娘娘,您要不要看看小公主……”
“住口,何来的小公主?今日我只生了一个孩子,那便是未来的太子,仔细你的嘴!”
喜婆受了惊吓,见她已经转过脸去,没有一丝要看她怀里孩子的样子,叹了口气,匆匆忙忙便抱着小公主从后面出去了。
这一夜,大宁朝迎来了两位皇子。因同一日出生,且都是皇子,皇上下令,先前允诺之事,需再行考察。
十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刚从菜地里拔了些新鲜的菜出来,还没挑拣完,便听屋内传来几声咳嗽,像是要透支生命般的用力。洛海棠忙放下手里的活,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跑进了屋去。
小小的一间房子,洛母一脸病色地躺在床上,枕边是方才咳出的血。
洛海棠不过十岁,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惊得呆在了原地,愣愣地抓着洛母的手,喃喃道:“娘……”
那是一双农妇的手,十分粗糙,却并不温暖。洛母冷淡地将手抽了出来,骂道:“哭什么!还死不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洛海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娘亲一向不喜欢自己吵闹,她虽心中难过至极,仍是抽噎着擦干了眼泪。
她这般乖巧,饶是心肠冷硬如洛母,也忍不住觉得心酸。
她本该住在那皇宫的深宫大院中,享受着万人簇拥的生活,可她天生便没有这样的命。带着公主的身份,却被送来与她这农妇共同生活。瞧她身上穿的,还是洛母自己的衣服改小的,不知补了多少块补丁。一身破破烂烂,虽有家,却与叫花子没有分别。
十年前,她刚生下自己的孩子,房子就被人带兵包围了。他们不过是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下就被吓得说不出话。
孩子被抱走,他们甚至没有反抗之力。夫妻二人如同犯人一般被看守着,求生无门。
约莫两日后,那伙人又回来了,再回来时,怀中便是抱着洛海棠。那喜婆穿得富贵,面上神色带了几分悲悯,将孩子亲手交到她手里,交代她道:“这小公主,往后便是你的女儿了。你若是听话,你儿子便可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你若是不听话,不但是你们夫妻俩,便是你那刚出生的儿子,也将死于非命。”
夫妻俩唯唯诺诺地应了,这一答应,便将洛海棠抚养到了这个年纪。
七年前,洛父也因意外去世了,洛母独自一人拉扯着她长大,要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毕竟自己的儿子在人家手里,再加上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人心总是肉长的,吃的喝的,她倒是不曾亏待。
但除了生活必需,别的东西,她也给不了。
洛母兀自沉浸在回忆中,洛海棠心中更加恐慌了。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洛母的手,瘪着嘴道:“娘亲别死,海棠去给娘亲请大夫!”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跑出了屋子。
“你回来!哪里来的钱请大夫!”
海棠没有回应她,一口气跑出了老远,一直跑到集市上。
海棠虽然只有十岁的,但该懂的,一样不少。看病要钱,她没钱,便得想办法挣钱。
先前在村中的私塾外偷偷看,她学了一些字。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写下“卖身救母”四个字,她乖乖地跪在了原地,由着人来人往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小姑娘,你要把自己卖多少银两啊?”
卖多少,海棠没有数。她心中急切,见到有人问询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道:“卖出我娘亲的救命钱就成,大爷,海棠什么都会做,洗衣做饭,打扫庭院,求求您,帮帮我吧!”
没有明码标价,便难办了。一开始问询的那人犹豫了一番,走了。
之后又来了几个人,甚至有青楼的人来问询,海棠虽小,却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头摇得拨浪鼓一般,那人骂了声晦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跪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等来了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
“小姑娘,你娘亲得了什么病?”
“海棠不知,但娘亲一直在咳血,怕是……大爷,您买下海棠吧,海棠只要娘亲的救命钱,海棠什么都会做……”
那男子摆摆手,方才他站在一旁,已经听过了。这小女孩长得标致,又难得如此孝顺,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对洛海棠伸出了手。
海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人最后为她娘亲请了大夫开了药,还留了些银两用作用度。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说一声便将自己卖了!你傻吗!”
洛母看也不看海棠刚熬好的药,一气之下,又是连声咳嗽。
海棠红着眼眶,面上却露出些许笑意,道:“海棠要娘亲活下去,这些年娘亲照顾海棠很辛苦,海棠什么都知道。”
洛母惊讶地睁大了眼。
海棠规规矩矩地朝她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随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第二章灯会遇
正值上元节,城中处处张灯结彩。
洛海棠在河边一个亭子中站着,眼睛时不时地瞟着远处。今夜是南暮绝的生辰,她特意准备了许久,预备为他庆生。
怀揣着少女的小心思,她一边张望,一边等待。
上元节是个大节日,城中男男女女都喜在这一日回来观赏灯会。她站得高,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城中连成线的小巷,皆被灯笼的光着凉,天虽早已黑了,但此刻与白日也无异。
天气冷得刺骨,她站了许久,手脚都有些冰凉,但心中却是火热的,因为要等待的那一个人。洛海棠哈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仍是不能抵御寒冷,索性在亭子中四处走动起来。远处灯光闪烁,她禁不住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
自十岁入南府,到如今已有六年。
那日她为了给娘亲筹药钱,毫不犹豫地就跟着买下她那人走了。到了府中才发现,那当真是一户大户人家。亭台楼阁是她从未见过的豪华,十岁的洛海棠,惴惴不安地跟着那人进了府,从此一呆便是六年。
饶是她信誓旦旦什么都会做,但大户人家讲究多,并不是平日自己做的粗活可比。她毕竟怕生,越是忐忑越容易出错,就有那么一次,因犯了错,被罚跪在雨中,整整跪了一夜,醒来却是在温暖的床褥上。
那个同样青涩的大男孩,虽眉眼冷淡,但手中动作却轻柔。
他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轻手轻脚地为她拧了干净的帕子盖在头上。
那是洛海棠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珍视的滋味,即便是高烧在身,她似乎也忘了。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南府的大少爷南暮绝,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照顾了她一个卑微的下人一日一夜。
这六年间,南暮绝带着她骑马射箭,还带她去私塾念书,在洛海棠心中,南暮绝早已成了最重要的人。
看了看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食盒,她忍不住地弯起了嘴角。
今日是南暮绝的生辰,她从一早便开始忙活。跟了他这六年,他的喜好自己早已记得烂熟。食盒中满是他平日最爱的食物,从材料到成品,每一个步骤都是她亲力亲为。除了这个,她怀中还藏着一个荷包,是她悉心绣了数日才完成的。
想到南暮绝可能会露出的笑容,洛海棠便觉得心中暖暖的,这刺骨的冬日也似乎变得无所畏惧。
只是左等右等还不来,她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莫非是没有看到桌上的条子?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她特意没有提前知会,只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在南暮绝的房中留了张字条,约他今夜来此亭中。
自己的字迹他应当是认得的,若是看到了,没有道理还没有来啊……
洛海棠看着看着,眼中忽然一亮。
远处的人潮中,一道气宇轩昂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此般从容气度和风采,即便是置身人海也能一眼辨认出来。
不是南暮绝又是谁?
洛海棠忍住了要叫出声的激动,站在亭边,刚打算伸出手挥舞,却看到了南暮绝身旁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随着他们走得近了些,洛海棠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因天气寒冷,她身上穿着锦裘,即便如此,身量也十分纤细。
更为重要的是,那女子的手,正牢牢挽着南暮绝的肘弯,侧着脸对他笑,笑容比周围的灯光还闪耀。
正是南暮绝未过门的妻,当朝皇后的侄女,礼部侍郎的女儿,沈若妗。
那女子本是巧笑嫣然地看着南暮绝,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洛海棠的视线,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双目相对,沈若妗眼中闪过一道嘲讽的光,挽着南暮绝直直地朝这边来了。
洛海棠心中却是一突,方才沈若妗分明是看到自己了,看着南暮绝还一脸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洛海棠左右看了看,趁着他们被人潮阻隔,飞快地跑下了亭子,瞬间隐入了人群中。
这厢,南暮绝与沈若妗两人终于到了亭中。
南暮绝疑惑地看着桌上的食盒,道:“此处怎会有个食盒?”
沈若妗笑得温婉,放开了挽着他胳膊的手,打开了那食盒。
食盒分五层,沈若妗当着南暮绝的面一层一层铺开在桌上,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道:“阿绝,今日是你生辰,我特意为你做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南暮绝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道:“你做的?”
沈若妗面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人家为了这一顿,偷偷去你府上学的呢,尝尝吧。”
南暮绝点点头,坐了下来。
身后不知何时升起了许许多多的孔明灯,沈若妗默默看着,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若不是她今日去南府找南暮绝,正好遇上他不在,她也不会去了他房中。
若是她没有去他房中,自然就看不到那张字条。
如若如此,今日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方才那小丫头穿得寒酸,至多是个丫鬟,以为做了这么些事,便能吃天鹅肉了?当真痴心妄想。
“好吃吗?”
南暮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就放下了筷子。
“此处天寒,我送你回去吧,谢谢你的菜。”
沈若妗矜持一笑,顺从地跟着他回去了,只剩那一桌子孤零零的菜,分明没动几口。
洛海棠躲在暗处,一直看着两人走远了,这才回到了凉亭中。
南暮绝是从不会轻易吃外面的东西的,更何况是这样来历不明出现在这凉亭中的东西。应当是沈若妗同他说了什么。
只是说了什么,她也无从得知了。默默地将那食盒收好,她抄着手坐在凉亭中发呆。
事到如今,她只盼沈若妗未曾看清自己才好。
她从容贵气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洛海棠的心。
方才她分明已看到自己了,那眼神中藏着的是什么呢?鄙夷?不屑?还是嘲笑?
洛海棠越想,越是觉得无地自容。
她身份高贵,且与南暮绝有婚约,而自己呢,自己不过是一个自小便爹不疼娘不爱,普普通通的下人罢了。
若不是南暮绝怜悯她,将她一直带在身边,她只怕活不到现在。
毕竟这世道,下人的命,是顶不值钱的。
心中酸楚无限,洛海棠抱膝坐在亭中,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正想着,一旁忽然响起一道轻佻的声音:“哟,谁家的俊俏小娘子,这么晚了孤身一人在此可是不好,要不要爷几个陪陪你?”
第三章意外生
洛海棠惊讶地抬头,那几人面上神情轻佻,看着她的眼中兴味满满,其中一人口中还叼着一根不知什么草,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提起食盒转身就想走,不料一人却伸出手挡在了她身前,道:“急什么呀小娘子,哟,我看看,长得还真是俊俏,可是怎么哭得这么凄惨?莫不是被谁给抛弃了?”
洛海棠心中害怕至极,但仍是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冷着脸道:“大庭广众之下,休得无礼!”
那小混混一听,乐了,朝身后笑了笑,道:“还挺凶,这小娘子够味儿,老子就喜欢这样的,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
此起彼伏的几声,洛海棠听得羞愤不已,但他们几个大男人堵着,自己孤身一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她将食盒挡在身前,道:“你们再如此无礼,我便喊人了!”
“哈哈哈,我好怕哟,小娘子这里装的什么?”
洛海棠还来不及反应,食盒就被人拿了过去。
里面的菜被一样一样拿出来,方才南暮绝本就没有动几筷子,压根也看不出吃过的痕迹,那几人围在桌边哄抢着吃,一边吃还一边赞叹,十足的流氓样。
洛海棠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眼看着他们围成一团似乎吃得专心,她找了个空隙,拔腿便往亭下跑。
才跨下凉亭的台阶,腰间便是一紧,她整个身子猛地被人往后一拽,伴随着她的尖叫声,下一瞬,洛海棠被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怎么,想跑?当爷几个是死的?”那人说完,还深深地在她颈间闻了一闻,感叹道:“小娘子好香。”
洛海棠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想也不想地,她猛地踩了一下那人的脚尖。那人吃痛,松了手,洛海棠趁机又要跑,却被人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眼前一人骂骂咧咧的,一个巴掌就要落下来。
洛海棠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手臂却被人抓住了。
洛海棠甫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定睛看去,除了伸手扶自己的这个人以外,另外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挡在自己面前,抓住了方才想要打她的那个混混的手。
洛海棠在那男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听对面的混混哎哟一声痛呼,转眼便被人摔到了地上。
一旁的几个混混叫道:“什么人,敢坏老子好事?趁老子没发火,赶紧滚滚滚!”
黑衣男子动也不动,或许是方才那个混混的下场唬住了其他人,一时之间场面僵持,谁也没有妄动。
洛海棠不知身边这人的底细,一时也有些惴惴。
楚天尘定睛看了一眼洛海棠,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红得兔子一般,不知是吓的还是方才因为什么别的事哭过。他笑了一笑,一把揽过洛海棠的肩膀,对对面几个混混打哈哈道:“不好意思啊诸位,这位呢,是我家小娘子,不大认路,这不,说好的让她在这里等我,我来晚了。”
几个混混对视了一眼,道:“你当真是他家小妾?”
洛海棠愣了一愣,肩上那双大手使了点力,暗示意味十足。
洛海棠羞红了脸,她一直是个本本分分的姑娘,但眼下这人非但谎称她是他的小妾,还举止轻浮,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若是自己脱了虎口又入狼窝,可如何是好?
她的犹豫,在那帮混混眼里便成了证据。其中一人哈哈一笑,道:“我看你也是觊觎这小娘子的美色吧?你是她的相公,我还说我是她的情哥哥呢!识相的,赶紧把人交出来,你可把眼睛擦亮了,咱们这有七个人,你们那可是只有两个。”
楚天尘耸耸肩,无所谓地道:“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阿坤,动手吧。”
双方情势一触即发。两边迅速打成一团,阿坤毕竟只有一人,很快被他们团团围住。几个混混虽不得好处,却也如同牛皮糖般摆脱不得。洛海棠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由着楚天尘拉着她不住地躲来躲去,她不经意地抬头望去,这男人脸上仍是挂着不正经的笑,仿佛延期那的一切如同儿戏一般,但不知为何,洛海棠没来由地觉得心中安定不少。
早知方才便不回这凉亭了,直接回了南府便是。她心中后悔着,冷不丁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洛海棠尖叫一声,便见楚天尘放开了她,瞬间与那试图抓她的混混打在了一处。
接下来,便是一场混战。
洛海棠愣愣地站在一旁观战,楚天尘的身手虽不及那个阿坤,但显然也是有些功夫的,两人对七人,却没有明显地落下风。洛海棠紧张地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若是她理智一些,便应该趁着这个时候跑掉。那么无论狼窝虎口,都伤害不了她分毫。但没来由地,看着楚天尘与阿坤因为她卷进了这件事中,她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走掉。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混混忽然掏出了一把刀子,刀光一闪而过,洛海棠惊慌地喊了声“小心!”便见楚天尘朝她投来一个笑,随即避开了那一击。
一旁,阿坤迅速出手解决了剩下几个。洛海棠还没看清,面前已经是躺了一地呻吟的混混。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们挣扎着起身,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楚天尘笑眯眯地走过来,见洛海棠一脸吓傻了的神情,忍不住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洛海棠……”
话一出口,洛海棠才反应过来。她向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楚天尘,道:“谢谢你、我、我要回去了。”
楚天尘一把拦住了她。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相公方才救了你,你一声谢谢就完了?”
洛海棠耳根都红透,气哼哼地转过头来道:“什么相公,你、你莫要胡言乱语!”
楚天尘眼中笑意更浓,“方才一早顺着我的话说不就什么事都没了?笨蛋,呐,你看看,我这衣服都被弄脏了,你要赔。”
洛海棠觉得,这人简直比方才的那帮混混还要无赖。她红着一张脸怒视着他,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见他眼中露出了狡黠的笑意,这才察觉,自己怕是又被戏弄了。
“好了好了,今日上元节,我正愁没人陪我逛呢,走,陪我去玩玩。”
洛海棠来不及说出反驳的话,肩膀再一次被他揽了过去。阿坤远远地在后面跟着,看着前面两人一路绊着嘴,面无表情。
洛海棠只觉得楚天尘带着她在人群中七拐八拐地,下意识地就要回过头去找方才那个阿坤。但后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哪里还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她推了楚天尘一把,道:“你朋友不见了!”
楚天尘瞟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道:“才发现?阿坤太死板啦,有他跟着,玩不尽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到了楚天尘口中的好地方,洛海棠愣住了。
远远望去,那一处的灯火比全城的都要亮,且都是红色灯笼;门口站着一排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虽天冷如斯,她们穿得却清凉。
“没来过吧?我也没来过,正好咱俩做个伴,今日去见识见识。”
洛海棠看着那写着“怡红楼”三字的牌匾,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楚天尘又道:“你这身怕是不行,走,换身衣服去。”
第四章醉红楼
洛海棠别扭地穿着一身男装,满脸写着不情愿。
一旁是浓妆艳抹的老鸨,她虽然已经有些年纪了,但手中拿了一块手帕,走路间婀娜多姿,倒是不输那些年纪轻的姑娘。
在洛海棠以往的十六年人生中,从未做过如此离经叛道的事:身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她竟与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子进了青楼。
老鸨越看洛海棠越是欢喜,笑着道:“这位公子长得真是俊俏,啧啧,瞧瞧这皮肤,倒是比姑娘家的还要细腻呢!两位公子要什么样的姑娘呀?要清纯一些的呢,还是有才气的,公子要什么样的,我们楼里都有!”
洛海棠囧得满脸通红,费了些力气将自己的胳膊从老鸨的手臂中拯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楚天尘看热闹的神情。
都是因为他!
她狠狠地白了楚天尘一眼,冷着脸没有说话。
楚天尘也知道她是真的恼了,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给了老鸨,道:“姑娘不急,先给咱们上些酒菜。”
老鸨乐呵呵地接过银子转身走了,洛海棠这才松了一口气,冷着脸道:“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
楚天尘忙拉住了她的袖子,“别呀,小海棠,你看,这可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来青楼吧?来都来了,看看又何妨?这里都是姑娘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洛海棠无语,方才那老鸨的神情,可不就是想将她吃了么!
放眼望去,这楼中到处都是暧昧痕迹。方才在门外看着还好,进来之后,姑娘们穿得更是暴露,瞧瞧坐在他们旁边的那一桌,那姑娘整个身子都快要贴到一旁那男人身上了。再看另一桌,那男人的手毫不收敛地伸到了旁边姑娘的腰间,那姑娘竟还只是娇嗔地骂了句“讨厌”。
再看看往楼上走的那些,洛海棠黑了脸,只觉得这个地方污浊至极,再不愿待上片刻。
她用力甩开了楚天尘的手,抬脚便要往门口走。
楚天尘刚“诶——”了一声,两人便齐齐愣住了。
迎面走来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他的手正揽在身旁姑娘的腰间,看方向,应该是要去楼上的包间。
正是南暮绝的舅父,朝中重臣,南天城。
洛海棠急急回头,对楚天尘使了个眼色。
楚天尘显然也见到了南天城,当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拉着海棠便朝一旁避了过去。
他是偷偷溜出宫的,若是被南天城看到了,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两人一退一避之间,却不知南天城同样看到了他们。
他唇角含着一抹冷笑,面上云淡风轻地继续往楼上走,随后便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洛海棠与楚天尘躲闪得急,一时没有分清方向,到了怡红楼的后院。
后院是姑娘们的房间,与方才大堂的楼上包间不同,这里是为了在怡红楼过夜的客人准备的。
脚刚踏进后院的院门,洛海棠就后悔了。
不远处那棵大树下,一男一女忘我地缠在一处,似乎是等不到回房,匆匆在树下就开始了忘情地拥吻。或许是觉得无人会在意,那男人的手已经伸进了女人的胸口。
洛海棠急急转过了身,方才在大堂中见到的情景与之相比,还真是大巫见小巫。
她一眼便看见楚天尘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处,看傻了一般,拧着眉踩了他一脚。
“你带我来的什么地方,快走!”
楚天尘回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一回倒是没有与她嬉皮笑脸。
这里的人……果真豪放。
两人正预备往外面走,楼上忽然跳下来一个蒙面人。
楚天尘下意识地将洛海棠挡在了身后。
紧接着,两个、三个……一共跳下来五个黑衣人,手中皆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后院中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楚天尘冷了脸,道:“何方宵小,报上大名!”
黑衣人没有回答,提刀便打了过来。
与今夜的小混混不同,这几日显然是练家子,楚天尘的武功不算出众,更何况此时阿坤不在,他应付得颇为吃力。
更何况这样的情形之下,五人对一人,楚天尘没有任何优势。
南府。
南暮绝刚把沈若妗送回府,才回到府中,便觉出了不对。
以往无论自己多晚回来,洛海棠总是在院中等着自己的。今夜并不算晚,但他从大门口走进来,一直到进了房门,都没有看见洛海棠的身影。
微微皱了眉,他将厚重的外衣脱掉,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空荡荡。
不止是房中,还有心中。
算起来,洛海棠跟着他已有六个年头。
一开始救下她,她便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生怕做错了事惹来责罚。后来跟在自己身边久了,总算是性子开朗了些。衣食住行,她总是为自己打点妥当的。
心中有些不安,他起身预备找个人问问洛海棠的下落,不经意间却看到门后一张揉皱了的纸。
将纸铺平,白纸黑字,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洛海棠的。
怪不得今夜那亭中的饭菜味道如此熟悉,原来是海棠做的!
这傻丫头!
顾不得套上外衣,南暮绝直直出了府。
回到方才那凉亭,亭中杯盘狼藉,像是有打斗的痕迹。
他心中的感觉越发不妙,但转眼四顾,哪里还有洛海棠的影子?
天色已晚,看灯会的人也少了,南暮绝正不知该往何处去寻,却见到一旁的地上掉落了一个物事。
他上前捡起来一看,是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角落中绣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南暮绝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朝着掉落荷包那条路的方向追了过去。
醉红楼的二楼,南天城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院中的缠斗。
今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楚天尘竟独自一人在外,身边还没有跟着那个武功高强的阿坤。
楚天尘的武功并不高,一人应付五人本就吃力,若不是这后院中闲杂人等过多,让他得以逃脱片刻,楚天尘怕是早就命丧于此了。
底下,洛海棠看着战况,急得团团转。
这已经是今夜遭遇的第二次打斗了,这些人看着就是个训练有素的模样,与方才的小混混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眼看着那无人围攻楚天尘一个,而一旁聚了些看热闹的人,她一眼看到了方才那对男女坐着的桌旁一个小小的木墩,想也不想地,朝着一个黑衣人砸了过去。
那黑衣人后脑勺对着她,正全力对付楚天尘,根本没有防备,冷不丁被砸了个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软软倒了下去。
楚天尘忙里偷闲,朝她投来一个欣赏的眼神,随即找了个空子,夺了倒地的黑衣人那把刀,趁对面一人盯着洛海棠的方向分神的片刻,挥刀就砍。那人中了一刀,失了大半战斗力,无力地倒地了。
如此,原先的五个人便成了三个人。
饶是如此,楚天尘渐渐仍有些力不可支。
而与此同时,醉红楼的二楼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楼下则响起了一片尖叫声,场面混乱至极。
脚步一个虚软,楚天尘腰间被险险划过,他灵活地躲过,仍是被划破了些许。
他眼中发了狠,用尽全力朝着对面的黑衣人砍过去。然而正在此时,一个黑衣人摸到了他的后背,眼看着就要砍下去,一旁窜出一道身影,楚天尘只觉得被人狠狠一推,急急转身,便见到洛海棠软软地倒了下来。
“小海棠!”
“海棠!”
南暮绝凭空出现,赶在楚天尘之前接住了洛海棠。
与此同时,站在二楼的南天城眼中寒光一闪,命人下楼救人。
几名刺客对视了两眼,搀扶起地上的两人,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南暮绝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倒在他怀中的洛海棠,她显然是痛极,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死死忍着痛。见到他,像是想要说什么,然而还没说出口便晕了过去。
南暮绝急急抱起人就往府里赶,楚天尘刚想出声,迎面便遇上了特意下楼的南天城。
第五章血染衣
“殿下!老臣救驾来迟,还望殿下赎罪!”南天城拱手做出一副很内疚的样子。
楚天尘呆站着看了会洛海棠离开的方向,心中焦急万分。本想躲着南天城,无奈人都走到跟前了,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南大人哪里话,我也没受伤,南大人不必过分苛责自己。”话落,就想找个空隙溜走,谁知却被南天城堵住,说什么宫外不安全,身边又没有侍卫保护,着实不妥。
“老臣还是派人送殿下回宫吧!”话落,便招来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送楚天尘回宫,也很好的排除了自己的嫌疑。
南天城是朝中大臣,自然是不好公然与他作对,心中虽然厌恶,但也还是乖乖的跟着,不敢再生想法。
南暮绝看着怀里鲜血淋淋的洛海棠,心里愧疚又恼怒的心情一涌而上,愧疚的是自己竟然忽视了她的一番心意,恼怒的是怀中的姑娘太傻,不管不顾地就帮着别的男子挡刀子,他的海棠,怎么这样傻。
再看到那伤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他神色慌张,又催促着车夫快一点。马车飞速的行驶在热闹的街头,马车外人声鼎沸,马车内空气却像冷却了一般。
“再快点!”
南暮绝一次次的催促,车夫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眨都不眨,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到南府。
马车稳稳的停在南府门口,南暮绝抱着洛海棠就往房间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海棠,你再坚持一下!”
可思端着盘子正好打算去给南夫人送点心,看到南暮绝抱着洛海棠急匆匆的进了房间,神色很是紧张,便掉转头来跟了过去,一路上血迹斑斑,看的可思心里直颤。
刚准备进门,就撞到了满头大汗往外跑的南暮绝,弯身想要行礼,却被南暮绝一把拉起,“快,快去找大夫!”
可思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劲拉起来,有些懵圈。
南暮绝看可思呆站在原地,不自觉呵斥道:“没听到我的话嘛?我让你去找大夫,快点!”
可思还是第一次看南暮绝发火,来不及看向房间里的洛海棠,便匆匆应声后出去找了大夫。
回到房间,看着满身血的洛海棠,南暮绝心里就像针扎一般心疼。他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洛海棠的手,片刻也不曾离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可思领着大夫匆忙的赶了过来。汗水浸湿了大夫的衣衫,想是一刻不停地往这里赶才会如此。
来不及行礼,大夫径直走到床边,满身血的洛海棠脸色白的像张纸一般,着实吓了一跳,身后的可思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她怎么了?”大夫转头询问南暮绝,面色很是沉重。
南暮绝满脸的担忧,有些急躁,“帮别人挡了一剑!怎么样?伤的很重吗?”
大夫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南暮绝把可思拉了出来,吩咐她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再去厨房熬些滋补的东西,等洛海棠醒来以后食用。
站在门口,两边踱步,时不时地朝房间里看上两眼,眉头紧皱不曾平展,手心也在不停地冒着汗。
一个时辰过后,大夫缓缓地推开门,依旧是汗流浃背。
“怎么样了?”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命是保住了,只是身体要想恢复还要些日子。我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帮她调养些时日。”
听到这番话,南暮绝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但是眉头还是深皱着,听着海棠昏迷中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呓语,南暮绝的心也跟着难受,海棠所受的疼痛,他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
随后他亲自将大夫送出门后,让可思拿着药方去药房抓药,特地吩咐道一点都不可疏忽。
楚天尘不情不愿的被南天城的人压着回宫后,直接送到了珍妃的临西宫,说是奉了南大人的命令,将殿下送回宫中。
珍妃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压嫌犯似得压回来,脸上挂不住,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便想要问个究竟。
“不知本宫的孩儿遇上什么事了,还要劳驾南大人的护卫送她回来?”说是劳驾,实是想要兴师问罪,两名护卫又怎会不知。
两人拱手,脱口而出,“回娘娘话,大人在怡红院看到有刺客行刺殿下,唯恐有人再起歹意,才派我二人护送!”
珍妃一听,怡红院!她的儿子竟然是在烟花之地被人行刺,这番要是传出去,定会引起非议,只好暗暗忍下,等着秋后算账。
“有劳南大人了,这件事还望二位替本宫掩着些,毕竟传出去丢的是我皇家的颜面。”说话间,让贴身丫鬟无席拿了包碎银子塞进了护卫的手中,“有劳二位了!”
楚天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站在一旁,珍妃见两人离开,瞬间变了脸,气得通红。
想要伸手打他,却被无席拦了下来,“娘娘……”摇着头对着珍妃使了个眼色,珍妃这才做罢。
“本宫怎么会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你是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居然跑到那种地方,真是丢尽本宫的脸面!阿坤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楚天尘听着母妃的一番斥责,心底有些抗拒继续待在临西宫,他是她母妃的孩子,听到他被行刺的消息,不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第一反应却是遮掩这件事,别让她丢了脸面。
好在楚天尘也算是习惯了珍妃只在乎面子,依旧吊儿郎当地坐在黄梨木大椅子上,结果又被珍妃训斥了几句无礼。
说话间,阿坤才匆匆赶来,径直跪下。
“属下来迟,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责罚!”
珍妃看了看阿坤,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身为殿下的护卫,竟然纵容殿下去那种地方,谁给你的胆子?”珍妃怒火中烧,气的有些头晕。
阿坤把头埋得更低,“回娘娘,殿下带着一名女子走得很急,属下实在是未能追上,所以未能及时赶到阻止殿下,还请娘娘赎罪!”
第六章海棠意
说这话的时候,刚才还若无其事的楚天尘一把抬起头来看向阿坤,想要示意他不要说洛海棠的事,谁知珍妃直接追问道:“女子?什么女子?”
“没有,哪有什么女子,阿坤可是看错了,”楚天尘赶紧否认,深怕母妃会去找洛海棠的麻烦。
“你给本宫住嘴!你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阿坤,阿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珍妃步步紧逼,他只好实话实说,声音却压得极低,“殿下在路上救了一名被调戏的女子……”
珍妃一听差点气的晕过去,想他楚天尘好歹是个皇子,居然在市集里随意救个女子,还进怡红院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简直有辱皇家脸面。
转头看向楚天尘,“从今天开始,你给本宫老老实实呆在奇鹰殿里,哪里都不许去!阿坤,你给本宫好好的看着他,若是他逃出去,本宫唯你是问!”
阿坤看了眼楚天尘,一脸不快的楚天尘不耐烦的看着珍妃,他只好低声应了话后就匆匆出去了。
两天下来,洛海棠的一切事情都是南暮绝亲力亲为,就这样衣不解带的守候在洛海棠身旁,每天亲自给他喂药,亲自帮她擦洗,深怕再出什么意外。
虽然按照大夫说的去做,可是洛海棠却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额头依旧时不时冒着冷汗,只是偶尔动动眼皮。
南暮绝心中不自觉的又开始担心起来,他亲自去请了帝都的几个最好的大夫来府里依次给洛海棠看病,奇珍药材吃了是一副又一副,只是都没有见好转。
一天夜里,南暮绝依旧如平时一样,帮洛海棠擦着头上的汗,谁知突然有双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他眉眼低垂一看,竟是洛海棠伸出的手,他眼中立即显现出欣喜之意。
赶紧将眼光移到洛海棠的脸上,只是她并没有睁眼。
心中有些失望,但又好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少爷,少爷……”
沉睡的洛海棠嘴里迷迷糊糊的冒出几个字,南暮绝将耳朵凑近,这才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紧。
小心翼翼的将洛海棠的手塞到被子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南暮绝看了看洛海棠渐渐泛红的脸,嘴角一抹笑容,又轻轻地抚摸了洛海棠白皙的脸庞。
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瞥到藏在洛海棠枕头底下的一个荷包的一角,他轻轻地抬起洛海棠的头,将荷包抽了出来。
荷包的正面绣着并蒂荷花,绣工细致,十分精美。翻过一面,赫然的绣着“绝”的字样,金丝线绣成,分外显眼。这是给我的?他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荷包,思索良久。
临西宫内,一名侍卫被无席带了进来,候在大厅。
无席转而进到寝殿,对着正在梳妆的珍妃委身道“娘娘,萧峰回来了!”
珍妃拿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在无席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客厅,坐上了主座。
“回娘娘,那名女子是南府的南暮绝的贴身丫鬟,名叫洛海棠。”萧峰将自己所查如实禀报着。
珍妃打量着手里的佛珠,转动了几颗,“南暮绝?”
萧峰继续说着,“娘娘,那南暮绝十分疼爱这个贴身丫鬟,听说她受伤了,南暮绝更是事事都亲力亲为,片刻不离身,怕是不好动手!”
珍妃正想说着什么,楚天尘不知什么时候从偏殿跑了过来,有些急切“母妃,这件事跟海棠没有关系!”
“你给本宫闭嘴,不是让你禁足奇鹰殿嘛?阿坤呢?”珍妃听到楚天尘替洛海棠说话,心里更是气愤不已,拳头握的铁紧。
“母妃,真的跟海棠没有关系,是我拉着海棠进去的。如若不是他,现在重伤躺在卧榻上的人就是我了!”楚天尘急切的替洛海棠辩解着,整张脸憋得通红。
珍妃看了眼萧峰,萧峰点了点头,示意楚天尘说的话为真。转念又想,南暮绝的身份特殊,确实不好直接动他的人,只好作罢,楚天尘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虽然这次放过了洛海棠,但珍妃心中却暗暗的讨厌这个小丫鬟。
昏睡几天之后,洛海棠终于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有些疲惫。守在她身旁的人却不是南暮绝,而是可思。
可思趴在床边睡得可熟了,直到洛海棠坐起身来,才从睡梦中惊醒。
看到洛海棠直直的坐在床上,兴奋地抱住了她,“海棠,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眼角泪光闪闪。
只听见洛海棠“嘶”的一声,可思知道自己碰到了她的伤口,赶紧松开。
看着可思一双大眼睛泛着泪光,洛海棠竟有些想笑。她用自己仅存的一点力气握起了可思的手,“傻瓜,我这不是好了嘛!别担心了!”
“你不知道,你这一昏睡,就是七日。大少爷请了帝都所有的好大夫来给你看病都不见起色,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听到南暮绝的名字,她不自觉得像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的身影,才渐渐放松,可是随即,胸口溢出来的苦涩难受都快要淹了自己。
可思看到海棠的表情几番变化,一猜就知道她是在想着南暮绝,就赶紧解释,“少爷去房间休息了,他这几天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的照顾你,实在是辛苦得很,所以我就自请过来照顾你,好让他休息休息。”
听到这番话,洛海棠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起来,心中顿感暖绒。
两人谈话间,南暮绝一觉睡醒后,就立刻赶来洛海棠的房间,看见洛海棠脸颊绯红的坐在床边,与可思有说有笑,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醒了,傻丫头!”
可思看到南暮绝走来,赶紧起身行礼,“大少爷,你们先说,我去给海棠顿些补品!”
南暮绝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思走后,南暮绝才缓缓走到床边,询问洛海棠的身体状况,声音温柔,就像是怕不小心会惊着海棠一样。
洛海棠只是眯着眼睛笑,也不说话。
“傻笑什么?”南暮绝被洛海棠感染着也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