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晚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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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而来
“棠儿,你醒一醒……”
“大小姐,您醒一醒……”
南宫晚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轻声唤着她,还有很人在怒骂着什么。
吵吵嚷嚷,吵得她心烦气躁。
“吵什么?”南宫晚棠嘟喃了一句,悠悠醒转。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三双满是惊喜与担忧的眸子,不禁有些疑惑。
可她无暇去细想。
她的脑袋疼得快炸了,脑海中闪过的,是一个古代小姑娘短短十四年的一生。
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穿越了!
想起死前,她绝望地得知,竟然全部来源于身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亲人因此惨死!
她推着他一起从高楼坠下,没想到她还没死,反而穿越了!
从脑海中的记忆得知,眼前这两位年轻的小姑娘是原主的贴身丫头,茯苓与扶芳。
而一身白衣的女人,则是原主的阿娘白氏。
白氏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苍白的小脸:“棠儿,可感觉好一些了?”
不好,南宫晚棠感觉头还是疼得厉害,身体虚弱得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阿娘,我无事,我昏迷多久了?”
“整整两日了。”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周围很吵,有人在嘤嘤啼哭,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唉声叹气。
南宫晚棠扫了一眼,发现这里不知是哪一处的荒郊野岭,荒凉得可怕。
周围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都背着包裹,像是要出发去哪里的队伍,刚好行到此处歇歇脚。
“阿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白氏尚未来得及答话,另一边树下就走过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对着南宫晚棠阴阳怪气地道:
“还能去哪里,都怪你爹,你们一家人想死就自己去跳护城河啊,为什么要谋害皇嗣,拖累我们陪着你们一家流放?”
谋害皇嗣?
流放?
在原主记忆里一番搜寻,南宫晚棠才弄清楚了自己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担忧,是怎么一回事。
大元皇朝当今的皇帝元顺帝,已年过四十,后宫嫔妃无数,却未有一人能诞下一儿半女,直到敏妃终于有孕。
谁知,在敏妃怀胎八月之际,却因一碗安胎药,而胎死于腹中。
而这安胎药,乃太医院院首原主的父亲南宫湛所开!
元顺帝怒极,压根不听南宫湛解释,直接要将南宫家满门抄斩,顺手抄起一个茶盏就朝跪在地上的南宫湛砸了过去。
原主冒死替父挡下,正中脑袋。
奄奄一息之际,原主最后的记忆是,原主的爹一力承担元顺帝的怒火,祈求宽恕其他人。
她看了看阿娘,再看看自己的手,她们都没有被斩首。
那么……
“阿娘,阿爹呢?”
一提起南宫湛,白氏就红了眼眶,泪珠儿滴答滴答往下落。
南宫晚棠呼吸一窒,不属于她的悲伤窜上心头。
记忆中,阿娘是个很坚强的女子,不像长安城里那些柔弱的官家妇人那般,一遇事就会哭哭啼啼。
莫非,阿爹真的以自己的性命保下了全家?
方才的少女又凑了过来,抱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里满是讽刺:“我要是皇上,我定然把你爹给砍了,居然就只是杖打八十,还饶了你们一家,真是便宜了你们。”
南宫晚棠看了这少女一眼,眸中有着明显可见的怒火。
莫非,真要别人丢了性命,才值得高兴?
不过,她也听明白了少女的话。
不知因何,元顺帝手下留情了。
阿爹只是被杖打八十,而她们一家也全都保住了性命。
白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她们也是无辜受累,莫要与她们一般计较。”
南宫晚棠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理会少女,“阿娘,皇上怎么会愿意放过咱们一家?”
白氏轻叹了一声:“百官下跪,托出了药王谷的名头替咱们家求情。”
南宫晚棠明白了。
整个大元皇朝上至皇室贵族,下至黎民百姓所用的药物大半皆出自于药王谷。
若惹恼了药王谷,断了药,往后再有重病者,恐只能听天由命。
阿娘乃药王谷谷主的幺女,元顺帝这是给药王谷面子,高抬贵手了。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元顺帝虽然没有杀人,却打了阿爹八十大板,依然抄了家,流放了南宫一族。
此时,正是去流放之地的途中。
周围的那些人,都是南宫一族的旁支。
这些人之中,不乏官员或商贾,全都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矜贵主儿。
如今却要抄没家产,流放至穷苦之地,往后能不能吃饱穿暖都是个问题。
也怪不得这个少女会如此愤恨。
南宫晚棠心中的怒气消失殆尽。
以己度人,换做是她,估计比这少女还要愤怒吧。
瞧见激不起什么水花,少女也不再纠缠,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又转身回去坐着吃干粮了。
休息的时间有限,她不能浪费在与南宫晚棠纠缠上。
南宫晚棠也不与她计较,头上的伤口疼得突突跳,抬手抚摸了一下额头,摸到了包扎的棉布。
她不由心中思忖,这元顺帝下手可真重,一个茶盏就让原主换了芯子!
而阿爹足足挨了八十大板,若是身体虚弱一点,真的可能会要了性命的。
她握紧了白氏的手:“阿娘,为何不见阿爹?”
白氏转头看向另一边。
南宫晚棠顺着白氏的视线看过去,瞧见南宫家的管家,正在给一个一身血污的男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那个男人正是原主的阿爹南宫湛。
旁边还守着一个少年与一个少女。
正是原主八岁的弟弟南宫北宁,以及十岁的妹妹南宫晚晴。
不消白氏多说,南宫晚棠赶紧让丫头扶着她站了起来。
然后与白氏一同来到了南宫湛的身旁。
“长姐,你醒了!”
瞧见她们过来,南宫北宁欢喜地唤了一声。
南宫晚晴也咧着嘴朝她笑了一下。
南宫晚棠抚摸了一下两人的脑袋:“晴儿乖,宁儿乖。”
她抬头问管家:“周叔,阿爹怎么样了?”
“大小姐,老爷不太好,八十大板太重了,纵使老爷是练武之人,也伤了筋骨。”周易满怀叹息。
南宫晚棠回头看向阿娘,阿娘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阿娘虽是自幼爱习武,不喜学医。
可,阿娘到底是药王谷谷主之女,自小耳濡目染的,多少也懂一点医理。
连阿娘都点头了,看来阿爹真是伤得很重。
“为何不找大夫?”
话刚一离唇齿,南宫晚棠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皇帝下令要打的人,谁敢治,谁允许治?
第二章 父亲伤重
看着一身狼狈,奄奄一息的父亲,南宫晚棠心中不尽酸楚。
原主已经死去。
母亲懂的那点医术,连皮毛都算不上。
弟弟不仅年幼,又只爱舞文弄墨,舞刀弄枪,可谓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却连药草都分不清楚。
至于妹妹……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数蚂蚁的南宫晚晴,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晚晴自幼就得病,虽然已经十岁大了,智力却停留在了五岁,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谈学医了。
而旁支的那些人,因为无辜受牵连本就满腔怒火,不过来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又怎么会帮忙呢。
以至于,父亲这一倒下,竟连一个能医治他的人都没有。
南宫晚棠揉了揉疼得厉害的鬓角,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父亲是一定要救治的。
虽然,南宫晚棠前生不是医生,不过,原主自幼就跟着父亲学医,那些记忆都刻在脑海里,清晰无比。
只要她依着原主的记忆,就一定能治好父亲的。
思及此,她赶紧抓起南宫湛的手把脉。
众人瞧见她此举,才恍然忆起,整个南宫家族中除了南宫湛,就属南宫晚棠的医术最高,几乎是得了南宫湛八成的真传。
之前她一直昏迷着,还需要人照顾,他们都没往这边想。
此时,不由得眼睛一亮,像是彷徨多日终于找到了主心骨,那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稳妥地落回了原处。
一番检查过后,南宫晚棠发现。
父亲的伤,确实是不轻。
被打得皮开肉绽不止,大腿也被打骨折了。
两日两夜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伤口已经发炎且引起了高烧。
若是不退烧,什么都妄谈。
南宫晚棠环视了一圈,周围生了很多植物,其中会不会有能退烧的草药呢?
“茯苓扶芳,扶我起来。”
两个丫头赶紧一人一边扶南宫晚棠起身。
借着要解手的借口,她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她们是被押送流放的罪犯,有官兵在四处走动巡逻,她们不敢走得太远。
南宫晚棠就让两个丫头扶着她到不远处,野草众多的一条沟里。
寻了许久,草药是有一些,连治疗断骨的草药都寻到了,却没有寻到能退烧的草药。
南宫晚棠心里有些着急。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要结束,再找不到,就只能等下一次休息的时间了。
只是,谁知道,下一次停下来的地方会是哪里,会不会连草都没有一棵?
父亲的情况,已经一刻都拖不起了。
她的视线在草丛中快速扫过。
突然,她笑了,朝扶芳使了个眼色。
侍候小姐多年,扶芳早已有了默契,小姐的一个眼神,她都能心领神会。
扶芳赶紧走到小姐示意的地方,环顾了一周,趁没有人注意,便拔起了两棵草药,不顾还粘着脏兮兮的泥土,迅速塞进袖兜里。
她又让茯苓捡了一根婴儿手臂粗且笔直的树枝。
正在此时,一位官兵走了过来,大声呵斥:“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回到队伍里去,要启程出发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两个丫头赶紧搀扶着南宫晚棠回到了队伍里。
队伍又开始出发了。
南宫晚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可她坚持不让人背,就用那根树枝当拐杖拄着自己走。
两个丫头不放心,一路扶着她,尽量撑着她,让她走得不那么费力。
周易和他的儿子周昇抬着南宫湛。
白氏牵着一双儿女。
还有两个顾念恩情,自愿跟着流放的小厮,背着包裹跟在后面。
她们一家人,伤的伤,病的病,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押送的官兵也不知是觉得她们这一家病残妇孺,闹不起什么风浪,还是怎么滴。
竟也不怕她们跑了,骑着马优哉游哉地走着,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正好方便南宫晚棠行事。
她吩咐扶芳:“把草药碾出汁水让阿爹服下。”
扶芳让茯苓一个人扶着小姐,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只铜捣盅。
这是抄家之后,仅剩的为数不多小姐用惯了的东西,她便收了起来。
没想到,此刻竟起了作用。
她把草药扭成小段,塞进捣盅里。
队伍不可能停下来等她捣药,她便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碾着,尽量不弄出声音引人注意。
看着碾压出来绿油油的汁水,她满心欢喜,又取出了一只木碗,滤出汁水,喂给管家背上的南宫湛。
可南宫湛已经深度昏迷,压根就喂不进去。
急得她险些哭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老爷喝不进去药,怎么办?”
“我来。”
白氏接过扶芳手里的碗,把里面的汁水一口饮了个干净,然后靠了过去,借着擦汗的姿势,用衣袖遮挡,就把嘴里的汁水全渡给了南宫湛。
南宫晚棠微微一愣,继而掩嘴轻笑。
没想到,遭此巨变,阿娘行事还是如此豪爽,雷厉风行。
因为喝了药,当队伍再一次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南宫湛的体温终于退了些许。
这是好的开始,一家人都终于放下了心。
是夜,队伍停在了一处小树林里过夜。
南宫晚棠一家休息的地方,离众人都有些距离。
反正一路上,所有人都像是远离瘟神一般避着她们一家。
所以,就算她们躲得远了一些,也没有人会在意,反倒还觉得她们有自知之明。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下了。
可南宫晚棠这边,不仅一个人都没睡,主仆几人还都围着南宫湛而坐。
因为,南宫晚棠要给父亲把腿部骨折的地方接起来,固定好。
而这一切,都要秘密进行,不能让旁人知道,尤其是官兵。
皇帝让打的人,是不允许医治的。
环视了一圈,瞧见仅有一个守夜的官兵还坐在火堆旁擦着刀,其余的人都各自睡了。
南宫晚棠压低声音吩咐众人。
“阿娘,你捂着阿爹的嘴,莫让他发出声音引来人。”
“好。”
“周叔还有周昇大哥,你们按住阿爹,莫要让他乱动。”
“是,大小姐。”
“茯苓,扶芳,布条和草药都准备好了没有?”
扶芳拿着里衣撕成的布条。
茯苓捧着捣碎的草药。
两人异口同声轻轻应了一句:“小姐,好了。”
第三章 魂归了何处
一切准备就绪,南宫晚棠便着手医治。
接骨的过程极其痛苦,就算南宫湛还昏迷着,也生生给痛醒了过来。
身受重伤,又发烧了两天两夜,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痛,便本能挣扎起来,弄得众人措手不及,险些让他挣脱束缚。
虽然经过众人的努力,终于制止了他。
然而,闹出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守夜官兵的注意。
只见官兵扔了擦刀的布块,提着刀往这边而来。
南宫晚棠并未察觉,依然埋头处理着。
骨头已经接回原处,伤口也清洗干净了。
她接过茯苓手里的草药敷了上去,又用大块的棉布包起来。
“小姐……”扶芳的声音带了些轻颤。
“何事?”南宫晚棠头也不抬,白天用来拄着走路的木棍,已经被她折成了两段,夹在南宫湛大腿的两侧,充当固定的夹板,然后用布条捆绑好。
“小姐,有人来了……”扶芳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她摇晃南宫晚棠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南宫晚棠这才抬起头,顺着扶芳的视线看去。
才发现,官兵已经来到她们身后十步的距离。
惊得南宫晚棠赶紧站起身,张开双手把一家人都护在身后。
扶芳和茯苓两人也迅速起身。
虽然她们都害怕得浑身发抖,可她们依然挺直腰杆,把小姐护在了身后。
罪不及奴仆,她们愿意跟着流放已是不错,此时竟还如此护主,不仅南宫晚棠深感欣慰。
就连官兵都十分赞赏她们的举动。
官兵停了下来,就站在十步远,淡淡地看着她们。
他手里的刀,映着火堆,闪过一道寒光。
寒光正巧闪过南宫晚棠的脸,一双眸子里,亮如星辰的光,清晰可见。
就算南宫晚棠三人已经极力遮挡,可这么一点距离,已经足够官兵看清楚她们在做什么了。
只见他打量着南宫晚棠,眸中淡淡的,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南宫晚棠也在打量着他。
这人身材高挑,一幅冰冷的面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戾气,给人一种很不好相与的感觉。
突然,官兵出声了,声音略微低沉,却很好听 :“南宫夫人,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后果你承担不起。”
南宫夫人?
南宫晚棠反应过来,迅速回头,果然瞧见自家阿娘正冷冷地看着官兵,眸中还有着隐约可察的杀意。
而周易和周昇还有那两个小厮,都握着拳头,警惕地看着官兵。
官兵已经看到了她们在医治阿爹,若是上报给元顺帝,那么……
等着她们一家的,便是死路一条。
因为,在大元皇朝律法来说,这算是抗旨不尊。
南宫晚棠知晓阿娘的想法。
阿娘这是要杀人灭口。
以阿娘的武功,对付一个普通官兵,绰绰有余。
可是,这官兵虽然生得样貌普通,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不是普通人会有的。
说不得,还真如这位官兵所言,后果不是她们所能承担的。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吧。
略略一想,南宫晚棠抬眸对上了官兵的视线:“你也知道,我外祖父乃药王谷谷主,若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后便是药王谷欠你一个恩情,如何?”
药王谷里有着诸多世上仅有而又宝贵的救命良药,还有着世上最厉害的医术,以及高深莫测的武功,是世上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所以,药王谷的恩情,可以让你拥有荣华富贵,或者是,危难时刻性命的一个保障。
这种恩情,很少有人能拒绝。
谁知,官兵只是冷嗤一声:“你们连能不能瞧见明日的太阳都无法保证,还妄想谈什么药王谷的恩情。药王谷连你们都保不了,想来也不如何嘛,都是世人的愚昧无知,抬举了药王谷罢了。”
贬低她可以,就是不能贬低药王谷,白氏怒了,手摸上了腰间,那儿有她藏起来的一根发簪。
只要取出来,轻轻一射,便能了结了这个官兵的性命。
“阿娘……”
南宫晚棠猜到了白氏的意图,对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比阿娘想的要多一些。
莫名其妙死了一个官兵,官府肯定要追查。
她们已经雪上加霜,不宜再生事端。
况且,这男人若是想揭发她们,不会与她们啰嗦如此之久。
就是不知这男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正想开门见山。
孰料,男人竟转身走了。
他淡淡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南宫大人曾为家母治过病,这一次算是两不相欠了,下不为例。”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南宫晚棠一头雾水。
就这么放过她们了?
既然有意不为难她们,那为何要走过来,当做不知,继续擦他的刀不成吗?
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难道,他过来吓她们这么一通,只是为了说一句:算是两不相欠了?
没有时间容许她去弄清楚男人的目的,阿爹还在等着她医治。
一转身,才发现,两个丫头额上满是汗珠,此刻一松懈下来,竟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由摇了摇头,真是不禁吓的小丫头。
又忙活了片刻,南宫晚棠才停下手,让众人去休息。
明日还要长途跋涉,不能熬夜。
她的脑袋上还有伤,这一番折腾,又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她坐下靠着树干还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可梦里也不安稳,前生的那些记忆,在她的梦里一一浮现。
高高的大厦顶端,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围栏上,手里举着刀,对着底下那个男人哭喊:“你不要过来……”
男人并没有停下,反而更上前了一步,冷冷一笑:“阿棠,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便放过你。”
谁需要他的放过,她手里有着记录了他做假账,架空公司的罪证的U盘。
这些罪证,足以让他牢底都坐穿。
可也因为这些罪证,害死了她的妈妈与姐姐。
他是她从校园到婚纱的恋人啊,怎么可以伤害她的妈妈与姐姐,怎么可以……
她把罪证寄给警察局之后,便带着刀来找这混蛋报仇了。
谁知,根本就斗不过他。
既然斗不过,那便一起死吧。
她把刀扔下,把手伸进了口袋里:“你过来,我给你。”
看着男人面带笑容,一步步靠近,她的心痛得一塌糊涂,都怪她有眼无珠,才害了妈妈和姐姐。
她伸手一抓,两人一同翻过了围栏,临死还能帮姐姐和妈妈报了仇,倒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棠儿,该醒了……”
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南宫晚棠一时没弄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她一睁开双眼,就瞧见白氏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恍然。
她穿越了,那他呢?魂归了何处?
第四章 寻药
“棠儿,你做噩梦了吗?”
白氏取出帕子,轻擦她的脸颊。
南宫晚棠抬手一摸,湿哒哒的一手泪水。
前生她害死了妈妈和姐姐,这一回,有了阿娘和家人,算不算老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
“阿娘,我担心你们。”
白氏将她搂进怀中,柔声安慰:“傻孩子,有阿娘在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南宫晚棠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如何能不担心。
南宫一族遭此横祸,落得个流放的下场,往后便要在那清苦之地生活。
阿娘自幼在药王谷被护得天真烂漫,嫁给了阿爹之后,又被护得不谙世事,除了那一身武功,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总不能让阿娘到了流放之地,去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而弟弟妹妹,一个年幼,一个智力障碍,连自己都尚且顾不好,又如何撑起一个家?
原先府上的奴仆,都是一些落难的穷苦之人,是她们一家人救助回来的。
一番巨变之后,能顾念恩情留下来的也仅有这么六个,假若他们有能力养得起这么多人,当初也不至于落得个需要救助的地步。
放眼看去,这一家子,竟没有一个能撑得起一个家的人,不说恢复以往的大富大贵,连最基本的温饱,她们都无法保证。
到了流放之地,一家子可该怎么活啊?
南宫晚棠心中五味杂陈,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或许老天让她来这里,是给她一个机会,给南宫家一个机会吧。
这一生,她能护住家人吗?
……
八月十四,离南宫一族被流放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自从那一夜,被那官兵发现之后,南宫晚棠便不敢再如此大手大脚地医治南宫湛的伤。
只能隔一两日,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掩掩藏藏地换一下药。
以至于,南宫湛的伤还是没有得到很有效的治疗,虽然退了烧,可情况还是很危急,经不起半点风雨。
正值酉时,南宫晚棠靠着白氏坐着。
推开白氏递过来的馕饼,南宫晚棠轻声道:“阿娘,阿爹的药已经没有了,晚些时候,我想去那边悬崖下找一找。”
“不……”
白氏转头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夫君,那个“行”字生生淹没在了唇齿间。
她每天亲自照顾夫君,棠儿换药的时候,她也在旁边瞧着,她很清楚自家夫君的情况,没了药,就等于没了命。
可她也不能让棠儿去冒险啊,棠儿身上还有伤呢。
“要找什么药,告诉阿娘,阿娘去。”
“阿娘,棠儿知道您懂得辨识草药,棠儿也相信您去一定能找到药的,可是,棠儿需要阿娘留在这里保护大家。”
白氏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不远处坐着的,是南宫一族旁支的老少。
那些人都仇视着自己这一家子人,一路上没少使绊子。
若不是,还顾忌着她的武功,估计他们早已一拥而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还有巡逻守夜的官兵也需要防备,想起那一夜的那个官兵,她便皱起了眉头。
练武之人的感觉异常敏锐,她一眼就瞧出了那人的武功不低,棠儿虽然懂武功,可也对付不了那人。
因此种种原由,她都不能离开。
“可是,你的伤……”
南宫晚棠撩起额上的碎发,露出了那个已经掉了痂皮,长出粉红色新皮肤的疤痕。
“阿娘,您瞧,已经没事了。”
茯苓也看向小姐额上的伤口,她很想说,小姐压根就还没好,那个伤口上的痂皮是小姐自己忍痛一点一点扣下来的,为的就是让大家都觉得小姐已经好了。
可是瞥见小姐的眼神,她只能把堵在喉咙的话,咽下了肚里,然后顺着小姐的话道:“夫人放心,小姐的身体已经好得……好得差不多了。”
她委实说不出,小姐已经全好了这种话。
白氏还是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这,要小心那。
南宫晚棠像原主记忆里那样,搂着白氏的手臂,笑眯眯地听着。
阿娘和前生的妈妈一样,啰啰嗦嗦地爱着她。
抬眸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一夜那个官兵,那人好似消失了一般,已经好几日没有踪影了。
而与此同时,一处林子里,一队蒙面的黑衣人单腿跪在一个男人跟前。
男人亦是一身黑衣,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的树梢上,不知是在想什么。
“主子,属下打探清楚了,他们果然是冲着南宫湛去的,估计今晚就要动手了。”
男人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按计划行事,绝不能让南宫湛死在他们手里。”
“是。”
众黑衣人起身四处散开,一眨眼的功夫,竟消失了个干净。
林子里只剩下男人一人,风从树梢吹过,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了他的发丝。
他抬手摘下了面上蒙着的黑巾,露出了他那张普通却冷冰冰的脸。
南宫湛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那些人如此惦念,如此大动干戈,一路从长安追杀到了这里?
脑海中莫名出现了那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
也不知她对上那些人,会怎么做?
莫不是,又要搬出那劳什子药王谷的恩情?
思及此,他难得的弯了唇角。
酉时末,戌时初,月亮将升未升的时候,天色是最暗的。
南宫晚棠借着夜色躲进了草丛里,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天的时候,她借着要出来方便的借口,已经查看过地形了。
附近有一处不高不低的悬崖。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种可以医治南宫湛的草药,就喜欢长在这种地势里。
是以,她要到那儿去寻找。
夜色太黑,荒郊野外没有半丝光线。
她不敢点火,又担心踩到蛇虫鼠蚁,只能缓慢行动。
摸索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她才来到悬崖边。
借着月光,她找了一些树藤,然后爬下了悬崖。
崖底幽暗,月光变得朦朦胧胧的。
在这里,她还是不敢点火把,生怕把人引来。
硬是借着朦胧的月光,在崖底搜寻了许久。
幸亏身体是原主的,若还是她前生的那一对近视加散光的眼睛,估计连面前的树是粗是细都瞧不清。
第五章 竟然是他
弯腰驼背地在草丛里穿梭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需要的草药,南宫晚棠不禁有些气馁。
并非是没有,而是夜色太深,月华微茫,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似是而非。
若是再找不到药,明日,阿爹便没有药可换。
到时,情况将会变得糟糕无比,阿爹甚至会因此而丢了性命。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突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她眼前划过。
她定眼一瞧,欣喜油然而生,声音里都带了欢快:“萤火虫。”
抬头望去,草尖上,花丛中,树梢间,星星点点,满是萤光。
没想到,已经中秋了,竟然还有萤火虫。
眸子一转,她心中有了主意。
没过多久,一个丝帕萤火虫灯笼便在她手中诞生了。
淡淡的光芒,却足以照亮那方寸之地。
有了照明,南宫晚棠又开始寻找草药,较之之前,她精神头更足了。
时间悄悄流逝。
当月亮从天边爬上树梢的时候。
南宫晚棠看着鼓鼓囊囊的布包,露出了笑容,喃喃自语:“这些草药足够用到阿爹好转了。”
她把布包往背上一挎,回到了崖壁下方。
原主三岁习武,十余年下来,轻功武艺,样样卓绝。
可连体育都不及格的她,对这些一窍不通。
虽然也能依着原主的记忆使出轻功一跃而上,可是她不敢。
万一没用好,跳到了一半就掉了下来,岂不是落得个不死也残的下场。
到时,真是呜呼哀哉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顺着下来时的树藤,一步一步向上爬吧。
虽然慢一些,到底安全。
经历了一番生死替换,饶是原主强健的身体,也虚弱了很多。
而且,往上爬本就比下来时要费力不少,爬到了一半的时候,南宫晚棠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只能停下来稍微歇一歇。
倏然,莫名的危机感浮上了她的心头。
她鬼使神差地抬头向上看去,瞬时被吓得险些掉下去。
就在她的正上方,一团又黑又大的东西,速度极快地砸下来。
若是被砸中……
她压根不敢想象那惨状。
可她处在半空中,压根就无处可躲,她甚至连往旁边挪一挪位置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如此,也让她想到了法子。
挥手一扬,萤火虫灯笼脱手而出,四处散落,满天星光。
浑身蓄力,在黑影砸到她身上的一瞬间,双手紧紧抓着黑影,双脚用力在崖壁上一蹬,带着黑影远离了崖壁,然后重重坠落。
“砰”“砰”
两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她和黑影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都落入了崖底的一汪寒潭里。
在落水的一瞬间,潭水猛烈地灌进了她的七窍,夺走了她的空气与五感。
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前生临死之际的痛苦,她晕乎乎的脑袋瞬时就清醒了过来,挥动着手脚扑腾起来。
须臾,她“哗啦”一声冒出了水面,揪紧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还以为小命休矣,还好,还好!
她扑腾到了岸边,攀着岸沿,大大地喘了几口气,正想瞧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砸的她。
一回头,她却对上了一双寒意森森的眼睛。
如此情况,如此环境,如此一双诡异骇人的眼睛。
饶是她已经死过了一回,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
好巧不巧,后脑勺磕到了岸边的石块,痛得她龇牙咧嘴,满脸痛苦。
回过神来之后,她要多快有多快地往岸上爬。
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之后,她才发现,水里的竟是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就这么漂在水里,瞧着像是已经死了。
可那一双眼睛……
莫不是,死不瞑目?
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悬崖顶,不由感叹,这倒是一处绝好的抛尸场所。
老天还真是“眷顾”她啊。
竟让她遇上了这档子事!
“尸兄啊,你大鬼有大量,莫要怪我不帮你,我也实在是爱莫能助,你要寻仇便去找害你的人吧。”
原本,她是不信鬼神的。
可穿越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都让她给经历了,她便开始敬畏世上万物了。
摸了摸后背上的布包,草药还在,南宫晚棠松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裙,她正打算起身离开,一抬眼却瞧见将将沉下去的“尸兄”竟“咕噜噜”地冒出了一串泡泡。
怎么会还有气儿,难不成这人还活着?
人命关天,南宫晚棠来不及多想,把布包取下扔在一旁,赶紧又跳下了寒潭。
又拖又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把人给弄上了岸。
累得她气喘如狗,恨不得扒开胸膛,让肺自由地大口呼吸。
可这位“尸兄”,呃……这位仁兄已经双目紧闭,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她等不及喘直了气,赶紧扯下仁兄脸上的黑巾,刚想伸手去探一探鼻息,却在瞧见那一张脸之时,她的手顿在了半空。
竟然是他!
怪不得,最近几日都没瞧见这人在押送的队伍里。
这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谁会三更半夜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还被人害命抛尸崖底。
方才下水救人唯恐不及,此时,她反倒有些犹豫了。
南宫一族因为皇嗣一事已经落魄至此,如履薄冰,再也经不起一点点的麻烦。
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他能混在押送的官兵队伍中,多少都与朝廷有点关系。
与他扯上关系,便是与朝廷扯上关系。
这不是明智之举。
况且,她是恨着朝廷的,恨那个掌管着朝廷的人昏庸无道,不辨是非,草菅人命。
捡起地上的布包,南宫晚棠毫不迟疑地起身,行至崖壁前,攀上树藤。
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不期然冒出了那一句:算是两不相欠了。
阿爹身为太医院院首,治病救人乃分内之事,算不得是什么大恩。
而这个男人,却感念阿爹曾经为他母亲治过病的恩情,放过了她们全家一回。
从来,懂得感恩的人,都坏不到哪里去。
南宫晚棠轻叹了一口气,既然要两不相欠,那她便与他两不相欠吧。
第六章 救还是不救
月色朦胧,南宫晚棠也瞧不清男人的身上究竟有多少伤。
依稀记得,他们这些古人的身上,总会带有火折子之类能点火的东西。
她这次出来,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连火都不敢点,身上自然也就没有那些东西。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把爪子伸向了男人。
男人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她一样都没碰。
当摸到了一根大约五寸来长,像是棍子一样的东西时,她才取出来看。
果然是火折子。
好家伙,古人的手艺真是了得,这火折子居然是防水的,一拔出盖子就冒出了火星,吹一吹,还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南宫晚棠寻了一处山洞,收拢了一些干柴,点燃了火堆,又把男人背了进来,放在火堆旁。
幸得原主是个练家子,不然这大高个,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扛进山洞里。
借着火光,她开始检查男人的伤势。
嗯,腿没断,手也还在,脑袋也完好无缺,没有破个大洞突突的往外冒血,都挺好。
咦,这是什么?
她盯着男人脸上从耳朵到下巴处翻起的一层皮,略微愣了一下,继而才反应过来。
这男人竟然一直都是以一张人皮面具示人!
也是,那样的气势,又怎么可能会长了一张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脸。
略略一想,她收回了手,止住了想要去揭开人皮面具的念头,继续检查男人的伤势。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睑滚动了一下。
一番检查下来,男人除了胸口上有一道刀伤之外,并无其他伤口。
伤口虽然还在渗血,却也不会严重到让他昏迷不醒。
为何男人却是一副濒死的状态?
难道是内伤?
指尖搭在男人的手腕上,南宫晚棠细细地把起了脉。
男人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可又不像是重伤之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南宫晚棠想到了一个可能。
她把男人扶起坐着,然后来到男人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衣服褪下,从肩头开始,细细往下检查,一处都不放过。
突然,她的眉头皱紧,眸光一暗,拳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握紧。
在男人的后腰处,有一根银针,已经深深的插入了他的体内,只余出半个指甲那么长的针头在他体外,映着火光,泛着寒芒。
不管害他的人是谁,都可以看出必定是心狠手辣之人,竟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命门,再把他扔下崖底。
这样,不能动弹的他,必死无疑。
好狠毒!
在打架伤人都要坐牢的世界生活了三十年,生命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南宫晚棠很难接受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任意摧残的事情。
阿爹如此,这男人亦如此,生命都遭到别人的摧残。
这伤不难治,若是原主,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罢了。
可换作了她,却不敢随意动手了。
不知是下手的人故意为之,抑或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银针已经稍稍错了位。
若她取出银针时,稍微一个不慎,这人很有可能下半辈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怎么办?
救还是不救?
她又犹豫了。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着的,此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眸华凛冽清冷,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须臾,他眼中的疑惑消失殆尽,换上的是显而易见的震惊。
他虽然动弹不得,可他还有感知。
小丫头冰冰凉凉的小手覆上了他的后腰脊骨处,继而,微弱的热感传来,与此同时,疼痛从后腰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紧咬牙关忍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痛晕过去的时候,他察觉到那双冰冰凉凉的小手离开了。
痛苦戛然而止,可他依然除了眼睛,哪哪都动弹不得。
听闻,南宫家的大小姐,医术尽得南宫湛的真传。
难道,连她也救不了他吗?
小丫头喃喃自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会有血,我是不是使太多内力了?看来得缓着点来。”
他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并非救不了。
而是,这小丫头不懂得掌控内力。
方才逼出银针的时候,她内力使大了一些,他才会如此痛苦。
小丫头的手,又覆上了他的后腰处。
这一回,她像是放缓了力度,他不似方才那般痛苦了。
就在他觉得整个过程将会是如此平和的时候,突然,一股比最开始还要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扛不住,当即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南宫晚棠龇牙咧嘴地看着手里带血的银针,满目震惊。
这银针竟然这么长!
这么长的银针,这人竟然没死!
果然,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谁生谁死,都有定数。
她把银针放在一旁的石块上,又给男人把了脉。
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可男人胸口上还有一道正在渗着血的刀口。
她不舍得用布包里的草药,那都是给阿爹找的上等药材。
她便出去在山洞附近随便找了一些虽然年份不久,却也能治伤的草药,顺带浸湿了帕子回来给男人擦干净伤口,然后上药。
没有东西可以包扎,她便撕了男人一大块衣摆,在寒潭洗干净,又在火上烤干,才给男人包扎好伤口。
能做的,她都做了。
接下来,男人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福报了。
天色将亮,再不回去,就会被人发现她脱离了队伍。
她一个人爬上悬崖都累得够呛,根本无法把男人也带上去。
她只好留下一把草药,然后用木炭在石块上写明药用,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她爬上了悬崖之后,并没有收回树藤。
想着,男人若是醒过来,也能借用这些树藤爬上来。
看着已经露白的天际,南宫晚棠抓紧布包,用最快的脚步往队伍的方向赶去。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两名黑衣人出现在了她方才所站的位置。
身材稍瘦的那一位,探头望着黑漆漆的悬崖下方:“四处都找过,不见主子的踪影,就只剩这崖底没找了。”
另一位并不做声,只是往悬崖边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条树藤。
两人相视了一眼,立即顺着树藤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