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药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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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这是活了
“赶紧把人抬外面去,要死也别死屋里头给老娘晦气。”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让关冬暖脑袋嗡嗡地响,感觉有人将自己拽了起来,她费力地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四五个穿着古装的陌生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眼光都很不友好。
“暖姐儿,你……这是活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房的媳妇陈贵兰陈氏。
关冬暖扫了一眼周围,屋子不大,四面泥墙,墙上有洞透着光,寒风从洞里灌进来,使得整个屋子都冷如冰窖。
那仅有的一扇窗户也已经只剩几根朽木,被寒风刮得砰砰作响。
关冬暖咬着牙再度闭上了眼。
她没死,而在另一个地方再度活了过来,身子也换了,空间貌似也换了。
换而言之,她很有可能是遇到传说中的穿越。
属于原身子的记忆不断地涌进她的大脑里,让她更觉得整个脑袋都疼。
“寻死觅活的吓唬谁!没死就起来去烧饭,别他娘的以为寻死就可以偷懒。”开始那道尖酸的声音又响起,这正是大房的媳妇王金绢。
关冬暖无奈地睁开眼,她倒是想站起来,可是这身子寻死的时候撞坏了额头,伤口一直没人处理过,而且又未进过一点食物,现在哪里有力气。
“看着要落气了,怎么又醒了。”二房媳妇陈氏不咸不淡地道,话语里带着一抹失望。
关冬暖幸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要不然听到这话,真会气背过去。
“晦气的东西,克死自己爹娘还想把我们关家都给祸害了,告诉你,就你爹娘那两个短命鬼会被你克死,我们命大得很,想克我们没门!你就是要死也给老娘把饭给做好了,大伯他们回来没饭吃,看老娘不抽死你。”
王氏骂咧咧地出了门,陈氏和一直未开口说话的二伯关长寿也跟了出去。
关冬暖知道王氏这骂还是轻的,可能怕关冬暖真的又寻死。
待人都走了之后,屋里的风声就变得格外的清晰,关冬暖冷得赶紧捂被子,却发现被子薄得跟纸似的,面上旧又黄,这床被子还是她娘嫁进来时的嫁妆。
她都十二岁了,想想这被子得有多少年了,里面的棉絮都成一团一团的了,哪还有半点保暖。
关冬暖在内心叹了口气,身子原主人要是知道她一头撞死压根没威胁到这家人,只是白搭了一条命估计得从阎王那里爬出来吓死这群混账。
原主子也叫关冬暖,今年十二,是关家四房的大女儿,去年暴雨,爹娘为了保护山下那十亩良田被泥石流给带走了生命,留下一个七岁弟弟和才三岁的妹妹。
爹死娘不在,关家四房就成了关家最厌弃的存在,平日里倍受欺负也就罢了,没想到大伯娘王氏和二伯娘陈氏竟然打算把她三岁的妹妹卖给别人做童养媳。
关冬暖知道了以后与她们争吵起来,孤独无助的她,只好选择了鱼死网破的方法,一头撞在了大堂的桌角上。
她以为这样做能让王氏和陈氏害怕,却没想到自己丢了一条命,对方却只怕她死在屋里带晦气,压根没在乎过她的死活。
“姐姐,姐姐你醒了。”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了起来,关冬暖一看,自己三岁的妹妹关美景绻缩在角落里,一双乌黑的眼睛漾着担心和害怕。
关冬暖勉强站了起来,走过去将关美景用力地抱了起来,饶是使了全身力,也抱了好几次才抱起来。
关美景面黄肌瘦,皮肤完全不见三岁小孩该有的白皙细嫩。
关美景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关冬暖的衣角:“姐姐,大伯娘他们坏,说姐姐死了。”
她虽然才三岁,但是却异常懂事,她眼角挂着已经风干的泪痕,这小娃娃只怕刚刚吓坏了。
关冬暖扯了个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姐姐当然不会死,姐姐还要保护景姐儿呢。”
关美景点了点头:“有姐姐在,我不怕。”她的一张小脸明明写着害怕,可是却咬牙道不害怕,小手攥得紧紧地。
关冬暖还想安慰她,外面却传来王氏的骂声:“晦气货,还不出来做饭,你是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了?”
怀里的关美景身子微微发抖,听到王氏的声音变得更加害怕起来。
“姐姐,他们好凶,姐姐,我想爹娘。”
“景姐儿不怕,姐姐不会让他们再欺负我们的,你躺在里面,睡一觉就有饭吃了。”关冬暖将关美景塞进了被窝里,虽然不见得御寒,但聊胜于无。
关美景虽然害怕,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拉着姐姐不放。
关冬暖站起来感觉头晕脑胀,额头的伤现在也没法管了,只要没再出血就好了,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走进了厨房。
对这厨房她熟悉得很,以前爹娘在的时候,她也很早就开始要做家务,关家人口多,干活的却没有几个,大房凶悍,二房狡诈,三叔没成亲在别人家做长工,剩下干活的就是四房。
爹娘都是老实人,闷头干活也不计较。
可是这样好的老实人却这么早的走了。
剩下三个儿女被人欺负成这样。
关冬暖熟练的开始淘米生火做饭。
说是淘米,不过是一小抓米和着水熬成粥,不光关家这样,其他家也是一样,这祥村没有几个有钱人,米都是拿收获的小麦兑换来的。
稀饭再配上几个窝窝或者地瓜就是一餐饭,春夏秋的时候还能有蔬菜什么的,冬季基本就不用想了。
关冬暖烧着火,心里却想着这以后该怎么办。
关家明着是关冬暖的奶奶袁氏当家,但袁氏是续弦,关爷爷一死,大房二房就变了脸,赚的银子也不再交给袁氏。
袁氏还算是个公允的人,只是她这个后娘在关家难当,关爷爷死后,她住在出嫁女儿家的时间居多。
关家连袁氏这个后娘都不好呆,更别说他们没有爹娘的三姐弟,不管做得再多,大房和二房只怕都觉得他们是吃白食的赔钱货。
她年纪大了,过一两年就能把她便宜嫁了,还能得聘礼。
弟弟关良辰虽然才七岁,但也已经能下地干活了。
但关美景才三岁,大房和二房肯定不想养她,所以才把她卖去做童养媳。
养活弟弟妹妹对关冬暖来说不算什么,她在现代也是从无到有,没有依靠任何人爬到了高位。
问题是一定得脱离这个关家。
第二章极品关家
“姐姐,你怎么样了。”关冬暖正想得出神,一个小身影跑了进来,将她整个人检查了一遍,大大地松了口气:“我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东婶子说姐姐……姐……你怎么这么傻!”
关冬暖看着这个才七岁的小男孩,他眉目清秀,即使腿上还裹着泥,却一点也不显得粗俗,见他一脸紧张,小脸通红,想必是下了工后跑回来的。
关冬暖笑了笑,用暖和的手捂了捂他的脸:“没事儿,姐就是想吓吓大伯娘她们,姐会坚强的活着,保护你和景姐儿。”
“姐可要记住所说的话。”关良辰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退了两步憨憨地笑了笑:“姐,我身上脏,先去洗干净了。”
“好,姐给你打个热火洗洗,外面水太凉了。”这个冬季寒风刺骨,屋外的水都结冰了。
关冬暖从灶里打了一盆热水出来,就听到身后一阵尖叫声:“你这贱蹄子,烧热水不用柴火啊,辰哥儿的身子是有多金贵,还要紧着热水用。”
大伯母王氏站在身后怒瞪着她,凶神恶煞。
“大伯娘,这热水是和烧饭一起烧的,并没有浪费柴火,况且这水若不用马上就凉了。”关冬暖淡淡地回着王金绢。
“你这贱丫头还敢顶嘴了!谁说这水马上凉了,财哥儿在被子里冷,你弄两袋水去给他暖被子。”
关冬暖端着盆的手紧了紧,真想一盆从她头上烧下去,烫死这个母夜叉,自私鬼。
他家财哥儿在家不干活,还要热水暖被子,辰哥儿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却连个热水洗手都不给!
但为了弟弟妹妹,关冬暖只能忍,她淡淡地回了声:“知道了,大伯娘。”
“这到底是咋回事,到现在还没开饭,我家那口子在地里干一天,连个饭都没不能准时吃到,白养了你们这几个赔钱货。”
关冬暖刚应付了这一头,那边二伯娘陈氏又在屋里叫骂了起来。
关冬暖真觉得这日子没法过,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关冬暖边想着边把饭菜端了出去,出去之前还小声地提醒着屋外洗冷水的关良辰动作快一点,要不然连米汤都别想喝到了。
吃饭的小堂屋里,满满一桌子堆满了人,大房两个大人,三个孩子,二房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张桌子根本坐不下。
所以很多时候四房只能站着吃饭。
粥和地瓜上了桌,财哥儿就不悦起来:“每天都是吃这些东西,娘,我们家那么多粮都哪去了,这个赔钱货是不是偷吃了,藏起来给两个小的了。”
财哥儿关守财是王氏的大儿子,关家的长孙,今年十四,平日里在关家最是趾高气扬。
王氏和陈氏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瞪向财哥儿:“先吃着,嫌气什么,现在家里少了两个劳力,多了三个赔钱货,有得给你喝汤就不错了。”
关守财被王氏当场喝斥竟也不敢再吵,怨恨地瞪向关冬暖和关良辰,活像是他们把他的吃食给抢了。
关冬暖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这得有多无礼才能把自己穷怪三个孩子身上。
爹娘在世的时候,是她们四房补贴着家用,爹娘赚的娘子也会交给袁氏,两人往年农忙也都是爹娘做得最多最出力。
即使他们走了,关冬暖也每天做家务,家里的活都被她包了,关良辰这么小也为了能有个安宁下地干活,这些人是怎么有脸说他们是赔钱货的。
大家开始吃饭,关冬暖才端着早已没了半粒米的稀粥汤,抓着两个地瓜进了屋喂妹妹。
“那个小赔钱货,吃饭都不知道出来吃,还天天要进去喂,当她是千金小姐……”王氏张口就骂起来,关冬暖倒是习惯了,以前这身子天天就这么被骂的。
旁边的陈氏拉了拉王氏。
关良辰悄悄地观察着她俩的表情,迅速地吃完跑进了屋,说是屋不过是间堆放杂物的,墙堆里还堆着农活的工具,这床也是两块门板拼的。
关冬暖正喂着妹妹喝粥,见关良辰进来笑问道:“辰哥儿这么快就吃完了?”
“嗯,姐,大伯娘和二伯娘有些古怪,只怕又在打坏主意。”关良辰凑到她耳边低声地道。
关冬暖手一紧,心弦也动荡着,这两伯母估计还在算计着怎么卖掉关美景。
关冬暖拍了拍关良辰的脑袋:“不用担心,有姐在呢,今天累了一天了,快上床歇着吧。”
关冬暖也心疼关良辰,他才七岁呀,七岁还是被捧在手心的年纪,就要下地干粗活。
“姐,我不累,我去东家婶子家借点药膏给你擦擦。”关良辰说着就跑了,关冬暖都没来得及叫住她。
这就是真正的亲弟弟么?
前世她也有过一个弟弟,不过却是后母生的,跟她也不亲,甚至为夺她财产,把她陷害至死。
没想到前世没有感受到的亲情,到这里却感受到了。
关冬暖给关美景喂了饭之后便出了屋,家里人已经吃完了饭,满桌的饭碗残羹等着她收拾。
收拾好之后,关良辰还没有回来,关冬暖披了件破旧的棉衣出了门。
刚过完年,还未出正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外面寒风吹得脸儿崩着疼,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晚饭吃得早,虽然是冬季,但吃过晚饭后,外面的天还是很通亮。
若是其他季节,村子里的人会出来散散步,各家走动走动,拉拉家常八卦,不过现在这寒冬里也没人愿意出来。
东家婶子在关家的东面,有点距离,这快要开春了,虽然还寒冷,但村子里的雪都在融化了,雪一融化成水,村里的路就满是泥泞。
关冬暖小心翼翼地选着路走,但步子却一点也没慢,一盏茶功夫到了东家。
“东家婶子,这个饼你留着给雷哥儿吃,我吃过饭了。”还在院里,关冬暖就听到弟弟关良辰的声音,她赶紧走了进去。
屋里关良辰正在和东家婶子推推攘攘的。
“你这孩子……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家那情况婶子还能不知道,指定没吃饱,婶子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个,本打算让雷哥儿把你叫出来的,这不你刚好来了。”
关冬暖走了进去乖巧地叫了声:“东家婶子。”
刚想说这饼子她们不能收,东家婶子却将她给拉了过去,“诶,暖姐儿也来了,让婶子看看你这额头。”
东婶子家在这祥村还算比较过得去的,丈夫吴顺意是个勤快人,大儿子风哥儿也是个劳动力,但即使如此一块饼子也是省着出来的,毕竟这祥村没有有钱人。
“婶子,没大碍,就出了点血,明天我去采点草药涂上过两天就好了。”关冬暖对东家婶子笑了笑。
东家婶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唉,长生和晚秋这么一走,留下你们三个小娃儿可怎么办哟。”
东家婶子今年不过三十来岁,但因为常年农活,倒看起来像四五十了,典型的农妇形象。
关冬暖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我会照顾弟妹的,婶子放心,不过今天我来是想让婶子帮个忙的。”
第三章暖心弟弟
“暖姐儿来了!”一个丫头冲进了屋里,高兴地抓着关冬暖,一看她额头上的血印又立刻拉下了脸:“关家大房那些人真是狠心,这是要逼死你呀。”
这丫头便是东家的女儿东大妮,今年也十二,性子随了东家婶子,温婉善良,但真生气骂起人来,那就是一针见血。
“妮姐儿,别乱说话,对了,暖姐儿让婶子帮啥忙,你直说,婶子能办到的一定办。”东家婶子记着关长生和夏晚秋的好,那一年若不是关长生冒着生命危险大水里救起了雷哥儿,雷哥儿只怕早没了,就凭这点她也不能眼睁着看关冬暖三姐妹被欺负。
“大伯娘和二伯娘商量着要把景姐儿给瞎子做童养媳,我猜她们是策划很久了,趁着我奶不在家,偷偷地把景姐儿卖掉,我想让婶子帮我去姑家通知一下我奶,我实在没法抽出空去……”
关冬暖每天要按时做饭忙家务,割猪草,拾柴火,走不开,关良辰要下地干活也不可能去姑家,只能拜托东家婶子了。
小姑嫁到邻村,不算远,但也要走上大半天的路。
“这个没问题,明儿一早我就让风哥儿去周泉村,关家大房二房可真是狼心狗肺,你爹娘这周年都没过,她们就想着卖你们求钱,良心都被狗吃了。”
东家婶子听了气愤不已,他们这村子就没有卖儿女的,除非是家里真揭不开锅,不卖掉子女会饿死。
关家虽说不富裕,但绝不差这四房遗孤几口口粮,大房二房打的什么主意,她一想就清楚。
“谢谢婶子,我和辰哥儿就先回去了。”关冬暖不宜在外面久留,三岁的关美景没人看着,而且保不准回去晚了那些人不会把门给关了,不给开门。
这种事,他们绝对是做得出来的。
东家婶子也没留他们,倒是硬要把饼子塞给关冬暖,关冬暖推了几下推不掉冽着嘴笑道:“婶子,你这给我吃饼要是我们吃上瘾了咋办,保不准天天来你家讨饼子。”
“你这丫头,就怕你不来。”婶子笑了笑,揉了揉关冬暖的头硬是把饼子塞她怀里了:“藏好了,别让你伯娘他们看见了。”
关冬暖见她如此坚持也不好意思再推,只是暗暗地记下了她的好,以后条件好了,加倍还给人家。
离走前,东大妮又追了出来:“暖姐儿,明天咱们一起去山那边捡柴火。”
关冬暖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来喊你。”正好她也打算明天在袁氏回来前带着关美景出门。
出了东家,外面天色已渐黑,有些人家已经点起了烛火,寒风依然冷冽,关冬暖把关良辰捂在怀里,两人相依着走回了家。
屋里阴暗,大房二房都点了蜡烛,听到他们推门的声音,大房的门立刻打开了,王氏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天都黑了上哪儿去了,这没爹娘管了,心就不知道野到哪去了,黑灯瞎火的勾引哪个汉子去了,你自己不检点不要紧,不要连累我们,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关冬暖看向王氏的眸子冷了冷,这女人晚上明明是吃的饭,怎么嘴臭的跟吃了屎一样。
关良辰抓了抓关冬暖的手,回头对王氏道:“大伯娘,姐陪我去雷哥儿家玩了会。”
“雷哥儿还小,他家可是还有个风哥儿,小蹄子这么想嫁了,不如让风哥儿拿个几十两聘礼来把你娶回去。”王氏冷哼了一声,越说越离谱。
风哥儿已经十七了,早已定了一门亲,王氏这话不就是说关冬暖不要脸做小三么,在祥村,如果做小三那是要被乱棍打死,浸猪笼的。
“大伯娘,风哥儿已经许了亲,你说我可以,但不要污辱人家风哥儿,东家婶子可不像我们这样没爹娘任着你辱骂。”关冬暖忍不住呛出声,这毁她的名声不要紧,她反正不在乎,但若是连累到风哥儿,她可就绝不能忍了。
她不能让帮她的人被自己连累。
关冬暖说完,没等王氏回答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将那张半朽的门给紧紧关上,这一家极品,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王氏还在外面大骂着,不知是谁出来拉了她,她才不甘心地走了。
“姐,大伯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关良辰拿过关冬暖的手用力地搓着,搓热了才露出笑容问:“姐还冷么?”
关冬暖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到两块木板搭的床上关美景已经睡着了,她走过去把破旧的棉被给拉了拉,将自己身上的破旧棉袄脱下来盖在被子上。
辰哥儿破旧的小柜里拿出一张更为破旧的棉被铺在地上,睡了上去,卷着被子就这样睡觉了。
关冬暖在心里大叹一口气,她很想让辰哥儿也睡床上,可是这床真的太小了,她若要睡地上辰哥儿也是不会肯的,他认为自己是男子汉,没有让女人打地铺的道理。
这小鬼头,明明瘦得跟萝卜头似的,却心境比大男人还宽。
关冬暖想用水洗洗手,泡泡脚,但是想到王氏那刻薄的样子只能忍了,她情愿身子臭一点,也不要被王氏那张臭嘴薰臭。
“姐,这饼子留着明早你和妮姐儿去捡柴火时候吃。”关良辰躺在被子里小声地说,他将饼子一直捂在怀里,睡觉都不拿出来,就怕被伯伯,伯娘们知道了会抢走。
关冬暖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饼子明天吃就硬了没有现在的味道,晚饭你肯定没吃饱,我们现在就吃了吧。”
关良辰坐了起来大眼睛转了转,摇了摇头:“还是留着姐捡柴火吃,伯娘他们发现不了的。”
关冬暖揉了揉他的头,感到一阵心酸,关良辰的小脸带着稚气,本是在父母怀里任意胡闹的时候,可是还担心她这姐姐的吃食,人小鬼大到让人心疼。
“姐明儿上山能采到不少果子,我现在饿了,晚饭就吃了一个地瓜。”关冬暖委屈地道。
关良辰这才将饼子给拿出来:“那姐现在先吃一半。”
这饼子并不大,比关冬暖的手掌大那么一点点,关冬暖接过饼子撒成三份,递给关良辰一份,自己一份,还有一份留给关美景。
关良辰看着手中的饼子咽了咽口水,但是却把饼子推给了关冬暖:“姐,你饿了就多吃点,我晚饭吃饱了。”
关冬暖瞪了他一眼:“姐这不是有吗,你再这样姐要生气了,姐都十二了,难道还要你照顾不成,那传出去姐多没用。”
“姐你别气,我吃我吃,以后姐,我还有妹妹三人就同福同享,有难同当。”关良辰生怕关冬暖生气,赶紧把饼子送进了嘴里,还说出一翻豪气的话来。
关冬暖呵呵地笑了笑:“这才是好孩子,吃完快睡吧。”
这一夜,关冬暖却无眠,外面风声很吵,被子又冷,她还好可以与关美景互相取暖,可关良辰就一个人,还是睡在地上。
她想,这世上再穷的人也不会比他们穷了。
她得找出路,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过一辈子,不就是一口饭吗,她就不信她还赚不着了。
第四章冷竣少年
第二天天才刚亮,关冬暖就起床了,走到厨房去做早饭,其实关家的饭菜挺好弄的,一般是粥加地瓜,最多加个小酱菜。
酱菜是腌制好的,大冬天的没有蔬菜可吃。
饭才做到一半,就见大伯关大福起床了,他抓了两个地瓜就出了门,关冬暖问她去哪儿,他怒瞪了她一眼:“我去哪儿还需要向你这小蹄子说?”
关冬暖看着他那尖酸的背影知道他这么早出去准没好事。
保不准就是去镇上找卖关美景的人去了。
早饭在大伯娘王氏和二伯娘陈氏两人一唱一和的冷嘲热讽中度过了。
关冬暖背上竹筐,拿了柴刀带着关美景去找东大妮,关良辰则跟着二伯关长寿去了地里,马上要开春了,早翻地。
平时她出去是不带关美景的,若是时间长就去麻烦东家婶子或东大妮看着,时间短就让关美景自己在床上玩,可今天她怕王氏她们突然袭击,把关美景给卖了,所以带在身边放心。
村子附近的柴火早被人捡光了,所以东大妮才说要去山那边捡。
经过一晚的冷风吹,路上的泥干了不少,但关冬暖还是心疼关美景年纪小,把她抱在手里,东大妮呵呵地笑:“景姐儿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疼她的姐姐。”
“切,你家风哥儿不疼你呀。”关冬暖刮了她一眼。
“哥哥倒是疼我,可惜到底男女有别呀,好想回到小时候,不用顾忌这些。”东大妮撇了撇嘴,想着小时候东大风把她杠着肩上的情景感叹道。
“姐姐累,景姐儿自己能走。”关美景挣扎着要下来,关冬暖笑道:“去的时候竹筐是空的,让姐姐抱你,回来的时候,景姐儿再自己走好不好?”
关美景闪着两颗葡萄大眼,点了点头。
关冬暖发现关美景五官生得挺美的,可惜就是瘦得皮包骨似的,双颊都陷了下去,若是能把她的营养补回来,粉嫩粉嫩的小娃儿一定萌死人。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人来到山边,才发现这里的灌木也已经被人给早一步砍走了,两人只好往山里走,刚融雪不久的山里路有些滑,关冬暖抱着关美景牵着东大妮小心翼翼地进了山。
山林里空气清新扑鼻,高大的松树上还滴着晨露,刚融雪不久,也许这些还是雪水呢。
一路上关冬暖见到很多的草药,但是她没有采,今天她只来先来探探环境的,这些草药很平常真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冬末初春的季节,山里能食的野果并不多,关美景负责找寻果子,关冬暖和东大妮砍柴,突然关美景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奶声奶气叫了起来:“姐,姐,那有果子。”
关冬暖刚把砍来的柴放在地上打算打捆,听到关美景的声音看去,在一堆灌木丛里果然有一棵挂满红果的小灌木。
她砍掉外面的灌木走了进去,东大妮也赶紧跟了过来担心地道:“这果子村里没人吃过,暖姐儿,我们还是不要吃吧,前几年村西头白婶子家的铁蛋乱吃野果差点丢了命。”
关冬暖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红果笑了:“妮姐儿,这果子叫雀儿酥,没毒的,放心吃,味还很甜呢。”
关冬暖边说边把红果都给摘了下来,分了一半给东大妮,自己拿了一颗在身上擦了擦就塞进了嘴里,又拿了颗塞关美景的嘴里。
前世她母亲过世,她就跟着外婆住在农村,没吃的时候就是满大山的找,所以还挺熟。
“好甜好甜。”关美景甜得眼儿都眯了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
东大妮见关冬暖这么有把握,也半信半疑地吃了颗。
“怎么样,好吃吧,保管你吃了没事。”见东大妮不敢放开吃,关冬暖再次保证道。
没想到这村里人竟然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吃,平白浪费这么多的小零食呀!
东大妮边吃边点头,一会就吃了好几个:“果然好吃,没想到这大冬天的山里也有野果吃。”
“大山是宝,啥都有。”关冬暖坚信她的第一次进项,不是在大山就是在河边,她现在身无分文,要白手起家,养活弟妹,只有做无本买卖。
虽然这一路走上来只看到一些很平常的草药,但她相信开春之后,会有值钱的东西长出来。
关冬暖分了一大半的雀儿酥给东大妮,反正她拿回去也会被那几房拿走。
东大妮也知道她家的情况,没有推辞,只说她要吃就来她家,给她留着。
两人一人背了一捆柴下了山,关美景一路吃着果子,不吵不闹,走路也不说累。
这让关冬暖十分欣慰,更加坚定了心里的信念,就算是吃野草过日子,她也绝不能让那些畜生把她妹妹给卖了。
下山回家用了半个时辰,从山边回来要经过一片田地,冬季在田里忙活的人并不多,但也稀稀朗朗有那么几个。
关冬暖和东大妮一路上跟人打着招呼,也有叔辈的看到关冬暖打柴还带着三岁的关美景忍不住叹息,长生走得突然,苦了这几个娃。
关冬暖只是笑笑,苦她不怕,就怕苦了到头来便宜了别人。
就在这时东大妮拉了拉关冬暖了衣角,有点害怕地看着前方。
前方走来的是一个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棉袄,很旧但也挺整洁,他身上背着砍刀,腰间挂着一只野兔子,面无表情地往这边走来,速度很快,有种生人勿近的冷傲。
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去,关冬暖看见他冻得有些红紫的红唇紧抿着,鼻若悬钩,五官轮廓堪称完美,这若是放现代,那就是一个高冷帅的型男,多少白富美想征服的冰山王子。
看来是上山刚打完猎回来,应该是这个村的人,不过关冬暖的记忆里却不认识他。
他从她们身边走过,眼神瞥都没瞥一眼,自然也没打招呼。
虽然他有些冷,但不至于让东大妮感到害怕吧?
“他是谁?我怎么没见过。”关冬暖问道。
“他就是村子最南头那户,赵本六的侄子。”
第五章牙婆子上门
“他就是村子最南头那户,赵本六的侄子。”
关冬暖这才想起来,村子最南头是片荒野地,那里的土种什么东西都不长,原本住那里的人家都搬到了村子这头来了,只有赵本六一家没有搬。
赵本六是土生土长的祥村人,人老实家里又穷,三十岁才娶上一媳妇,至今都没有孩子。
这少年是他侄子,也就是他弟的孩子。
赵本六的弟弟很小的时候就出了祥村,在很远的地方衙门里做行刑的郐子手,几年前好像出了事死了,他媳妇带着孩子到了祥村投靠赵本六。
赵本六就给她在祥村立了户建了房子,可是弟媳妇到祥村没两年就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少年。
这少年额间有道疤,平时又不爱说话,看上去很凶神恶煞,他又经常上山打猎,况且他父亲以前是个郐子手,专门杀人的,村里都觉得这少年带杀气,不敢靠近他。
他也基本不来村里头,所以关冬暖没见过。
“你这么怕他干嘛?”
少年冷则冷,但是绝对养眼啊,额上的疤她刚刚倒是没看见。
“不……不知道,反正见着他就觉得可能随便被他一刀给杀了……”东大妮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以后看见他我们得远远地躲开点。”
东大妮拉着关冬暖就跑。
关冬暖回过头看着少年的背影,觉得他有些可怜,也许不是他不想与村里人说话,而是他自觉避讳了。
“大家既然觉得他这么危险,为何还把他放在村上?”关冬暖不解。
“不都是看在赵本六的份上,再说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你以后可别再这么盯着他看。”
东大妮觉得关冬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以前胆子明明比她还小,现在竟然敢盯着那带杀气的少年看。
关冬暖呵呵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他生得挺俊的。”虽然额前的发丝把刀疤给遮了,但是她想就算有刀疤也不会太碍事。
东大妮瞪大了眼看着她:“暖……暖姐儿,你不会有问题吧,这人冷冰冰的像匪类,哪里俊了……”
关冬暖耸了耸肩,东大妮和她这现代文明社会来的审美不一样很正常。
“反正你不能这么盯着人家看,小心村里这些人看到了,坏了你的名声。”东大妮见她不说话又鸡婆地提醒她。
关冬暖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含笑着点头道:“知道啦,管家小娘子。”
东大妮被她说得脸都红了起来:“你才是管家小娘子呢!”
“听说东家婶子在张罗着给你相亲了,你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管家小娘子了。”关冬暖毫不客气地揶揄着她。
东大妮害羞地跺了跺脚,做势要打她,两人一阵嘻闹,关美景在旁边拍着手:“妮姐儿害羞了,小娘子害羞了。”
东大妮羞得脸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村头跑了个人出来,看到关冬暖火急火燎地道:“暖姐儿,赶紧回家去看看,辰哥儿要被牙婆子带走了。”
关冬暖心儿猛地一紧:“你说什么?辰哥儿可是家里的男孙,怎么他们……”
不用想了,肯定是牙婆子来带人,她和关美景都不在,王氏陈氏他们就拿关良辰来要挟她出现。
她说到一半,也不再问了,抱起美景儿就往村里跑。
东大妮也顾不上害羞了,来人正是自己的弟弟东春雷,她急急地问:“雷哥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辰哥儿他们也想卖?”
东春雷大致给她说了一遍,两人也打起飞脚往村里跑去。
关家院子里站了一些人,院外趴着些看热闹的村民,关冬暖跑了进去,看到一个婆子带着两个汉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关良辰道:“这小子不太听话呀,可卖不了几个钱。”
牙婆子喜欢听话乖巧的,这种不听话的如果跑了就得不偿失,万一到衙门告一状她可就完了。
关冬暖冲过去直接从关大福手里抢过关良辰,怒问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哪来的小蹄子,这么凶悍。”那牙婆子看到突然冲出来的关冬暖,很不悦。
第六章黑心大伯娘
王氏和陈氏看到冲出来的关冬暖没有生气,反而暗自交流了一眼,王氏抱怨道:“可不是,就是这么个凶悍的姐,才会有这么不听话的弟弟,让他们去镇上大户人家做工这可是为他们着想,可没想把我们这些长辈的关系当成了狼心狗肺,唉,别提有多伤心。”
“凶悍?我刘婆子就不怕凶悍的,再硬的到我刘婆子手里也变得乖巧听话,我看这丫头长得不错,卖大户人家比这小子值钱。”刘婆子嘴角上扬露出阴冷地笑。
关冬暖知道王氏他们这是找来了个不守法的刘婆子,心里的火猛地上来了。
“你还想强抢拐卖人口不成?”关冬暖将关良辰和关美景护在身后,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满口黄牙的刘婆子。
“强抢?可是你大伯请着我来的,否则就你这点小货色,我婆子还不屑走这一趟,面黄肌瘦还一副硬骨头,可惜呀,没那个硬的命。”刘婆子一脸不屑。
“那你从哪来滚哪去,我会感谢你祖宗十八代,把你供着每天上香。”关冬暖感觉到身后两个小家伙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心里的火气愈发的大。
给你立个灵牌天天上香!
刘婆子面色变得很难看,一旁的陈氏看了赶紧走过来一脸慈爱地揉着关冬暖的头道:“暖姐儿,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伯伯伯娘们没用,种的那亩粮也就够自己家糊口,一遇收成不好自己都要饿肚子,实在是没法再养你们三个,辰哥儿还小,我们也舍不得卖,你比他聪明灵俐,大户人家有吃有喝,要是受到主子赏识,你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伯娘们都是为了你着想呀。”
关冬暖冷冷地看着她,这就是狡诈的陈氏,虚伪假善,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渣。
“二伯母,你这样说得就好像我们三在这家里是吃白食的,这家里的活我从早做到晚,辰哥儿这么小就跟着下地,咋就变成我们是伯伯们在养了?”
关冬暖若是原来那个主,指不定还就信了她的P话,可惜她可是活了二十几年的人,还被她这点雕虫小技给骗了,那她被卖也就活该了。
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纷纷摇头,对关家要卖人的行为很鄙视,但又毕竟是人家家务事,谁也不好出来说道。
“暖姐儿,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辰哥儿这么小,他下地能做几个活?你一个姐儿在家做点家务能做出你们三人的口粮出来?”
关冬暖刚要说话,又被陈氏打断:“再说也不过是让你去大户人家做做工,赚点铜钱养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四弟四弟妹不在了,你做姐难道就连这点都做不到。”
关冬暖脸色更加惨白,这陈氏到底是有几个脑子的,比王氏难对付多了,她一口一个是为了他们三姐弟考虑,还把照顾弟妹的帽子戴在头上。
如果她若不去那大户人家做丫鬟,倒变成了她不管弟妹了。
古代农村最重名誉,她这一说,关冬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若他们真的是卖掉自己,就让关良辰和关美景两人生活好一点,那她也认命,可是她知道并不会是这么回事,指不定她前脚刚被卖,接着的就是卖弟弟妹妹了。
“弟弟还小,妹妹还是个小奶娃,我这做姐的去那高门大户天天挂念着他们是做不好活的,做不好活那就是死路一条,二伯娘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求你不要卖掉我。”关冬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身子本就瘦弱,颤抖着双肩哭得流泪满面,旁边的关良辰和关美景看到她哭也哇地大哭起来一起叫着:“二伯娘,求你不要卖掉我们。”
关冬暖边哭边着急,怎么风哥儿还没把袁氏给找回来。
看到这凄惨的情景,也有不忍心的村民开口劝道:“关家兄弟,好歹也是四房遗孤,就吃点口粮,也吃不穷你们……”
“我们关家的事要你多什么嘴,咸吃萝卜淡操心,站着说话不腰疼,就你宅心仁厚,那你把这三赔钱货领你家去。”这人话还没说完,王氏就骂了出来。
本来还想开口的人们也只得把话咽了下去,祥村的村民没有几个有钱的,靠天吃饭的农民也就那么点地,都是按人头分的,均出来一点粮倒是可以,若是均出三个孩子的,还真没有这样的人。
“哭什么哭,这里没有灵堂,要哭到你爹娘坟头哭去,两个短命鬼留下你们三个丧门星,刘婆子赶紧把人带走。”王氏怒骂起来,伸出粗臂就要将关良辰给拽过来。
关良辰紧紧地抓着关冬暖,没让王氏给拖过去。
关冬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抓着王氏的手腕用力往左一拧,王氏便疼地大叫起来,大寒天里痛得额上都冒了汗。
“杀人啦,杀人啦,你这个赔钱货,丧门星,克死自己父母,现在又来杀伯娘……”王氏疼得大骂,那声音比杀猪声还大。
关冬暖真想骂一句,我大伯还没死呢,你哭这么大做什么,可是她记得这是古代落后的农村,向来孝为先,长辈为大,若这么大不敬的话说出来,本来同情他们姐弟几个的村民反而会觉得她们活该了。
关冬暖放开了王氏,将关良辰再次小心翼翼地护到身后,一脸委屈地道:“大伯娘,我只是拉回弟弟,你干嘛叫得这么凄惨,我小小年纪哪有力气伤你。”
王氏满眼冒火地瞪着她,若不是她能卖几个银子,她真的会扑过去将关冬暖给撕碎了。
刘婆子朝身后的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汉子上来就抓关冬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