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园锦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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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要不要这么刺激?
“找到了!找到了!黄婶儿,你家傻二妮儿掉水潭里去了!”锁头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扯着嗓子喊道。
“哪儿呢?哪儿呢?”
“你们快看!山下的水潭里漂着的,是不是林家的傻二妮儿?”有眼尖的,指着脚下悬崖正下方的水塘,惊叫道。
黄氏扒拉开灌木丛,探着身子往下看。的确,水潭里漂着一个人形物体,瞧那肥硕的体型,除了二妮儿还能有谁?
傻子吃东西没什么节制,二妮儿他爹活着的时候,家里条件还算可以,把二妮儿喂得又高又胖。十岁的时候,就跟个十四五岁的大孩子似的。
黄氏跌跌撞撞地跑下山,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把水潭里的二妮儿捞了上来。
“应该是从山上失足摔下来的,都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气……”人群中有人叹了口气道。
黄氏把二女儿抱在怀中,手颤抖着探向她的鼻子。突然,她带着哭腔地喊道:“还有气!我家二妮儿还有气!!哪位好心的乡亲,帮我去请梁大夫!”
“我去!”锁头撒开脚丫子飞快地朝着山下村里跑去。
“咳咳咳……”黄氏怀里奄奄一息的二妮儿,突然吐出一口水,紧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醒了!睁眼了!!这丫头真是个命大的,掉水里脸是朝上的,要不然人早就憋没了!”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大爷感叹道。
林微微剧烈地咳嗽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不是在去林间农场实习的路上,出了车祸吗?那么深山沟,车子翻下去,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难道……自己没死,幸运地被人救了?
“二妮儿啊,娘的二妮儿,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黄氏看着二女儿睁开眼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她抱着闺女嚎啕大哭起来。
前来帮忙的乡亲们看了,忍不住鼻酸——孩子再傻,那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黄氏对她这个傻闺女,真是没的说了!
什么?谁是二妮儿?娘?她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哪冒出个娘?
眼睛渐渐聚焦,入目是一群穿着粗布烂衫的村民——这都二零二一年了,山里人再穷也不会穷得衣服补丁摞补丁吧?
再看看这些男男女女,都留着长头发,衣服的样式也是很复古的短褐——她这是……被哪个剧组的人给救了?哪个导演抽风,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野岭拍戏?
“二妮儿别怕,娘这就带你回家!”黄氏把女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使足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把人背起来,她回头看了低头站在身边的大女儿,“大妮儿,快来搭把手。”
大妮儿没有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傻子,心中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呐喊:为什么!这傻子怎么没被淹死?为什么要把她找回去?难道这个家受她的拖累还不够吗?
“还是让大栓来吧!”说话的是跟黄氏关系不错的桂花嫂子。她看到黄氏的小身板儿,再看看快要比她高一个头,一身肥肉的二妮儿,用胳膊捅了捅自家男人。
直到被大栓叔背着走了好几步,林微微才缓过神来。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镜头、导演和工作人员——难道他们不是在拍戏……她穿越了?
林微微不敢相信如此狗血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直认为“穿越”这种事儿,都是被网文作者杜撰出来的——她真不是在做梦?
从水潭到林洼村,还要走一截山路。天色已经暗下来,大栓叔走得很慢,黄氏紧紧跟在他身后,攥着闺女冰冷的手,不停地柔声安抚着她。
林大妮儿垂着头跟在她们后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野猪!快跑啊!野猪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本来走在后面的村民,像疯了似的拔腿朝村里跑去。
大栓叔本能地跟着跑起来。可是,背上背了一百多斤一个人,怎么可能快得起来?林微微听到后面野猪凶残地哼哼声越来越近!
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为了保命,大栓叔把背上的人往地上一放,撒腿跟着村里人往山下跑去!
黄氏急坏了,她一手扯着大女儿,一手拉着二女儿,口中慌乱地道:“二妮儿,快跑!别让野猪追上你,快跑呀!”
林微微被扯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她们三个女人的速度,怎么能快得过一头发狂的成年野猪呢?
黄氏一咬牙,把二妮儿的手塞给大女儿,冲她吼了一声:“带着你妹妹走!跑得越快越好!”
黄氏自己却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去,张开双臂,用瘦弱的身子,挡住了野猪的去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给孩子们争取更多的逃离时间!
林大妮儿甩掉林微微的手,去拽黄氏:“不,娘!走,咱一起走……”
话没说完,野猪已经近在眼前。情急之下,林大妮儿把左手边的林微微用力往前一推,扯着娘亲死命地朝后拽。
林微微:……
身体朝前扑的一刹那,野猪的样子在她眼前无限放大,那对巨大的獠牙,刺向了她的胸腹……
情急之下,林微微下意识地抓住已经快要碰触到她的獠牙。她已经做好了被野猪撞飞的准备。
不过,野猪似乎没她想象的力气大,只把她推着往后滑了好几步。林微微深吸一口气,双腿一沉,脚蹬在一块石头上,终于不再后退。她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瞬间裂开。
林微微死死攥住野猪的獠牙,任凭它如何挣扎扭甩,都甩不脱她的手,更前进不了半分……
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发现野猪也不是那么可怕。这不,在她手底下蹬踏半天了,也没把她怎么样嘛!
“二妮儿!别怕,娘来了!!”黄氏甩开大女儿的手,疯了似的扑上来,挤在林微微和野猪中间,死命地朝着野猪拳打脚踢。
林微微手一滑,野猪牙差点捅到黄氏。啧,您就别跟着添乱了,好吗?
林微微握紧了野猪的獠牙,把它往后推了推。
黄氏还在发疯地用柔弱的拳头捶野猪的头,手都捶出血来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二妮儿,快走!娘拦着它,你快走!!”
第2章 我能吃人咋滴?
林微微怔住了!眼前这人,明明这么瘦弱娇小,明知道自己跟野猪对上必死无疑,可是危险面前却愿意用生命换取孩子们逃脱的机会,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吧。
前世是孤儿的林微微,心底有一种陌生的情感涌上来,暖暖的,软软的,甜甜的……林微微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激动地双手一使劲,居然把野猪扳倒在地——呃……这野猪也太弱了吧?纸糊的吗?
林微微双腿死死压住野猪的身体,腾出一只手来,捡起身边一块篮球大的石头,狠狠地朝着野猪头上砸去。
“啊……”口中发出一声惊叫,林大妮儿呆住了!那傻子力气大,全家都是知道的,却没有想到,傻子的力量有那么大!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她只凭着两只手轻轻松松就制住了……
这时候,林大妮儿的目光,跟林微微对上了。
林微微想起刚刚被推出来挡野猪的一幕,——小姑娘没多大,心倒是够狠的,居然把自己妹妹推向野猪,这是存心要人命哪!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力气大,野猪又太菜,才重生的她又要去拜见阎王爷了!这么想着,心底升起一股戾气……
她面无表情,手拿沾血的石头,一下下砸向野猪的脑袋,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大妮儿。
林大妮儿浑身一颤,一股寒气爬上了脊椎。这傻子手上的石头,好像下一秒就会砸到她的身上。太……太可怕了!
山里人有句俗语叫,一猪二熊三老虎,可见野猪的战斗力是何等爆表,还排在熊瞎子之上。可眼前这头成年野猪,硬生生被砸得头盖骨凹陷,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微微放下了手中的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她也怕呀,前世别说大野猪了,就是见到一只土狗她都绕道走,鸡都没杀过一只,这一穿过来就干掉一头野猪,也太……刺激了吧!
黄氏好像吓失魂了,依然对着已经死翘翘的野猪拳打脚踢,口中模糊地嚷着让两个女儿快走……
林微微稍稍平复后,转眸看向一旁的林大妮儿。小姑娘吓得倒退了几步,一脸惊恐,好像她吃人似的!
林微微:……
她张了张嘴巴,发出沙哑的声音:“愣什么?扶着娘,下山!”
林大妮儿脸上的表情像见鬼了似的:傻子会说话了?傻子不傻了?怎么可能?她这是在做梦吗?
林微微从后面抱住失去理智的黄氏,在她耳边安慰着:“没事了,野猪死了!别怕,有我呢,不要怕……”
黄氏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她的眼睛有了焦距,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野猪头,吓得往后一缩,把头埋进了林微微的怀中。突然,她又神经质地挣扎着要站起来:“二妮儿,我的二妮儿呢?”
“在呢,在这儿呢!”林微微鼻子有些微酸地应道。
黄氏抬起头,捧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起来。下一刻,她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林微微赶忙接住她,回头朝着林大妮儿的方向看去:……
人呢?这丫头啥时候跑走的?不会是被自己吓着了吧?怕啥?她又不吃人!至于悄摸摸地逃走吗?心里有鬼吧?
“嗷呜——”大山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狼嚎。微风轻轻掀动着树梢,林子里渐渐暗了下来,不知名的夜鸟发出瘆人的叫声。夜晚的山林危机重重,血腥味不知会引来什么呢!不能在这呆下去,得尽快下山!
林微微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怀里的黄氏,惋惜地叹了口气,把人背起来朝着山下走去。肚子咕噜噜地叫着,似乎也在为那几百斤的野猪肉感到可惜。
林微微再一次回过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野猪的尸体,才大步离开了。
快到山脚的时候,村里一阵火光闪动,林大妮儿带着一群拿着火把的村民,前来接应她们了。还算她有良心!
不过……貌似她自作多情了。那群人跟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有人问了句:“野猪呢?傻二妮儿,你真打死那只野猪了?”
“嗐!你跟个傻子叨叨啥?她还能回答你咋滴?”另一位村民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跟在林大妮儿的身后,朝着山上走去。
林大妮儿把人带到杀死野猪的地方——哪有什么野猪,除了一滩血迹,啥都没有。
“大妮儿,你不是说野猪被杀死了,让我们来分肉吗?野猪在哪儿呢?”一个村民失望地问道。
“刚刚还在这儿呢!你们看这滩血,还有这块石头!那傻子就是用这块石头把野猪砸死的!怎么会没了呢?”
林大妮儿寻思着这么大的野猪,不弄回去的话,岂不便宜山里的野兽。大伙儿帮忙抬下去,一家给他们分点儿,她们还能剩不少呢!可是,野猪呢?
“野猪真死了?别是你为了哄我们回来救你娘和你妹子,说的瞎话吧?”另一位村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真的,我没骗你们!我是觉得乡亲们帮我们上山找人辛苦了,想让大伙儿把野猪抬下去分了。我也不知道野猪哪去了……”林大妮儿急忙分辩着。
大栓叔往四周看了看,略带紧张地道:“莫不是被狼群拖走了?”
这儿离深山很近了,村里曾经有人在这附近看到过狼。万一狼群没走远,他们这十几个人,不够狼群一锅烩的!乡邻们没心情管野猪肉了,你推我挤地下了山。
林微微背着黄氏刚进村子,就听到村口有小娃子抽抽噎噎地哭着:“娘,姐姐……呜呜呜——”
旁边有人在劝他:“你娘和你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二娃,天黑了,咱回去等,好不好?”
“呜呜呜……我要娘,娘——”二娃朝着进山的路,扯着嗓子喊着。娘不会死的!他们都是胡说的!娘不会被野猪咬死的,娘你快回来把,二娃好怕啊!
林微微背上的黄氏,听到了孩子的哭喊声,终于有了动静:“二娃,不怕,娘在这儿呢……”
黄氏的声音虽然不大,还带着几分虚弱,二娃却听到了,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模模糊糊看到村口有个身影大步而来。他撒开脚丫子迎上去:“娘!娘!”
黄氏挣扎着想下来,可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二娃跑到黑影旁边,才发现这壮硕的身形,不是他娘。他惊恐地看着林微微,倒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怯怯地喊了声:“二姐……”
林微微:……
至于这么害怕吗?我是能吃人咋滴?
第3章 谁家娃儿这么萌?
林微微低头看着这个才刚刚到她膝盖的小家伙——好萌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小小的嘴巴微张着,比前世电视里那些小童星还要漂亮。就是太瘦了,让人平添了几分怜惜。
小家伙看到她背上的黄氏,漂亮的大眼睛里又蕴满了泪水:“娘,你怎么了?娘——”
他发觉自己身子腾空,声音戛然而止。原来是林微微单手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抱在自己的臂弯中,小家伙有点被吓住了,忘记了哭,还打了几个嗝。
黄氏从女儿背上抬起头,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小儿子:“二娃不怕,娘没事,不怕不怕——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身魂还身……”
她念的口诀,是乡下小孩子受到惊吓后,怕吓掉魂的安抚口诀。
二娃听到黄氏的声音,脸上的惊恐渐渐消失。娘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他还是头一次被二姐抱呢!他睁大了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微微。
林微微朝他笑笑,小家伙也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二娃见她背着娘,懂事地小声道:“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没事,我力气大,再来十个你,我都抱得动!”林微微抱着小家伙的手上下颠了颠,这份量对她来说就跟一根鹅毛差不多。
“你……会说话了?你不傻了?”二娃眼睛瞪得更大了,乌溜溜水润润,像黑色的玛瑙,纯净清透,不含一丝污垢。
“二娃,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许说你二姐傻!她是你二姐!!”黄氏呵斥的语调没有一丝威慑。
二娃有些惴惴地偷偷瞅了二姐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小声地道歉:“二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姐姐不生气!”林微微对萌娃没啥抵抗力,自然不会跟个小不点一般见识。再说了,傻的是林二妮儿,又不是她林微微,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右手托着黄氏的腿弯,轻轻往上托了托。一旁含笑看着她们的冯娘子,柔柔地道:“你们没事就好,刚刚可把我吓坏了!”
她最近身子有些不适,在山上帮忙找二妮儿的时候一直走的后面。听到有人喊“有野猪”,她被人群裹挟着,不辨方向地跑下了山。到了村口才发现黄氏母女三人没有下来。
正当村民们都认为她们凶多吉少的时候,林大妮儿跑下来,说野猪被打死了,让大家上去抬下来分肉。大家将信将疑地跟着上去了,不过,冯娘子实在走不动,就留在村口安抚哭泣的林二娃。
冯娘子跟林家住隔壁,两家只隔了一个墙头。
林家的门是虚掩的,林微微感觉自己只是轻轻用脚推了一下门,可是门啪唧一声脱离了门框的束缚,跟地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林微微:……
黄氏忙道:“这门早就该修了,晚上用门杠抵上,明儿请人帮忙修修。”
林微微把黄氏放在炕上,一只手像携着个玩具娃娃似的,抱着小二娃,单手在屋子里忙活着。
穷人家的孩子,一般会走路后就很少有人抱着了。黄氏身子不好,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忙里忙外,二娃懂事从来不闹着让大人抱。可看到村里其他孩子的父亲,高兴的时候把娃儿举国头顶,他别提多羡慕了!
被抱着对于二娃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跟二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对他来说也是陌生的感觉。
因为林二妮儿力气大,怕她没轻没重弄伤了小二娃。从小,二娃就被家里人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离你二姐远一点。
大姐甚至吓唬他:傻子会把你拎起来往地上摔,把你摔得稀巴烂!
二娃看过三胖把抓到的虫子摔地上,都看不出虫子的形状了。对“稀巴烂”这个词,有深刻又带着几分恐惧的理解。平时他都只敢远远地坐在一边,偷偷地看二姐,心中除了好奇还带着几分畏惧。
二姐经常碗捏坏,把凳子坐坏……大姐说,家里这么穷,都是因为二姐老是弄坏家里的东西!
屋里很暗,冯娘子想帮忙把油灯点上。黄氏对她道:“别找了,我们家已经好几月没买灯油了……”
冯娘子看了一眼林微微身上潮乎乎的衣裳,对她道:“二妮儿,你身上的衣裳还湿着呢,把二娃放下,我带你去西间换身衣服,好不好?”
跟林家十几年的邻居,她熟知傻二妮儿的性情——只要不触怒她,平时都是很安静,也很听话的。
林微微也觉得穿湿衣服怪难受的,就默默地放下安静的小萌娃,跟着冯娘子去了西间。冯娘子在一个藤筐里,找到了她的衣裳,轻声问道:“要我帮你换吗?”
林微微摇摇头,拿起衣服,抬起眸子看着冯娘子——你出去吧,我自己换就行。
冯娘子看着这双透着沉静,黑亮如繁星的眼睛,微微怔住了。原来傻二妮儿有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啊!
冯娘子出去后,林微微低头研究怎么脱这身衣服,一扭头看到门缝里探进一个小脑袋,大大的眼睛好像洋娃娃一样,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她。
见林微微发现了他,小二娃迅速把脑袋缩回去,噌噌噌地跑回黄氏身边。
林微微笑了笑,废了一番工夫终于把衣服套上了。再出来的时候,冯娘子已经回隔壁去了。
黄氏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给女儿整理了略显凌乱的衣裳,欣慰地道:“我们二妮儿出息了,会自己穿衣服了呢!二妮儿,饿了吧,娘去给你做饭!”
林微微把她按回床上,自己进了厨房,放粮食的瓦缸里,只剩下浅浅的一层,都不够两个人吃的。她没有多想,把里面的杂面粉都舀了出来,擀了面条,煮了一锅。
林大妮儿沉着一张脸推门捡来,看到林微微端着面条,从厨房里出来,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尖叫一声扑向了放粮食的瓦缸,又冲出来指着林微微的鼻子道:“你把我们两天的口粮都给做了,明天吃什么?你想把我们一家子都饿死,是不是?”
第4章 活不过三年
黄氏听到声音,扶着门框走出来。看着二女儿手中端着的那碗面条,虽然心疼粮食,更心疼闺女。二妮儿上午走失到现在,大半天啥都没吃,一定饿坏了吧?
大妮儿朝她告状:“娘,你看看她,家里就那么点粮食了,今晚全都吃了,明天怎么办?喝西北风吗?”
黄氏忙给递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说了。她轻声对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微微道:“二妮儿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想吃面条就吃吧,明天……娘再想办法。”
二妮儿真好了,都会擀面条煮面条了!黄氏心里欣慰的同时,又自责自己不是个好母亲,让孩子们跟着她饿肚子。
“二妮儿,又是二妮儿!娘,你不光只那傻子一个女儿,还有我和弟弟呢!她想吃,就把家里所有的粮食全做了?你干脆把我身上这几两肉,拆吧拆吧都给你的二妮儿吃?再这么下去,咱们全家早晚会被这傻子拖累死!”林大妮儿嘶喊着。
“快别这么说,你和二妮儿都是娘的好女儿,你是姐姐,要让着她一点……”黄氏柔声安抚着大女儿。
又是这句话!如果有选择,她宁可不当这个姐姐!!林大妮儿赌气冲进屋里关上门,任凭黄氏怎么喊她都不出来。
粮食缸里剩的杂面本就不多,擀出来的面条也就稀啦啦的两碗。黄氏把那一大碗给了二女儿,又给小儿子分了半碗,剩下的都给大女儿留着。她在锅里兑了水煮开,自己就喝那个。
“我吃饱了!”看到这一幕,林微微心里闷闷的,她放下手中的粗瓷碗,默默地回到西间中。
黄氏看着还剩下大半的饭碗,担忧地道:“二妮儿,今天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儿?是不是不舒服?一会儿请梁大夫给你看看……”
她的声音突然停下来,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不敢相信,又藏着几分喜悦:“大妮儿,刚刚二妮儿说话了吗?原来不是我在做梦!”
林大妮儿最终没有敌过腹中的饥饿,从屋里出来,端起饭碗,闷声不吭地埋头吃起来。不吃,岂不是便宜那傻子了?
二娃喝完最后一口面条汤,舔了舔碗边,点头道:“嗯!二姐说她吃饱了!娘,你吃吧,面条放一夜会坏掉的!“
“二妮儿会说话了!二妮儿好了?你爹活着的时候,找算命的瞎子算过,说二妮儿会好的!太好了……一定是你们爹在天上保佑着咱们呢!”黄氏眼泪婆娑,双手合十不停地朝着天上拜着。
林微微静静地躺在炕上,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心中还在惋惜那只肥大的野猪,一定被村里人抬回来分了吧?林大妮儿那傻子,领了那么多人过去,自己怎么空着手回来了?哼,只会跟家里人使劲!
野猪啊,她的大野猪,几百斤野猪肉哪!林微微心里念叨着,突然她周遭的环境一变,低矮阴暗的草房不见了,她身下是一片青草地,旁边有一口汩汩往外冒着清流的泉眼,不远处躺着她不停念叨的野猪尸体。
这是哪儿?她刚刚不是躺在西间的炕上吗?难道是在做梦?她往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一下,嘶——有痛觉!不是梦,难道……
她默默地念了一句:出去!
果然,她又回到了昏暗的草房里。再次进去的时候,林微微才敢相信,自己居然像小说里写的一样,拥有了空间!
空间不大,有两三亩开垦出来的黑土地,一汪清泉汇聚成半个篮球场大的湖泊,湖边绿草茵茵,野花盛开,如果忽略池边的那头血呼啦的野猪尸体的话,还是挺漂亮的。
太好了!明天把这头大野猪卖了换钱,就不愁没东西吃了!林微微喝了几口清甜的泉水,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美滋滋地计划着。
半夜的时候,林微微被林大妮儿的叫喊声和二娃的哭声惊醒。她冲进林大妮儿和黄氏住的正屋,看到便宜姐姐摇晃着娘的身子,焦急地呼唤着。瘦瘦的小二娃眼睛中布满害怕和担心,呜呜地哭着。
炕上黄氏烧得满脸通红,神志不清,都说胡话了!林微微用布巾沾了水,敷在黄氏的额头上,推了推一脸惊慌无助的林大妮儿,皱眉道:“哭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都是你!娘一定是在山上被野猪吓住了!要不是上山找你,就不会遇上野猪,娘也不会被吓得生病了!为什么病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把你找回来!!”林大妮儿像找到了发泄口,冲着林微微嘶喊着。
林微微板着一张脸,定定地看着她,一双黑眸中仿佛沉沉的夜色,又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令人心底发怵。林大妮儿怂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娘的病能好吗?我在这照顾娘,你去请梁大夫!”林微微的声音中带着让人不敢抗拒的威慑力。林大妮儿想到在山上她拿石头砸野猪时的疯狂和狠劲,乖乖地照做。
林微微见黄氏的嘴唇干得起了皮,现在烧水已经来不及了,她就喂她喝了几口空间中的泉水。这泉水她刚刚喝过的,没啥不好的感觉,反而觉得肚子里暖暖的,饥饿的感觉也不那么明显了。
梁大夫过来给黄氏看过以后,说了一大通医学的专业术语,总结一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受到惊吓,才起了高烧。梁大夫给开了几副镇静安神的药, 嘱咐多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林大妮儿一张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哀求地道:“梁大夫,药费能不能先欠着,过几日一定给您送去。”
都是一个村的,梁大夫很清楚林家的情况,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还硬气地非要供一个男孩子读出来……唉!也不容易,就宽限几天吧!
梁大夫也不担心她们会赖账,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赖谁的账都不敢赖大夫的。他犹豫了片刻,对林大妮儿道:“你娘的身子亏得厉害,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她活不过三年。”
林大妮儿一听,顿时没了主张,趴在黄氏的炕边,又哭了起来。二娃看到她哭,也跟着哭起来。梁大夫摇摇头,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就是最普通的调养方子,她们也吃不起,徒增烦恼罢了……
第5章 你是孟姜女转世吗?
“梁大夫,我娘的身子,如果从现在开始调养的话,还来得及吗?”林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只知道哭的大妮儿,不得不亲自开口咨询大夫。
梁大夫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目清明,面容肃穆,说话条理清楚,跟往日判若两人,心中惊异不已。
他并未回答林微微的问题,而是道:“我能帮你把把脉吗?”
林微微无语地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从脉象上看,林家二妮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梁大夫百思不得其解。他以前只听说过人摔了头变痴傻的,没听过从山上摔到水塘里,能把傻子摔好的!他行医三十多年,这样的案例还是头一次见呢!
梁大夫按捺住心中的稀奇,这才回答她刚才所问:“你们娘的身体,如果按时吃药,营养能供得上的话,还是能有明显好转的。不过,这药得长期吃,价格也不是你们家目前能承受的……”
“梁大夫,能不能麻烦您把方子写下来。”林微微想到自己能徒手打死野猪,又有空间在手,要是再混得连给娘看病都看不起,那也太窝囊了吧?
梁大夫看了一眼还在哀哀哭泣的林大妮儿,摇了摇头,不觉得林二妮儿这个刚刚恢复神智的人,能担得起家庭的重任。不过,他依然觉得清醒后的二妮儿,比她姐姐靠谱多了。
送梁大夫离开后,林大妮儿突然朝着她扑过来,疯了似的厮打她:“都是你!你这个祸害!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娘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老天不把你收了去……”
小二娃被突然发疯的林大妮儿,吓得缩成一团,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被害怕所占据——大姐好可怕,比二姐傻的时候还可怕!
林微微用胳膊轻轻一挡,林大妮儿顿时趔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像个泼妇似的,拍着地面哭喊着:
“娘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傻子不但克死了爹,还把你克得生了病,现在又冲我这个姐姐动手……你打死我吧,娘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微微上前走了几步,弯着腰朝着林大妮儿伸出了手……
林大妮儿仓皇地抱住了头,慌乱地喊道:“你干啥?傻子打人了,打死人……”
林微微弯腰拾起落到地上的药包,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林大妮儿:……
感觉自己刚刚在被人当耍猴看了!
院子里的水缸空空如也,林微微用空间水把药煎了,小心地喂黄氏喝下。或许是药起了效果,也可能空间水也有几分作用,黄氏的烧退了,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反复。
不过,她的身子却垮了下来,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炕都下不来了。林大妮儿又在她面前哭了一场,努力表达自己对黄氏的关心和担心。
林微微从面缸里扫出最后一点黑面粉,给黄氏煮了一碗糊糊。黄氏哪舍得吃,非要让女儿和小儿子分着吃。
林微微对黄氏道:“娘,这个家可全靠你一个人支撑着,你的身子要是垮了,我们有指望吗?你要是不吃这碗糊糊,就等于带着一家人走上死路!”
黄氏:……
眼睛盯着糊糊,有些动心的林大妮儿,赶忙掐断自己的心思,用力地点头道:“娘,你吃!你一定要把身子养好,我不让你死,呜呜呜……”
得,又开始哭起来了,你是孟姜女转世吗?
黄氏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哪有二妮儿说的这么严重?我的身子我知道,最近可能累了些,昨天又被野猪吓了一吓。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她在两个女儿的劝说下,喝了半碗糊糊,剩下的让孩子们拿去分。黄氏心中愁得不行:她病得下不了炕,家里又断炊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待黄氏喝了药睡下后,林微微出了家门。此时,她已经从黄氏口中把村里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她直奔村里的猎户王大叔家,问明他打的猎物的销售途径,回到家换上原主爹生前的旧衣服,把头发在头上扎了个发髻,出了村子,直奔镇上去了。
林大妮儿恨恨地看着她——这傻子,又要作什么妖?不行,娘被二妮儿带累生病的事,得让大弟知道。大弟将来是要考功名的,不能被这扫把星拖累,必须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找机会把那祸害给赶出去!
林微微到了镇上以后,打听了醉仙楼的位置。王大叔说了,醉仙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他打到的猎物送过去酒楼都照单全收,给的价格也公道。
这时候还没到用饭的点儿,醉仙楼的小伙计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擦着桌子。看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过去,见林微微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还带着补丁,他皱起眉头,像打发乞丐似的,甩着手中的脏抹布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去,去,去!”
林微微站在那儿没动,口中道:“你们掌柜的呢?十里沟的王猎户让我来的,问问你们收不收野猪肉!”
“野猪肉?王大有这本事,能猎到野猪?”从楼上走下来的掌柜,恰巧听到她的话,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任安镇地理条件优越,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又离码头不远,虽然镇子不大,人来人往的分外热闹。这也带火了镇上的餐饮和住宿行业。醉仙楼的厨子对烹制野味很有一手,很多客人都奔着酒店的也为来的。
可是,近些年来,山里的野兽猖獗,接连出了几次猎户进山丧命的事之后,就很少有人敢往深山里去了。猎物供应不上,醉仙楼失去了自己的特色,隐隐有被同行追赶取代的危险。
东家已经冲他发了好几通火了,说要是接下来两个月,醉仙楼的生意再没什么起色,就把他这个掌柜的给换掉。
韩掌柜也很无奈呀!最近别说大型猎物了,就连野鸡、野兔这样的小猎物,收的也越来越少,让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自己进山去打猎物吧?
人家经年的老猎人都不敢进山,他去了只有给野兽送食物上门的份儿!韩掌柜已经做好被辞退的心理准备了……
第6章 天上掉下个小哥哥
听到“野猪”的字眼儿,韩掌柜顿时有了精神。难道是上天怜悯他,不忍他离开服务了近十年的醉仙楼?
“这位小哥儿,野猪在哪儿呢?王大……王猎户自己怎么不来?”韩掌柜对王猎户是带着几分不满的,这家伙以前天天送猎物过来,这都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没想到,正憋着一个大买卖呢!
林微微从掌柜的表情中,看出这趟交易有门儿,便笑着道:“野猪不是王大叔猎的。今天早上才打死的,新鲜着呢!掌柜的有没有兴趣啊?”
不是王大猎的,难道是这一脸稚气的小哥儿打的?别管谁打死的,今天这野猪他是收定了!
韩掌柜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道:“既然是王大介绍来的,还是要给他面子的。你看,这市价十八文一斤,我给你二十文,怎么样?”
林微微在心中默默地算着,她打死的野猪少说也有五百斤,这样的话,能卖个十两银子。娘调养身子的药,梁大夫说至少要三十文一副,应该够娘喝上一阵子的了……
韩掌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嫌价格低,忙道:“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外面生猪的价格,才不过十五文……我知道,猎户现在不容易,这么吧,我一斤再给你提两文,你看如何?”
林微微眨巴几下大眼睛,她就算了笔账的工夫,一斤又给涨了两文?这掌柜的做生意不行啊,态度太急迫,还主动提价,要换了别人,还不抱着价拿乔啊?
林微微想着这第一笔买卖先结个善缘,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便点头道:“掌柜果然是爽快人,王大叔没说错!我那头野猪比较大,不知道醉仙楼能吃得下吗?”
韩掌柜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能!多大我们都收!”
“好嘞,掌柜的在这等会儿!”林微微从醉仙楼离开,找了个隐秘的角落,把野猪从空间中拎出来,往肩膀上一甩,扛着来到醉仙楼门口。
这一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乖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跟一座小山似的!更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有人居然能轻松扛起几百斤的大野猪,简直是一道稀罕景儿!
有好热闹的,跟着林微微来到醉仙楼的门前。韩掌柜的嘴张的老大,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小哥儿,年纪轻轻,个头不算高,力气倒不小。一身的肥肉没白长啊!
林微微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肯定反悔野猪不卖给他了!说她胖?人身攻击啊!虽然……原主这身体的确“壮”了一点。唉!人家穿越都是倾国倾城的大家小姐,她倒好穿成了一身肥膘的傻子!
没关系!胖了就减呗,人家三百多斤的胖子,都能减掉一大半的体重,她目前的体型,减个四五十斤,不小菜一碟?
林微微心里哀叹一声: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是怎么把原主喂成一个大胖子的?林家是给原主吃穷的吧?
韩掌柜带着后厨的人,故意在大门前称了野猪。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醉仙楼又来新野味了,还是平时很少能吃到的野猪。
野猪头上的血,湿淋淋地滴在醉仙楼门前的地上。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野猪新鲜啊!果然这位小哥儿没说错,野猪是刚刚打的!
林微微也借此机会,验证了空间有保鲜功能。以后,不用担心打到的猎物会臭了!
野猪五百三十六斤,韩掌柜一高兴,多给了八文钱凑了个整数。林微微拿到了十一两八钱银子。
她先跑到药铺,拿梁大夫给开的药方,抓了十副药。正要去粮店买粮食,路过一个馄饨摊子,走不动了!
从穿越过来,就吃了半碗面条,几口糊糊,这时候都饿得两腿打飘,眼冒金星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微微在馄饨摊子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又在旁边买了几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口气吃完两碗馄饨,又啃了俩大肉包,林微微这才觉得肚子里垫了个底儿。这食量,难怪把家都吃穷了,还把自己吃成个大胖子!
林微微纠结地看着手里的包子,她到底是吃掉它呢,还是吃掉它呢?不管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两碗馄饨,五个大肉包子,林微微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拎着药包往粮店走去。
一家点心铺门前,围着一群人,朝着两层小楼的房顶上指指点点。林微微没打算凑热闹,正打算绕开,嗅到点心铺中散发出的诱人甜香,想起家中的大眼睛小萌娃,又拐进了点心铺中。
买了一斤最普通的米糕,走出点心铺的瞬间,突然她身边的人群发出惊叫,连连往后退,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正在诧异着,头顶突然有黑影落下,她猛地抬头,只来得及看到是一个人形物体从天而降。她下意识地伸出手……
围观的人有的捂住了眼睛,有的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即将被砸到的林微微,还有几个小厮模样地口中喊着“少爷,少爷——”……
突然所有的声音像被切断开关了似的——他们看到了什么?从二楼楼顶掉下来的倒霉蛋,竟然被人用一只手接住了?那人的手还好吗?
“啊——”卢文钧闭着眼睛,大叫着等待疼痛的降临。他后悔极了,明明知道那些人在激他,干嘛还逞能爬上楼顶去拿卡在上面的蹴鞠?不就是一个最新款的蹴鞠吗?回到京中再让爹娘或者姐姐们给他买就是了!
完蛋了吧?脚滑从二楼楼顶摔下来,不死也半残了。他们家中几代单传,就他一个独苗苗,要是他摔个好歹,娘和姐姐们能哭死,爹被他气出的白头发,又得多出好些来!
呜呜呜!他才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没享受大好的青春呢,难道就要交代在这个偏远小镇子上了?娘,对不起,儿子不能给你尽孝了……
“你要叫到什么时候?下来!”耳边想起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
咦?他没死?他不是掉下来了吗?怎么……卢文钧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圆圆的大脸近在咫尺,吓了一跳:“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