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风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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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负债新人生
“小月,你总不能后半辈子就耗在那个废人身上了吧?你还年轻,咱大文律说了,姑娘家死了男人是可以改嫁的,再说你们也还没成亲呢!听哥的,咱悄悄把他埋了,就说他病死了,反正他也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的!”一男子的声音传来。
“大哥,他是我相公,你要是敢伤害他,我就死给你看!”一女子带着哭腔回应。
“唉,本以为那小子是个考状元的料,哪知道就这么瘫了,咱老冯家的命咋就这么苦啊?”男子的声音中带有些绝望。
周羽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他的大脑疼得不行,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周羽是一所二本院校的大学生,利用暑假时间参加了一个科技峰会的志愿者活动,本想着可以挣一点实践学分,却没想到峰会现场意外发生爆炸……
爆炸发生时,周羽就在爆炸物周围执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大的火焰和气浪吞没,当场就失去了意识。周羽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大脑传来的剧痛让他感受了到自己还活着。
然而他虽然有了意识,但身子却动弹不得,在一阵阵剧痛过后,他的神智逐渐清醒了起来。他是周羽,是一个大三学生……他是周羽,是文国的一个穷书生……随着两种记忆逐渐剥离开来,周羽渐渐理清了思绪,他不是从爆炸中活了下来,而是穿越到了一个历史上不曾有过的国度:文国。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同样也叫周羽,是文国洛州城外小陇村的一个书生,父母在他十六岁时就先后去世了,随后他就一直寄居在同样父母早亡的青梅竹马冯月的家里。本来这个周羽就要参加今年九月的乡试了,却在将要和冯月成亲的前几天出了意外,从山上跌下,就此成了植物人,到目前为止已经在床上瘫了一个月。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周羽的记忆有些残缺,能够保留下来的也有些地方断断续续的。
房门被打开,一个女子推门而入,轻轻地坐到床边,拉着周羽的手默默流泪。随着一滴泪水落到周羽的手上,他四肢的触觉终于被唤醒,眼睛缓缓睁开。
眼前的女子可以说是肤若凝脂,五官十分标致,飘逸的云鬓、长长的睫毛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不凸显着她那姣好的面容。虽然只穿着一身素衣,却也难掩傲人的身材。然而此刻,这个美人清灵的双眸却显得空洞无神,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滑过她那绝美的脸颊。
哪怕是放在周羽的前世的大学,这样的姑娘也算得上是系花,院花级别的人物,周羽就是在路上遇到了,想上去要个微信都不敢。然而此刻,周羽的心境却完全不同,因为这是他的青梅竹马,冯月。
“小月……”周羽有气无力的吐出两个字,他刚刚才醒过来,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听到这个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冯月不可思议的看向周羽的脸。
“小羽,你醒了!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从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冯月喜极而泣。
“小月,扶我起来……”周羽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开始慢慢有了力量,于是想让冯月扶着她,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小羽,大夫说你伤的重,可能……没法再下床了……”冯月的头越来越低,眼睛里又布满了泪水,但她立即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目光坚定地对周羽说:“你放心,我冯月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去求哥,把咱家那块地卖了,哥说那是爹娘留给我的嫁妆,咱们先把欠刘员外的债还了再说。等熬过这段日子,我就去梨园学艺,王班主说我长得好看,身段也好,肯定有很多客人愿意捧场的。你瘫一辈子,我冯月养你一辈子!”
梨园就是勾栏,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戏园子。在文国,戏子和青楼女子一样,是最卑贱的职业之一。女子成为戏子,台上或许能得到些风光,到了台下则会被身边的人所鄙视。戏子身份低微,若是没有傍上有权有势之人,就算受了欺负,官府也未必会管。
听到这话,周羽感动的不行,却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想告诉冯月,自己其实没有瘫痪,只是刚刚穿越,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样说多半她是听不懂的。
周羽用力撑着床,把双腿放到床边,冯月赶紧上前扶着他,周羽双腿落地,虽然还有些吃力,但仍然站了起来。
“小羽……你还能站起来!”冯月惊喜地说。虽然让她养瘫在床上的周羽一辈子她也不会有怨言,但谁又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健健康康的呢?
“傻瓜,都说了让你扶我起来的……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养我一辈子?”周羽看着冯月,满脸笑意地说。
“你是我男人,养你又怎么了?”见到周羽腿脚康复,冯月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洋溢着幸福的笑。
“行了,咱们赶快去见大哥,把我醒了的消息告诉他,不然他又该把我埋了。”周羽笑着说。
“你……你都听到啦……”冯月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大哥是一时糊涂,你别怪他……”
“其实大哥说的没错,要是我真的醒不过来了,那你不就要守活寡了吗?没必要为了我把一辈子给耽误了……”周羽劝慰道。
“小羽,咱们十二岁那年,你就说长大了一定会娶我。我等你等到了十八岁,前年咱娘临走前告诉我,要是你敢抛下我不管,她和咱爹就把你带走!”周羽的父母非常喜欢冯月,指定了要让她做自家的儿媳妇,冯月也就早早地叫上了爹娘。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都好了吗?怎么把爹和娘都给搬出来了,给我吓得这一身冷汗……”周羽心有余悸道。周羽的父母不仅将冯月视如己出,而且也常常给周羽灌输“长大了一定要娶冯月”的思想。
“可得吓唬一下你个没良心的,免得你又丢下我不管了!”冯月看他害怕的样子,被逗得咯咯直笑。
“说啥呢,咱们还是赶紧去见见大哥吧。”周羽提议道。
“嗯。”冯月轻声答应道。
正当二人准备打开房门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姓冯的,你欠我家老爷的钱打算拖到什么时候还?我家老爷可说了,只要你那妹妹愿意嫁过来,不仅你家欠的债一笔勾销,每个月还能领到五两银子!你上外面打听打听,这店里的伙计一个月的月钱才两三钱银子,老爷对你们家可是好得很呐!”
冯月听了,立马打开房门,只见院子里站着四五个人。除了她的大哥冯亮之外,她也认出了那些不速之客:领头的中年男人是刘员外府的管家刘常,其余的应该也都是刘家的家丁。
“哟哟哟,这不是冯家妹子吗?怎么,愿意嫁给我家老爷了吗?”刘管家看着她露出色眯眯的笑,其他几人看着冯月凹凸有致的身材,同样也瞪直了眼。
“我冯月这一辈子只嫁一个男人,他叫周羽!”冯月面色冷峻道。
“好好好,那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你冯家借了我们老爷十两银子,一斤谷种,一共是十五两银子,限你们三日之内,把钱还上!”刘管家厉声道。
冯家在春耕之时,向刘员外借了一斤谷种用于播种;又在周羽昏迷之时,向刘员外借了十两银子给周羽治伤抓药。
“刘管家,这按照惯例,借一斤谷种,在秋收之时还上五斤粮食即可,怎会值得了五两银子?”冯亮大惊道。
“我这里可有你冯亮按过手印的借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借一斤谷种,还五两银子!”刘常拿出借条,让手下拿给冯亮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冯亮震惊地看着那张借条,上面居然真的写着借一斤谷种,还五两银子。
冯月拿过借条,不敢相信地看着冯亮,颤着声音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冯亮回答,刘管家幸灾乐祸道:“谁叫你哥借钱的时候心急,连还多少都没看清就按了手印,那能怪得着谁?”
“你们这是骗人!”冯月指着刘管家怒道,胸口一阵起伏。
刘管家盯着冯月的傲人的身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道:“白纸黑字,又有你哥的手印,借钱那是你家大哥自愿的,还多少也是提前讲好的,何来欺骗一说?”
“刘管家,可这现在还未到秋收之时,仓促之间,你让我们从哪里去找十五两银子啊?您高抬贵手,能不能再多宽限几天?”冯亮哀求道。
“那是你们的事,我都说了,只要你妹妹肯嫁过来,不仅不用还钱,每月还有赏钱。是交钱还是交人,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考虑。”刘管家冷声道。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家老爷的!”冯月双拳紧攥,牙关紧咬道。
“那就准备好银子吧。三天之后,若还不上钱,我就将这借条交给官府,到时候不仅你大哥要发配充军,你迟早也是我家老爷的五夫人!看看这脸蛋儿,这身子,真是人间极品啊……”刘管家看着冯月,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伸手就要摸冯月的脸。
突然,门里走出一个人,将刘管家的手一把抓住,随后开口问道:“刘管家,我们还钱便是,你这是做什么?”、
“周家小子,你还没死?”刘管家看着握住他手腕的人竟是一个月前重伤昏迷的周羽,不禁有些吃惊。
“小羽……你醒过来啦?”冯亮的声音夹杂着喜悦。
“是的,大哥,我醒了!”周羽笑着说。在房里听了一会儿众人的对话,周羽觉得自己的身体机能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走了出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冯亮高兴地说。
“醒了又如何,三天之内还不上钱,你也一样得充军!”刘管家抽回自己的手,狠狠地盯着周羽说道。
“刘管家,如果你家老爷知道你和他的四夫人有染,你猜他会怎么办?”周羽面带微笑地看着刘管家。
“你……你说什么?!”刘管家惊恐的看着周羽。
“你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那兰提花的香味,此香产自天竺,中原少有人用。但原洛州锦翠楼的倌人许莲儿却用此花所制的香袋吸引了不少客人,如果我所记不错,这许莲儿就是你家四夫人吧?再有,你腰间衣带上沾有些紫色的粉末,鞋子上还有些紫色竹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在洛州城西门外的幽兰林中弄上的吧?幽兰林地处偏僻,常有男女在其中幽会,不知刘管家所去是做什么的呢?此外,刚刚我拿住你的手顺便把了把脉,发现你精元盈亏,气血阻冲,这表明你才行过房事不久。综上所述,刘管家,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周羽仍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你……你……”刘管家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周羽,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行了,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三天之内,我们会把钱还清的,让他别再打小月的主意!”周羽收起笑容,声音渐冷道。
“我们走……”刘管家吓得不轻,带着手下狼狈地逃离冯家院子……
第二章 挣快钱的买卖
看着落荒而逃的刘管家等人,冯亮和冯月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羽……你说刘管家和刘员外的四夫人有染……这是真的吗?”冯月看着周羽,怔怔地问道。
“其实我也只是推测,但从那家伙的反应来看,应该错不了。”周羽看着刘管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淡淡的说。
周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通过自己视觉、嗅觉和触觉的反馈,大脑自然而然地就给出了那些信息,就像是在网上检索出来的一样。
好嘛,人家穿越,有抽奖系统,有图书馆,有魔法杖;他穿越,脑子像是进化出了搜索引擎……估计和那科技峰会脱不了关系。.
“小羽,我觉得……你变了……”冯月看着周羽俊俏的侧颜,有些犹豫地说。
“哦?我怎么变了?”周羽好奇地问。
“你以前很胆小的,春耕的时候咱们找刘员外借谷种,刘管家同样也说如果我们还不起就要我嫁过去抵债,你吓得不行,哭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不怎么是大哥去按的手印?这些你都想不起来了?”冯月看着周羽问道。
周羽:“额……我确实忘了。”他也没想到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这么懦弱,真不知道冯月喜欢他什么。
“但今天你面对刘管家的咄咄逼人,显得冷静镇定,还一下子看出了他和刘员外的夫人有奸情,要不是你的脸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都不敢相信你是小羽!”冯月眨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崇拜的看着周羽。
“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周羽笑着问道。
冯月想了想,说道:“说实话,虽然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有男子气概,像个真正的男人!”
“那就好!看起来我这伤受的还算值得嘛……”周羽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
冯亮却没有二人这么好的心情,满脸忧虑的问道:“小羽,你说三天之后就能把钱还上,咱们从哪去弄那么多银子?”
“大哥,咱们还剩多少钱?”周羽问道。
“家里还剩下的现钱,就只有一百二十文了……”冯亮叹了口气道。
“能不能给我二十文?我拿去做点买卖,三天之内肯定能把钱凑齐!”周羽坚定的说。
“小羽,你别骗大哥了,做什么买卖只要二十文钱?况且就算是能做上买卖,只有二十文的本钱,怎么可能三天之内赚到十五两银子?”冯亮对周羽的话表示严重的怀疑。
“大哥,信我一次,就一次!”周羽目光灼灼地看着冯亮。
“不是我不相信你,可是这……”
“哥,把钱给小羽吧,我信他!”冯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冯月打断了。
“小月,你怎么也跟着起哄!你听说过二十文钱的买卖,三天就能挣到十五两的吗?”眼见妹妹竟然毫不怀疑周羽说的话,冯亮急得不行。
“我相信他不会骗我的。”冯月低下头,小声说道。若是在以前,冯月也不相信周羽能够做成这样的买卖,但今天的周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让冯月的心中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眼见二人穿一条裤子,冯亮无奈,只好掏出钱来,依依不舍地放到周羽手中,还叮嘱道:“小羽啊,咱家穷,你可省着点儿花……”
“大哥放心,我这就出门!”周羽接下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中。
“这就出门?去哪儿?饭还没吃呢!”冯月连忙拦住他说。
“你们先吃吧,我晚上再回来!”周羽起身欲走,冯月又拉住了他。
“路上小心些,我等你回来。”冯月望着周羽的眼睛,温柔又认真地说。
看着冯月水嫩的脸,周羽忍不住在她右颊上亲了一口,这让冯月本身就有些透着粉色的双颊更红了。
“你讨厌……”冯月羞得低下头去。
“放心吧,等我回来。”周羽摸了摸她的头。
“嗯……”冯月轻声应他。
又和冯亮告别后,周羽动身赶往洛州城。
冯月在院子里,痴痴地看着周羽远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点残影被一片树林挡住,她才慢慢走回屋内。
“吃饭吧。”冯亮递给她一双筷子。
今天的午餐是稀粥和野菜,这是家里午餐的标配。因为没钱,家里的白面很少,只有需要干活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做点面团子吃,这样干活时才有气力。
冯月拿着筷子,却久久没动,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冯亮见了,也只有长叹一口气……
……
周羽走在小陇村里的路上,不少人都看向了他,嘴里也议论纷纷。
“那不是冯家那个姓周的姑爷吗?他不是受了重伤瘫了吗?”
“听说他都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都是靠着冯家妹子每天照顾他的吃喝拉撒,要不然他早就死了!”
“是啊,冯家妹子多好一个姑娘啊,要是他醒不过来了,还不把人家一辈子给耽误了啊……”
周羽听着耳边的议论,有的是认识的人说的,有的是不认识的人说的,他都没有理会,只是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羽才进到了洛州城西门。
刚进了城,他便向一个茶坊的伙计打听了洛州城里各个赌坊的位置。
没错,周羽说的买卖其实就是赌钱。
不得不承认,冯亮的话说的很对,一般的买卖是不可能只靠二十文就能做上的。退一万步讲,哪怕用二两银子做本钱,想在三天之内转到十五两银子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能够快速来钱的路子,只有一个:赌!
在前世,周羽曾对天发誓道:黄天在上,我周羽这辈子和赌毒势不两立!
但毕竟这也不是一辈子了,现在去赌的话,应该也不算违背誓言吧……
周羽这样想着,随即走进一个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赌坊。
为什么要来这个赌坊?因为他只有二十文钱,只有这个赌坊是专门供那些不太富裕的人来玩的,最小的筹码面值是十文,其他的赌坊筹码都是一钱银子起步。
“伙计,换两个十文的。”周羽把钱交给换筹码的人。
那人点过钱数后,给了周羽两个最小面值的筹码,随即说道:“这位客官,咱们这里的规矩是赢十抽一,祝您发大财!”
赢十抽一,顾名思义就是在用筹码兑现钱的时候,赌坊要抽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这也是大多数赌坊的规定。
周羽拿着两个筹码,逛了一圈,最终来到了骰盅旁。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作为庄家的赌坊员工摇晃着骰盅道。
骰盅落下,周羽耳朵微动,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嘞!”庄家再次喊道。
“这轮我买大!刚刚三轮都是小,这轮肯定是大!”
“你自己都说了,连续三轮都是小,这轮肯定是小!我买小!”
“我觉得是大,总不可能一直出小吧?我买大!”
“我也买大……”
赌客们的声音纷纷传来,大多数人都买了大。
“我买小。”周羽将两个筹码放到买小的区域。
“各位客官,买定离手!”庄家再次喊道,随即打开骰盅。
“一二四,小!”庄家报出了结果,引起了一众赌客的哀嚎。
“又是小!连续四轮了,都是小!”
“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的,买小我这把赚翻!”
“妈的,今天点儿太背了!不玩了!”
一轮下来,周羽的筹码就从两个变成了十二个。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庄家再次摇起骰盅。
“这轮我买小,肯定是小!”
“我也觉得,今儿连续四轮小,肯定是买小的风水更好!”
“没错,这轮多半也是小……”
赌客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骰盅扣下,周羽的耳朵再次微动。
“小!我买小!”
“我也是小!”
“还有我,我也买小……”
这一次,大家都买了小,只有周羽和另外几个新来的赌客买了大。
庄家打开骰盅。
“三五六,大!”庄家高声报出结果。
“怎么回事?怎么这一轮变成大了?”
“靠,我这运气也太背了,五把就赢了一把!”
“我的钱啊!今天下午我已经输了快三两银子了……”
众人哀嚎遍野,周羽则是喜滋滋的收下筹码,他的筹码数已经从十二个涨到了三十五个。
鸡蛋不能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周羽两把就赢了这么多筹码,已经有不少人用非善意的目光盯着他了。
倘若再赢两把,就算是给赌坊看场子的人不找他的麻烦,那些输了钱的人也可能不会放过他了。
于是周羽收起筹码,到前台还了现银,按照赢十抽一的规矩,周羽到手一共是三钱银子多一点。
兑了现银,周羽立马离开了这个赌坊,来到相隔一条街的另一个大一点的赌坊内。这个赌坊的规矩仍旧是赢十抽一,周羽用三钱银子换了三个筹码,转悠了一圈,来到骰盅桌前坐下。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庄家的骰盅已然扣下。
周羽听了听骰盅里传来的声音,眉毛一挑。
“我买大,张兄弟,你这轮买什么?”
“不敢苟同,在下这轮准备买小!”
“我还是买大,我今天下午买大赢了三次了!”
赌客们纷纷下注。
“我买豹子。”周羽把三个筹码全都压在了买豹子的区域。
发现竟然有人买豹子,大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周羽两眼。豹子是指骰盅里三个骰子的点数完全一致,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非常低,因而赔率也非常高。
“看到了没,那家伙买了豹子,胆儿真肥!”
“估计是哪儿来的穷书生,输疯了,想一次翻本吧……”
“翻本?你见这骰盅桌上出过几次豹子?我看他得把衣服都赔进去……”
众人对周羽买豹子的行为嗤之以鼻,认为他是输多了钱,乱了心智才这样买的。
周羽则是面不改色的盯着骰盅。
庄家拿起骰盅,宣布结果:“三个六,豹子,通杀!”
“什么?!真的是豹子?”
“居然真的让那个人猜中了?”
“妈的,老子在这里玩儿了两个月都没见到过一次豹子,怎么他一来就出了?”
在众人愤愤的目光中,周羽面不改色收下了一个个筹码。随即周羽将筹码拿到前台兑换现银,现在的他已经有超过九两银子了。
凭良心说,周羽没想过会遇到豹子,他只是想猥琐发育,赢个十两八两银子就走的。谁知道这一上来就遇到个豹子,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这么扎眼的胜利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再赢可能就走不了了。于是周羽又离开了这个赌坊,前往下一家……
来回辗转了四家赌坊,看着怀里的二十五两银子,周羽觉得应该够用了,于是决定不赌了。
他曾经听一位号称“赌怪”的赌界大佬说过,当年有一个叫陈刀仔的,用二十块赢到三千七百万;如今他周羽用二十文赢到二十五两,自然也不在话下!
周羽揣着钱,来到布庄,买了几匹上好的布料,准备回去让村东头的马裁缝给小月和大哥做几身新衣裳;又到首饰店,给小月买了一个好看的簪子;想来家里粮食也没多少了,周羽又买了些小米和白面,还买了一只老母鸡,准备过两天炖了给小月补补身子,她照顾自己一个月肯定累坏了……对了,家里已经很长时间没尝过肉味了,但天气热,买鲜肉放不住,于是他又买了一屉大肉包子,回去好让小月解解馋。
买东西一共才花出去不到二两银子,周羽背着两个大包袱,还提着一只老母鸡,满意地往小陇村走去……
第三章 大肉包子
刚进村不久,村头的张婶儿就在家门口远远地看见周羽背着大包小包的,手上还拿着只老母鸡,还以为他去哪里做贼了,吓得她连忙回去看看自家的鸡少了没有……
看到自家的两只老母鸡都安然无恙,张婶儿才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又是一阵疑惑,那苏家姑爷的鸡是从哪里来的呢?总不能是买的吧?他那包里的东西好像还挺沉的,该不会是粮食吧?不,不可能,小陇村没有人能够一次买得起这么多粮食,就更别说还有一只老母鸡了……
小陇村的村民向来贫穷,买家禽都只能买得起幼崽,自己用粗糠喂到半大,就让它们自己找吃的去了。母鸡是用来下蛋的,村民们用鸡蛋去集市上换些钱来,买一点小米、高粱什么的,一次也就买个三四斤,能买些更贵的白面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就这三四斤粮食,回到家中也要精打细算的吃,这一顿的粥放多少米,下一顿又放多少,都得经过仔细的盘算。菜的话大多是从附近的山上挖些野菜,肉就根本不用想了。早上不干活就不吃饭,中午晚上少吃饭,可谓是能省就省。因而整个小陇村中的人大多都是面黄肌瘦,只剩个皮包骨头,能出一个像冯月这样标致的美人实在是很不容易。
周羽自然不知道张婶儿的疑惑,他一个人得意地走在乡村小路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小月,大哥,我回来了!”走到冯家院子前,周羽兴奋地喊着。
“小羽!”一道俏丽的身影应声出现,冯月跑出来接他了。
“小月,跟大哥说,今晚不用做饭了,我买了一屉包子,咱今晚吃大肉包子!”周羽高声提醒冯月说道。看着满眼欢喜的冯月,周羽不禁暗自感叹,有一个在家等着自己回来的女人,真好!
“啥?你用那钱去买肉包子了?”冯亮闻声走出房门,大为吃惊地说。随即他看见周羽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还提着一只鸡,就更加吃惊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小羽,你背的是什么东西,这只鸡是……”
冯月同样惊讶,但她还是连忙走上前去,先帮周羽把身上的包袱卸下。
“好沉!”冯月没想到周羽的包袱这么重,她一下子没拿稳,包袱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小米……还有白面?!”冯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的小米和白面了。
“有钱,那就买咯!”周羽笑了笑说。
“小羽,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冯亮颤颤巍巍地问道。
“嗨,不是说了吗,做买卖挣的。”周羽随意地说道。
冯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追问道:“什么买卖一下午就能挣到这许多钱?小羽,你老实说,你的钱哪儿来的?是不是偷来的?”
不知怎么的,周羽就是没有勇气对冯月说谎:“不是……其实这些钱都是我赢来的……”
“赢来的?你去赌钱啦?”冯月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羽,以前的他别说赌钱,就是看到赌坊,也都要离得远远的。
“是……”在冯月面前,周羽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小羽,你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去赌钱呢?以前爹娘怎么教导你的,十赌九诈,你都忘了吗?咱村里的张猎户,多能干一个人,就是因为赌钱,把命赌没了!小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冯月急得哭出了声,她不敢相信周羽真的沾上了赌,她更怕的是周羽会就此沉沦,成为一个滥赌鬼。
见冯月哭了,周羽赢钱的喜悦立马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孩子哭,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哄啊……
“小月,我保证这是唯一一次,要不是急着用钱,我也不会行此下策的。你放心,以后家里的钱都让你管着,我要是再赌,就天打五雷……”周羽还没说完,冯月就急忙捂住了他的嘴。
“我相信你,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话!”冯月眼角还噙着泪,但显然已经接受了周羽的保证,于是又说道:“小羽,咱们是穷,但是挣钱不能走那些邪门歪道。久赌必输,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的!”
“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赌了!”周羽保证道。
冯月这才满意了,轻声道:“把东西都拿进屋吧,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粮食。”
冯亮和周羽把那两大袋米面放进屋中,周羽又把那只鸡放到鸡圈里。偌大的鸡圈就只有这一只鸡,它显得有些孤单……
冯家负债累累,能卖的东西早都卖光了,哪还剩的下鸡鸭来?
“小羽,跟哥说说,你这次赢了多少钱?”冯亮凑到周羽身边,满是期待地问。周羽能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赢了不少钱的,冯亮可没有冯月那样的正义感,对于穷怕了的他来说,有钱才是王道,赌个钱算什么事?
周羽想了想,说道:“二十两。”其实他赢了不下二十五两,但还是想留下些给冯月,或者留着为急需用钱的时候做准备。既然答应了小月不再赌博,以后就得找些光明正大的路子挣钱。
“二……二十两?!”冯亮的眼睛瞪得像个球,嘴也张得老大。
在一旁的冯月听了也震惊不已:“二十两?!”
周羽从怀里摸出两个十两的银锭放在桌上:“喏,二十两!”
作为一个普通人,有那么一瞬间,冯月也想如果周羽多去赌几次,家里是不是就衣食无忧了?但立马又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怕多来几次,赢不了钱不说,还把人给搭进去了……
随后周羽又从包袱里拿出买的布匹和簪子说道:“大哥,这是我给你和小月买的布,回头让马裁缝给你们做几件新衣裳;小月,这是我给你买的簪子,你快试试好不好看!”
“你用赌来的钱买的布和簪子,我不要!等你什么时候真正的挣到钱了,再给我买吧。”冯月果断地拒绝了周羽的礼物。
“你个姑娘家的,什么赌来的,这明明是我们家小羽凭本事赢来的!你看看这多好的布料,你不要那可都给我了啊……”冯亮用手摩挲着布料,眼中的喜悦已经藏不住了。
“你喜欢就拿去吧!”冯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卧室。
见冯月不高兴了,周羽顿感心中一紧,转头对冯亮说:“我借大哥二十文,现在还大哥二十两,十五两用作还债,剩下的五两就权当感谢大哥一个月来的照顾了!”
“我的好妹夫,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干嘛?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我这当大哥的也不好推辞,那这钱我就收下了!”冯亮的目光已经离不开那两锭银子了,他可能已经忘了,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想把自己这个“好妹夫”给活埋了……
“大哥收下便是,我去看看小月……”周羽说道。
“去吧去吧!”冯亮拿起银锭子吹了吹,在耳边听响……
来到卧室,周羽从背后抱住坐在桌前的冯月,冯月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任由周羽抱着。
“大哥这么贪财,我真怕他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出事。”冯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大哥也是穷怕了,比其他人更爱财也在情理之中嘛!我保证,以后挣钱给你买个白玉簪子,让你住上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周羽对冯月说道。
“行了你,吹牛也不多想想,我不求住上什么大宅子,只要能吃饱饭,能每天跟你在一起就好!”冯月听了周羽的话笑了笑,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要不咱俩带着钱私奔,把大哥留在这,反正他现在也有钱了。”周羽故意开玩笑道。
“去你的……大哥从小就照顾我,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冯月认真的说。
“这么说,你是愿意跟我私奔咯?”周羽嘻笑地看着冯月道。
“哎呀,你讨厌死了……”意识到自己上了周羽的套,冯月的脸羞得通红。
周羽逗了一会冯月,小姑娘脸上的不开心也就不见了。
“快来吃饭吧,那大肉包子再不吃就凉了!”周羽说道。
“嗯……家里好久没吃过肉了……”冯月低声道。
三人坐到院中,今天的晚饭是稀粥配大肉包子,周羽敢说这绝对是小陇村最豪华的晚餐,没有之一。
其中属冯亮吃的最香,十个大肉包子他一个人就炫了四个。肉包子做的大,周羽配着稀粥,只吃了两个就已经感到快饱了。冯月胃口更小,连第二个都没吃完就饱了,剩下的部分还是周羽帮他解决的。
这个家里,就只有冯亮一个人是真的饿得久了,他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冯月,平时吃饭也会给冯月多盛一些,要不然哪来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正当周羽准备收碗的时候,外面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
“冯姐姐,你们今晚吃的什么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院门口问道。
这是张婶儿家的小儿子,柱子。柱子很瘦,就连脸上也没什么肉,面色也不红润,想来也是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没几顿饱饭吃。
“是柱子啊,今天你运气可真好,你周哥哥买了肉包子,正好还剩下两个,就送给你吧!”冯月笑盈盈地把剩下的两个肉包子都给了柱子。
要是以前冯月把肉包子送人,冯亮肯定会阻止他,甚至会跟她大吵一架,自己都饿着肚子,怎么还能送给其他人东西呢?但现在他有钱了,还有一个这么能挣钱的妹夫,再加上他也知道冯月心地善良,从小就爱助人为乐,反正现在有了钱,也就由着她去了。
“谢谢冯姐姐,那我先回家了!”柱子拿到两个打肉包子,笑的跟一朵花儿似的。他们家和冯月一样,也很久没吃过肉了,现在有了肉包子,他想带回去给爹娘也尝尝。
“娘,肉包子!”柱子跑进厨房,对着张婶儿喊道。
看着柱子抱着两个肉包子,张婶儿放下煮粥的锅勺,诧异地问:“你这肉包子哪儿来的?”
“是冯姐姐的相公买的,冯姐姐送给我的!”柱子回答道。小陇村的人大多都知道冯月和周羽的事,要不是周羽在二人大婚的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而冯月因为心地善良,很受村里的小朋友们的喜爱,周羽也就一直被叫作“冯姐姐的相公”。
该说不说,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像是入赘的意味……”
“冯月的相公?你是说周家小子?”张婶儿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没错,冯姐姐说是周哥哥买的!”柱子将肉包子放进碗里,兴奋地对张婶儿说道:“娘,我们今晚可以吃肉包子啦!”
“好……好……吃肉包子……”张婶儿还沉浸在震惊中。
柱子见她答应了,兴高采烈地跑去找爹了,
张婶儿还在盯着那两个肉包子出神。
周家小子不过是个穷酸书生,还欠了一屁股债,怎么可能有钱买肉包子?不对,今天下午看他背着不少东西,还提着一只鸡,难不成那些东西都是他买的?他在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莫不是有了什么发财的门路?不行,吃了饭得问问周家小子去……
想到吃饭,张婶儿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煮着粥呢!
“我的粥!”张婶儿慌忙地将一锅稀粥盛到盆里,生怕粥煮久了就变少了……
第四章 旖旎半夜
已经想不起时隔了多少天,张婶儿一家终于再一次吃到了肉……包子。张叔和张婶儿两人各吃了半个,柱子则吃了一整个。
就着稀粥吃过晚饭,张婶儿赶紧来找周羽问问发财的门路。
周羽和冯月在院子里纳凉,周羽正在讲述着自己下午的经历。
“当时我也没想到会出个豹子,但听声音就是那样的,我想着反正都是赢,不如……张婶儿?您怎么来啦?”周羽讲到一半,突然发现一个有些臃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前。
小陇村的人吃不饱饭,大多是瘦子,但张婶儿却是天然的胖,因此辨识度极高。
“小羽啊,我……”张婶儿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屋里传来的冯亮的声音打断了。
“小羽,你下午买的米我都放进罐子里了,我看那五斤白面就不用放罐里了吧,就放柜子里得了。”
冯亮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张婶儿的耳边炸开,周羽下午背的,竟然真的是粮食!居然还有五斤白面!张婶儿更加笃定周羽一定是发了财,不然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多白面?对了,还有一只老母鸡呢!
“都行!”周羽高声回应冯亮,随后又转头看着张婶儿:“张婶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羽啊,我看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背着两个包袱,装的都是粮食吗?”张婶儿有些激动的问道,浑身的肉都像是在颤抖一般。
“那倒不是。”周羽答道。
张婶儿眼神里有些失望。
“除了粮食之外,还有几匹布。”周羽补充道。
张婶儿:“……”
亲娘嘞,人家连饭都吃不饱了,他竟然还有闲钱买布!他究竟发了什么财?
“那……那你提着的那只鸡和给柱子的肉包子……都是买的吗?”张婶儿又开始激动起来。
“瞧您说的,不是买的,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周羽笑着回答道。
“小羽啊,你到哪里发财去了?咋有这么多闲钱啊?有什么好事儿你可不能忘了张婶儿啊,以前我和你娘可是好朋友!”张婶儿生怕自己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
周羽想了想,说道:“不瞒张婶儿您,我这里确实是有一桩买卖,就是不知道张婶儿能否看得上?”
“看得上,看得上,哪能看不上呢!小羽啊,你快告诉婶儿这买卖怎么个做法?”张婶儿连忙问道。
周羽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什么买卖就说看得上……
“那行,明儿一早您就和张叔到洛州城西门外,搭一个茶棚子,我到城里买点东西,咱们下午就在那儿卖茶。”周羽解释道。张叔是木匠出身,搭个茶棚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卖……卖茶?”张婶儿不可思议地问道:“这卖茶能挣多少钱啊?再说那洛州城西门外可有不少茶棚呢,我们这去了也抢不过人家啊!”
“我的茶跟别家的茶肯定不一样啊,要不然我怎么敢去跟人家抢生意呢?”周羽自信满满地说。
“你的茶有什么不一样?”张婶儿倭瓜一样的脸上写满了疑问。
“现在还不能说。”周羽故作神秘道:“您放心,卖茶赚的钱我们八二开,当然我得拿大头。明天张叔搭茶棚也不是白干的,连工带料我都包了,五十文够不够?”
“够!够!明儿一早我就带老张去选地方,只是这茶叶……”张婶儿有些为难地说。小陇村的人都吃不起饭了,哪还有钱去买茶叶呢?
“茶叶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搭棚子,我进城买茶叶去。”周羽说道。
“那咱可就说好了,明天一早我和老张就把茶棚搭起来,小羽你可不许赖账啊!”张婶儿还是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再次确认道。
“张婶儿您要是不放心,我先预付二十文给您,等茶棚搭好了,我就把剩下的钱结清!”周羽当场掏出二十文钱,交到张婶儿手上。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小羽你放心,这茶棚就包在我家老张身上了,肯定让你满意!这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这就去通知老张,明天一早咱就出发!”张婶儿生怕周羽改变主意,把那二十文钱要回去,于是立马想要抽身离开。
“行,那张婶儿您慢走!”周羽和冯月和她告别。
“好嘞!”张婶儿攥着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院子里,冯月问周羽:“你真的打算去西门外面卖茶?张婶儿说的没错,那里可不止你一个茶棚。”
“放心吧,咱家的茶棚比他们厉害,肯定能挣钱!”周羽拍着胸脯道。
“我倒是没看出你比那些常年卖茶的人还要厉害。行了,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便是。我去给你打水,你都一个月没洗澡了,本来天气就热,今天一定得好好洗一洗!”
冯月说完,起身去给周羽打水。她说的没错,周羽躺了一个月,期间只有冯月用水给他擦了擦身子,他是没洗过澡的。
被冯月这么一提醒,周羽突然感觉浑身刺挠,巴不得立马把衣服脱光,好好冲个凉。但遗憾的是文国没有淋浴,也没有自来水,只能打了水之后用毛巾洗澡。
周羽洗完澡,冯月来帮他把澡巾清洗一下。。
“小月,明天你跟我一起进城吧。”周羽对冯月说。
“你进城是为了买东西,我去干嘛?”冯月一边给他洗着澡巾,一边回应道。
“去城里看看,给家里添些物什。”周羽说道。
“你才买了那么多粮食,又买了鸡,家里还缺什么?”冯月把毛巾拧干晾好,看着周羽问道。
“去看看你喜欢的东西,等茶棚挣了钱,我就买来当作给你的聘礼,咱们择日成亲!”周羽看着冯月,认真地说道。
此话一出,冯月当场愣住。
豆蔻总角扶垂柳,及笄束发面如花。
晴好时节青梅熟,夜明清辉照人家。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在等他,等他说娶她。这一个看似寻常的月夜,冯月终于等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那一句话。
虽然有点像饶舌,但事实就是这样。上次二人的婚事,都是冯亮在张罗,周羽和冯月都是被动地接受。周羽自己都不知道,冯月有多想听他亲口说出他想娶她。
只是冯月还不知道,周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周羽了。
冯月一把抱住周羽,把头紧紧贴在他胸前,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顿时哭得梨花带雨,把周羽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就像是刻在DNA里的意识,此刻周羽竟也感到无比动容,但他什么也有没说,只是这样静静的抱着冯月……
不知过了多久,冯月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她抬起头,满眼笑意地望着周羽,柔声说道:“我们去告诉大哥……”
“走!”周羽牵起冯月的手,二人一起来到冯亮的屋子。
“大哥,我和小月准备选个好日子成亲,您帮我们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周羽说明自己的意图。
冯亮看着两人携手而来,又听周羽说要和冯月成亲,高兴地不得了:“好啊,好啊,这可是咱冯家的大喜事,我得好好看看……”他从柜子里,拿出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黄历,点燃两根蜡烛,开始翻阅起来。
“我看看啊……这六月二十九,是个好日子……不对呀,六月二十九不就是大后天吗?这也太仓促了些,还是往后看看,六月是没有了,七月……诶有了,七月十八,宜嫁娶,就这天吧!”冯亮挑好了日子,又转头对二人说道:“小羽给了我二十两银子,除了还给刘员外的十五两,还剩下五两银子,咱留下一两备用,其他四两银子拿来给你置办点嫁妆,咱请村里人吃顿饭,好好操办操办!”
冯亮不愧是宠妹狂魔,如此贪财的他面对妹妹的婚事,花费四两银子竟然眼睛不眨一下,难道是因为这钱不是他挣的,花起来就不心疼?
“大哥,这家里的物什还是我来置办吧,就当作是给小月的聘礼。”周羽提议道。
“你都出聘礼了,小月的娘家不得出点嫁妆?我和小月的爹娘也走得早,俗话说长兄为父,这嫁妆啊,我得替小月担着!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买什么,那是你的事,我给小月置办嫁妆,该有的就得有!”冯亮坚决要给冯月准备嫁妆。
周羽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自始至终,冯月就这样安静地牵着周羽的手,一言不发。羞怯的她,在烛光中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选好了日子,谈好了嫁礼,周羽和冯月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今晚我睡哪儿?”周羽问道。
“就睡你那屋呗,你还想睡哪儿?”冯月反问道。
“都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能睡两间屋呢?我决定了,今晚咱俩都睡你房间!”周羽厚着脸皮说。
“想得美!你个无耻淫贼!”冯月小脸一红,羞骂道。
“你都说了,我之前都一个月没洗澡了,今天刚洗了澡,在那床上睡一晚还不得打回原形啊?你想想,那样的话明天早上我身上得多难闻啊?你就忍心看着你未来相公被张婶儿嫌弃啊……”周羽装可怜道。
“行了行了,油嘴滑舌的。睡觉是可以,但说好了,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冯月禁不住周羽的软磨硬泡,答应下来。
“看咱也不是那样的人……”周羽暗自窃喜奸计得逞,和冯月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洗漱过后,二人脱掉外衣鞋袜躺在床上,共同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冯月的床被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让周羽有些意乱情迷。但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冯月就不说了,黄花大闺女一个,除了有几次照顾周羽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之外,就没有和男子睡在一个房间过。而周羽前世的时候,除了礼节性的握手,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和女孩睡觉?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却谁也睡不着。
终于还是周羽先动了,他轻轻地握住冯月的手,但也仅此而已。
被周羽握住左手,冯月的心跳突然加快。这感觉,就像是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小月……”周羽轻声唤着她。
“嗯……”冯月轻声回应他。
“抱一下吧。”周羽说道。
“你下流!”冯月羞骂道。
周羽侧过身来面对着她,感受到了周羽的动作,冯月害羞的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小月。”
“嗯。”
“我娶你。”
“嗯。”
“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
得到冯月肯定的回答,周羽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要主动些,于是伸出手去,将冯月抱在怀中。
冯月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也就随他去了。,
不得不说,冯月的身材是真的辣,周羽抱着她,手臂传来的一阵柔感让他血脉喷张……随后冯月就感觉到身体某个地方有异样。
她心中当即涌上一阵羞意,一把将周羽踢开,娇斥道:“你就睡那边,不许再靠过来。”
还好是在黑暗中,不然周羽一定能看到冯月说这话的时候,她那水嫩嫩的脸红的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洛川苹果。
毕竟冯月是女孩子,又没有周羽前世那样开放的观念,矜持一些也很正常。周羽也没有过多地纠缠,那件美好的事,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吧。
他仍然轻轻握住冯月的手,二人在刚刚的一阵旖旎过后,慢慢冷静下来,渐渐睡去……
第五章 我家的茶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周羽迷糊之间翻过身子,伸手一抱扑了空,才身边的冯月已经不见了。
“小羽,咱们今天不是还要进城吗?快起床啦,一会儿张叔和张婶儿该等急啦!”话语间,冯月端着一盆水从外面进来,强行把周羽拽起来洗漱。
周羽用柳条沾着盐漱口的时候,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文国没有牙膏和牙刷,人们都是用柳条沾着精盐来刷牙的。
刷完牙洗完脸,周羽终于完全清醒了。
冯月又帮周羽整理好衣装,二人跟冯亮告别之后就动身前往洛州城。
老张和张婶儿早早地就在村头候着了,看到周羽二人到来,立马热情地打着招呼。周羽看着有些面黄肌瘦的张叔,总觉得他和体态臃肿的张婶儿有些格格不入……
四人一道赶往洛州城,老张还用车拉着些搭棚子的材料和茶棚用具,待茶棚搭好,就要摆上桌凳准备营业。
一行人到了西城门外,这里已经有三个茶棚了,每天从洛阳城西门进出的行人不少,自然早就有人看出了此地的商机。
周羽端详了一番,选好了地址,又特意吩咐了一下茶棚的搭法,就让老张开工。他则带着冯月进城里逛逛,看看聘礼什么的,顺便买一些开茶棚要用的东西,比如茶叶。
带着冯月逛了一圈,周羽问她想要什么聘礼,自己都买给她,冯月只说要一床被子,一件嫁衣以及几斤白面,前提是要等周羽的茶棚挣了钱再给她买。周羽忍不住有些心疼,这个节俭惯了的姑娘,甚至连一点肉都没说要……
待冯月选好了东西,周羽才开始采购开茶棚的必需品。先是到茶叶店买了几斤便宜的茶叶,路边的茶坊茶棚基本都是用的这个品种。随后又到药铺买了几斤硝石,这就让冯月有些搞不明白了。
“小羽,咱们是开茶棚,又不是开药铺,你买这么多硝石做什么?”苏雪不解的问。
“嘿嘿,你就看好吧,咱家的生意,可就全着落在这些硝石上了!”周羽故意卖了个关子。
冯月狐疑的看着他,但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倒也没有多问。
买好了东西,周羽才想起冯月和自己都还没吃早饭,于是带着冯月到面馆里吃了一碗葱花香面。文国没有牛肉面和炸酱面,一般的面馆都只卖素面。即便如此,少有吃到白面的冯月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想到张叔和张婶儿还在忙活,中午也不能回去吃饭,周羽又买了一屉肉包子当做大伙儿的午饭。
兜了一圈回到西城门外,茶棚已经搭的差不多了,老张正在进行最后的完善。
按照周羽的要求,除了客人坐的地方和烧水用的火台之外,还要做一个遮阳的简易小木屋。老张虽然不知道周羽要一个像灶王台一样的小屋子有什么用,但人家付了钱,自己把活干好就是了。除了搭棚的工钱,帮周羽招呼下客人,老张夫妇还能分得两成的卖茶钱,因此老张干活很卖力。
见周羽竟然又买了肉包子,还说是给他们当午餐的,老张夫妇激动的不行,干活也更有劲儿了。
周羽来到小木屋前,拿来三个洗净的水桶。他先把其中两个水桶里装满清水,随后把硝石放了进去,不一会儿,水桶里的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冰晶。见此情形,冯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嘴也惊得合不上。
“小羽,这……这水怎么会结冰了?难道你会法术不成?”冯月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六月盛夏,连井水都被晒的有了些许温度,周羽竟然能让一桶水瞬间结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要是会法术,就给咱家变出数不清的银子来!“周羽笑道:”这大热天的水能结冰全都是硝石的作用,我可不敢贪功!”
硝石制冰,这是周羽前世的唐代后期就被人所掌握的技术。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些不同,春秋战国、秦汉两晋乃至隋朝都和周羽前世所知的无异,但偏偏唐朝出了岔子。周羽印象中的高祖太宗以及盛唐的景象都没有出现,而是仅存了一百来年就灭亡了,这才有了西边的凉国,北边的魏国,南边的乾国以及坐镇中原的文国。
“你是说硝石能让水结冰?”风月诧异道。
“嘘!”周羽连忙示意冯月低声,这可是他的摇钱树,在获得足够多的利润以前,他还不想把这个秘密公开。
“小羽啊,我都打听好了,其他几个茶棚的茶都是卖三文钱一碗,咱们是不是也买三文?”张婶儿走过来问道。
“不,咱们卖两种茶,一种四文钱一碗,一种五文钱一碗。”周羽说道。
“啥?小羽啊,咱们卖的这么贵,人家哪肯来啊?”三婶儿不能理解周羽的定价。
“如果咱家的茶是加冰的呢?”周羽笑着问道。
“哎哟,小羽啊,咱又不是大户人家,哪来的冰啊?再说了,这冰多贵啊,就算是真有冰,才卖几文钱”,那还不亏死?”张婶儿完全不认可周羽的说法,在文国,想要在夏天取冰,只能从冰窖中取。而只有大户人家才有钱建冰窖,因此在夏天,那冰就跟金子似的一样贵。
“我这里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这冰嘛,我倒是有!”周羽将那两个已经结冰的水桶提了出来让张婶儿看。
“我的老天爷,这冰是从哪里来的?”张婶儿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连老张被吸引过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冰是哪儿来的?!”老张同样被吓了一大跳。
“冰是哪儿来的不重要,我就问问,咱家的茶卖五文钱一碗行不?”周羽提着冰桶问道。
“行!肯定行!别说五文钱,就是六文,七文……不不不,十文都行!”张婶儿激动地说。
周羽想了想,说道:“那就还是分两种,四文一碗的和六文一碗的,四文的冰少些,六文的冰多些!”
“小羽,这冰十分的珍贵,咱们只卖几文钱,能行吗?”老张犹豫的问。
“张叔,这冰有什么珍不珍贵的,就按我说的卖,再放出话去,今明两天是咱们的开业大酬宾活动,所以这冰茶才卖这么便宜!”周羽说道。
“啥叫‘开业大酬宾’?”老张不解的问。
“……就是说咱们家的茶棚刚刚开业,要感谢大伙儿的捧场,所以才卖这么便宜的。”周羽解释道。
“小羽,咱这么卖真的不会亏本吗?”张婶儿还是不放心。
“张婶儿,亏本的买卖我怎么会做呢?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咱肯定能挣着钱!”周羽宽慰她道。
听周羽这样说了,张婶儿才安下心来,烧起水来准备泡茶。周羽的茶棚卖的是冰茶,要先用沸水把茶泡开,等茶水冷却后,再倒进碗中,加入冰块或者冰沙。
几人忙活了一阵,不知不觉已到午时,周羽就先招呼大家吃饭。连续两天吃上肉包子,这过去是几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尤其是老张夫妇还带着柱子。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老张家的不少粮食都是耗在柱子身上。几人就着茶水吃完,还剩下两个肉包子,周羽依然让老张带回家给柱子。
老张对周羽又是千恩万谢。
吃饱喝足,几人便开始干活。老张夫妇负责倒茶招呼客人,周羽负责算账,冯月则是负责把冰碎成小块儿。本来周羽是想让冯月来算账的,坐着不动凉快些,可惜冯月不擅长算数,也就只能把她安排到冰桶旁降降暑。
“走过路过的客官,快来尝尝我们家的冰茶,加了冰的茶,开业大酬宾,只卖四文钱一碗!”午时过半,进出城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老张也开始吆喝。
加了冰的茶吸引力果然非同凡响,不一会儿就有三个同行的客人来询问了。,
“伙计,你家的茶真是加了冰的?”
“这加了冰的茶才只卖四文钱?“
“骗人的吧,这大夏天的,不是大富之家,哪会有冰啊?”
面对客人的质疑,张婶儿笑着说:“您几位里边儿坐,要是我家茶的冰有假,你拆了我这茶棚子都行!”
这三人决定试试,各要了一碗四文的冰茶。
不一会儿,三碗加了冰的茶就端了上来。
“竟然真的有冰,我的天!”
“老板,你家的冰怎么只卖几文钱啊?”
“是啊,你也不怕把裤子都赔出去?”
面对三人的质疑,周羽仍然笑着回应道:“您几位喝好就行,我这买卖不赔钱!”
“四文钱的冰茶还不赔钱?你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客人问道。
“我也希望天上掉钱,可老天爷他不肯啊!”周羽有些自嘲地说:“咱家还有六文钱一碗的茶,冰加的更多,要是这四文钱的冰茶喝的不尽兴,您可以试试这六文钱的!”
“还有六文的?那赶紧来一碗!这四文的我还没喝够呢!”
“就是就是,给我也来一碗六文的!”
“还有我,我也要……”
就这样三人又点了三碗六文钱的冰茶,喝完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冰茶的存在,周羽的茶棚迅速被占满,连他都只能站着记账。好在他脑子里有“引擎”外挂,花了多少卖了多少瞬间就能算出结果,坐着站着都一样。
和周羽的茶棚“人满为患”的情形相比,其他几个茶棚显得十分冷清,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周羽的冰茶能卖的这么便宜,但人家就是敢这么卖,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客往周羽的茶棚涌去……
也就一个半时辰,周羽先后制出的四桶冰都卖完了。看着忙了这么久的老张夫妇,周羽觉得今天可以收工了,毕竟已经收入超过四百文钱了。于是周羽让老张告诉客人们今天冰卖完了,还想喝到冰茶的只能明天来了。
听到老板说冰没了,那些等候着的客人们顿时感到遗憾不已,尤其是从洛州城出发赶远路的,下一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周羽一行收拾好东西,启程回小陇村。
到了村口,周羽给老张夫妇结算工钱。
“张叔,您搭茶棚的工钱五十文,还有三十文没给您;今天咱一共卖了四百三十文。按咱们说好的,您分两成,一共是八十六文。今天客人多,您和张婶儿也辛苦了,我凑个整,给您九十文,加上前面的三十文,一共是一百二十文,您点点!”周羽递过去一个装满铜钱的袋子。
“不用点了,不用点了!这铜钱有多重啊,我老张最清楚了,这钱袋子在手里一拿,少不了!”老张看着满袋子的铜钱,眼睛直冒光。一百二十文,以前他们家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挣到这么多钱,是三个月,还是五个月?而如今只花了一天时间,这一百二十文钱就到手了,就像做梦一样!
“那您把钱收好,我们就回家了,明天咱们在家里吃过午饭再去,就午时动身吧。你们不必等我,直接去茶棚就行了。”交代好事情,周羽带着冯月,向二人告别。
“行,你和小月慢走!”面对财神爷,张婶儿也是客气的不行。
老张夫妇回到家里,柱子已经在等他们了。周羽出发前叮嘱过冯亮,让他中午把柱子接到家里吃饭,老张夫妇晚上才能回家。
“爹,娘,我饿!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柱子揉着肚皮,歪着脑袋问道。
“柱子,爹又给你带了肉包子,快来!”老张说道。
“爹最好了!”柱子欢喜道。
中午在冯家吃了面团子,晚上又有肉包子吃,今天柱子的快乐值已经拉满了……
第六章 文国菜肴
周羽和冯月回到家已经是酉时参半了,冯亮已经做好了面团汤,只等他们回来就开饭。
“小羽啊,今天你们茶棚的生意怎么样?挣钱没啊?”冯亮关切地问道。
周羽发现了,自己的这位大舅哥就只关心两件事,一是他的妹妹,二是钱。
“挣得不多,刨去给张叔他们的工钱,也就三百文左右吧。”周羽淡淡的说。
“哦,挣得不多啊,才三百……什么,三百文?!”冯亮的筷子都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哥,你怎么回事儿?”冯月抱怨了他一句,随后又到厨房重新给他拿了一双筷子。
“怎么能挣这么多?”冯亮激动地问。茶棚不是城里头的茶坊,一天能挣下个几十文钱就很不错了,能挣到上百文的都很少,更何况还存在竞争对手。而周羽竟然一天挣了三百文,还是刨去了他人的工钱来算的,这有些超乎冯亮的想象。
“客人来的多,自然挣的就多咯!”周羽故意不告诉冯亮原因。
“为啥客人就光来你的茶棚,不去别人的茶棚呢?”冯亮追问道,每当出现和钱有关的事,他总是非常上心。
“哥,因为咱家的茶棚有冰,这大热天的,哪个不想喝一碗冰茶呢?”还是冯月告诉了他实情。
“冰?你们有冰?那冰可贵着呢,你们的茶得卖多少钱一碗?”冯亮听到周羽有冰,眼里的惊异之色更甚。
“少冰的四文,多冰的六文。”冯月答道。
“这么便宜?!你们从哪儿弄来的冰,卖这么便宜也不怕亏本?”冯亮差点跳了起来。
“冰又不贵,待会儿我再弄几桶出来,大哥睡觉时放两桶在床边,定会凉快许多。”周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你会制冰?!”冯亮的嘴巴张得老大。
“当然,这又没有什么难度。”周羽咬了一口面团。
“咳咳……小羽啊,明天大哥跟你们一起去卖茶,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家的生意,老是麻烦外人做什么?就这样说定了啊,老张两口子的工钱给我就行了,这卖茶的活我也能干,保证比他们干得好!”冯亮立马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大哥,这茶棚是人家张叔搭起来的,我转身就把人家给辞了,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周羽无奈道,随即想了想说:“这样吧,如果大哥真的想来帮忙也可以,张叔张婶儿两个人分两成,大哥就分一成吧。”
冯亮思索一番,三百文的一成就是三十文,这还是给老张家结过之后的,这么一算,赚头大大滴有啊!于是也立马答应下来。
“喂,那我呢?我也凿了一下午的冰,是不是也该有我的一成工钱啊?”冯月不满道。
“咱们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连你都是我的!喏,都给你!”周羽把一个装着三百来文钱的袋子扔给了冯月。。
“谁是你的……”冯月的脸又被周羽的话弄得一片羞红,暗啐了一口,随后又把那钱袋扔了回去,说道:“别忘了还有你给我准备的聘礼!”
得,原来不止周羽急着娶,冯月这妮儿也盼着嫁呢!
“对对对,这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啊?吃饭吃饭……”冯亮出来打了个圆场。
三个人才开始好好吃饭……
饭后,冯亮按照周羽的吩咐打了好几桶水,等入睡之前周羽制好了冰,就几人的放在床边,用来消暑降温。文国没有空调电扇,这已经是最好的降温办法了。
等冯亮忙活完,周羽又把他和冯月叫来开会:“明天咱们巳时就动身,到洛州城里置办些东西,午饭就在城里吃了。”
冯月听完,眉头一皱,说道:“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咱们自己在家吃不行?”节俭惯了的她不太理解周羽的想法。
“听我的,咱们就在城里吃,顺便看看饭馆的菜单。”周羽说道。
“看菜单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去当厨子?”冯亮问道。
“说对了一半,我打算开个酒楼。”周羽答道。
“开酒楼?这可需要不少钱,哪怕是上次你赢回来的二十两银子一起拿去,也还远远不够啊。”冯亮说的没错,开一家酒楼,光租门面一年就得几十两银子,地段好一点的就得上百两乃至数百两,现在周羽手里的钱还差挺多的。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但先看看也无妨,等挣够了钱就可以直接入行了。到时候多招几个咱们村里的人,让他们也挣些钱。大家都是穷苦人,还是得互相帮衬帮衬。”周羽说道。
听了周羽的话,冯月美目一亮。她从小就是热心肠,看谁有困难都想帮一把,周羽的这个想法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不过她心中也闪过一丝诧异,自从小羽醒来后,好像就跟从前很不一样了。不仅脑子灵光,还懂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现在还想着接济村里人,这和以前胆小怕事又懦弱的周羽简直判若两人。但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变,这样的周羽才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男人!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咱们巳时出发,到城里搓一顿好的!”周羽见二人没有异议,于是拍板决定道。
开完家庭会议,三人各自洗漱完,周羽就开始制冰了。看到自己打上来的时候还带着余温的井水竟然在眼前一点点结成冰块,冯亮也是啧啧称奇。周羽让他务必不要对外人说起此事,一想到这是来钱的路子,冯亮立马拍着胸脯打了保票。
周羽弄出来了四桶冰,三桶放在冯月的房里,一桶放在冯亮的屋中,这就引起了冯亮的强烈不满。当冯亮严词抗议一桶冰太少时,周羽则给出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理由——冯月的房间里要睡两个人。没错,周羽又死乞白赖地让冯月答应了和他一起睡的请求。
作为一个合格的宠妹狂魔,在周羽把这个理由摆出来之后,冯亮再没有一句怨言,立马提着冰桶回屋了,还顺手房门关好……
“走吧,回屋睡觉。”周羽提着三桶冰,有些吃力地说道。
“说好了,今晚上你不许动我,不许在我身上乱摸乱碰的……”冯月一副和周羽“约法三章”的样子。
“行,都听你的!这冰挺沉的,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周羽催促道,就是不知他这急切是以因为冰桶太重了,还是垂涎美人已久了……
听周羽答应了,冯月才让他进了屋。
有冰桶在,果然感觉凉快了不少,二人解衣欲睡。
躺在床上,冯月想着睡前周羽答应了她,应该就不会乱来了吧……
事实证明,冯月这个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的承诺要是能靠得住,老母猪都能上树!
才没多一会儿,周羽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又吃了冯月好一番豆腐,直到被一脚蹬开,周羽才老实下来,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周羽起床洗漱的时候,明显感到端水进来的冯月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就连吃早饭的时候,冯月都没有理他,看来还在生他的气。
吃过早饭,周羽就开始拉着冯月道歉,好说歹说,直到对天发誓自己在成亲之前绝对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的,冯月才原谅了他。
到了巳时,三人按计划前往洛州城。到了城中集市上,买了十斤白面,购置了两床被褥,又到布庄给冯月量身定做了一件嫁衣,周羽也做了一件红色长马褂作为婚服。等到购物环节彻底结束,几人才动身前往饭馆。
坐在饭馆里,看着墙上菜单上动辄十几文甚至是几十文的菜,冯月怎么也狠不下心来点。最终是由冯亮牵头,点了个豆腐青菜……
周羽见两人都不敢点贵菜,还是决定自己来。他先是点了个竹笋鸡片,又叫了个黄瓜鸡蛋,最后的主食则是点了个羊肉胡饼。
冯月听他一下子点了这么多菜,还全是带荤腥的,当场就让他退掉些,说是太费钱了。周羽则是不以为意,小声地对她说:“我得看看他们的菜做的怎么样,不然到时候咱们的酒楼怎么能做出好菜来呢?”
拗不过周羽,冯月也只好接受了这一桌上百文的菜……
用餐过后,冯亮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并表示对这顿饭的体验非常满意。周羽则不同,由于时代的局限性,文国的饭馆缺少很多的调料,做出来的味道与周羽前世相比差距甚远。就拿最简单的辛辣味来说,文国没有辣椒,只有用茱萸在食物中调制辣味当然胡椒也是有的,但其价格却十分昂贵,一般的饭馆都是不会使用的。
黄瓜鸡蛋不是炒的就不说了,尤其是那羊肉胡饼,去腥做的一塌糊涂,一股子羊膻味儿,那才叫一个难以下咽!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国的冶铁技术十分落后,寻常百姓用不了铁锅,而用来炒菜的铁锅是根本没有的,一般家庭和饭馆是用铜锅或者陶锅来烹饪。炒的菜是不存在的,常见的烹饪方式就是炖、烩、焖等。
这是文国菜肴的缺陷,却也是周羽认为的商机所在。如果他能够将炼铁技术稍加改进,把炒锅做出来的话……恐怕文国皇宫的御膳房总管都得拜他为师。
这时的周羽还没有意识到,他因为吃到的菜不合口味而产生的这个简单想法会对文国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当然,这些是后话了,现在的周羽只是一心想着搞钱以及早日把冯月娶进家门,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希冀?
尽管周羽对饭馆里菜的味道极其不满,但也没有在冯月和冯亮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对于他来讲这顿饭可以说是奇烂无比,但对于冯月兄妹来说,却是难得吃到一次的佳肴……
酒足饭饱,三人即行赶往洛州城西门与老张夫妇汇合。
待周羽一行人到达,老张夫妇开始摆放桌椅板凳,周羽开始用硝石制冰……
一个下午过去,周羽他们就收入了六百多文钱。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天下午光顾他们茶棚的,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洛州城南,豫王府。
“启禀殿下,今日小的从西门入城时,偶然见到路边的一个茶棚在售卖冰茶,小的便买了些回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站在王府正堂,手中提着一个小桶,里面盛装的正是周羽茶棚所售的冰茶,只是冰已经融化掉一些了。
“哦?这酷暑之日,有一碗冰茶喝倒是极好,只是这窖藏之冰甚是昂贵,不知这茶卖多少钱一碗?”坐在堂上的少年问道。
“回殿下,那茶棚中的冰茶,以加冰量的多少定价,少冰者一碗茶四文,多冰者一碗茶六文,在下买了三十文的。”管家男人回应道。
“这么便宜?!如此做生意难道不会亏本?”少年脸上浮现一丝惊异。
“殿下,属小的直言,那茶棚老板能够将加了冰的茶卖的如此廉价,绝不可能是用的窖藏之冰!”管家回应道。
“李管家,你的意思是,那老板掌握着制冰之法?”这回少年直接站了起来。
“据小的推测,只可能是如此。”李管家答道。
“若那人真有在这盛夏时节以如此低廉的成本制出冰块的本事,那本王愿意用千金将此法买下,传与我文国百姓,以造福黎民苍生!”少年眼里涌出激动之色,随后又对管家说道:“李管家,你明日再去那茶棚,哪怕花些银两也定要将那老板请到王府中来!”
“殿下心系苍生,小的敬佩之至!请殿下放心,小的定将那茶棚老板请到府中!”李管家毅然道。
待李管家退下,少年注视着那桶已经不剩多少冰的冰茶,口中喃喃道:“上苍保佑,希望真有此等妙法,我文国百姓也能少殁些于酷暑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