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驯马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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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身处乱世

穿到乱世,什么最重要?

粮食?钱财?

废话,最重要的当然是武力值!

“姑娘,都站了这么久时间了,还是歇歇吧。”

听到这话,越慕言微喘着气道:“霜姨,我现在做男孩儿装扮,该叫我公子才是。”

“是是是,我的小公子。”霜竹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接着道:“只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保护小公子,您何必这样受累?”

受累有什么关系,就怕以后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在这个乱世里遇到祸事,要是连跑都跑不动,那就是只能等着受罪了。

或者是死。

越慕言胎穿了几个月后,才想起了前世的记忆,然后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有点倒霉,是穿到了乱世里。好在虽然没有亲爹,但是亲娘好像不一般,身边嬷嬷丫鬟护卫一个都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他们一行人四处奔波躲避战乱,因为生了她而损了身子的亲娘,终于在她五岁的时候,再也撑不住的撇下她撒手人寰。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乱世里没有人看顾,用不了多久就会狗带。幸好亲娘给她,留下了一群忠心人。虽然不理解古人的忠心,但是之后她却无比感激这种情况,让她不至于在乱世里被抛弃。

霜竹伺候了亲娘一辈子,从前以亲娘为先,之后就奉她为主了。还有裘嬷嬷和万爷爷等人,就算她还年幼,也会事事先问过她,尊她为主。

他们在乱世里护着她,无论是遇到了凶残的匪寇,暴虐的流民,还是逃散的兵丁,都没有让她受到伤害。

之后转眼便是四年,她也终于摆脱了三头身。

越慕言从不高估人性,何况是这样战火连连的乱世里,连最基本想活下来的的愿望,都难以达成,也就没有什么道德人性可言了。

虽然她被保护的很好,但也不是真的几岁的孩子。坐在马车里,时常听到外面传来的哭喊,她就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世生长在那样和平的社会里,那时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应该帮助那些人。但是小小的她,提出这个要求时,却第一次被拒绝了。

“姑娘,我们帮不了那些人。”万爷爷告诉她:“这是个吃人的乱世,我们身处其中,连自己也救不了自己,更何况是搭救别人。”

怎么会救不了,那些护卫都身手不错,直接出面将人救下就可以了啊。

“那救下来之后呢?”

万爷爷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的小主子,那是一个人,不是猫猫狗狗,救下来后要管他吃喝。救了这一个,其他的救不救呢?”

“为了保护姑娘,我们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再也负担不了更多的人了。”

越慕言懂这些话的意思,在亲娘逝世以后,就已经有很多护卫起了心思要离开。那时还有一百多的护卫,不过在她发话,放这些离了心的人离开后,便只剩下五十多个护卫了。

剩下来的护卫都是比较忠心的,但是这几年消耗下来,或病死或重伤,或走散或为了保护她身死,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了。

便就是这不到三十人,想让所有人吃饱都非常的困难,因为这是个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乱世。

曾经有一段时日,为了不断了她的粮食,裘嬷嬷和霜姨,甚至开始和那些彻底没了粮食的流民一样,开始吃野草树叶。

她哭的不能自己,俩人却依然不肯吃粮食。

“没事。”裘嬷嬷道:“我们俩整日里坐在车里,吃这些就顶用了,粮食还是姑娘和护卫们吃就行了。”

霜姨摸着她手上的肉窝窝,笑着道:“姑娘还是小孩子呢,要是吃不饱的话就该长不高了。”

自此后,就是再愧疚再良心难安,她都不曾再提起过,要救人的事。任由那些哭喊在耳畔响起,哪怕是梦中满是死尸,她也紧紧的闭上了嘴。

这几年下来,为了不被愧疚和内心的谴责淹没,她已经渐渐主动的将良心丢弃了。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自身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她没有资格要求别人,为了顾忌她的想法,而去冒险拼命。

这些人没有抛下她,还护了她这么多年,她心中的感激不只是说说而已。

忍着腿的酸痛,越慕言笑着道:“不累,我才站了半个时辰都不到呢。戚叔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

未免霜姨再劝,她转而说起出外打探情形的戚叔。戚叔已经近四十岁,万爷爷卸下了护卫长的职责后,他便挑起了护卫头领的担子。

说起这个,霜竹果然不再纠结,而是面露忧色的道:“还没有回来呢,但是情形怕是不好,这个城也没有多少人,怕是都避出去了。”

越慕言不由在心中暗叹,所谓的乱世便是如此,连个能够安心停留的地方都没有。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便会牵连到百姓们。

其实这俩年已经,比她刚开始穿来的时候要好。那时候各地有点人马,就敢拉起大旗,说是要清君侧。不过这几年下来,稍小一些的势力,都已经被吞并,或者已经被彻底清除。

就这样,大周的魏皇室也依然存在,直到有一方势力,拥有一举攻进京城的能力,将所有势力一网打尽。这个乱世,才会彻底结束。

越慕言觉得这一天,已经快要到了。

她闭了闭眼,苦哈哈的一笑,开口道:“霜姨,快扶我一把,我要站不住了。”

被抱住后,越慕言便放任自已,倒进了霜竹的怀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她这个身体已经九岁了,早之前她就打过主意,想要学点自保的手段。不过她太小了,能拿起的只有万爷爷为了哄她,而手制的一把小木弓。

只是他们多数时间,都是在避难的路上,没有时间去练习,如今也没有什么准头可言。不过该怎么用,她已经会了,差的只是练习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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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约定

但是越慕言可不想过家家一样,拿着没有杀伤力的小木弓就满足了。作为一个力量体力,都没有什么优势的女孩,要想拥用一份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神射手这一种了。

当然,不是神射手也行,至少要十发九中吧。

越慕言考虑了很久,去万爷爷那里磨来了一把小木弓。只是对于她的想法,其他人虽然没有阻止,却也没有谁是支持的。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她是少主子,也是柔弱的女孩,只要安心被保护着就行。

在这样的影响下,从没有危机的世界而来的越慕言,直拖到了六岁的时候,才下定决心好好磨练自己。这俩年里,只要有时间,她都要在落脚的地方跑步、拉空弦,还有蹲马步。

这是约定,只要在没有人督促的情况下,她能坚持下来,万爷爷就为她制一把能够伤敌的弓箭。算起来也有一年了,如果这一次能在这座城里多呆上俩天,那她就该告诉万爷爷,该履行他们之间的那个约定了。

感觉到小腿肚子被轻轻的揉捏着,越慕言闭着眼睛问道:“霜姨,你不劝我了吗?”平时这个时候,她总是絮絮叨叨的为她心疼着。

怎么这次却一言不发了?

“因为劝了也没有用啊。”霜竹听了抬起头,笑着道:“姑娘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吗?既然这样,我要做的就是在您累了的时候,做一些我能做的事。”

越慕言听了睁开双眼粲然一笑:“霜姨真好,以后我学了本事,就换我来保护你们了。”

“好。”霜竹温婉一笑:“那我就等着了,我的好姑娘,不对,是我的小公子。”

就在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公子,戚护卫回来了。”

“裘嬷嬷。”越慕言连忙从破旧的靠椅上跳下来,开口道:“那快让戚叔进来吧。”老实说都这个时候了,她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还要这么讲究。

来见她时,哪怕就在门口也不会直接进来,非得要通传一声,才肯进来。

站在门口的裘嬷嬷点头,朝身后道:“进去吧。”

话音刚落,便走进来一名身形健壮的男子,手上还拎着一只布袋。他走进来后,后面还跟着一名蓄养着山羊胡的老者。

“戚叔,万爷爷。”越慕言笑着喊了一声。

“见过公子。”俩人俱笑眯眯的弯了弯腰。

越慕言被笑的脸一热,随着她越来越大,这些人都恨不得把她捂在马车里。说什么她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不能被那些粗鄙之人看到。

避战祸的时候,有俩次把马车给丢了,一个个都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一样来请罪。等能松口气的时候,第一件事就又弄来了辆马车。

实际上她算什么小姐呢?越家早就已经没了。

她从他们的口里得知,越家虽不是举世闻名的名族世家,却也是一方名士。只是当战乱来临时,一屋子的文人雅士,连骑马都不利索,最后被灭的就只剩一个嫡支的大小姐。

也就是她亲娘。

好像本来还有俩个男孩子,但是孩子体弱,逃出了兵祸,最后却病死了。

其实要是身处盛世,越慕言也就安安稳稳的,当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了。只是在乱世里,她怎么可能闭起双眼,活在别人悉心维护的小小天地里。

八九岁的女孩子,束起发换上衣服,就成了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孩子。第一次看到镜中的小正太时,她都快被自己给萌化了。

不过装成男孩后,她的行动少了很多限制。

霜姨告诉她,他们的主人如果是男子,哪怕只是一小小孩童,旁人都不会轻易会他们的打主意。但是如果是女孩,有些人就会起意来做点什么。

在这个乱世里,几十个身强体壮身手好的护卫,可是很打眼的,不招人嫉妒是不可能的。

“戚叔,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戚良放下手中的袋子拍了拍,笑着道:“情形已经好了很多,城中人虽然还少。但是城外的村镇中的百姓,已经悄悄回来,在自家田地里播种了。”

“看,这是花了俩锭金子买的半袋麦子。”

放在平时,俩锭金子便可以让人口旺盛之家,过上好几年的逍遥日子。但是放在乱世里,能买到半袋麦子就很不错了。

越慕言刚穿来时的那几年,几乎买不到粮食,哪怕是最下等的粗粮。因为常年战乱,田地无人耕种,自然就没有粮食可以收获。

要不是那几年只有人祸没有天灾,真是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她还记得刚穿几个月的时候,亲娘没了奶水,她还喝过狗奶。

味道么,自然不可言说。

现在能买到粮食了,也就代表不再像前几年一样,各地随时都会发生战乱了。

越慕言从戚良带回来的消息里,分析出如今除了摇摇欲坠的魏皇室,还有三支势力最为庞大。如果魏皇室不出现一个惊世的奇才,等待着的就是,被其中一支势力彻底灭亡。

万忠看着端坐在破旧椅子上的小主子,也掩不住的一身风华,欣慰的摸着花白的山羊胡,在心里感叹。果然是越家的孩子,就算没有长辈言传身教良师引导,也依然出落的这般清丽之姿。

虽然知道眼下如何最好,但是万忠还是温言问道:“公子,您看接下来,咱们是往哪边去的好。”

越慕言一听,就知道这是在考她,结合刚刚听到的那些消息,便开口道:“劳烦戚叔再去探一探,三王的行事手段与为人品性。”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了愣。

万忠也没听明白,这少主子是想做什么,不由开口问道:“公子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想择其一投奔过去?若少主子真是男子,倒是一个好法子。

可是,他们的这个少主子,却是个女娇娥啊。

越慕言想的的,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今表面上是事态越来越好,但是这剩下的三支势力,早晚都会打个你死我活。不找个厉害的,跑到对方的地盘上蹲着,等打起来了又要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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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下三分

要说古代最不好的,那就是交通不便。现代坐车几个小时就能到了的地方,在古代就算是骑着快马,也得花上数倍的时间。

毕竟就算是上等的良驹宝马,也比不上不用休息只耗油的车。何况他们的马不过普通,还有一辆马车。

虽然越慕言会骑马,但是小孩子的身体,根本受不了长时间骑马奔波。而坐在马车里,也颠的五脏六腑都在跳动,至少比骑马好一些。

她倒是想坚强一把,但是显然霜竹,还有已经有了年纪的裘婆婆也不能长时间骑马。就是由护卫带着,她们也吃不消。

一行人里有老有小,要避开兵寇贼匪,要绕开流民暴民,要打探消息弄粮食。这样长久下去,迟早要被拖垮。唯今之计,就是要找个安稳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安稳呢?

当然是被大股兵马占领的地方安全。

越慕言把想法一说,万忠便笑着点头:“公子这法子好,咱们找一方势力,凭着越家的名头,当不会被拦在城外。”

有这想法的人当不少,不过那些城都戒备森严,一般二般的人连城门都摸不到,更不用说四处逃难的流民了。但是越家不同,就算只剩下年幼的姑娘,为了名声那些人,也会让他们顺顺当当的进到城里去。

如今只看,去哪一边了。

“公子。”万忠又摸了一把胡子,才开口道:“如今除魏皇室外,天下三分,其中以怀陆王势大,其次是准唐王,最后是前几年才起来的陇越王。”

这三人,怀陆王是世家出身,其父被魏皇赐死,一怒之下全家举旗而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除了盘踞的融城外,又有俩城失陷从魏改了陆姓。

准唐王本是魏皇室的二品武将,就因缉拿怀陆王不成,还丢了俩城,便要被问罪处斩。不过问罪的圣旨刚到,也学着怀陆王反了。

越慕言听的津津有味,催促道:“那陇越王呢,他又是个什么来路。”要她说啊,那魏皇真是有够作死的。本身权臣们斗的厉害,不想办法按下去,却宰了一个又一个。

不论是害怕自身的下场,还是早就已经有野心,这些人可不就一个跟一个的都反了么。事实上举反旗的人不少,不过这些年过去都被吞并,或者打没了。

而在乱世中,能够占据一方的,都是本身就有来历的。如怀陆王和准唐王,就是不知道,这剩下的陇越王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万忠被问,顿了好一会儿,才摇着头道:“陇越王在之前寂寂无闻,突然冒出来后,却一口气将以勇猛之称的霸王给吞并了。”

“此人不能小觑。”万忠皱着眉道:“霸王留下的十数万兵马,既没有反抗不从的,也没有带着兵马出走的。可见陇越王此人不仅手段了得,城府也是极深。”

恐怕早在之前,霸王麾下的人,就已经被他拉拢过去了。甚至很有可能,这些人根本就是安插进去的。

厉害了啊!

听了陇越王一系列事迹的越慕言,一下子来了精神,如果这是一本小说,那必然是这来历神秘,出场就干掉了个霸王的陇越王是男主啊。

于是万忠并屋子里的人,就见他们的少主子,一脸兴味的问道:“那现在,我们离谁最近。”

一向带人出去探消息的戚良,立刻开口道:“回公子,如今离我们最近的,便是陇越王。”

这就是天意了吧。

越慕言眨了眨眼道:“那咱们就先往陇越王的城池去吧,一路走一路打听,看看这三人之中,谁才是真正的被授于天命之人。”

“领命。”

裘婆婆一直沉默的坐在门外边,手里拿着衣物在缝补,此时才插了一句道:“等到了安稳的地方,得去找个聪慧的少年人才行,越早越好。”

越慕言好奇的看到另几人,发现他们都是一脸的赞同,霜竹更是笑盈盈的道:“聪慧不聪慧再说,定要咱们的少主子看的上眼才行。”

听到这话,越慕言心下莫名有种不好预感,果然接着就听到万忠颔首道:“此话在理,总要少主子喜欢才行。当初言爷还比大小姐小几岁,大小姐却喜欢的紧。等言爷满了十五,大小姐便成了亲。”

这几句话里,所含信息量太大,一时之间越慕言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起来。

话里的言爷,就是她的生父了。好像是她生父还是个十五的小少年时,就被她亲娘给吃了?不会吧,记忆里的亲娘那叫一个温婉柔和,不像是那么彪悍的人啊?

现在的问题是,说要找的少年,该不会是给她准备的吧!是找个童养夫的意思?

她这么开口问了。

迎着自家少主纠结的目光,霜竹肯定的点点头,笑着道:“正是如此,也不知道您未来的夫婿,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越慕言觉得吧,自己作为一个拥有现代先进思想的女性,童养夫这样的封建糟粕,她应该鄙视唾弃,最后再毅然坚定拒绝的。

但是吧,只要一想到能正大光明的玩养成,她就觉得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她这也是做好事啊,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她捡一个回来养着,那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咳。”越慕言清了清嗓子,一副无所谓的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到时候就看看吧。”她一定要找个长的好看的。

就算换了一个时空,她也是个颜控。她亲娘眼光不错,挑了她生父,据说她生父长的很好。轮到她了,也不能找太差的呀。

可以自己养成一个男人,真是一件舒爽的事啊!

高兴过后,越慕言一双大眼,期待的看着万忠,所露出来的热情,让万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万忠轻声笑着道:“公子,在下已经准备好了,适合公子用的弓。”之前他还以为少主子,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但是三个月一过,他便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弓,也就早早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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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准备

此时他们落脚的地方,叫做贯城,离陇越王囤兵驻扎的城池,至少还有一个月的路程。而在动身之前,得先去取回藏起来的东西。

只是那东西不是金不是银,也并非珍贵的粮食,而是各种典藏书籍。越家人出逃的时候,带的最多的除了仆人护卫之外,就是从祖上就珍藏的书籍。

在这样的乱世,能证明世家身份的,除却自身的风华气度,便是典藏书籍了。身为世家子弟,就算是逃难,如果没有携带书籍,谁会信你是世家?

真有那傻的带着沉沉的书册跑,不过更多的,还是像越家一样,将书籍分开藏了起来。而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有一处藏书的地方,于是戚良便带人去取。

在人回来前,越慕言便要开始她神箭手之路了。

“公子,不要气馁,下一次一定能中。”霜竹在一边打气道。

越慕言的面前,是万忠临时用木板制的靶子,上面用灰烬画出了几个圈。只可惜,上面没有一只箭,而是全都散落在地上。

木着一张脸的越慕言,郁闷极了。昨天一开始的时候,靶子离她只有十步,而她虽不说箭箭都中红心,却也都没有偏离靶外。

只是今天靶子挪到了二十步,她就一箭都没有成功的扎上去!捏了捏自己瘦巴巴的胳膊,本来信心满满,现在信心都快跑光了。

“是不是我没天份啊。”越慕言撇嘴。

万忠呵呵的笑:“天份这东西哪说的清,一般人刚开始时,都做不到公子这个程度。公子不缺准头,缺的只是力度而已,这个就只能多练习了。”

确实,散落在地上的箭矢,都是力气不够,在射中靶子前就掉了下来。而不是偏离靶外,不如说,没有一支是偏离靶外的。

越慕言被鼓励了一把,重新打起精神来,一支支箭射向靶子。就算没有一支扎在靶子上,也没有停下。

万忠在一边满意的点头,少主子的气息很稳啊,说不得真要出个神射手了。

因为在此之前,越慕言就坚持拉空弦,所以练了整整一天,手就已经抬不起来,但是却也还能坚持下去。而且她的手脚,在决心好好锻炼的时候,就绑上了沙袋。

只是吃饭的时候,就是让人喂着的。

一直在贯城待了十余天,越慕言终于能在离二十步远的靶子上,将箭矢狠狠的扎了进去。与此同时,戚良终于回来了,还带回了俩箱子的书籍。

还有俩袋金叶子,并几件贵重的瓷器。要不是担心瓷器有损,戚良至少可以早三天回来。

“公子,既然要进城池,这些东西少不了。碰见那喜欢为难人的,这些东西就能派上用处了。”戚良指着放在破木桌上的东西说道。

越慕言直点头,之前她都没有想到这些,还好戚良想到了这点,她笑盈盈的赞道:“幸好戚叔想到了,不然等到要用的时候,可就傻眼了。”

藏书籍的地方,当然不光藏了书,金银珠宝可也没有少藏。当初越家藏的时候,打算的就是等战乱过后,再靠着这些东山再起。

只是可惜,越家现在死的只剩她了。

戚良笑着看了眼一边的万忠,他哪想到这么多,不过是被提醒了。他挠了下头,开口道:“我不过是个粗人,不懂这些,还是万叔提起的。”

说着又翻出来俩匹布,接着道:“公子,这布藏了几年,颜色已经很旧了。只是这里难买好布,只能委屈您将就着穿了。”

现在布倒比金银吃香些,拿出去都可以换粮食。只是既然要进城,少不得要给少主子弄些衣裳出来。少主子身上的衣裳,都是曾经大小姐的,就算改了穿,还是大了一些并不合身。

戚良带回来的俩匹布,一匹是暗青色,一匹姜黄的。虽然颜色不如何,但比姜黄好多了。他到想拿些好看的。只是别的不是被鼠虫给蛀烂了,就是已经霉烂了。

只剩下这俩匹好一些的了。

越慕言看了看那发灰的布,一点也不嫌弃,直接指着姜黄的那匹道:“这匹布给万爷爷还有戚叔做件外衣吧,免的进城的时候,咱们让人给看扁了。”

“这就动身吧。”

不同周边几座小城,像鹿城、茂城,陇越王的地界,有重兵把守,城内的百姓还几乎同以往一样的生活着。那里一般二般的贼匪根本不敢靠近,不像其他无人把守的地方,百姓们根本不敢冒头。

之前路过一镇,有百姓从藏身的地方回来,悄悄的种田,不仅被抢杀,连已经种下去的麦谷都被捡了出来。

现在这个世道,谁兵多谁就是老大。准唐王,怀陆王还有陇越王,都将兵力聚集在重要的城池里,免的会有人出兵偷袭。

因此除了那些地方,其他城池都是匪寇横行,暴民遍地,安全问题根本没有一点保障。他们一行人,可没有被少抢过。

遇到小股的人还能打一打,遇到那人多的,也就只能跑了。但愿进到陇越王的地界后,这样的情况能够少一些吧。

越慕言坐在马车里,托着下巴看着裘婆婆霜竹俩人,缝制着新衣裳。只可惜布太少了,不然也能让她们俩人穿上新衣服。

不过她们俩人一直坐在马车里,衣服虽然都已经破旧了很多,但是至少都还能穿。不像万忠和戚良骑着马,风吹雨淋的,衣服破的简直像是挂在身上的烂布条。

早先他们不是没想过进城的事,只是之前俩年越慕言太小了,只怕一进城身边的护卫就要被人夺了去。现在她大了一些,虽然别人还会想拿捏她,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越慕言挺期待进城之后的生活,想必那里要安定的多,肉敢定也能吃到的吧。一想到会有肉吃,她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之前她小,就算抓到了野物,她也只能尝个味,根本不能吃。就怕吃坏了肠胃,连个大夫都没有。结果等她大了以后,基本都见不到什么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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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遇匪

那些饿的连草根树皮都吃的人,早就把能看到的一切,都吃到了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明明没有干旱没有过涝,就算现在这个季节,放眼看去依然是一片荒凉,不见一点绿意。

看着满目的荒凉,越慕言忍不住的叹气,但愿接下来的几年,都不要有天灾。不然照现在家家都没有存粮的情况,恐怕真的要饿殍遍野了。

越慕言正发着呆,忽然间马车却停了下来。她探出头看了看,冲前面喊道:“万爷爷,怎么停下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句小心。

看到万忠严肃的脸,越慕言连忙把头给缩了回去。一般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他们遇到麻烦。她贴着车窗,听见外面万爷爷正扬声说话。

“不知道是何方好汉,还请出面一见。”万忠看着俩旁安静的山坡,语气客气的说道。就算没有一点回应,他又再说了一遍。

只到第三次后,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俩边的山坡上,慢慢的站出来了许多人。粗粗一数,竟就有四五十人。

“哈哈哈,了不得啊,老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站在山坡上的一名大汉放声笑道。

万忠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而是拱了拱手道:“好汉,我等护公子往鹿城而去,我家公子乃鹿城守备侄儿。还请好汉让让,容我等过去。”

越慕言听到这里,忍不住在车里偷偷笑了起来,这把戏他们经常玩。他们有车有马,只要不是饿昏了头的,听说她是谁谁侄子,谁谁儿子,拦路的都会让他们过去。

毕竟谁也不想为了点东西,就把命搭上。

只是这一回,却遇到了硬茬子。只听那大汉哈哈笑了下后,呸了一声道:“装什么装,鹿城守军的侄儿,怎么会从贯城而来。”

“你们自到了贯城,我们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见万忠脸色沉了下去,大汉大声道:“那老汉,也不知你家主子聘你等花了多少粮食,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何必还要替那些富户卖命?”

“不如加入我等,逍遥自在?”

“就是就是,不如加入我等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用再给你家主人卖命的。”

“瞧瞧你们穿的,也就比乞儿好一些了吧!”

“瞧你们也是有些能耐的,不如就跟着我们混.....”

回应这些匪类的人,是万忠一声急促的“走”!

“小心绊马索!”

刚刚万忠就是发现,道路前方的地上有些不对劲,那些尘土分布的太均匀了。可在这路上时常有风吹过,该是将路上的尘土吹开,果露出土石才对。

果然有绊马索。

戚良已经抽出腰刀,一刀将绊马索给劈断了。这些人没有马,根本追不上他们。

越慕言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连人都养不起了,除了那些大势力,少有会养马的。他们这一行人,护卫有三十来个,也只养了不到十匹马。

只要换着骑,他们绝对追不上!

本以为这次,他们会像以往那样,顺利的离开,但是越慕言却听到了马的嘶鸣声,接着便是几声重物落地沉闷的声音。

她猛的欣开车帘一看,便发现跑在最前面马,没有及时停下,跟着掉到了突然出现的坑里。

“吁!”驾马的护卫连忙将车停下。

越慕言探出车窗往后一看,便发现那些人已经快要追到眼前了。她尚来不急问一声,掉下去的人有没有事,他们就已经朝马车围了过来。

她缩回头想问问万忠戚良有没有事,就被霜竹抱着往驾车的护卫怀里一塞。

“快,看情况带着姑娘跑。”

“跑不掉了。”越慕言挣开护卫的手,抓起放在车里的小弓,朝霜竹道:“前面的坑挺宽的,连马都跳不过去,何况是人。”

而后面也已经被包围了。

这一次他们遇见的土匪,比以往的还要多。不过这些人良莠不齐,就算人数多,也比不上她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们。

既然跑不了,那便打吧!

那些人恐怕连把好点的刀都没有,但是她的护卫们,用的可是越家精铁所铸造的刀剑!

坑不深,又有马垫着,掉下去的人都没有摔伤。万忠身手利落的从坑里爬了上来,看着围着马车的土匪,冷笑着道:“真是一群活腻了的,地狱无门也要闯进来。”

为了避免伤亡,他们一路上都是避战的。可这群不知死活的非要撞上来找死,那他们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早在土匪朝马车围过来的时候,护卫们就已经全拥在马车边,不让任何人靠近了。一照面对面就伤了好几个,根本靠近不了。

硬茬子。

为首的大汉这下才知道来人不简单,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带着护卫的富户,但是那些人根本没这些人能打。他想收手吧,可看了伤了这么多人,只能咬牙忍了。

要是不弄点什么回本,那可就亏大发了。

躲在车里的越慕言,暗搓搓的看了下手里的弓,靠近车窗搭箭对着一个土匪射了出去。没有意外的射中了他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她的箭矢可是万忠特制的,因着她力气小,没有办法一箭穿透,那就要在别的地方下功夫。这箭头想要拔出来,不挖掉一团肉是不行的了。

硬拔的话,只会连皮带肉都扯出来。

越慕言躲在车里,时不时的抽冷子射出一箭,给自家的护卫帮忙。虽然已方完全处于上风,但是对面人多,又一副拼死的模样,要是没有她帮忙,受伤的人会更多。

现在这样缺衣少粮的,更不要说药材了。要是受了伤,一个养不好可就会危及生命了。

一箭射中土匪的眼,听着对面的痛嚎,越慕言觉得自己的良心,果然都已经丢光了。此时就算亲手伤人,心里也没有一点膈应。

之前越慕言探出去时,曾有人看到,知道是一个八、九岁大的男童。此时被伤到了,便不干不净的骂个不停,一护卫听见,一脚将之踹过五六步远。

竟敢辱骂他们的少主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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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蚀把米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是一地的死伤,而护卫们却都不过是伤了些皮毛。领首的大汉心中暗骂,心想这一回可真是栽了。

别说是捞回东西,怕是带来的人,怕是都要少上俩成。那些伤的重一些的,他直接当成是死人了。又不是从前的时候,哪来的药治人。

还不如死了干净,养着也是废粮食。

现在地上躺了不少人,血也溅了满地,有那没昏厥的就那样痛苦的呻吟着。之前像是不要命似的土匪,终于知道怕了,一个个都不敢再上前。

那大汉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道:“我们也不想这样,实在是这世道逼着人往歪路上走。在这之前,我们也都是普通的百姓,可要想活下来,就不能当普通的百姓了。”

“今个儿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要退了。只是我们也都是苦命人,出来一躺没找到吃食,反倒死伤了了不少。大爷发发善心,那坑里的几匹马就给我们吧。”

“那伤了腿的马,你们留着也是无用。”

还真是能伸能屈啊,不过是不是想的的点太美了?

越慕言扒在车窗边,看着那个吃着又壮又肥的大汉,一点也没有看出来,他哪里像是个苦命人了。倒是跟在他身边的人,有不少像是苦命人。

一个瘦矮蓬头垢面的男人,普通跪了下来,结结巴巴的道:“贵人,小的也不想这样的,小的也是个苦命的,会在这里都是夏老大逼的!”

“贵人,您收下小的吧,小的吃的少干的多,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求贵人发发善心收下我吧!”

那肥壮的大汉,应该就是夏老大,听到这瘦小男子的话,顿时怒目圆睁吼骂道:“你这个小瘪犊子,瞧你这窝囊废的样,当初要不是老子收留了你,你早就饿成了干尸。今天说这样的话,就是背叛,就是找死!”

说着手里那柄,不知从何寻来的大菜刀,就要往那瘦小男子的身上劈去。

瘦小男子团在地上,抱着头声嘶力竭的喊道:“贵人救救小的吧,贵人求你了,小的给您当牛做马!”

“砍呀,怎么不砍呀?”

越慕言笑眯眯的扒着车窗,看着瘦小男子都喊了好几声了,那柄大菜刀都还没有砍下去,只虚虚的浮在那人头顶,不由笑盈盈的开口催到。

她真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古代的乱世里,竟然还能碰到俩只戏精。要不是她见识多,搞不好还真被唬住了,开口救下那个瘦小男人。

一般人都不会眼睁着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迎着那瘦小男子惊骇至极的目光,越慕言敲了敲车窗,笑嘻嘻的道:“今天说个故事给你们听,有一富商路过某地,糟人欺骗,但是却被看穿了。”

“那伙人毒打一个少年,几乎活活打死,那富商的妻女不忍,便将那少年救下带走了。而三天后,富商一家并随从,都死在了路边无人收敛。”

“但是奇怪的是,却并没有那少年的尸身。”

越慕言看向夏老大,眨了下眼一脸无害的问道:“我见识少,不知这是何原因,不如你来告诉我?”

夏老大龇牙咧嘴的骂了起来:“老子就知道,能毫不手软射人眼珠的,就算是个小孩子也是个狠心的。”今天该看看黄历再出门的,他妈了个巴子的,所有的谋划竟然都落空了。

眼见夏老大想带人跑,越慕言冷笑一声,扬声道:“把你们身上有用的东西都留下,抵了伤马的事,不然休想离开!”

护卫们配合的扬了扬手中的刀剑。

夏老大:“......”真是涨见识了,以往也有失手的时候,但是没想到今天头一回,竟然要被个毛头小子给反劫了。

心塞的夏老大,半天都没有反应。

越慕言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怎么?不想给,那就留在这里吧。”她也有这么多人要养,那几匹马还伤了,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算老子今天倒霉!”夏老大眼见没有回旋的余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地上一砸,一边朝身边的人挥了下。

越慕言盯着夏老大,歪了下头问道:“那里包着什么?你身上就这么点东西?”

夏老大嘴角一抽,咬牙切齿的道:“小子哎,做人不能太绝,得给自己留点后路。要是你想把我们都给刮干净了,那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们见见血。”

“激动什么,就是问问而已。”越慕言凉凉的道:“我就是好奇,好歹领着这么些人呢,身上就这么点东西也太寒碜了。”

夏老大活了这许多年,头一回被个毛头小子,给气的不轻。他恼怒的从袖子里,翻出个灰袋子砸向车,恨恨的扭头招呼人离。

结果不知道哪一个,扔了只黑硬的窝窝头在地上,踩到后不由打了个趔趄。

最后几乎是狼狈而去。

眼见人都撤走了,越慕言好心情的轻笑了一声,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裘婆婆,还有霜竹俩人一言难尽,纠结而又担心的神情。

“怎么了?”人都已经走了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霜竹咽了咽唾沫,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姑娘,您可是世家女,这样的行径会不会有些不妥?”

越慕言不解:“哪里不妥?”是觉得她太心狠了?

霜竹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清楚,只得一脸期望的看向裘婆婆。

裘婆婆张口欲言,却又闭上了嘴,等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嘴里的话已经变了。

“这样也不算是坏事,现在这个世道,也不知道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姑娘这样的性子,也不是坏事,至少不会吃亏。”裘婆婆轻叹着说道。

越慕言有点明白她们的顾虑了,不过不论现在是什么样的世道,她的性格却早就已经定下了。以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吧。

说了这几句话说,她便掀开车帘,想问问万忠,那几匹摔到坑里的马伤的怎么样了。只是还没有开口,却到到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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