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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已被关小黑屋,大概出不来了
278 旺夫命格?
“夫人啊,原本我打算等兰陵公主返回神都之后,我们再成亲,可眼下北方局势反复,公主可能没那么快回去。”
苏贤一边细细赏玩这具略有丰腴的“等身抱枕”,一边说道:
“所以我想,干脆不管公主了,我们想什么时候成亲便什么时候,夫人以为如何?”
“妾身听公子的。”柳蕙香柔声道,她双目依旧轻轻闭合,只是勾勒苏贤身体轮廓的手并不比苏贤的手悠闲。
她那略有丰腴且局部膨胀局部纤瘦的身子,对苏贤而言充满了诱惑,但同时苏贤那俊朗的面孔及高大的身材也对她充满了吸引力。
“我仔细想了想,下个月十五,是中秋佳节,我们不如在那天成亲吧?正好趁这一个月,将那座大宅子好好打理一下,还有家仕及仆从什么的,都要预先备好……”
“中秋佳节啊,好啊,妾身都听公子的安排。”
“……”
接下来,两人对成亲之事做了初步的规划。
这时,他们已经换了姿势,柳蕙香侧躺在苏贤的臂弯里。
侧躺的她,紧紧挨着苏贤,一手轻轻搭在苏贤胸膛,乖巧像只小猫咪。
苏贤轻轻抚着她的背,忽然问道:
“对了,我们成亲那天,要不要请夫人的娘家人过来一趟?”
“不!不用了!”
柳蕙香面色微变,立即拒绝。
她清楚的记得,昨日神都苏家派人来找苏贤,结果苏贤将之打断双腿丢到了街上之事……
自古夫唱妇随,柳蕙香明白苏贤的态度后,便对自己的娘家也断绝了心思。
再说,她的娘家,也就是柳家,对她并不是很好,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
“那好,我们就不请柳家人……”
苏贤没有多想。
“公子……”这时,柳蕙香臻首往上望来,一张脸蛋娇艳欲滴,一双水眸星光点点,朱唇轻启但却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贤低头看去。
“没……没什么……”
“……”
其实,柳蕙香想说“妾身只能做公子妾室”的话题。
她虽然脱离了家族,但自小的教养根深蒂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寡妇不说,年龄都已接近三十……
她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做苏贤的正妻。
可是迎着苏贤那温柔的眼神,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也没有想好,若苏贤拒绝的话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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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苏贤鼓励一笑,用手轻轻托着那张娇艳的脸蛋。
“妾身……妾身……”柳蕙香顿时左右为难,忽然灵机一动,整个身子像条滑溜的鱼儿般往上一钻,主动凑近,吻了上去。
“唔……”
两人可谓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刚刚歇了一会儿的床榻,又承受起了超出它能力的摇晃……
……
大约半个时辰后。
苏贤即将在下月十五,也就是中秋佳节当天迎娶柳蕙香之事,传遍了整条角楼街,并迅速往整座城池扩散。
当然,这是苏贤主动传播的结果。
为此,整条角楼街上的邻居都沸腾了。
十余日前,苏贤曾当众说过,要娶柳蕙香为妻,但并没有明确成亲的日期。
街坊们虽因此渐渐疏远了苏贤,但还不算太严重。
可是今日,成亲的日期都公布出来了……这说明此事没有回转的余地,苏贤铁了心要娶那个名声不好的寡妇!
罗掌柜的古玩店前,街坊们聚集并热议道:
“可惜了,可惜了啊,苏贤侄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实在不忍心让他跳入火坑。”
“是啊,苏贤侄好不容易发达了,成了公主府属官,还得兰陵公主看重,人生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可是……”
“……”
人们纷纷摇头,频频看向角楼街街尾那里。
这时,一人忽然问道:
“可是不对呀,苏贤侄与那柳夫人相交已久,可苏贤侄他……”
“……”
此话一出,整条街都安静了。
人们面面相觑,十分震惊,然后纷纷陷入疑惑。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他们作为邻居,自然知道后面的内容——
苏贤与柳夫人相交,不仅没有被克死,他反而还步步高升,得到了兰陵公主的赏识,未来必将一飞冲天,成就不可限量。
所以说,那柳夫人柳寡妇,果真是克人的命格?
那发生在苏贤身上的事如何解释?
这分明是旺夫啊!
街上安静良久,罗掌柜眉头一动,斟酌着说道:
“你们说,那柳夫人会不会是因为命格太硬,一般人降不住,需要命格更硬的人将之压住,然后她被降服之后就变成了旺夫命格?”
“这……不太可能吧!”
“要不去庙里找个和尚或者道士算一算?”
“你去。”
“不,你去……”
“……”
罗掌柜两手虚压,嘈杂声顿止,只听他分析道:
“但凡女子克夫,纵观古往今来,都没有先旺夫然后再克夫的道理。”
“眼下苏贤侄一路高升,明显是兴旺发达之兆……”
“所以老夫以为,柳夫人遇到苏贤侄之后,的确变成了旺夫命格,事实说明一切。”
“……”
“有道理。”街坊中不少人缓缓点头,认同这一观点。
“兴许是柳夫人克夫的方式比较特殊呢?”也有一大半的人不认同,始终都认为柳蕙香是克夫命格。
“一切都往后面看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罗掌柜最后说道。
“……”
虽然只有少部分邻居认同“柳蕙香变成了旺夫命格”之事,但此话传入柳蕙香之耳后,她哭得梨花带雨。
那是高兴的哭。
通过这些时日与苏贤的交往,她也渐渐重拾信心,看到了摆脱坏名声的希望,美好的未来在对她招手。
当然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源于苏贤个人的努力与奋斗,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换句话说,那美好的未来曙光,是苏贤带给她的……
她心里本就对苏贤充满了爱慕,再加上这份感动与感激,那份爱慕便愈发深沉与坚定了,她下定决心,无论风雨都要跟着苏贤,荣辱与共!
在默默的坚定信念之后,对于“只能做苏贤妾室”的话题,她决定今天就向苏贤坦白,并决定在这件事上绝不让步。
她的身份,她的年龄,真的不适合做苏贤的正妻,要不然苏贤出门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深深爱着那个男人,怎么忍心让他受到这种伤害呢!
279 唐家大伯:十三弟,你瀛州出了位麒麟才子你不知道?
【第277章没有实际内容,于剧情无碍,前半章讲的是杨芷兰被关心过头,怂恿苏贤去隔壁找柳蕙香商量下月十五,也就是中秋佳节成亲之事(或许展现了一些人物性格)。苏贤爬墙去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或许展现了人物情感,别说柳太久没出场)从278章的前面可以推测而出……不好改,没法改,所以机智的我灵机一动,将下午的章节提到上午,将明早的章节提到今天下午,完美解决!】
时间拉回一个时辰前。
瀛州城,州衙后宅。
花园。
州衙后宅是唐矩一家人的居所。
今日,唐矩迎接了一位贵客——
唐素!
唐素远从神都唐家而来,他是唐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子,是唐矩的亲大哥,也是唐淑婉和唐淑静两姐妹的大伯。
花园中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唐素与唐矩两兄弟正散着步。
这座花园风景优美,一步一景,假山水流、林木绿竹、鸟语花香、亭台楼阁等一应俱全,是散步休闲的好去处。
“十三弟啊,当初你从神都出发,前往瀛州乐寿县做县令,族中好多人都笑话你呢。可是现在你竟升任瀛州刺史了……”
“你是没有看到,当初族中那些嘲笑你的人,面色有多好看,哈哈哈哈……”
“……”
唐素气度温和,将两手负在身后,迈着缓慢的步子,哈哈笑起来的时候下巴上的山羊须也跟着颤抖。
唐矩落后半个身位,也将两手负在身后,笑道:“不瞒大哥,这也是托了一个后辈的福,不然愚弟也不会这么快升任瀛州刺史。”
“哦?”
唐素惊讶,但没有多问。
因为这不是此行的重点。
他切换话题,语气严肃了一些:
“十三弟啊,你自小就聪明,能力也是有的,比如此次升任瀛州刺史……但有的时候,你反应还是迟钝了!”
“反应迟钝,就让人家占据了先机啊!”
“……”
唐素说着说着便停步,侧身面朝唐矩,一脸的痛心疾首与恨铁不成钢。
甚至于,他负在身后的两手都不安分的动着,似乎是想教训唐矩……就像小时候那样。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唐矩茫然,作揖问道:
“大哥何意,还请赐教,愚弟洗耳恭听。”
“你竟还不明白……诶!”
唐素连连摇头,背后的手更加不安分。
唐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再次作揖问道:“还请大哥明言,若愚弟那里做错了,还请大哥指正。”
唐素看着这个十三弟,眼中满是失望,最终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十三弟啊,你身为瀛州刺史,是为瀛州父母官,可是竟连瀛州出了一位罕见的麒麟才子你都不知……我……你……诶!”
“……”
瀛州出了麒麟才子吗?我怎么不知?大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唐矩一脸茫然,恭敬的躬腰作揖道:
“请大哥赐教。”
“数日前,神都东宫太子,与刑狱司少司寇,竟同时入宫求见女皇陛下,所为之事,便是争抢同一个人!”唐素一边捋须一边说道。
“那个麒麟才子?”唐矩猜测。
“不错!此人竟得太子殿下和少司寇同时出手争抢,足见此人非凡。但这还不算完,不知什么缘故,那麒麟才子竟未被东宫和刑狱司抢去。”
“又过了数日,东宫、刑狱司、林家、柳家,同时派人去到了苏家,都带着丰厚的礼物,也是为了那个麒麟才子!”
“苏家?”唐矩一愣,眉头一蹙,隐隐抓住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错,那极得东宫、刑狱司、柳家和林家看重之人,其实是苏家的一个弃子……”
“……”
“苏家弃子……”
唐矩眉头一挑,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他大概明白唐素所说之人是谁了。
他本想立即打断唐素,将真相相告。
但心念一转,他闭口不言,只看着一边捻须一边故作高深说话的唐素:
“如此人才!我唐家竟未听说过,以至于晚了一步,究其缘由,就在于十三弟你啊!”
“你是瀛州刺史,治下出现了麒麟才子你竟不知,竟将这等机会拱手让给了林家和柳家……这件事,家主很不满意。”
“为兄亲来瀛州,便是为了此事。希望可以尽力补救吧……”
“……”
其实,除了东宫与刑狱司之外,林家是因为林川父亲那封信的缘故,他们才能迅速反应。
而柳家则是因为柳母很早就派人关注柳蕙香动向的缘故。
至于唐家和苏家,都没有相应的“反应机制”,所以后知后觉,于苏家来说产生了误会,于唐家来说就是反应慢了一步。
这都是有根由的!
这都是有根由的!
这都是有根由的!
等唐素说完,唐矩紧绷着一张脸作揖请教道:
“敢问大哥,那麒麟才子姓甚名谁?”
唐素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捻须,瞥了眼这个愚钝的十三弟,仰头望天,故作高深的说道:
“十三弟啊,那位麒麟才子的名字,就叫做——苏贤!”
“……”
“哈哈哈哈……”话音一落,唐矩便哈哈大笑起来,他竟是失态了。
“十三弟,你笑什么?!”唐素拿出大哥的威严,板起一张脸来。
“大哥,你可知那苏贤如何称呼愚弟?”唐矩憋住笑。
“你说什么?”
“不瞒大哥,苏贤称呼愚弟为‘世叔’!愚弟称之为‘苏贤侄’!”说完这句话后,唐矩顿觉胸中无比痛快。
“什么!?十三弟你说什么?!”
唐素震惊,眼睛瞪如铜铃。
昂首挺胸故作高深的姿态顿时垮了,微微弯腰看着唐矩,负在身后的手也收了回来,似乎想抓住唐矩问个清楚。
另外一只手,本来在捋须,吃惊之下不由用力一扯,差点将山羊须给拔下来。
他这副吃惊的模样,让唐矩十分满意,现在换他挺直了腰板,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捋须,抬头望天故作高深的说道:
“大哥啊,你可记得‘苏正’此人否?”
“苏正?那个主动背离家族的苏家弃子……等等,十三弟你是说,那苏贤便是苏正之子?”
“不错!”
“我明白了!”唐素恍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唐矩,“你与那苏正有着同窗之谊,那苏贤叫你一声世叔倒也说得过去。”
“不错!”
“哈哈哈哈!”唐素猛一拍手,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原来我唐家早就与苏贤侄有了联系!”
“十三弟,此事你办得非常好,大哥回神都后一定在家主面前为你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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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谢大哥了。”
“哈哈哈,我们兄弟只见谢啥!”唐素拍打着唐矩的肩膀,笑道:“十三弟啊,你既然是苏贤侄世叔,那就好好经营这段关系。”
280 唐家大伯:哎呀,原来我们婉儿心慕苏贤侄!
“那麒麟才子……苏贤侄,应该是彻底与苏家决裂了,这对我们唐家来说是大好事,可以好好的拉拢,未来对我们唐家大有好处!”
唐矩笑道:“不瞒大哥,愚弟这瀛州刺史,其实也是拜苏贤侄所赐啊!”
唐素满脸好奇,追问道:“这是什么缘故?”
唐矩:“……”
……
两兄弟一边聊着,一边沿着鹅卵石小径继续往前面走去。
走过一座巨大的假山,唐素忽然问道:“对了十三弟,你对苏贤侄比较了解,他应该成年了吧?可曾婚配与否?”
唐矩道:“据愚弟所知,苏贤侄尚未婚配。”
唐素拍手道:“那就好啊,我唐家尚有几位未曾许配的千金,模样性格都是极好的……”
“……
一语未了,正散步的两兄弟忽然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古琴之音传来,就在前面那座假山的后面!
美妙的琴音,让两兄弟顿在原地,仔细聆听一会儿,唐素问道:“这是《凤求凰》,何人弹奏?”
唐矩道:“应该是婉儿吧,我们过去瞧瞧。”
两人走到前面的巨大假山之前,循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探头一望——
原来假山后面是一座不大不小的藕池,池水清澈见底,荷叶碧绿,荷花嫩红,青蛙与蜻蜓在池中嘻戏……
藕池对岸,有一座精美凉亭,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架古琴,一位温婉的女子坐在那里正轻柔的抚弄琴弦。
那是唐淑婉!
她容貌秀美,清丽宜人,气质卓绝,一身淡绿长裙,长袖里的酥手抚弄琴弦的姿势非常优雅,她陶醉其中,闭上了双目。
她仿若已与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数只粉蝶翩跹着翅膀,停留在了她如瀑青丝上的金步摇上面,宛若首饰上的装饰纹理。
这一幕美如画境。
铮铮琴音也极为精妙。
巨大的假山后面,唐矩与唐素一时沉醉在这美妙的琴曲意境之中,捻须闭目聆听,随着《凤求凰》的曲调轻轻摇晃脑袋……
在曲子的末尾,两兄弟睁开眼睛,对视一眼,唐素小声笑道:
“转眼多年未见,婉儿都长这么大了……为兄没有算错的话,婉儿今年已经十七了吧?”
“不错!”唐矩点头,他对这个长女十分满意,这是他的骄傲。
“十七岁了,嗯,是该嫁人了啊!”唐素接着说。
“嫁……”唐矩一时失言,面上的笑容缓缓僵硬。
“怎么,十三弟你还想强留婉儿不成?就算为兄答应,家族也不会答应……正所谓女大不中留,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大哥说得是。”唐矩忙作揖说道。
“……”
这时,《凤求凰》琴曲彻底停止,藕池对岸又传来诵读诗词的声音,是唐淑婉。
唐矩和唐素两兄弟立即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
“雪却输梅一段香。”
“……”
假山后面,唐素激动得满面通红,小声说道:“好诗才!好诗才!想不到婉儿竟有如此诗才,当为我唐家第一啊!”
唐矩微微不自然,咳嗽一声纠正道:“大哥误会了,婉儿虽有诗才,但此诗并非婉儿所作。”
“那是何人所作?”
唐矩正欲回道,藕池对岸又传来唐淑婉那温婉空灵的声音,唐素立即阻止唐矩,只听对岸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
听罢此诗,唐素差点手舞足蹈,忙转头问唐矩此诗到底是何人所作?
唐矩好整以暇,笑道:
“这两首诗都出自苏贤侄之手!”
“出自苏贤侄之手……难怪啊难怪!苏贤侄的确不愧为麒麟才子之名!”
“……”
唐素摇着头感叹,忽一眼撇着唐矩,又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唐矩一懵,忙问大哥这是怎么了?
唐素气不打一处,反问道:
“怎么了?十三弟啊,你身为一个父亲,难道连婉儿的终身大事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吗?”
“大哥……这……怎么又扯到婉儿的终身大事上面了?”
“诶……”唐素轻轻拍着唐矩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
“十三弟!你仔细想想,婉儿方才所奏之曲何名?”
“《凤求凰》啊!”
“婉儿方才所诵之诗何人所作?”
“苏贤侄啊!”唐矩理所当然的说完,紧接着面色大变,先是惊愕的探头看了眼温婉的唐淑婉,然后又看着唐素:
“大哥你是说……”
“不错!只怕我们婉儿啊,早就对苏贤侄心有所属了吧!哈哈哈哈……”唐素开心畅笑,然后探头看着藕池对岸的唐淑婉说道:
“苏贤侄才能无双,我们婉儿貌美如花,你说这是不是郎才女貌啊?这是不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啊!”
“……”
这时,唐矩恍然大悟,拍着巴掌说道:
“愚弟愚钝,愚弟愚钝啊,这一点我早该看出来……”
“什么意思?”
当即,唐矩便将之前“唐淑婉忽然不贴心”、“并处处维护苏贤”之事一一道出。
说完后,他又摇头道:
“奇怪了,婉儿是何时心慕苏贤侄的?愚弟怎么没一点感觉,她们总共就见了几次面而已!这感情来得太奇怪了吧?”
唐素呵呵笑道:
“十三弟,你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了,但总该年轻过吧?一见钟情、一见倾心、芳心暗许之事难道你还见得少了?”
“再者,苏贤侄能得东宫、刑狱司、柳家、林家、兰陵公主同时争抢,其人必然不凡,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诗……这等人物不招闺中女子喜欢就怪了!”
“要不是为兄那几个女儿早已嫁人,为兄一定要招苏贤侄为婿!”
“十三弟,苏贤侄喊你一声世叔,这就是先机啊,你可不要错过了……你要知道,柳家和林家都准备了好几个嫡女,准备让苏贤侄挑选呢……”
“……”
唐矩一愣,恍然道:“也对,也对,是愚弟钻牛角尖了。”
唐素道:“十三弟啊,苏贤侄尚未婚配,而我们婉儿又倾心于他,他们这是绝配呢!赶紧准备此事吧。”
见唐矩面带犹豫,唐素又说道:
“俗话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苏贤侄知根知底的,你还怕婉儿嫁过去受欺负不成?要是婉儿被许配给……”
话未说完,唐矩便打了个冷战,忙说道:“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苏贤侄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婉儿嫁给他愚弟可以放一百个心。”
“嗯,这就对了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十三弟事不宜迟,你快去与婉儿说这件事吧,也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唐素道。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可是……那个……”唐矩有些拉不下脸来。
“诶,十三弟呀,为兄懒得说你了!算了,为兄身为她的大伯,就由为兄去说吧。”
言罢,唐素大踏步走向藕池对岸的凉亭。
281 婉儿啊,你可愿嫁给苏贤侄为妻?
“婉儿!婉儿啊!”
唐素疾步走向藕池对岸的凉亭,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小路旁花开正艳,风景独好,但他无心欣赏。
唐矩跟在后面,也是疾步匆匆的模样,但他没有说话,心里总觉得大哥太着急了……有点尴尬。
这种事,应该由他的妻子,也就是陈夫人出面给唐淑婉说才对。
凉亭中。
唐淑婉吟完了诗,便回到石桌前坐下,提笔蘸墨,将那两首诗写在了宣纸上。
所用文房四宝,正是苏贤所赠的那套宫廷御用笔墨。
刚刚搁笔,藕池对岸的巨大假山后面,就传来“婉儿”、“婉儿”的喊叫声。
唐淑婉吓了一跳,心里一慌,下意识拉过一张空白宣纸,将写有诗词的宣纸盖住,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噗嗤!”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压抑的笑声。
“明兰!”唐淑婉扭头,毫无杀伤力的剜了身后丫鬟一眼。
“……”
叫做“明兰”的丫鬟,是唐淑婉的贴身侍女,今年十六岁,最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平时喜欢与自家小姐顶杠与调侃。
不去管身后的丫鬟,唐淑婉重新看向奔跑而来的两人。
原来是爹爹和大伯……
她立即起身,迎出亭外,恰好两人跑近,唐淑婉分别行礼拜道:
“爹爹!”
“大伯!”
“……”
“嗯,好好,很好!”唐素呵呵笑着,一边打量唐淑婉,一边频频点头,对这个侄女十分满意。
众人来到亭中,唐素一眼便瞧出,石桌上那套文房四宝不简单,仔细一看,竟是宫廷御制用品!
】
他被震惊了。
这种好东西,他身为唐家嫡长子都未曾享用过。
现任唐家家主,倒收藏着有好几套宫廷御用文房四宝,那是先帝所赐。
当今女皇登基之后,对世家多有打压,他们再也没有被赏赐过这种好东西了。
但却不想,在遥远的瀛州,他这侄女所用的文房四宝……
唐淑婉终究有一点骄傲,柔声道:
“…
第2章放出来了
17号更了664章,秒被审核,现在放出来了,但貌似跑到今天上午更新的665章后面去了,章节顺序居然乱了……
现在就很无语,已经很克制了,虽然没被关小黑屋但这样搞一下也很操蛋。
刚刚我有了顿悟,搞颜色与开车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今后我再也不搞颜色了……下本书也不再自诩为“后宫文”作者。
另外提一嘴,本书收益变差了,我要加快节奏完本,预计写到两百万字左右,后面的大纲都弄出来了,不用担心烂尾。
666 美好的一天
半个时辰后,苏贤离开瀛州州衙。
经过此次与唐矩的聊天,他对辽国局势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准岳父唐矩,做个小小的瀛州刺史真的有点屈才……
苏贤并未返回侯府,而是就近找了一座酒楼,点了个雅间,一边喝茶一边对杨芷兰吩咐道:
“派人去将二班头找来,我有事吩咐她办。”
“是。”
“……”
约两杯茶的时间过后,唐淑静便扭扭捏捏、不情不愿来到酒楼雅间,站在门口,看着苏贤问道:
“你找我有事?”
“没大没小,要叫姐夫!我们之间打过赌的你难道忘了?”苏贤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一幅教训人的口吻。
“姐夫!”唐淑静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但她堂堂天下第一女神捕,一口唾沫一颗钉子,愿赌服输。
“这就对了嘛。”
苏贤感觉很美,慢悠悠品了一口香茗,招手道:“杵在门口作甚?进来,我有事交代你去办。”
唐淑静抿了抿嘴,忽然反应过来,加入刑狱司在苏贤手下“当差”,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贤是捕头,是她的上官,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可是若让她因此退出刑狱司,却也是万万不能……都已在老爹面前装过逼了,退出刑狱司岂不遭人笑话?
莫得办法,唐淑静最终暗咬银牙,瞪着圆圆的明眸进入雅间,不太自然的站在苏贤身前,似乎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很不情愿。
“什么事要我去办?你尽管安排,我一定能办到!”唐淑静赌气似的说。
“简单,你只需回到家中,将你姐姐唐淑婉偷出来即可,我想见你姐姐一面。”苏贤继续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表情十分欠揍。
“这……不行!”唐淑静犹豫一瞬,态度很快坚定下来。
“为啥不行?我与你姐都订婚了,拜堂成亲已是不可逆之事,提前见一见增进一下感情有何不可?”
唐淑静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苏贤接着说道:“嘿,想不到你唐淑静也是一个老顽固,跟你爹、我世叔唐矩似的,将礼教看得那么重。”
“你才是老顽固!”唐淑静瞪眼,苏贤这话算是戳中她了,她历来叛逆,最讨厌那些规矩与礼教。
“那我为何不能在拜堂成亲前见一见你姐?世叔说需要避嫌,你也认为吗?”苏贤笑道。
“我……”唐淑静那尖俏白皙的瓜子脸上满是纠结之色,一方面觉得苏贤此话有理,可是……
最终,她下定决心,抬眸看着苏贤说道:“我可以将姐姐偷出府,让她与你见面,但我必须要在场,你也不能动手动脚!”
苏贤开心笑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此次只为与你姐聊聊天,增进一些感情而已,你就放心吧。”
“……”
唐淑静转身离开,回家“偷”唐淑婉去了。
他们约定在城外某环境清雅之地见面。
那是城外五里开外的一个景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适合野营与郊游,在那里与唐淑婉“约会”非常合适。
平日里此间游人甚多,苏贤不得不动用特权,进行包场。
当然,被赶走的游人他都进行了补偿……
苏贤只带了杨芷兰,还有一些烧烤食材与调料,提前来到这个地方,在一座凉亭中等待唐家姐妹的到来。
唐淑静的动作很快,大约两刻钟左右,她便出现在苏贤眼前,肩上扛着一只硕大的麻袋,麻袋里面有人的轮廓。
“这……她还真是‘偷’出来的啊!”
苏贤起身,张大了嘴巴,被眼前这一幕雷得不轻……她居然将唐淑婉装在麻袋中偷运而出!
唐淑静快步进入凉亭,轻轻放下麻袋,拉开袋口的绳子,再抓住袋口迅速往下一拽——
一颗美人头便映入眼睑。
果然是唐淑婉。
唐淑婉容貌秀美,五官端正,气质清丽宜人,秀发乌黑亮丽,肌肤宛若刚剥了壳的蛋白,白里透红,肌理细腻有光泽。
单单只是看着她而已,就能让人心生一种舒心之感,躁动的心灵似乎得到了净化,她是如此的婉约与完美。
一抹处子幽香钻入鼻孔,清新淡雅,香如其人,苏贤差点当场魂消魄散,唐淑婉身上的体香他太喜欢了!
真可谓是……佳人难再得!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或许是因为今日之举太过出格的缘故,重见天日后,她便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苏贤与周围的人。
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抹彩霞……
待字闺中的她,其实并不想来的,但唐淑静风风火火,拉着她就走,没办法,最终只得半推半就而来。
“唐姑娘,一路赶来辛苦了吧。”苏贤见猎心喜,俯身凑近,就要去搀扶人家那纤细的胳膊。
同时还不忘瞪一眼唐淑静,斥道:“叫你将唐姑娘请来,不是用麻袋装,你看你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说着,他伸过去的手,即将接触到唐淑婉的胳膊。
唐淑静闻言,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委屈,苏贤方才明明说的是“偷”,现在,在姐姐面前却变成了“请”。
好像她才是那个无法无天、没规没矩的坏人似的!
她正待发怒,忽一眼瞥见苏贤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姐姐的胳膊了!
她当即两眼一瞪,来不及斥责苏贤不遵守诺言,闪身横在两人中间,先一步将唐淑婉从麻袋中扶起。
“拜见世兄!”唐淑婉摆脱麻袋的束缚后,敛祍一拜,温婉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羞赫。
她历来循规蹈矩,闺中的规矩更是不会逾越半步。
可今日……竟瞒着父母,被亲妹妹装在麻袋之中,逃出深闺,来到这荒郊野外与未婚夫约会。
这种事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与未婚夫约会就约会吧,旁边还有两只锃明瓦亮的电灯泡——
杨芷兰与唐淑静。
如此一来,她就更放不开了,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今天的经历必将永生难忘。
“唐姑娘勿需客气。”苏贤作揖回礼,呵呵笑道:“此间风景秀丽,有山有水,我还准备了一些烧烤食材……”
“不过时辰尚早,还不到午时饭点,我们就先沿着那条小路踏踏青吧,纵览此间山水,也不枉来此一遭。”
“但凭世兄安排。”唐淑婉颔首。
“……”
当下,一行四人开始游山玩水。
忽至一处,从山涧上流下一条小溪,需踩着摇晃的石块渡河,苏贤见唐淑婉似乎有些怕,便想牵着她的小手前行。
唐淑婉瞬间明白苏贤的用意,就是想牵她小手而已……论理,她应该婉拒的,可这条小溪上的石头真的太摇晃了,她有些怕。
苏贤虽即将成为她的丈夫,可是……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有些意动,这小小的肢体接触还没开始,她的心脏便直呼受不了,心中涌出一股股悸动。
然而,她还没拿定主意,唐淑静就已识破苏贤的诡计,白眼剜了苏贤一下,亲自扶着她渡过了小溪。
苏贤挠了挠头,只得干笑两声。
四人继续游山玩水。
苏贤为了拉近与唐淑婉的关系,主动挑起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谈诗论道。
唐淑婉乃远近闻名的才女,学识十分丰富。
苏贤也是正儿八经的书生,尤其诗才方面的造诣“极高”。
这个话题两人有得聊,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两人间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
走了一会儿,众人又遇到一座凉亭,苏贤见唐淑婉似乎有些累,便提议在此暂歇,众女欣然同意。
在凉亭中石桌周围坐下后,苏贤感觉与唐淑婉已十分亲近,便讲起了神都一行的经历,唐淑婉听得那是悠然神往。
当讲到怀州所遇之事的时候,唐淑婉多愁善感,不禁掩面而泣,眼圈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让人心生将之揽入怀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
苏贤就坐在她的身侧,见状眨了眨眼,厚着脸皮将自己的肩膀送过去,低沉着声音说:
“往事已矣,坏人也得到了最大的惩罚,那位姑娘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我的肩膀借给你,唐姑娘莫要太过伤心才是。”
“……”
唐淑婉情不自禁。
加之经过方才的谈诗论道,两人间已亲近了许多,见苏贤送来肩膀,正用手帕拭泪的她身子一歪,眼见就将趴过去。
苏贤见状,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好啊,奸计即将得逞!
唐淑婉趴在他肩上之后,他不仅可以深深嗅闻人家身上的体香,还可以乘机抚摸人家的秀发,亦或者轻轻拍打人家那刀削般的肩背……
这不比牵手来的爽快?
有了这小小的肢体接触,两人间将更加亲密,可以最大限度拉近两颗心的距离,今天的任务也就算超额完成了。
可是,就在唐淑婉即将趴过来的当口,眼见情况不对的唐淑静,已闪身横移而至,挡在两人中间。
最终,唐淑婉趴在了她的身上。
苏贤怔了怔,眼见即将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他心里好气啊,恶狠狠瞪着唐淑静,很想动用上官的身份命令她后退三十里!
可是不行。
不然,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唐淑婉铁定“出戏”,得不偿失。
……
苏贤看着身旁的唐淑婉,那雪肤酥手啊,他心中直痒痒,心说今天怎么也得牵到唐淑婉的小手不可!
方才的计策不成,很快,他又心生另外一计——
他先是讲了几个后世的笑话,成功将唐淑婉逗笑,接着话锋一转,在那吹嘘自己有一项特殊技能——
看手相。
吹嘘一番后,他厚着脸皮,自荐帮唐淑婉看手相算命……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
“可是男女授受不清啊。”唐淑婉秀眉微凝,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
“这样啊……”苏贤意兴阑珊,今天都白忙活了不成?
“哈哈。”唐淑静见此,高兴得前仰后合,她就喜欢看苏贤吃瘪。
“不过这次……好啊。”
唐淑婉忽然改口,抿嘴一笑,玉臂轻抬,缓缓将她那粉嫩雪白的酥手递送过去。
她冰雪聪明,乃唐家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岂能看不出苏贤的小小伎俩?
但不知怎的,眼见苏贤一脸失望的表情,她心中不忍,克制住心中的羞涩,决定让苏贤牵一牵她的小手。
苏贤狂喜不禁,这次他有准备,在唐淑静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将唐淑婉的小手捉住,然后死也不松开。
指尖接触的刹那,两人同时心中悸动,宛若过电一般。
苏贤紧紧握住后,粉、嫩、滑的触感同时传入脑海,各种异美纷沓至来,苏贤瞬间乐开了花。
此刻终于得偿所愿,牵到了唐淑婉的手。
一旁,唐淑静愣了许久方才反应古来,想阻止可是已经晚了,她见唐淑婉先前婉拒苏贤的“好意”,故而有所松懈。
谁知,就是这一丝松懈,让苏贤得了逞……
唐淑婉的小手真的太好看了,骨肉匀称,指节纤细白如葱段,指甲精致而小巧,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玉手”。
他看得兴起,不好好“看手相算命”,反而跑去夸赞人家的手生得好看。
唐淑婉顿时羞得不行,她将自己小手交出,是让苏贤看手相的,苏贤如此言行让她面皮挂不住,酥手往后一缩,不打算让苏贤看了。
苏贤赶紧捉住,厚着脸皮笑道:
“唐姑娘莫急,我还没有开始呢……”
“……”
就这样,苏贤拉着人家的手足足胡扯了两刻钟,时间来到午时饭点,大家的肚子咕咕叫了,他才不情不愿的松开。
心满意足的他,亲自动手生了一堆篝火,然后大展厨艺,烤出的羊肉串香飘十里,唐淑婉等女都吃的十分开心。
饭后,他们又逛了一会儿,眼见时辰不早了,唐淑婉担心被唐矩发现,苏贤这才结束今日的“约会”。
今日真是美好的一天呢。
…
回城。
侯府。
苏贤来到书房。
与唐家联姻之事,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定情信物已有,与唐淑婉之间也亲近了许多,接下来就等三日后去唐家送聘了。
坐在书桌后面的苏贤,想了想,随手取出那张写了一个大大“辽”字的宣纸, 铺在桌上,嘴角的笑容跟着缓缓消失。
“大山还没有消息吗?”苏贤没有抬头,但书房中就只有他与杨芷兰。
“还没有。”杨芷兰答道。
“后来派去秘密接触浑邪王或纳兰节的人呢?”
“也没有。”
“……”
苏贤面色倒没有多大变化。
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消息是正常的,他只是习惯性一问罢了。
“算算时间,朝廷派往南陈的使节,还有毒娘子他们应该也快到南陈了吧?”苏贤忽然想起这件事,扭头望着南陈的方向,喃喃说道:
“吴国公主的‘大局观’应该没有问题,但要想说服陈帝合作抗辽,应该有一定难度,陈妖精啊陈妖精,你千万可不要让我失望!”
“……”
667 陈帝咳血
南陈。
江宁。
江宁城是南陈帝国的京城。
今日,陈帝召集厉王、恬王,以及宰相们齐聚大殿议事,商讨的内容是大梁使者带来的“合作抗辽”之提议。
大梁使者,女皇明面上派来的人马,一个时辰前刚刚抵达江宁,入宫见了陈帝。
毒娘子等人其实更快一步。
但因吴国公主陈可妍不在江宁,亲身奔赴苏州下辖的“海盐县”督促晒盐去了,毒娘子便立即赶了过去……
陈帝认为此事重大,毕竟涉及到了大梁与辽国之间的争斗,南陈地处东南,是置身事外还是牵涉其中?
这是一个危机,也可能是一个机遇,值得商榷一番。
……
陈宫。
大殿之中。
左右分列着两队人马。
分别以厉王、恬王为首。
双方泾渭分明,既不交谈也不说话,恭身肃立,等待陈帝的到来。
厉王居左,他身材挺拔,精神饱满,胡须浓密,双眼炯炯有神,身后跟着数位宰相……这群人便是他的铁杆拥护者。
恬王居右,他身材颀长,白面无须,呆呆盯着殿中某处,似乎早已神游物外,身后也跟着一群宰相,这是他的拥护者。
大殿中雅雀无声。
但始终有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弥散。
陈帝虽年事已高,但尚未册封储君,太子之位空缺,诸多皇子中呼声最高的,便是厉王与恬王二人。
厉王,南陈皇后所出,虽是嫡子但却不是嫡长子,皇后家族在南陈势力庞大。
恬王,陈帝的贵妃所出,虽是嫡长子但却不是皇后之子。
至于陈可妍的母妃,则是陈帝另一个贵妃,与恬王的母妃是双胞胎姐妹,所以陈可妍与恬王更亲近一些。
南陈太子之争,已经持续十数年,厉王与恬王虽是亲兄弟但却形同陌人,他们的斗争充斥着南陈的每一个地方。
此次小朝会也不能幸免。
大殿中虽安静但却火药味儿十足。
……
距大殿不远。
陈帝寝宫。
一群小宫女正伺候陈帝更衣。
此次小朝会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只需穿着便服即可。
很快,更衣完成,小宫女依次退下。
陈帝五十多岁年纪,身体稍微发福,略有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赤黄圆领龙袍上绣着金色的龙,肩挑日月,再加上九环带、六合靴等等饰物,无不透着一种帝王的威严。
小宫女全部退出寝殿后,还剩下一个抱着拂尘的老太监,皱纹纵横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禀道:
“启奏陛下,厉王、恬王与宰相们已在大殿中恭候多时。”
“……”
陈帝“嗯”了一声。
随后面色微变,快速取出一张手帕,急急捂着嘴,弯腰大声咳嗽起来……咳咳咳,苦胆汁都差点溢出。
“陛下!”
老太监丢下拂尘,赶忙上去捶背顺气,面色虽不好看,但也没有多么慌张,可见陈帝咳嗽的情况由来已久,他都习惯了。
十余息后,陈帝咳嗽渐止,老太监苦口婆心劝道:“陛下,要不奴婢还是去请御医来瞧一瞧吧?”
陈帝摇了摇头,捂嘴的手帕移开,不容置疑道:“不用麻烦御医,朕这咳嗽的病很快就会痊愈……”
“……”
一语未了,老太监忽然惊声尖叫起来:“陛下,陛下……”
陈帝微感诧异,低头一看,瞬间明悟,原来方才从嘴上移开的白色手帕上……竟多出一片猩红!
那是血迹!
他咳血了!
老太监真的吓得不轻,两股战战,六神无主,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冲出寝殿去找御医。
陈帝见怪不怪,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咳血,见状眉头一拧,斥道:“站住,此事切不可声张,不然朕诛你九族。”
“奴婢遵旨……”
老太监赶紧回来,不敢再乱动。
因想起陈帝都开始咳血了,却不让御医诊治,老太监不禁为未来感到担忧,面色无比惶恐。
整个南陈上下人人皆知,厉王与恬王争夺太子之位已有十数年,背后涉及的东西真的难以估计。
若陈帝咳血的消息传出,局势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太监知道厉害,也明白陈帝的顾虑,当下紧咬牙关不敢吭声,只是……陈帝为了朝堂的稳定,着实牺牲太多。
陈帝瞥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举步走到火盆前,将染血的白手帕投入其中,缓缓说道:
“其实朕早已遍访名医,暗中诊治过了……”
“此病由来已久,世上无药可医,即便那蝴蝶谷神医李青牛显世,也只能暂缓,不能根治。”
“陛下……”老太监不知该说什么。
“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我南陈朝堂恐遭剧烈动荡,你既已知晓,便当谨言慎口,不可外泄。”
老太监吓了一跳,真怕陈帝杀了他灭口,赶忙跪在地上表示不会到处乱传,磕头如捣蒜。
陈帝摆了摆手,这个老太监跟了他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命他起身后问道:“厉王、恬王还有宰相们都到齐了?”
“回禀陛下,都到齐了。”老太监擦着冷汗。
“对了,妍儿还在苏州晒盐?什么时候回来?”陈帝口中的妍儿,指的是吴国公主陈可妍。
提到这个宝贝女儿,陈帝似乎忘了方才咳血之事,面带慈祥的笑容说道:
“去了一趟大梁,回来后变了个人似的,还嚷嚷着鼓捣什么晒盐之法……净瞎胡闹,海边风大日头毒,晒黑了可莫要哭闹才是。”
“公主殿下是在为陛下解忧呢!”老太监呵呵笑着,在旁凑趣儿。
“解忧?她能安生点就算为朕解忧了……对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回禀陛下,公主已经启程,今日下午就能到。”
“嗯……”
陈帝满意点点头。
随即吩咐摆驾“勤政殿”。
所谓“勤政殿”,便是陈帝与大臣们上朝议事之地,两位王爷与宰相们已经恭候多时。
……
不一时来到大殿。
众臣参拜。
陈帝吩咐“平身”。
针对此次小朝会的议题,大殿中所有人意见都一致,那就是拒绝。
拒绝大梁“合作抗辽”的提议!
原因之一:大梁与南陈素来不睦,没有出手相帮的理由,大梁遭遇危机,他们全都在偷着乐呢。
原因之二:那可是辽国啊,辽国铁骑名头响亮,他们南陈又地处东南,着实犯不着为了大梁而得罪辽国。
原因之三:神雷乃南陈立国之本,轻易不可外借,大梁君臣倒好,竟想从他们这儿讨得神雷应敌,是在想屁吃?
原因之四:梁辽两国一旦爆发战乱,他们南陈可以趁机扩张一下领土,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总之,这个议题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有了结果。
厉王与恬王两大势力罕见的没有互相拆台搅合。
陈帝对这一点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后,接着话锋一转,说道:
“朕接到暗卫秘报,大梁兰陵公主鼓捣出一种名叫‘白糖’的糖,据说白如雪、甜如蜜,我大陈所产之糖远不能比。”
“他们将白糖拉来我大陈,我大陈百姓争相抢购,据说万人空巷,拉回去的则是一车又一车的真金白银……”
“诸位,大梁所产之物,在我大陈如此受欢迎,赚取金银的速度无异于巧取豪夺……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值得警惕啊!”
“……”
陈帝扫视着两位王爷与宰相们,面色意味深长。
群臣面色微变,不敢抬头去看陈帝的脸色,因为他们心中有鬼,白糖在南陈大卖,他们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陈帝冷哼一声,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此举意在敲打群臣,刚刚才谈定要拒绝大梁“合作抗辽”的提议,结果这些臣子私底下却干着“资助大梁”之事。
可别太过分!
“退朝!”
陈帝见敲打的效果已经达到,起身便走。
恰在这时,一位小太监匆匆闯入大殿,双手托着一个黑色的信封送到陈帝身前。
那是“暗卫”的密信!
众臣心中明悟。
因为只有“暗卫”才有这样的特权,不管什么时间,不管什么地点,都可以向陈帝呈送密信……
在这一点上,南陈的暗卫没有大梁梅花内卫那般神秘。
陈帝随手接过密信,拆开一看,当即面色就沉了几分,拿着信纸的手都在轻颤。
那是被气到了!
密信中究竟说了什么?竟将陈帝气成这般模样。
群臣暗中打量陈帝面色,都想窥出一点端倪。
“放肆!”
陈帝终究没有忍住,将那封密信撕得粉碎,龙颜大怒道:“大梁欺人太甚!将我大陈当做什么地方了?!”
“陛下息怒!”群臣齐声一拜。
厉王越众而出拜道:“父皇请息怒,那大梁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竟惹得父皇大怒,着实该死!”
陈帝余怒未消,沉声道:
“前两日,暗卫探得两位贩卖白糖的商贾的对话,他们说……我大陈是他们大梁的‘金矿’,凭借白糖可以获取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