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妻:夫人,拜个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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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妻:夫人,拜个堂》· 红两巾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我来了

斜日初上。

这是一个不算小的院子,院内的青石小径错落有致,点点梅花恣意伸展,可惜的是,现在,是初春时节。

青砖还没准备从白瓦的身份褪去,就连那看似曼妙的腊梅到了现在,也开始蔫缩。

初春时节,都还没什么绿色肯抽出来的。

所以,那道长影,只能孤零零的和着略为料峭的春风一起品读。

这男人挺拔的站在那里,虽然孤单,却也显得意气风发,就是脸上那副面具破坏了所有的气氛,活脱脱的夜叉日游。

是啊,夜叉。

温侯摸着脸上冰冷的面具,今日过后,一切,都将不一样。

名动京城的夜叉少爷,能止小二啼哭的存在。终于,要自由了。

想到这里,温侯看了看那做工雅致的白色儒服,修长的手指微微泛白,几乎都要印出青筋的模样……

他四岁那年,脸上就多了一个东西。

上好的黄铜,由大内工匠赶制三天制成,浸染了墨绿色的生漆,至此,从未在人前摘下过。

这一切,都要拜当年的相爷所赐。

他永远忘不了那间书房。

不过四岁大小的孩子,虽然有着不一样的灵魂,可在有心人眼里,那也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是以。 。在用几个私交还行的闺房密友骗开她的娘亲,那唯一能照顾他的小丫鬟又有什么用?

就算还有若干侍卫,可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他温侯怎么可能看着这些算是长辈的可怜人就这么轻易地送命?

所以,他去了那个书房,见到了那个混蛋。

四喜如意步摇混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加上那白银缠丝双扣镯,明明,那个混蛋的皮相和卖相都还不错……

那日之后,虽然得以全身而退,却也免不了皮肉折磨,这面具,就是留下的印子。

这个面具一下子就戴到今天。

出神的看着天空,春天,终于来了。可惜的是,如此美景。。他身边却是连个丫鬟都没有……

抚摸着那熟悉而且冰冷的存在,温侯的眼中早已古井无波。这么多年了,习惯了。大概吧。

到今天为止,有十二年,两个月,五个时辰,三刻钟了吧。

时间太久了,都记不清楚了……

摇头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温侯觉着自己可能是有些怕事了,怎的时间越近反而是越发的不安。

“少爷,妇人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怯生生的招呼着温侯,杏儿的头低的死死的,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惹得面前的少爷有半分不高兴。

温侯没去在意,杏儿虽然胆小了一点,可也算是妥帖,母亲那里也照顾得不错,她那点小心思,温侯还没放在心上。

温侯点头,却没有动作,让她先下去。

这一天,温侯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欠他的,谁都不能少。

“咕,咕咕,咕咕,咕……”听着耳边节奏的喜鹊声,温侯微微点头,大步走出了小院。

大厅。

窗外的榕树有些无精打采,里面的妇人倒是精神极了。

看样貌不过双十年华,穿着淡蓝色流苏长裙,可实际上,她已经是一个弱冠少年的娘亲了。

平日里她喜爱无比的南珠串子到了此刻不过是排解烦闷的东西,仿佛一下子到了三伏天一般,额头上的细汗丝丝渗出来,却不肯稍作停歇,,她那姣好的眼睛却还是不住的盯着门外,不停踱着的步子加了几分焦急。

“母亲,久等了。”

终于,门外响起的呼唤让她使劲一跺小小金莲,都没有招呼来人坐下,就忍不住埋怨起来:“小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娘亲等了你多久,你怎么还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妇人言语软糯,明显大户小姐出身,可一开口,就把那气场破坏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她收的快,那老娘二字,可直接就要打在温侯的脸上了。

自家娘亲的性子。温侯是再了解不过的,是以,淡淡一笑,虽然藏在面具之下,却还是让叶氏面色一囧。

叶氏,京城乃至天下巨富叶家,说的就是他娘的娘家。

当年,他娘也是京城遐迩闻名的小姐,那模样可是差点就成妃子的。可惜了,由于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姐,打小就不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若不是和侯爷一见倾心,怕是到现在也嫁不出去。

但嫁过去之后,侯爷对她是有求必应,这么多年过去了,叶氏都已经徐娘的年岁,还是留着不少当年做少女的那份纯真。

窘迫是一马,看见温侯这么晚才来,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揪着温侯的耳朵就开始发泄起来。

“你这个臭小子,知不知道娘亲为你操了多少心。 。你却死活不摘掉这个鬼东西,你是不是想你老娘就这么气死,好给你的死鬼老爹找个填房啊!”

可她自小就是娇生惯养的,白嫩的玉指哪里有什么力气,加上那副上天给的好容貌,就是装,也没有半点凶恶的模样。

“啊,痛,娘亲,孩儿的耳朵都要被你揪坏了。”叶氏的手法根本不疼,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温柔在里面,可为了让她消气,温侯只能如此说。不止如此,还要配合的惨叫一下。

“要我说,揪下来才好,省得你天天不让你娘亲省心。”天下的母亲都是一个秉性,嘴上说着,那本就轻柔的力道又是减了几分。

生怕伤了自己那状如牛的孩儿,叶氏还又揉了几下。

可是瞧着这么好看的人却要龟缩在这么小的东西后面,叶氏的心情不论如何都好不了,

加上她养了这么久的儿子突然这个样子。。叶氏知道,她好不容易向孙家媳妇讨来的机会怕是又要被那个混小子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

这么想着,饶是叶氏那向来开朗的性子,也多了几分惆怅。

今天,温侯不会让她失望了。

反手抓着叶氏的手,温侯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娘亲,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被这巨大的惊喜弄的差点跳起来,叶氏看着那与平常无二的儿子,终于开窍了么?

“是的,娘亲,儿子觉得在家里待着着实有些困乏,正是想出去走走,不知道娘亲这里可有什么好去处。”

听着温侯的话,叶氏止不住的笑了,眼泪,也跟着一齐淌出来。

“好,好,好……”抱着温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个女人就算在泼辣,也终究是一位母亲。

温侯也知道,这些年苦了这个单纯的女人了。

自己孩子那么好的相貌,却偏偏装疯卖傻的藏在这么个东西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

稍微紧了拳头,以这样的方式给叶氏一些力量,温侯笑道:“母亲,您放心吧,从今以后,儿子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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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少爷温侯

温侯知道,叶氏一直很简单。

在她心里,温侯将来有什么样的成就都无所谓,堂堂诺大的侯府,怎么可能养不起一个闲人,所以,温侯就是来个挑灯夜读都能让她心疼不已。

当她的宝贝儿子要带上这么一个鬼东西终日不见真容的时候,叶少奶奶自然要爆发了。

还记得温侯戴上它的第一天,叶氏看见之后,那从不沾洋葱水的玉指为了剥下那铁皮,指甲都险些脱落。

虽然后来被生生的拉下去,可那初为人母的啼哭也是声声的打在温侯心上,他知道,母亲一直受累了。

这些年来,虽然有温侯每日宽慰,可温侯和侯爷再清楚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母亲!。”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之下,一位面冠如玉的少年健步进了大厅。身后那位贵妇喊着都是拉不住。

这少年身着靛青色文士服,那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绯红,进来以后,恭谨的朝叶氏问好。

这是一位姨娘生的庶子,温琰。比他小半岁,今年,也差不多志学了。

当然,和温侯不同,这小少爷自小口齿伶俐,虽然是庶房,却也深得几位姨娘的喜爱,就是叶氏这般性子,也会多看他几眼。

到了人前。 。叶氏就又变回那个堂堂大妇,应了一声,招呼两句,便让他坐下了。

这时,温琰的生母宁姨娘才进了叶氏的眼,她穿着岚媛青绿百褶裙,腕上配着一对翠玉镯,映衬着肌肤欺霜赛雪那般,就是那凤眸不怎么敢见人,对着叶氏,也不过是怯生生的说了句见过姐姐。

若是放到一般大妇身上,少不了就是一顿呵斥,可叶氏知道,这宁姨娘就是这么一个软到骨头里的性子,也就这么让她坐下了。

温侯也知道,这个姨娘性子的确不错,幼时他得了面具之后还能抱他嬉戏的,绝对不多。不过她这个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等等。”淡淡的说道。。那带着面具的身形在三人看来,竟是神似侯爷许多……

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温侯头也不抬的说道:“弟弟如此大了,怎的连一声哥哥都不会叫了?”

温琰还想争辩几句,正要开口,直直的撞上了温侯的眼眸。

深邃,而且威严。温琰有种感觉,他回到了幼时,因为贪玩没有完成先生的功课,被侯爷撞上的那个时候……

霎时间,这清冷时节都拦不住的汗珠从背后丝丝渗出。

温琰毫无疑问的服软了,低着头,说道:“哥哥安好,是弟弟良久未见母亲太过兴奋,激动之下失了礼数,请大哥责罚。”

说是说了,那紧咬着的,不是那口钢牙又是什么。偏偏他的主人还不敢稍加用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哼!”然而,那没有掩饰的不屑打消了温琰那藏得很深的怒火,拼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三岁的时候。

正当温琰无地自容的时候,其他姨娘也来了。

向几位姨娘打过招呼,温琰得以脱身,虽然愤恨依旧,却再也不敢和温侯对视。

这年头,宠妻是不够的。应酬那么多,腌臜事也那么多,若是不来些姨娘爱妾应付,别的不说,就是上朝的时候都免不了被人嘲笑。

当然,叶氏那一顿粉拳还是少不了的。

那些姨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见一向寡言少语的大少爷像是和二少爷呛嘴的样子,问好之后,不敢言语,乖乖坐下。

那些少爷小姐也向叶氏,温侯兄弟问好,那几个瓷娃娃一样的人物倒是惹人喜爱,就是有一点,都不敢看温侯的正脸,藏在自家姨娘的身后躲的严严实实。连向来好奇的小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叶氏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就看见温侯站起来,抱着其中一个孩子。

这是温珏,是四姨娘孙氏所出,南天芙蓉色苏绣打底,精致如白玉的脸庞上点缀着恰到好处的丹凤眼,想必,这孩子长大之后也是一绝色的妙人。

被温侯抱在手上,这孩子眼睛一湿就要哭出来,可念及出门前姨娘对她的连番叮嘱,强忍着害怕,忽闪着睫毛,从指缝里看着温侯。

“珏妹妹莫怕。 。你可还认得我?”

温珏有些呆了。在她还幼小的心灵里,可能还不知道一个叫做金声玉润的词,但是,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戴着面具的大哥声音很好听……

其余的姨娘们也是如此,在她们的记忆里,大少爷就是年宴上都不怎么说话,原以为是因着那张脸,现在想来,就是出谷黄莺都不为过。

许是温侯这声音太过诱人,温珏都忘记了向姨娘求救,尚有奶音的说道:“你是大兄吧。”

“是啊,是我,珏妹妹最近有听姨娘的话么?”捏了捏那诱人的小脸蛋,温侯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没想到姨娘平日里说的那么可怕的兄长有了如此大的不同。。温珏一下子觉得那张面具都没有那么可憎,不安的扭动身子,却也没彻底逃开。

“啊。对了,珏妹妹是这几日的生日吧,那天可能未必有时间,这串子就添当是小礼物,珏妹妹,那时你可就又大了一岁了。”

从怀里掏出一南珠小串,轻柔的把温珏放下,将她送回孙姨娘那里。

看着自家孩儿那视若珍宝的样子,孙姨娘一眼就看出来,这怕是鲛珠。她一年的月供都换不来一颗,这么贵重的东西孩子不知道,她若是受了,可不知道有多烫手。连忙说道:“大少爷,这东西太过贵重,要不您还是换一件吧……”

“嗯?”淡淡的看过去,孙姨娘立马噤声,挤出一个笑容,抱着温珏走到一旁。

那温珏得了这种好东西,虽然不明白价值,可那闪闪发光的煞是好看,衷心的朝温侯道谢,声线都是甜了几分。

那些姨娘也都是人精一样的东西,虽是眼红不已,可都专心的看着自己眼前的杯盏,就仿佛那里也有一串南珠等着。

毕竟,今日的势头,可着实让人不懂,他们这些做姨娘的,一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侯爷那里可就再也别想了。

这些姨娘的小心温侯看在眼里,也没指望他抛出去的这块明玉能引回什么,是以,他大方站起来,对那几位姨娘微微躬身说道:

“诸位姨娘,不好意思,今日要叨扰了。”

不过,姨娘们,这只是一个通知,别多想了!

“多日不见。大哥好威风啊,若是别人见了,怕是又要劝解自家的小儿不可夜行了。”

那些姨娘没这个本事说这句话,而事实上,整个侯府,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说。

一道倩影蹦跳着进来,虽然是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配着金海棠珠花步摇,却连做衬托红花的绿叶都稍显逊色,那仙女一般的可人,无辜沾了人间烟火。

见了这少女,之前还显得好人缘的温琰立即被人冷落。 。若不是叶氏这个大妇在这里,他们只怕是已经簇拥着上去了。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叶氏的闺女,温侯的亲妹妹,温锦伶。

“宁姨娘,才一日不见,怎的就又漂亮了,若是走到街上去,旁人定会以为我们是姐妹呢!”笑吟吟的走上去,抓着宁姨娘的柔夷就开始夸了起来。

那宁姨娘平日里也没少受下人的称赞,可对上温锦伶的时候,俏红的脸庞显然说明她很受用。

如此,在那些姨娘身边转过一圈之后。。才娇笑着扑到了叶氏怀里。

“娘亲~”

叶氏宠溺的摸着温锦伶还有些许绒毛的脸庞,说道:“你这个小滑头,还以为你都忘了娘亲了。”

“娘亲,你又取笑人家了,哪里敢忘了娘亲呢,万一娘亲又不高兴了,那锦伶岂不是要挨板子了么。”

温锦伶说着讨饶的话,看那有神的大眼睛不住转动,也不是总角年纪的小丫头,偏生坐在她娘亲身上就是看不出来有半点违和的地方。

目不斜视的看着手上的茶杯,温侯轻轻的咳嗽一声。

若是私下,这母女二人想如何就如何,私交甚好那是着实不错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大厅。

温锦伶也不是愚笨之人,适才不过是无心之举,由叶氏再笑骂几句,这也就揭了过去,想来没什么人敢嚼舌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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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尔等蝼蚁

青帷华盖的马车悠闲地在官路上走着,作为不多的可以在这京城乘车的家族,温府有这个底蕴。

约莫一刻钟过后,三杯阁总算到了。

这里,是温侯一行人今日的目标。

虽然名字不甚起眼,不过一荒野村夫在闲暇之余所弄巧成拙的作品。而事实上,这名字也的确是一个村夫所写,不过,那个村夫的名字叫陈暮云,当朝太祖。

多少达官显贵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只为能在这里得到那么几个人的赏识。

但是,这三杯阁不轻易开启,若不是今年太后寿诞,而太后也正想赶着立春这几天庆贺一下,这三杯阁只有三节才会开放。

今日。温府便是应了圣上的旨意,阖家来这里赴宴。

而三杯亭也着实不负盛名,两旁金墙耸立,麒麟一左一右矗立两旁,那灯笼大小的眼珠虽然有些朦胧,却十足当得上活灵活现二字。

门前是太祖当年留下的对联,

祖训昭垂,我后嗣子孙,尚克钦承有永;

天心降鉴,惟万方臣庶,当思容保无疆。

文采无奇,不过是为了告诫后世子孙,除了被拓印到那紫檀木的柱子上,再无什么。

进了大门,温侯也算是见了它的真容。

青石铺就的小径可见翠竹环绕。 。点点寒梅藏在其中,就连一直古朴的青松也不甘示弱,三君子互相争艳,这还没全部到来的春天在这里可看不出半点景象。

一路走来,雏菊,牡丹,香兰甚至那些西域的奇珍异种都不在少数,那被残雪压着的假山旁边,竟是几苗欢快的锦鲤在池中畅游。

说是温泉,却无半点硫磺气息,费了不少巧匠的心思。

被仆人领到了宴席之地,只见门口整齐的两排绞丝袄裙的丫鬟齐齐行礼,若不是大夏不兴排场,此刻已然是鲜花铺路了。

门虚掩着,隐约听得里面尽是欢笑之声,夹杂些许莺燕。。倒也还算动听。

这时,一旁的小厮喊道:“温侯爷府上,二品诰命夫人叶氏协侯府长子温于修,长女温锦伶来见!”

声音洪亮,好像连屋中作乐之声都掩盖不少。

路不长,那屋里还没什么动静,温侯已经跟着叶氏进来。

看见那青铜面具赫然出现,整间屋子,真的静了。

四月能行,五月能言,到他抓周的时候,已经熟读三,百,千。

到他三岁那年,是轰动天下的神童,据说,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惜的是,四岁患了恶疾,不止面目全非,就连脑子也坏的大半,终日只能龟缩侯府……

这些,说的也正是温侯,当然,市井传言,多有不属实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在座的这些少爷世子或者是小姐郡主什么的,都曾在他们孩提时代被温侯这个名字洗脑过。

温侯,就是活生生的别人家的孩子。

所以啊,十二年过去,当这个神童成了昨日黄花的时候,诸位才俊,可还有胆识……

叶氏是长辈,又是女眷,没多停留,就步入后面厢房,那里才是一众妇人们待得地方。

堂前就剩下温侯以及他的几个弟弟,而他们也没什么亲幕的意思,纷纷不着痕迹的向着他们的二哥温琰靠拢,看起来,温侯是被冷落了。

而温侯也无所谓,镇定自若的看着面前,这景象怎的有些无聊。面对这些承前人荫蔽却还没什么成就的小角色,温侯实在提不起兴趣。

那张冰冷的面具杵在那里,成了众人不经意间的真空。

未几,皓日当空。

那些下了早朝的大人们也换了常服过来。看见那晃眼的青铜面具,相熟的彼此瞧了一眼,那意思,这宴会可能要多点东西了。

就连那当先的白发文士,也是诧异的看了一眼温侯,他好像很熟悉。随即,飒然一笑,这么多年风雨过去了,还能让老夫出神,少年郎,很有意思……

“皇上驾到!”在内侍拼命地喊叫下,这次宴会的主角正德帝终于出现。

虽然没什么反应,可毕竟身处这样一个社会,温侯笑了笑,跟着众人一起跪倒,高呼万岁。

皇上刚加冠。 。面白无须,有些富态,没有传说中的那么蕴含神光,若是脱了那身鱼龙便服,活脱一个小有家产的富家公子。

看见众人拜倒,正德帝不慌不忙的伸手,“诸位不必如此多礼,请起,你们可都是我大夏将来的栋梁,起来吧!”

又客套几句,正德帝大手一挥,宴会,正式开始。

礼部侍郎的祭文还是向往常那样又臭又长,听的众人已是昏昏欲睡,唯独温侯的身体还是挺拔如故。

仔细看去,温侯的注意力全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这男子不是别人,乃是当今定远侯,温侯的亲爹,温守仁。

父子两人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老侯爷正襟危坐,看似在威严无比,私底下,手里却是有规则的轻扣手里的杯盖,明显,侯爷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约莫一炷香,礼部侍郎的祭文念完了,之后,则是两个内侍牵引,正德帝要给他的那些肱骨之臣一一敬酒。

这第一个,就是多年帝师,现在又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路焘。

“先生多年为民,当得这第一杯酒,在此,请受学生一拜。”

百官纷纷称赞。这尊师重道的样子,定是一代明帝,这大夏江山也会在皇上和相爷手里传承下去,流芳百世……

而那相爷路焘,看着正德帝的身子越来越矮,嘴上连连劝阻,并说着折杀老朽,愧不敢当的话,可那双手就像是断了一般,死活伸不出去,脸上也满是得意,眼看着,正德帝就要拜倒。

“皇上,慢。”一拂长衫,温侯站了起来,那冰冷的面具直直的和路焘对上。

老先生,今日的宴会,你,算是主角!

和路焘那一瞥之后迅速转身,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一定要玩个痛快!

不出温侯所料,才将将站起来,周围就已经便是呵斥,怒骂温侯不识规矩,要将他就地拿下之类的话。

看过去,那些大人还和相爷坐的不远。

正德帝见了温侯站出来。对那面具似乎是有些好奇,却也没多问,借势挺直了身体,问道:“下面的。 。是哪家的儿郎啊。”

“回圣上,是微臣的长子于修,童言无忌,望圣上见谅。”侯爷站了出来,面色严肃,感受着身旁传来的热度,心下一叹,儿子,大了……

那边的正德帝看见侯爷如此严肃倒是先笑了。。说道:“定远侯放心,这后生我瞧着不错,他也还没说什么,你先下去,朕还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诺。”侯爷转身回坐就是额头微微下垂,看不出表情。

路焘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温侯,他对于那面具是越来越熟悉了,对正德帝点点头,让他带温侯上来。

看见老师应允,正德帝似乎放下了心,大笑着把温侯领到正中。

每走一步,温侯都感受到无数的眼光扫过来,不过,这有什么么。

“启禀皇上,这路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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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正法

“黄口小儿,竟敢在这里狺狺狂吠,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皇上,微臣恳求将此人拿下,定要治那定远侯一个管教不严之过!”

蒋大人涨红着脸站了起来,看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大有正德帝不答应就来个死谏的做派。

相爷身旁的那些大小官员悉数如此,加上不少没资格坐在上首的小芝麻,已然形成了威压之势。

终于来了。温侯要的就是这个,若是不将事情闹大,还真的不太好办呢……

“好,好,好!诸位大人,好大的忠心呐!”倏的看过去,那张冰冷的面具戾气横生,竟是死神一般,无人敢和他对视。

这些大人为官多年养出来的富贵也一并上来了。不过一小儿,竟是让他们险些在相爷面前丢脸,纷纷怒骂起来,大人做派?玩笑。

“开元二四年,路焘因政见不合,私下将当时同朝为官的记岚记学士杀害,谎称贼人突袭,事后找了替罪羊,将这事瞒过。”

“同年,陕北大旱,路焘领了钦差一职,却不思进取,吞了四成赈灾银,其余大小官员共享四成,剩余两成却还是扣了一成半充当孝敬打赏,那些可怜的灾民,也还是有那么半成的。”

“开元二五年。 。家奴路招财横行霸市,强抢民女,惹出三条人命,却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老爷路焘摆平,那几人倒是成了诬告的小人,就是死了也被刨坟掘墓,不得安生。”

……

“正德元年,时任司徒,且为太子太师,本算得上是一人之下,熟料,为了相位之争,诱骗当时最小的皇子庆亲王带兵入宫,实则备好车马,那庆亲王一进宫门,就被他以谋逆之名拿下,连同当时丞相单春秋,大都护叶准等数十官员悉数命丧当场……”

说到这里,那些争先表忠心的大人们纷纷忌口,这小子,还真敢说……

“相爷,可还要小子再说下去么。”

路焘。。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小伙子,你叫温侯是吧,不错,那几段故事倒是编的很有意思。”路焘还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半大小子,他没放在眼里。

温侯所说大部分他都还记得,那些人临死前的可怜样也都历历在目,就是不记得的,也大抵差不了多少,但是,这又如何?

他路焘说了,没放在眼里。

从政如今,宦海沉浮数十年,有多少人想着要绊倒他,可他路焘到如今不还是活的这么滋润,所以说,少年郎,你太年轻!

“不愧是定远侯长子,少年雄风,老夫佩服啊。不过,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么些莫须有的东西栽到老夫身上,想来,是真的老了吧……”许是年纪大了,路焘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眯着眼,像极了那沉睡的狮子。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恳请告老还乡,求身上垂怜。”有气无力的说了这句话,路焘就要拜倒在地。

这以退为进向来灵光,近十年以来,是他看着皇上长大,那傻小子,只怕是将他当成生父了。虽说对付这么一个小子根本用不着这招,可今日也是赶巧,满朝文武都在,他若是不借这个机会告诉那些腌臜东西,怕是世上的人都要以为路某老了!

“帝师且慢,定要三思,朕这里可少不了帝师坐镇,没了帝师,这天下还找不到乱成什么样子你。”正德帝言辞诚恳,就差伸出手挽留。

然而,终究是没伸出手。

路焘明了,昏沉的眼皮慢慢挣开,他怎么没发现,这个从前跟在他身边,一直喊着他帝师的人,长大了……

气氛,凝滞了。

那莫名的压迫萦绕着在场每一个人,不少还略显稚嫩的少爷已经瑟瑟发抖。甚至,他们都可以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啪嚓!终于,一位小厮似乎是受不了这么紧张的气氛,失手打碎了酒壶,骇的呼出声来。

“啊…”

许多人心下一松,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大口喘起粗气。

而路焘听得这声呼喊,脸色猛地变了,看向四周,却没有那小厮的踪影,许是被拖下去好生教训一顿,想到这里,路焘又看回正德帝。

“帝师,告老还乡一事暂且不急,宝刀未老,何须藏锋,此事,就此打住,万望不要再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极了之前的路焘。

没去理会阴沉似水的路焘,正德帝看向温侯说道:“少年郎,不妨接着说下去,今日,你若是说不出来帝师还有什么僭越的地方,休怪寡人无礼了。”

温侯招了招手,进来进来几个小厮。

这几人没什么,重要的是他们所抬进来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账册摆在上面,这些年来,路焘能见人或者不能见人的,都在这上面了。

单膝跪地,温侯接着说道:“除了这些路焘收受贿赂的账本之外,小民还请来当年在路焘手下逃得性命的若干遗孤,他们全部在下面候着,可否要他们进来。”

随意翻阅一本。。详尽无比,连时辰都写的一清二楚,正德帝的笑容逐渐僵化,看向路焘,“帝师,这其中定有许多蹊跷,朕相信你,只要帝师一句话,朕大可把此事押后,改日再论。”

“不必了……”短短片刻,路焘的脸色已然恢复如常,就是那本来亮丽的白发失了光泽,陡生的落寞竟是平添一丝凄凉……

但是,路焘不准备就这么放弃,成王败寇,他认了,可就是死,也要他自己选择!

对着正德帝做出臣子之仪,路焘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皇上,这竖子不过三言两语,加上这些横生的伪证,便是一个瞎子都能发现其中的蹊跷,想必皇上圣明,定能还老臣一个清白。”

“好!帝师还能有如此觉悟,朕很欣慰,来啊,把那些人证带上来!”

很快的,十几个人被推搡着进来。

大多华服,每个人脸上都显得那么手足无措,他们也不清楚,明明刚才还是好好地,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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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半

“路程,身为人子,不思进取反助纣为虐,令其父惹下滔天大祸,斩立决!”

“路宁,身为人子,不思进取,斩立决!”

“路言等余下亲属,发配边疆,大赦不可入关!违者,斩立决!”

“路音,路惜等四百三十四女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夺去官籍,其子孙永世不得有入官者。违者,斩立决!”

这些圣旨刀子一般扎到路焘心里,就连语言这最后的抵抗,路焘也无力进行了……

颓然抬起头,路焘跪着爬到正德帝边上,声声泣血的说道:“皇上,罪臣深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有所原谅,这所有的罪责都是臣一人犯下,与臣家眷无关。求皇上开恩!”

所言诚恳,怕是路焘自己都没想到,不过,他可能吧正德帝想的太过简单了。

“诶,帝师这是哪里话!”把路焘拉起来,正德帝显得有些生气,“朕向来都是知晓帝师的为人的,不过三两后辈无礼,朕又岂会怪罪到帝师头上,放心,帝师今天绝对不会有事的。”

说罢,正德帝让人把那些人证拉出去。

没错。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三杯阁宴请群臣,就连温侯的娘亲都来了,路焘堂堂当朝宰相。 。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所谓人证,就是他路焘的家人。

当然,未免路焘真的狠心,温侯在三杯阁早就留下布置,一旦路焘翻脸,上百精锐顷刻之间就能血洗相府,可惜啊,路老先生不给这个机会……

“路焘,你到现在是不是都还认为自己尚有翻盘的机会。”走到路焘面前,温侯蹲下来轻柔的说道。

那冰冷面具在阳光的照射下,终于不再那么阴森了……

“小子别得意,老夫想起来你是谁了,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忍这么多年,是老夫看走眼了,好,今日是老夫栽了,你别得意太早,老夫门生遍布天下,要不了多久。。今天之耻辱,老夫会一并奉还!”咬牙切齿的说道,路焘恨不得咬温侯一块肉下来。

“哈哈哈……”温侯突然笑了。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是没躲过岁月的侵蚀。

温侯并没解释,收敛笑容,认真的看着路焘,可藏在面具之后的,不是嘲讽又是什么?

你这样子,可真无趣啊……

路焘涨红老脸,当即就要分辨,可被正德帝无情打断,毕竟,正德帝是很尊师重道的。

“来人啊,今日纷乱略多,帝师倍感不适,把帝师请下去好生休养!”

没去在意丧家的路焘,正德帝笑着让温侯坐下,说道:

“诸位爱卿,刚才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突兀,不过这少年郎秉性纯良,能揭发帝师身边那些阴晦小人也是多亏了他,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奖赏他。”

“启禀圣上,这少年刚刚进学,科考无名,贸然赐他功名,不妥……”

所有人早就收不住了,礼部侍郎站了出来,“皇上,丞相此事颇有蹊跷,微臣认为处理方法太过草率,还请皇上收回成命,三思为妙。”

“启禀圣上,微臣认为丞相一事未免潦草,还请收回成命……

“启禀圣上……”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全是跪倒在地的人头,或是城门失火的悲哀,或是取而代之的野心,竟是没有一个人肯为温侯说句好话。

“这大好时间,你们真的要做这么煞风景的事情么?”头也不抬,正德帝让一边的侍女倒酒。

“启禀圣上,臣等无关轻重,但社稷为国之重器,万不可一日无丞相,望圣上三思!”

“你们,认真的么?”斜着眼看着下面那群人,正德帝将酒杯攥在手中。却见手一抖,那青瓷的杯子笔直落在地上,片刻功夫,这宴会就被塞得满满的。

两百精锐刀斧手,贴心的看着每一位大臣,说错话不要紧,罚,就是了。

“朕,在给与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朕,帝师是否真的无罪。”不紧不慢的说着,正德帝从一旁的侍女手上又拿来一个杯子,酒的吸引力可比这些大人强多了。

似乎是认为正德帝不会这么凶残,礼部侍郎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结束了自己。

眼神都还没来得及变化,徒劳的捂着脖子上硕大的裂口,鲜血汩汩声取代了他最后一句祈求。 。礼部侍郎,卒。

把逐渐冰冷的尸体推开,那精锐拿衣服擦拭着上面的鲜血,没有表情的眼神扫过去,这些大人‘养精蓄锐’这么多年,那里还有什么锐气,当即,噤若寒蝉。

而正德帝好像还不放心,又问了一遍,“朕再问一次,帝师劳苦功高的,其中想来也有诸多隐情,诸位爱卿,此事,可还需再议?”

这一次,诸位大人看清了,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根本不是路丞相,他是要吞了路丞相!

良久,还是那有些颤颤巍巍的祭酒站了出来。

年逾古稀,毕竟是三朝老臣,他怎能瞧不出这场景,适才群臣激愤的时候,祭酒就在谋划了,到了此刻正该是他路面。

他一躬身子。。说道:“皇上,老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祭酒不必如此多礼,但说便是。”

正德帝自然应允,再三催促,老祭酒才慢吞吞说道:“回圣上,这些大人想来是觉得这宴会有些无聊,给这宴会助助兴,让圣上这酒喝的尽兴一点,才出此下策,万望海涵。”

这借口简直比那醉汉伶仃之时的拙作都蠢笨,可正德帝还就吃这一套,兴致勃勃的看向下面跪着的大臣,说道:“诸位爱卿,朕不知祭酒说的是否正确,特来询问,可对啊?”

“啊,正是,适才祭酒大人所言正是臣等所想,今日之宴会着实有些无聊,臣等怕扰了圣上雅兴,故此用这般下策,望圣上海涵!”

那些反应稍慢的终于醒了,忙跟着一起喊道:“望圣上海涵!”

“诸位爱卿放心,朕不过是和你们开开玩笑,不用担心的。”哈哈一笑,正德帝撤掉那些精锐,除了不甚流血的礼部侍郎,宴会,无比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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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问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将变成恶龙。”尼采,《善恶的彼岸》

无需咀嚼,温侯不后悔。

可惜,路焘不配。

宴会一事,已过去三天,那些党羽太过不堪,温侯所留下的八成后手全然失效,看着面前的景色,温侯哑然。

那冰冷的东西早就卸下去,温侯这绝世的相貌,也终于能浮现世人眼前。

没错,绝世。

常年得不到阳光滋润的皮肤并没有一丝病态,就连眼眶和周边皮肤上都看不出来半点偏差,用一个常常形容女人的词,就是吹弹可破。

那精致的像是画中景象的五官,若不是两道剑眉直插云霄,这张脸不论是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女儿身吧。

“大哥~”人未到。声先至,玲珑的声音打扰了温侯,一道靓影蹦着进了温侯的小院。

几日不见,温锦伶还是精灵一般,身上换了天蓝蜀绣,那洁白的脸上没有半点坠饰,反而映衬着她更加缥缈。

三两步来到温侯身边,温锦伶却站着不动。只是出神的望着温侯。

“怎么,不过三日不见二妹就生分这么多,见了面也不舍得再叫一声么。”微微一笑,温侯把书放下,走到了亭子里。

刚走两步,温侯的袖子就被拉住了。

“小女子岂敢……人家才没有你这般大哥。 。一声不响的瞒了这么久,当初那般泪水就当做是白流罢了。”

反手拉着温锦伶,将她带到亭子里,看着那能挂油瓶的小东西,温侯的笑容愈发的盛了。

良久,温锦伶终于忍不住,娇拳雨点般落到温侯身上,“讨厌,大哥你总是这样,你在这般,我就在也不来找你玩耍了!”

初时还似模似样,可没过多久,那拳头就愈发无力,到了最后,那拳头主人都发觉太过儿戏,俏脸一红,乖巧的做到温侯旁边。

伸出手,轻柔的摸着温侯的脸颊,虽然这动作有些逾礼,温锦伶怯怯的说道:“大哥,这些年难为你了。”

没有说话。。温侯拉着温锦伶的手,指了指天上。

温锦伶也着实聪明,片刻明了,恍然悟道:“哥哥,你是说那些烦恼不过是这浮云,要不了多久就自会散去,劳心费力也不过徒增烦恼?”

“笨。”伸出手把温锦伶那精致的发型弄乱,温侯嘲弄的看着她,

“我是说,你不觉得这云彩都没有我的皮肤白么。”

“啊!你好讨厌!”温锦伶边张牙舞爪的冲温侯扑过去,势必要把温侯也弄成她那个样子。温侯不过猿臂一伸,就将两人隔开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任凭温锦伶如何挣扎都没办法碰到温侯分毫。

……

披头散发的温锦伶颓然坐在地上,侯府小姐的架势被她丢到了爪哇国,多亏那张精致的脸蛋,不然别人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了。

闷闷不乐的坐着,温锦伶就是不看温侯那边,嘴里倒是没有念叨什么,但是,这大小姐是生气了。

将又捡起来的孤本翻到最后一页,温侯才不紧不慢的看向温锦伶。

娇哼一声,明明和温侯的眼神撞了正着,却偏生当做没看见一般,又把脑袋转了过去。

温侯也没有忽视自家妹妹的自觉,走过去,把那尚在生气的小脸蛋硬生生掰过来,说道:“怎么,真的生气了?”

不要以为温侯有什么悔过的意思,那小脸蛋在他手上不住变换,就是回不到之前生气的样子,若不是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大哥,温锦伶早就一口咬上去,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了。

她发誓,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一番戏弄之后,温侯总算放过了温锦伶,好在他还有分寸,那精致的脸蛋上不过是殷红少许,整个人都俏了不少。

而温锦伶那散乱的秀发也被温侯重新梳理。两个人真的并肩坐在亭子里,看着天上的云朵慢吞吞飘走。

“锦伶,你要及笄了吧。”

“是的呀,于修哥哥,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会送什么礼物呢!”灵动的大眼睛不断忽闪,很明显,若是平常的东西,根本不会放在温大小姐的眼里。

“才发现,你长得这么大了……”

“……”言语后面的萧索难免让温锦伶听到,虽然不甚了解,也让她沉默起来。

……

规则的脚步声传来。 。那种三寸金莲加上出云点金步摇独有的声效,让来人在小院外就被温侯认出了身份,“母亲来了,怎么也不和儿子事先说一声,好让儿子略为准备才是。”

温锦伶也从温侯身边离开,两个人保持着正常距离后,才对叶氏说道:“母亲安好。锦伶还说和长兄一起拜见母亲的,没想到母亲这就来看长兄了,想来还是长兄更受母亲宠爱。”

不紧不慢,虽然欢快依旧,却明显带着那大家闺秀的味道。是了,温锦伶那个样子,只会在温侯面前展现。

扶着叶氏坐到亭内的石凳上,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瞪了温侯一眼,温锦伶乖巧的做到叶氏旁边。

“于修,你长大了。看来。。娘亲也管不了你了。”面无表情的看着温侯,叶氏看都不看递过来的茶水。但是若细看就能发现,面无表情的背后藏着的,是滔天洪水。

在此之前,叶氏从来没有对温侯如此,而温侯得了那东西之后,叶氏更是把温侯宠的不得了,换句话说,叶氏,真的生气了。

“娘亲,大兄若是做了什么错事,那也定是无心之失,还望娘亲原谅大兄!”

温侯还没什么,温锦伶先慌了,忙不迭的凑到叶氏跟前,讨饶的好话止不住的出来。

“锦伶,你先退下,娘有事和你大兄说。”温锦伶的劝说第一次没了作用,叶氏的脸还是冷冰冰的,而当她摆出这几乎从未显示的大妇威严的时候,温锦伶还能做什么呢。

把她的小脑袋垂下去,微不可闻的一声“哦”过后,走出了温侯的小院。

也没去在意温锦伶这算是失礼的举动,叶氏又看向了温侯。“于修,你说吧,你还瞒了为娘的多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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