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高中生》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少年行

1小别离

“河南省,驿城市,鹤立县”魏福音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这正是她此次的流放之地。

被魏付海和李月华“耳濡目染”了许多年,说那是一个土壤肥沃,人杰地灵的地方,随手洒个种子,到第二年,准保能让你硕果累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说的好像人间仙境一样。

魏福音冷哼一声,她爱天津,爱这里的阳光,爱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爱这里的盐碱地,即使长不出庄稼来她也爱,尽管二三月份总是刮沙尘暴,但那有什么关系。

驿城市在河南省最南边,比信阳市还要靠南,鹤立县隶属驿城的管辖范围,是驿城九县一市中最最靠南的一个小县城,距离天津一千二百多公里,魏福音说:“爸,一千二百公里远吗。”,魏付海笑笑说:“不远,坐车一天一夜就到了。”

魏福音噎了一下,她最怕坐车。

鹤立县不仅最靠南边,还是最贫穷落后的一个县城,在往前走几步就可以出河南直接去安徽了。

魏付海和李月华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十五年前,他们在农村度过了一段男耕女织的美好时光,没等到庄稼成熟,由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还在新婚燕尔的两人决定到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但凡家里有兄弟的好像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不论兄弟间的关系如何亲密,一旦结了婚,他们之间就会反目成仇,闹的不可开交,就算他们彼此不介意,架不住他们的妻子整天吹枕边风,渐渐的便生出了嫌隙。

魏付海和李月华囊中羞涩,匆匆收拾行李,买了张去天津的火车票,逃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李月华说:“咱们迟早还是要回去的,我和你爸老了,要落叶归根。”

魏福音冷哼一声,她对“落叶归根”没什么感触,她还没到去想落叶归根的年纪,暗暗得意,我这么风华绝代,风华正茂,天津这样的大城市才适合我,压根没料到自己这辈子能跟那个穷旮旯山沟沟产生什么联系。

八月的天津烈日炎炎,酷暑难耐,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无精打采的白云,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魏付海说:“明年你就要回老家上学了,到时候给你找个寄宿学校,咱们老家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化大的惊人,家家户户都富裕了。”

魏福音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大声道:“我干嘛回老家,我才不回老家呢,打死我也不回去。”

哎……

魏福音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今天叹了多少口气了,只能认命了,外面的树叶无风自动,汽车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行驶,车厢里闷热的不像话,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人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吞云吐雾,魏福音用手捂住口鼻呛的咳嗽不止,憋了一肚子火想找那个人理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发呆。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拍打在车窗上,魏福音看着玻璃上流淌下来的雨水,忍不住想哭,年纪太小,还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对前面的路充满了恐惧。

魏付海看着外面的小雨,喜道:“真是一场及时雨,你爷爷终于不用抗旱了。”他和李月华都很关心河南的天气,每每看完天津的天气以后,都叮嘱一句“先别换台,再等一会儿,看看河南下雨了没有。”

魏福音撇撇嘴:“爸妈,河南下不下雨,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魏付海道:“河南再不下雨,老家的庄稼该旱死了。”

魏福音连连摇头,对于千里之外下的一场大雨,爸妈都要操心,真够无语的。

在车上颠沛流离了几个小时,魏福音越来越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她无力的抬起眼睑,又低垂了下来。

“爸,我可不可以不回老家啊。”魏福音气若游丝的说,抬起眼皮,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魏付海一眼,魏付海坐在旁边的座位上鼾声如雷,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她缓缓的闭上眼。

魏付海心宽体胖,个头不高,中年发福,性格开朗,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幼稚,总是干一些连小孩都不会干的不靠谱的事,体重在二百斤左右徘徊,眉毛较浅,厚厚的嘴唇呈现暗紫色,眼角有几条浅浅的皱纹,大腿比魏福音的腰还粗,魏福音暗暗的想,还好她长的不像魏付海,否则就惨了。

她跟李月华长的也不像,李月华大眼睛,双眼皮,头发乌黑浓密,魏福音猜测她莫不是魏付海和李月华捡来的吧,她的眼睛虽说不小,但不算明亮动人,有点类似丹凤眼,妥妥的内双,薄薄的嘴唇不够红润,发质不好,头发发黄,还稀稀拉拉的几根,扎起来有拇指粗细,体质不好,发育不良,七年级才勉强长到一米五一,大长腿是跟她没缘了。

她唯一能找到跟父母的相似之处就是耳垂,魏付海的耳垂肉肉的,有点像弥勒佛,魏福音的耳垂也肉肉的,是个大耳垂,听说耳垂大是有福的标志,是不是有福,魏福音还没看出来,不过最近倒是霉运连连,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天空渐渐放晴。

魏福音脑袋一歪,心想:老天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我平时待您一向尊敬有加,待您不薄,您老人家为何要如此待我,就算您要锻炼我的意志,也有千百种磨练方法,何苦要用我最不希望的一种呢,不禁抬头看看天,孔子,您老人家也是这般磨练出来的吗。

半晌,天空既没打雷也没闪电,连一滴雨也没下来,见老天爷连一点反应也没给,魏福音把脑袋歪向一侧,看着车窗上憔悴的影子,也没心思跟老天爷理论了。

车厢空间狭窄,人满为患,魏福音一分钟变换了十来种姿势,跟本就如坐针毡,最后整个身子坐的发麻,屁股都快压扁了,看着窗户上映的人影,自顾自怜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机灵古怪的女孩吗,车窗上的影子披头散发,眼神涣散,才不过四五个小时,就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她晃了晃脑袋,才确定那影子是自己的无疑,忙用手把散开的头发拢起来,在手腕上到处找不到皮筋,气馁的松开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重新躺在椅背上,心想:反正现在就算邋遢的像个乞丐,也没人在意了。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太阳早已经落山,月亮又不见了踪影,汽车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一路颠簸 ,魏福音不得不一直翻身,试图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好好的睡一觉,自欺欺人的想:一觉醒来,或许就柳岸花明又一村了也说不定呢。

她从小就排斥坐车,闻到汽油味就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魏福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依然漆黑如墨,道路两旁树木的黑影飞速向后掠过,飘忽不定,魏福音一个激灵猛的闭上眼睛,她怕黑更怕鬼,外面就好像有一团团鬼影在你追我赶。

感觉屁股快坐扁了,魏福音翻了个身,几乎半个身子滑出座椅,四仰八叉的躺在靠垫上,心想:若是让杨龙飞看到我现在的窘态,将来一定不会娶我,想到杨龙飞,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他们何时才能相见。

后背躺在硬邦邦的座垫上硌的生疼,外面没有打雷,车厢里倒是鼾声四起,魏福音开始羡慕起他们的睡眠质量来。

她困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却依然睡不着,她本来睡眠就浅,周围有个风吹草动,或者有外人在场,那她是断然睡不着的,可并说不通,杨龙飞在的那几天,她分明睡得就很踏实,她想:或许我那时是真的困了,或许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外人。

想到那个人的名字,魏福音刚刚生机勃勃的心,又跌落谷底,从车窗外呼啸而过的树林,分分秒秒都在提醒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远了。

“醒醒,醒醒!”

感觉有一只大手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魏福音缓缓睁开眼睑,一束白光袭来,她忙用手挡在眼前。

“爸,到了吗?”

魏付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魏福音揉揉眼睛,她们父女的关系不算亲密,魏付海跟中国大部分家长一样,女儿大了不知道怎么跟她们相处,魏福音从记事起魏付海就没抱过她了,魏付海不是那种爱啰嗦的人,若不是李月华整天絮絮叨叨,家里的好多事魏福音都无从知起。

窗外一片漆黑,魏福音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问道:“爸,咱们这是到哪了?”

“已经到河北了!”魏付海声如洪钟,拍拍她的肩膀,“振作一点,到河北服务区了,咱爷俩下去吃点东西。”

魏福音勉强坐了起来,魏付海的心情不错,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他已经好几年没回过老家了,趁此机会终于可以回去看看。

魏福音揉揉眼睛,感觉车速慢了许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透过车窗,看见外面水泥铺就的空地上,一辆辆客车整齐划一的排列开来,俯身向外望去,外面人头攒动。

客车缓缓向服务区广场中央行驶,那里已经停满了车。

“刺啦”一声,汽车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猛的停下来,车门打开的一刹那,人群就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倾泻而出,四周灯火通明,汹涌的人群逆着光,向广场前面的一排平房靠拢。

车厢里的乘客陆陆续续下了车,魏福音才拖着大病初愈般的身体向车门走去,她自认不是林黛玉那副病恹恹的身子,可是在路上折腾了五六个小时,就算是头强壮的牛,也抗不住了。

魏付海站在车下,伸伸懒腰,道:“真凉快啊!”他在车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心情舒畅惬意,像是来度假一般。

魏福音颤颤巍巍的下了车,一阵凉风袭来,感觉喉咙有一股浊气,忙伸手捂嘴,像一只东逃西窜的老鼠,冲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左手扶着花坛的边缘蹲了下来,刚把手从嘴边拿开,胃里的东西全都呕吐出来,一股刺鼻的呕吐物扑面而来,让她本来就脆弱的胃更是雪上加霜,“嗷嗷嗷”的呕吐不止……

半晌,感觉胃里差不多掏空了,魏福音擦擦嘴,缓缓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丢脸的了。

服务区一片漆黑,四周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从一个繁华的大都市,来到一个贫穷的小山沟,心里的落差极大。

从小生活的地方,随处可见庞大的磕头机,谁成想,她居然对汽油过敏,闻到汽油味就浑身难受,因为晕车,但凡近的路程直接步行,再远点就骑自行车,能不坐车就不坐车。

可是,眼下一千二百多公里,她想想还是算了吧,欣慰的是已经到了河北边界,河南就快到了吧。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晕车

2晕车

一个肥头大耳,浑身上下衣服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客车司机告诉他们,因为要赶夜路大家只能在服务区停留半个小时,吃完饭不要乱走动,言罢,众人作鸟兽散,“呼啦”一声朝前面的平房狂奔。

魏福音没什么胃口,刚才都吐的差不多了,虽然没有食欲,可是她也不想还没到老家就死在半路上。

坐在嘈杂的餐厅里,魏福音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搅碗里的面条,头顶的灯明晃晃的照出她的影子来,魏付海“刺溜刺溜”把面条吸的极响,魏福音坐在对面羡慕他的好胃口,看到他的吃相,忍不住想说让他注意一下形象。

月黑风高,服务区四周灯火通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魏福音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来来往往的旅客和她擦肩而过,没曾想夜晚也可以像白天一样热闹。

“怎么,没胃口吗?”魏付海关切的问。

“嗯?”魏福音回过神来,低头看,原来手里的筷子把面条扒到桌子上了。

“不太饿”,魏福音微微扬起嘴角,虽然是假的不能再假的笑了,可是她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让人满意一些,她一个人难过,没必要让全世界陪着她难过,实话实说,她不想回老家,十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要突然改变呢,她的命运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转折,到现在她的脑子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看着四周乌泱泱的人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没有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模样,十四岁的年纪身体里面似乎住着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学校,大安两点一线,她承认自己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差,不喜欢接触新鲜事物,在一个地方一住就是十四年,不知怎么跟同龄人相处,跟同学们认识一个月才开口讲话。

自从知道这个事实,两个月来,她每天都在数日子期待奇迹发生,哪怕来一次地动山摇山崩海啸世界末日,什么都好,只要让她躲过这场灾难干什么都行。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却什么也没发生,这根本就不合理,她每天每天时时刻刻不在祈祷,祈祷满天神佛帮她度过这一劫,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想到想不到的她都求了一个遍,真没有一个灵验的吗,真真没有一个听到她的祈愿吗,最后她连厨房灶台上贴的灶神爷都求了,可是依然没有回音。

魏福音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实在咽不下去了,她平时胃口很好,尤其到了八年级,不吃饭脑子都不够用了,得补充体力,她现在可是比男孩子都能吃。

放下手里的筷子,她起身来到外面的走廊,长长的走廊上挤得水泄不通,从四面八方载来的旅客,汇聚在这栋小小的建筑物里,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餐厅里没有能够容纳这么多人的桌椅,晚到的旅客只好蹲在外面吃饭,看到他们风卷残云般的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底朝天,魏福音叹了口气,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月亮不知在东南西北的哪个方向冒出个头来,魏福音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个圈,在黑色的夜空中缓缓掠夺,寻找北极星来辨别方向,找了半天,找到一颗较量的星星,不确定找到的是不是北极星,只好作罢,反正一直往南走就对了。

重新回到车里,那股刺鼻的味扑面而来,刚刚呼吸了新鲜空气,进到车厢一阵眩晕,魏福音胃里又开始群魔乱舞了。

回到车厢里的其他乘客,酒足饭饱后惬意的躺倒在椅背上,旁若无人的把鞋脱下来,魏福音终于知道这股奇怪的味打哪来的了,脚臭味夹杂着汗臭味,和呛人的烟味,在整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虽然很气愤,他们这样做未免也太没有礼貌了吧,不顾旁人的感受。

本想据理力争一番,可是想起李月华叮嘱她出门在外要格外小心,不要惹事,可是看到不公平的事她还是想站出来,思来想去最后魏福音还是放弃了。

她这么瘦小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她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主持正义什么的就交给别人吧。

魏福音深深的叹了口气,把褪了色的校服蒙在头上,事实上她也只是自己跟自己怄气,她没有这样的胆量,敢站出来跟吸烟拖鞋的乘客讲道理,即使她是对的,可那又怎么样,有些事情,不是“对”能够说的清道的明的,再忍忍吧,就快到了。

“好好睡一觉。”魏付海说道,他把椅背朝后倾斜了一下,跟没事人似的,不到一分钟从他那边传来平稳的鼾声。

这个时候,魏福音是真的羡慕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随遇而安的心态了,单凭睡眠这一点,她就败下阵来。

汽车在平坦漆黑的路上一路向南,车顶上的风嗖嗖的扫过,魏福音沮丧的看着窗外。

“你怎么还没睡啊。”魏付海迷迷糊糊的醒来,睡眼惺忪的问。

魏福音两眼盯着前面的路,问道:“爸,快到了吗?”

从服务区出发,又过去了漫长的三个小时,简直度日如年,上学都没有让她觉得时间如此难挨,即使在最后的半个学期,她被班主任责罚,也挺过来了,魏付海一直在催促她好好睡一觉,可是她压根睡不着,看着窗外漆黑一片,连个村庄的影子都没有,心烦意乱起来。

“爸,还没到吗?”她把声音压的极低,生怕吵到其他人,虽然他们把鞋脱了,臭脚丫子熏的整个车厢一股怪味,可是她不怪他们。

魏付海把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早着呢,这才到山东,天明一早就到老家了。”

什么……意思?魏福音咽了下口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听错了。

“爸,我们不是回河南吗,怎么跑到山东来了!”

“嗯,穿过山东就到河南了。”魏付海打着呼噜,也能对答如流。

怎么回事!魏福音如遭雷击,比被雷电击中还呆若木鸡,是我地理没学好吗,她在心里把中国地图七七八八的拼凑完整,山东在哪,山东在哪,山东……梁山好汉,河北山东河南,回忆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脑海里一片凌乱。

河北河南,河北河南,过了河北不就是河南了吗,山东来捣什么乱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有匪君子

3有匪君子

昨天晚上。

夜色如墨,风吹树叶婆娑起舞,万千的言语在款款的相思里溅起朵朵涟漪。

魏福音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这一走怕是好几年都没有办法见面了,必须尽快跟他把事情挑明,想着想着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脸红心跳,越来越讨厌自己的矫揉造作,反反复复,暧昧不清,既然喜欢,就应当坦坦荡荡的说出来,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只能怪自己没胆量。

这件事在她的心里盘旋了好久好久,几乎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明明昨天这个时候,她还躺在自己那张温暖的小床上,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蜷缩在这张硬邦邦的椅子里。

“好后悔啊。”魏福音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怪自己不争气,双眼无神,紧紧的盯着车顶,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万一他被别人抢跑了怎么办,我不在他身边,就算他有十足的定力,也招架不住那些女孩的温柔攻势啊,现在的女孩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矜持。”

“应该……不会吧。”魏福音给自己吃了个定心丸,“杨龙飞跟别的男孩不一样,他不会喜欢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孩的。”

尽管往好的方面想,魏福音不得不承认,情敌太强大,她口是心非,事实摆在眼前,杨龙飞很受欢迎,班里那些肤浅的女生就算了,甚至连别班的女生见了他,都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让魏福音连连摇头,暗自咕哝没见过世面。

抛开一切不提,即便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也有挽回的余地,毕竟他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至少十年之内不会,想到这里,魏福音豁然开朗起来,刚才还阴沉沉的心立刻明朗了,如果不是一个激灵回到现实,她还以为自己置身在一片沁人心脾的花海之中呢,深吸一口气,猛的捂住口鼻。

“李丽和孙婷婷肯定想我了吧。”魏福音揉了揉眼睛,离开的前一天,她们三个约好在学校大门口见面,为她送行,可是计划有变,魏付海找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把他们送到长途汽车站,没有来得及跟两个好朋友道别,魏福音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前途未卜,加上牵肠挂肚,魏福音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了,好想回天津啊,好想妈妈,大姐,弟弟妹妹,豆豆和某人啊……

听说,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那么属于她的那颗星在哪里呢,曾经以为自己是天上的太阳,万丈光芒,现如今,觉得自己那点光芒还不如萤火虫的光芒强。

想想,那句话就在嘴边差点脱口而出,魏福音缓缓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希望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能把自己的羞耻心冲淡一些,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是罪大恶极了,她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捂着心口,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这种事本来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如果爸妈都这么害羞,那我是打哪里来的,杨龙飞的爸妈要害羞的话,他又是怎么来的呢,所以我不用自寻烦恼,或许长大一些就不那么害羞了……

想着想着,似乎并没起到太大的作用,脸颊还是火辣辣的发烫。

昨天晚上的事,现在想起来,她的心还扑通扑通的乱跳,如果她把那些话说出来,事情会变成怎样,无法预料,怕是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杨龙飞难以捉摸,还好。

“还好没有说出来,他什么也不知道。”

还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魏福音知道女孩子应该矜持,不要那么主动,可是,任何事都躲不开一个“可是”,理智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其他女孩双宿双飞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杨龙飞,让他再等自己几年,等她大学毕业了,就跟他结婚,到时候不管爸妈同不同意,她都会和他结婚的。

事实上,魏福音隐隐约约觉得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心意的,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几经斟酌,魏福音终于要行动了,与其自己整天胡思乱想,不如让杨龙飞也尝尝这种折磨人的滋味。

于是,她有了个大胆的计划。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魏福音把杨龙飞约了出来。

月光皎洁, 星月之下万籁俱寂。

“你就要回老家了吗?”杨龙飞低头看她,两片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今天一反常态,礼貌的没话说。

“嗯。”魏福音的目光和他的碰了个正着,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双耳滚烫。

“什么时候走?”杨龙飞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魏福音不露痕迹的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她从睫毛下面往上瞅了一眼,今天的他跟往常有些不大一样,脸还是那张脸,性格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魏福音想,如果杨龙飞单单是长得漂亮那么还不至于让她牵肠挂肚,尽管她第一眼是被他的这张脸迷惑住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见过天仙一样的人,杨龙飞很高,像一棵挺拔高大的杨树,瘦长瘦长的,比学校的老师还要高,健康的小麦肤色,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长的遮住了双眼,站在那里犹如雕像一样俊美,身材匀称,即便穿着破布烂衫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像个高贵冷艳的公子,前提下是他不要开口讲话,完完全全符合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会喜欢的类型。

魏福音也不能免俗,但这一切都不足以让她深陷泥潭,时光是最好的情书,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欢喜冤家了,杨龙飞的性格跟他的这张脸产生明显的反差。

魏福音极力保持正常的语调:“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老家,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回去,我爸妈说我不能在这里考大学,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参加高考,我家就在这里,况且就我一个人回老家,那里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甚至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多孤单啊,我爸说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不上学了,要么回老家上学,可是我一条也不想选,人生好难啊!”

她一口气把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一股脑的全说完了,空气突然凝固。

……

杨龙飞被她给说懵了,自打认识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半晌,他轻笑了一下,道:“小小年纪,谈什么人生啊,你学习那么好,不上学可惜了。”

“我好像也只会学习了。”魏福音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道,并不觉得杨龙飞说她学习好是什么褒奖,人各有所长罢了,她有技不如人的地方,比如有人擅长跑步,有人擅长跳高,恰巧她擅长学习而已,如果让她端着盘子上街乞讨,说不定还没有他讨到的多呢。

杨龙飞扶额:“哈哈,咱俩恰恰相反,我一点也不喜欢学习。”

“其实上学挺有意思。”魏福音的声音有些凄凉了。

杨龙飞微笑不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有时魏福音想他的大脑大概和正常人的不同,思维逻辑奇怪,让人琢磨不透,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心智若是深起来,比女人都难以琢磨。

杨龙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咯咯道:“我看见书就头疼。”

魏福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了,时间紧迫,她必须赶紧聊正事。

杨龙飞即使是块木头,也察觉到她不高兴了,缓缓的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悲观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短短四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到时候我们就会见面,再说了,你寒暑假也可以回天津啊。”

魏福音努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内心痛苦挣扎,她从来不是养在深闺里脆弱不堪的千金大小姐,只是一直以来,她遇到的困难不是她小小的身子能承受的,想找个肩膀靠靠,大哭一场,然而她却一个人拼了命的死扛,杨龙飞短短的几句话,掀起了她心中的滔天巨浪,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可是……”魏福音有些焦急,可是我舍不得你啊,你个木头,她在心里暗暗的想。

“我真舍不得你啊。”有个空灵的声音在头顶盘旋。

魏福音顿了顿,愣住了,缓缓抬头,与他的目光相接。

这该死的身高差。

她比同龄的孩子矮五厘米,他比同龄的孩子高五厘米,这一点,造成他们身高十厘米的差距。

她跟他讲话不得不仰着头,他跟她讲话只好低着头,记忆里,他一直比自己高,无论她如何拼命的长大。

她喜欢他说话时嘴角上扬的样子,喜欢他把两只手插进口袋的样子,喜欢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的样子,看着这样的他,她有些舍不得了。

“我也舍不得你……你们啊。”魏福音的心微微一热。

她现在的心可是乱的很呢,如果他让她留下来怎么办呢,她该不该留下来呢,她还要上高中考大学呢,怎么办,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自古不能两全。

“我可能来不及给你送行了。”

杨龙飞轻咳一声,打破尴尬,他从来不曾想她这么单纯,这么乖,认识两年了,她乖的让他觉得不真实,像一朵好看的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他伸出手却不敢摘,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魏福音还没来得及失望,杨龙飞露出一个温柔而又迷人的微笑,道:“我明天要跟我爸出去送货,一大早就走。”

“是么……哈哈,是么。”魏福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自乱阵脚,她满脑子都在幻想着明天车站依依不舍的送行场景,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男女主角在车站缠绵悱恻,生离死别,难舍难分,怎么到她这儿就乱套了。

魏福音站在杨龙飞的身体形成的巨大的包围圈里,强忍着不去看他,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偷偷瞅了一眼,轻声道:“你比我强多了,你已经可以帮助父母减轻家里的负担了,而我什么都做不好。”

杨龙飞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莞尔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长长的舒了口气,道:“你做的很好,比我好一千倍。”

魏福音稍稍仰头,脖子都酸了,还没说到正题上,皱起了眉头,道:“哪里好了,昨天我妈让我提一桶水,结果我给弄洒了一半。”

杨龙飞忍着没笑,道:“提水干吗?”

“给菜园浇水。”

“那不是你的强项。”

“我也没什么强项。”

“学习就是你的强项。”

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魏福音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话说,你这么讨人喜欢,到新的学校也一定受欢迎。”

“哪里,我哪里有你受欢迎啊。”魏福音小声的说。

杨龙飞挑起眉毛,又无奈又好笑:“我哪里受欢迎了,我除了你们几个,就没有什么朋友了。”

“你哪里不受欢迎了?”

你明明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受欢迎好吗!魏福音盯着他,提高嗓门,道:“每天放学以后,到你家找你的女孩可不少啊。”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杨龙飞噗嗤笑出声来,定定的看着她,实在忍不住了:“哈哈,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别的什么人的。”

魏福音根本无法和他长时间对视,凝视了一会儿,还没等他说完,自己就先败下阵来。

“咦……有人吃醋了。”杨龙飞慢条斯理的说。

魏福音把视线错开,沉默片刻,怕见到他像黑洞一样深邃的目光,那目光简直可以把她连人带魂都吸走了,心里暗暗咒骂:这个白痴,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转身就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傻的不能再傻的决定,我干吗要约他出来,跟他说一堆莫名其妙的傻话,要是爸妈知道了,肯定会责罚我的。

她很想说:是的,我吃醋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要跟其他女孩说话,不要招蜂引蝶,要时刻想着我。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那些女孩很漂亮,像精致的洋娃娃,有着她不可企及的身份,至少,她们不会跟她一样要回老家上学。

“你生气了。”杨龙飞转身,向前跨了两步,拦在魏福音前面,腿长就是天然的优势,双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道:“好了,不要生我的气。”

魏福音缓缓抬头,跟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碰到了一起,满脸都写着: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一片热忱!少女计算失误

4一片热忱!少女计算失误

魏福音有些炫目,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认识两年多了,杨龙飞依旧是初识时少年的模样,一样的笑,一样的醉人,微风把他的发丝吹乱,却漠然的好看。

“看什么呢。”他似笑非笑的说。

魏福音才发现自己看的太专注,站的双腿发软。

她想别过头,可是眼睛不听使唤,杨龙飞俯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魏福音却未曾预料,目光一滞,愣住了。

“好好记住我的这张脸,别离开几天,就把我抛到脑后,不要被那些男孩的花言巧语骗走才好。”他一字一顿的说,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被骗走?”魏福音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可不一定,前两天新闻还报道了一个大学生被卖到山沟里的事情,现在的骗子可精明了,你可不要遇到长得好看的就跟人家走了。”

“我又不傻。”

“可也不精。”

“你……”

看在明天就见不到的份上,魏福音也不想追究他的话了,摆手道:“我要回去了。”

真不知道分别该说些什么了,满肚子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时间不对,气氛不对,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

“别急着走嘛,先让我把话说完。”他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动听,一双有力的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魏福音试图让自己的心跳的不那么快。

他深邃的双眸熠熠生辉,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半晌,道:“那句话是骗人的。”

“什么?”

“说你冷血是骗人的,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总是不理我,想让你多跟我说说话。”杨龙飞嘿嘿一笑,伸手把打在她脸颊上飞舞的头发撩到耳后,“以前我总是欺负你,惹你生气,都是我的错。”

魏福音听了他的话,有点晕头转向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皎洁的月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飞速旋转:他欺负过我吗,我怎么记不起来了。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一见钟情”不是骗人的了,她褪去一身的骄傲,喜欢他喜欢的快要疯掉,以前总喜欢跟他作对,其实,那只不过是小女孩的心思,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好了。

“你从来没有欺负过我。”魏福音小声说道,“相反,你总是在帮我。”

“我哪有帮过什么忙?”杨龙飞若有所思的说,他不是一个内敛的人,更不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跟其他人在一起,他可以畅所欲言,毫无顾忌,可是对魏福音却不行,她居然还把那些小恩小惠记在心里,可是在很多事上,他却食言了。

“当然。”魏福音说的斩钉截铁,她把那些记忆像珍宝一样,一件一件的攒起来。

“我怎么不记得。”

“没关系,我记得。”

“那好,现在轮到你帮我的忙了。”杨龙飞炽热的双眸仿佛能融化一座冰山。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帮不了你了。”魏福音内心夹杂着一丝愧疚。

“你不答应。”

“不,我答应。”她连忙说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今天和以往的杨龙飞天差地别,他是不是突然之间转了性,温柔体贴的不得了,要不是因为这张魅惑众生的脸,她都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被调包了,从来没有见他这么严肃过。

一秒,两秒,三秒……

“请你帮个忙,不要把我忘了才好。”

杨龙飞伸手抓着她的手,只一刹那,魏福音浑身上下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很想大声告诉他:“我不想走了。”

下一秒,一双温柔的大手将她的身子紧紧的搂在怀里。

“好。”魏福音郑重的点了点头,顺从的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清醒些,他们两个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应该是她的台词,心想:我就算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的。

听了她的回答,杨龙飞顿时悲喜交加,千言万语在眼睛里打转,温柔的无以名状,这恐怕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艰难的一句话了,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元气大伤。

魏福音像梦游一样回到家,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杨龙飞,等她大学毕业就和他结婚的事了。

……

在客车上坐了十七个小时,如果不是肚子咕咕噜噜的乱叫,魏福音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一路上她吐了七次,胆汁都快呕吐出来,车里的乘客虽然很不礼貌的脱鞋,却没有一个站出来指责她把车厢吐的乌烟瘴气,或许他们觉得这个小姑娘已经够可怜的了。

魏福音缓缓的睁开眼睛,清晨微弱的阳光刺的她连忙用手挡住。

魏付海精神振奋的起身,开始收拾行李箱,她的东西不多,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她的被褥,她的衣服,还有几本书,尽管李月华说:“带书干什么,死沉死沉的。”可是魏福音就是舍不得,觉得有几本书跟着自己才能安心,她只挑了三本平时爱看的,还有好多没拿回来。

“爸,到老家了吗。”魏福音躺在椅子上,虚弱的问,真怕又冒出来一个什么山东山西来。

“到了。”魏付海简单回答,精神抖擞。

魏福音可没什么精神头,也没初到时的喜悦,别人都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前面一片大悬崖。

大门口的一块牌子上写着“鹤立汽车总站”。

双脚踏上这片土地,浑身不自在,古诗里云“近乡心切”,她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从车站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来,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好吃的饭店,先填饱肚子再说。

“咱们是先去你爷爷家,还是先去你姥姥家。”魏付海低头吃面,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先去我爷爷家吧。”魏福音说道,其实去哪都一样,只是觉得魏付海应该想去爷爷家,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爷爷,她早就耳熟能详了,这些年,李月华像说评书一样,说过不少他的事迹。

那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了,没必要带到下一代,魏福音想,她应该尊敬自己的爷爷,毕竟他是爸爸的爸爸,就这一点,不管他以前做过多少伤害李月华的事,她都应该尊敬他。

“那就先去你爷爷家吧,你还没见过你爷爷呢。”魏付海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接下来的两天,异常忙碌。

他们马不停蹄的在农村的土路上来回穿梭,在爷爷家匆匆住了一晚,魏付海就拎着行李,带着魏福音走街串巷,走马灯似的在几个亲戚家来回穿梭。

临走前,魏广生特意从菜园里摘了几根黄瓜,让他们父女两个走在路上吃。

尽管魏付海让她说“快谢谢爷爷。”

“爷爷”两字,魏福音支支吾吾喊不出口,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身材干瘪,腰弯的像弓箭一样,嘴角露出微笑的慈祥老人,很难想像他就是李月华口中说的那个恶贯满盈的人。

魏广生笑笑说:“算了。”

看得出来,他比魏福音还局促。

村子和村子几乎一个样,掩映在一片树林之中,魏福音感觉很不自在,远离喧嚣热闹的大城市,来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村子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麦田,田野上有一座高高的土丘,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山,走近些,发现土丘没那么大,上面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庙。

从村子里走出来,魏付海一路都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和魏付海从蹒跚学步就认识了,他们惊讶的盯着魏付海道:“你不是在天津吗,怎么回来了?”

魏付海在村里是有名的大孝子,边走边乐呵呵的说道:“带我二闺女回老家上学。”

他们的目光在魏福音身上好奇的上下打量,嘴角一抹说不上的笑意,就好像她没穿衣服似的,魏福音咬住嘴唇,原谅这些乡野村夫无礼的举动了。

一路上,魏付海见人就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好像怕别人不知道他回来了似的,魏福音不得不露出职业性的假笑,脸都笑僵了,免得被村里的人说这个来自大城市的女孩太高冷了。

走到村子后面,魏福音奇道:“爸,这怎么有一个大土堆,为什么不铲平,都没法种庄稼了。”

魏付海顺着她的目光过去,对土丘充满了敬畏,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个土丘,它可是咱们村的守护神,七五年发大水的时候,咱们村的人就是躲到这座土丘上才平安无事,别的村被洪水冲走了好几个人。”

魏福音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土丘,刚才还觉得它微不足道,被魏付海这么一介绍,突然也觉得这土丘神秘起来,土丘最高处的小庙破败不堪,半敞开的两扇木门上各贴着一张用来辟邪的门画。

“真有这么灵?”

“可灵了。”魏付海用手指着土丘上的小庙,似乎想找到一个有力的证据说服她,“你怀斌爷的儿子就是拜了这庙里的神仙才考上大学的,咱们村有好多孩子都考上大学了,他们考大学之前都会到这里来拜一拜。”

“你考大学的时候也来拜一拜。”

魏付海的话一向夸大其词,魏福音觉得好笑,摇头道:“如果它真这么灵验的话,那还上学干什么,直接来拜拜这里的神仙就好了,不知里面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她远远的望着土丘上的小庙,只顾好奇,没有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才发现是挡在路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土疙瘩,心中一惊,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刚说了那位神仙的坏话,差点摔她一跤,她赶紧闭眼,双手合十,冲着小庙连连拜了拜,在心里默念:这位大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这个小孩一般见识嘛。

中午,魏福音路过小姨家吃了顿午饭,下午又到大姨家吃的晚饭,走了五六里路,晚上住在大舅家,舅舅舅妈对她的到来欣喜不已,惊讶的说,“啊,原来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舅舅舅妈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舟车劳顿了一天,魏福音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亲戚。

头一碰到枕头,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三天,公鸡打鸣。

魏福音和初次见面的姥姥姥爷,匆匆打了声招呼,就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

“过两天我就回天津了,我带你去的地方你都记住了吗,咱们老家的学生大部分都住校,农村没有好学校,学生都去县城上学了,回老家没有不习惯吧,记住你大姨小姨家的地址,除了我和你妈,他们都是你最亲的人了,学校放假的时候,你想去谁家玩,就去谁家玩。”魏付海特意交代。

“嗯。”魏福音看着窗外两旁的树木,心中惴惴不安,她哪记得住啊,回到老家的这两天,晕头转向的,搞不清楚方向,到现在,太阳为什么会从北边升起还没弄明白过来,她本来就是个路痴,农村的羊肠小路弯弯绕绕,爷爷家在岳王庙乡王阁村委,小姨家在金刘村,大姨家在高杨店,大舅家在上葛棚,村子的名字已经够古怪了,一下子要记住这么多地方,可真要了她的小命了。

“爸,你可不可以晚两天再走。”魏福音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

“我也想在老家多待几天,可是天津那边的活还没干完,我不放心,你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知道了。”魏福音叹了口气。

“爸,那你什么时候回天津?”

“等把你这边的学校安排好,我就回去。”

魏福音看着道路两旁高大的杨树,在前面连成一条直线,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鹤立五中

5鹤立五中

坐在车上的时候,魏福音把学校大致的看了一下,学校坐落在公路边上,周围的农田绿绿葱葱,如果饿了随手可以拔一根萝卜出来吃,大铁门上挂着“鹤立县五中”的牌子,乍一看像一座结结实实的监狱,四四方方的矮墙周围停满了自行车,一栋三层高的教学大楼耸立在校园中央。

入学手续办的出奇的顺利,魏福音有些失落。

她倒是希望事情办的越不顺利越好,如果这里的初中不收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魏付海回天津了。

“手续都办好了。”魏付海手里拿着学校发的资料,喜滋滋的说,“开心吗?”擦了擦满头大汗。

魏福音面无表情,表示开心。

事情如此顺利在意料之中,在她还没回来之前,魏付海就和老家的亲戚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帮忙找一所寄宿学校。

魏付海在新班主任的建议下去学校超市给她买了些生活用品,魏福音一声不吭的跟在新班主任的后面,绕着“之”字形的楼梯,来到三楼的一间教室。

刚才在下面没怎么注意,站在高处才发现学校规模大的惊人,老师的办公室在对面的一座楼里,学校后面有一排排学生集体宿舍,宿舍楼旁边用简易的铁皮搭了个食堂。

县城的校园没有天津的豪华,看着破破烂烂的,尽管学校周围的植被郁郁葱葱,校园里面却没有一颗树,学校的领导大概不怎么注意绿化,教学楼不远处有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暂时做为操场,操场上既没有像样的跑道,也没有足球框,只有两个没有网兜的篮球架,这里的学生肯定没法踢足球了,果然是农村,上体育课该多无聊。

“咱们今年是毕业班了,几乎不上体育课。”同桌的女生小声的说,魏福音突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节下课,魏付海站在教室门口,魏福音见到亲人飞也似的冲出教室。

“我给你买了牙膏牙刷,饭盒,毛巾,还有两个塑料盆,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洗脚。”魏付海气喘吁吁的说,他两百多斤的身躯,在校园里来回穿梭,真是委屈他了。

魏福音接过魏付海递过来的塑料盆,心想:哪来这么多讲究,我在天津还不是照样拿洗脚盆来洗脸吗。

“怎么样,还习惯吧。”魏付海喘着粗气。

“嗯,还行吧。”魏福音撅着嘴。

“刚到一个新环境,肯定要适应几天,这也是你妈让你早点回来的原因。”

魏福音原本打算九年级下半学期再回老家,可是李月华不同意,让她九年级开学就回去,理由是怕她听不懂河南话。

“老师讲课,你听的懂吗?”

“听的懂。”魏福音点点头。

“听的懂就好,老家人说话和天津人还是有些不一样,你要是听不懂老师说的话,就多跟老师沟通沟通。”

魏福音觉得魏付海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觉得河南话跟天津话差不多,一样啊,有什么听不懂的,倒是爷爷嫌她说话语速太快,叽里呱啦的听不清楚。

“嗯。”魏福音轻轻吐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眼睛希翼的在校园里搜索,偌大的校园,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

魏付海不知道该交代什么了,他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做到这个份上已经难为他了,他拍拍魏福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和你妈不在身边,你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学习也是个体力活,想吃什么就自己买,不要为了省钱委屈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

魏福音生硬的挤出一个微笑,没有说话,这么多天以来,早就身心疲惫了,虽然接受了现实,可她还是不明白,别的同学为什么不回老家上学。

上课铃响起来,魏付海挥手示意她回教室上课,魏福音转身,抱着魏付海给她买的瓶瓶罐罐,叮叮当当的走进教室,学校对她而言是一座囚笼,她要等一年以后才能出狱。

教室不大,人满为患,穿过长长的过道,手里紧紧的端着饭盒,铁勺和铁叉在里面乒乒乓乓,像演奏交响曲,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她的身上,魏福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尽量自然的回到座位上。

“你是第一次住校?”同桌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女生,看上去却很结实的那种,比魏福音略高,一头蓬松的自来卷让魏福音想到“金毛狮王”,这并非贬义,一双大长腿跑马拉松肯定没问题,眼镜片厚的吓人,魏福音看到她物理书封面上的名字,微微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以前在哪上学?”陆云云好奇的瞅着她。

魏福音在心里叹气,她还没准备好认识新的朋友,这姑娘也太热情了吧:“我叫魏福音,我家住在天津,刚转回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以她为中心,三米为半径画个圆,圆圈里的学生全都齐齐扭头朝她们看了过来。

“你说话真好听。”陆云云羡慕的说。

魏福音勉强笑了笑,道:“是么,谢谢,我不觉得好听,我以前的同学都这么说话。”

“真的很好听。”陆云云诚恳的点头。

“是吗,谢谢。”魏福音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的讨论了。

陆云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奇的问:“那你为什么要回老家上学?”这一句话,真是问到了她的痛处了。

魏福音深深吸了一口气,顾做自然道:“因为我没有天津户口,不能在天津上高中,所以就回来了。”

“哦……”陆云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陆云云正准备开口,还要问些什么,班主任手里拿着课本走了进来,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陆云云意犹未尽的看了魏福音一眼,在这个炼狱般的教室里,一只小鸟飞进来都能让她兴奋半天,况且眼前来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不叫人激动。

“下了课,我带你去食堂吃饭,你没吃过咱们学校食堂的饭吧,肯定让你印象深刻。”陆云云小声的说。

这真真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啊,魏福音有些招架不住了。

还好班主任救了她,新的班主任叫韩彬朋,西装笔挺,一脸严肃,站在三尺高的讲台上,皱了皱眉头,很不满意班里的氛围,双手负在身后,虽然是个年轻的班主任,却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双眼微眯,藐视群雄的样子。

魏福音得知韩彬朋是自己的新班主任着实惊讶了一把,在她看来,初三的班主任至少是个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教师,而不是这么一个面庞稚嫩,初出校园的年轻老师,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学校里真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陆云云小声道:“咱们的班主任帅吧。”

魏福音偷偷瞥了韩彬朋一眼,再次低下头说:“帅!”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起立!”

“老师好!”全班同学齐刷刷的站起来,朝韩彬朋深深的鞠了个躬。

韩彬朋面无表情的站在讲台上不说话,在这所学校,班主任位高权重,魏福音觉得他下一句就会说:爱卿,平身吧。

韩彬朋咳嗽了一声,喝道:“同学们,咱们今年就是毕业班的学生了,老师没来之前,你们就不知道自己打开课本好好预习预习,教室里乱糟糟一片,哪像毕业班的样子,班长过来!”

一个微胖的男生“唰”的一下打了个寒颤,似乎事情来的太突然,身后的凳子“啪”的应声倒下了,他应该就是班长了。

韩彬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班长一眼,大声道:“班长也有责任,老师来之前,班长可以带领大家好好读书,新学期刚开始,每个老师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不能有片刻的松懈。”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韩彬朋大手一挥,全班同学参差不齐的坐下了,大有振臂一挥,天下云集响应的气势,魏福音顶着一头雾水,上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莫名其妙的训斥,她这是得罪谁了。

下了课,魏福音小声道:“咱们班主任看起来挺年轻的。”

“可不是吗,今年只有二十四岁。”陆云云盯着魏福音仔细看,魏福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十四岁,魏福音着实惊讶了一把,她以为韩彬朋至少二十七八了,才二十四岁就这么老成,看来毕业班真是催人老啊。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魏福音觉得魏付海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老师的话她完完全全听的懂,根本没什么区别,来之前课本的内容都预习过,也没什么难度,唯一不适应的是周围的空间太狭小了,教室不大,人却很多,一个班至少七八十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人头,前后桌仅仅间隔二十公分,动动身子就能碰到后面同学的桌子,后面同学伸伸腿,就能踢到她身下的凳子。

下了课,魏福音趴在桌子上大体估算了一下,三年级有十三个班,每个班至少七十人,整个学校加上一二年级,至少三千人,她在五百多人的学校里都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那么在三千多人的学校里还不直接被淹没在滚滚人海之中吗。

中午放学,魏福音收拾脚下的盆盆罐罐,准备拿到寝室里去。

“我来帮你吧。”陆云云热情的俯身拿起塑料盆。

魏福音回了一个微笑,自己初来乍到,遇到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宿舍楼也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规模没有教学楼大,天花板不高,睡在上铺的同学坐起来就能碰到头顶,全班女生住一间狭窄的宿舍,一排通铺,直通到对面的窗户,通铺对面用水泥垒的一个个半人高的储物柜,台子上摆满了洗漱用品,过道仅能容下一人,但凡胖一点儿,就会夹在过道里,陆云云给魏福音找了一个空着的床位,把盆放到床底下,转身从下面的储物柜里拿出自己的饭盒,开心的说:“走,咱们去食堂吃饭去。”

食堂是学校里除了教学楼第二大的建筑物了,魏福音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人山人海,顿时有些发懵,她何时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全校三千多人,人头攒动,齐聚一堂,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饭盒,铁勺铁叉把饭盒边缘敲的当当作响,跟要饭似的,嘴里大声嚷嚷“饿死我了,饿死我了”,一个劲的往食堂挤。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再晚了,就没饭吃了。”说着,陆云云抓着魏福音的手,就往人群里挤。

食堂里人山人海,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脚刚离开地面,另外一只脚就落了下来,魏福音发觉自己踩到别人的脚了,不好意思的连连说对不起,可是一回头,就找不到人了,看来踩别人脚这种事时常发生,被别人踩更是常有的事了。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陆云云身后,生怕自己被汹涌的人流冲散,陆云云把手里的饭盒高高举过头顶,一边不耐烦的说:“借过,借过。”一边使劲往人群里挤,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战绩显赫,不一会儿,魏福音和陆云云端着满满一盒米饭,在食堂角落的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们两个来的有些晚了,没抢到什么好位置。

偌大的食堂,走马观花似的,匆匆走了一群学生,又匆匆进来一群学生,魏福音茫然的看看四周,整个食堂上空嗡嗡作响,汹涌的人流走了一波,又来一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有条不紊的过着自己紧张又充实的一天。

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吃饭,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感觉如何。”陆云云又打开了话匣子。

“还好吧。”魏福音觉得既然天命如此,既来之则安之,不好还能怎样呢,认命吧。

“还好就行。”陆云云咧嘴一笑,“我刚住校那会儿,哭了一个星期。”

魏福音结结巴巴的说:“是吗。”

陆云云对她点点头,不好意思的咯咯笑了起来:“慢慢就好了,吃饭吧,吃饱了不想家。”

“原来你们两个在这儿呢!”头顶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魏福音好奇的抬头,来人微微有点胖,皮肤黝黑,像个运动健将,话说,整个学校的学生看起来都结实的像运动员,唯独她病殃殃的垂头丧气,目前魏福音还没把自己当做这个学校的一份子。

新加入的男孩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沁湿贴在头皮上,一条一条的像包装袋上的条形码,魏福音礼貌的憋笑,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个男孩眼神飘了过来,浅浅一笑,在陆云云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你就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吧。”新加入来的男生爽朗的说。

“这是咱们班的班长,李森林,我们都叫他李forest,你不用跟他客气。”陆云云指着李森林说,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要好,光听这名字,魏福音就觉得他一定是一个有趣的人。

“我叫魏福音。”魏福音不记得这是第几遍自我介绍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李森林看着魏福音,嘴角荡漾了一把。

“班长,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我怎么没见你帮过我呢。”陆云云放下手里的筷子,挑着眉。

“助人为乐嘛。”李森林呵呵一笑,这个解释似乎不大令人信服,陆云云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

“谢谢。”魏福音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有些难为情。

陆云云摆了摆手,没把李森林放在眼里,回头对魏福音道: “你不用理他,看他鼠头鼠脑的样子,就知道没安好心。”

李森林立马从椅子上跳起,对这个不高的评价颇为不满,道:“你少诬陷好人,在新同学面前就不会说点好话,咱们班好不容易转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同学,你别把人家吓跑了。”

他们两个争锋相对,像一对活宝,魏福音听的津津有味,话锋一转,转到自己头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哈哈,哪里好看了……哈哈,过奖过奖……”继续尴尬的低头,一勺一勺的把饭送进嘴里。

看来,她已经成了全班同学关注的对象,虽然她一点也不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可是无疑,她是班里的新宠了,今天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她了,全班七十六个人,七十六双眼睛,一人一道光射过来,她就要被射穿了。

魏福音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要怎样才能安全度过这个“新手期”。

↑ 返回目录

← 返回《世界第一高中生》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