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谋:绝宠医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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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借烤个火
楚煜轩说着,手也直接行动,看着钟祈月目光已然有些迷离,更是肆无忌惮的就想往她脸上摸去。</p>
然而钟祈月等的就是他放松意识的这一瞬间。</p>
猛地抬腿向他胯下踹去。</p>
即便是身中媚药,也仍旧快准狠。</p>
楚煜轩哪想到已经板上钉钉的中途还会出了岔子?</p>
更何况他都已经开始打算享用眼前的美人,甚至仿佛都能听到她在他身下的婉转声,怎么会想到最后呻吟的竟然是自己?</p>
捂着下身站在原地直不起腰,恨不得将胆敢伤害他重要部位的女人大卸八块!</p>
当然,卸之前定要她在他胯下生不如死!</p>
然而,等他缓过来后,眼前哪里还有钟祈月的身影?</p>
只剩下秋日的湖面上,泛起的波光粼粼,似乎在嘲笑着他活该。</p>
楚煜轩咬咬牙,不得不说钟祈月下脚相当狠了,他如果不及时医治,没准就会留下后遗症。</p>
所以他现在必须赶紧找太医,并且吩咐手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他绑回来!</p>
量她也走不了多远,便宜了别人,岂不是让他更加心塞?</p>
尤其是楚煜祺那边的人。</p>
但是,他刚走两步,就被人在身后突然袭击,眼前一黑,直接大头朝后栽了过去。</p>
风四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盯着地上躺着的如死猪般的楚煜轩,恨不得直接在他身上刺上两刀。</p>
因为皇宫中暗卫众多,他在宫中行走多有不便,很多时候他需要避开那些皇家暗卫的耳目,这有一定困难。</p>
在钟祈月和陆秋吟分散之后,他本一直跟这钟祈月,却不经意间发现陆秋吟这边出了事情,当时由于钟祈月身边还有其他贵女,他不方便现身,只得去禀报世子。</p>
然,等他回来之时,却发现楚煜轩对钟祈月图谋不轨。</p>
只差一步,他便眼睁睁的看着钟祈月跳进了湖中。</p>
对于罪魁祸首,他自然是没有好态度的,亲王又如何?就算是宗政帝,他也一样打。</p>
“风四,她呢?”</p>
凤景熠的声音突然出现,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楚煜轩,想起之前卢贵妃给小月儿下药一事,忍不住眯了眯眼睛。</p>
他在接到风四的汇报后,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调动起皇宫中所有的人,终于找到了被迷晕了和齐宣候放在一处的钟夫人。</p>
没想到怀姬公主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想要按一个与叔伯通奸的罪名给她。</p>
到时候即便是说出来钟定坤身子被召毅公主废了,这污点也会一直伴随着她和钟大将军。</p>
风四难掩愧色,直接跪在冰冷的地面,“回世子,属下来晚了一步,钟小姐她刚刚跳入湖中,属下马上就派人去寻找。”</p>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纠结,如果跟着钟小姐进宫的人是风二就好了。</p>
凤景熠一听,心中一惊,快步奔至湖边。</p>
“世子不可!属下马上联络宫中的女暗卫,钟小姐定然无虞!”</p>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钟祈月会不会有事,毕竟那么冰冷的湖水,可是他却不能让世子去以身涉险,否则他定难辞其咎。</p>
凤景熠看了湖面良久,却沉默了一瞬,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罢了,她不在水里,你多找几个人,去对面的岸边找找。”</p>
风四一愣,莫非世子的意思是……</p>
“是!世子爷!”</p>
凤景熠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无法言语自己心中是何等的窒息,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像上一次她受到刺杀时,自己心中的焦灼难抑。</p>
他知道小月儿定不是会投湖自杀的人。</p>
冷静的思考下,如果刚刚确实是楚煜轩下药成功,那小月儿跳到湖中,一是为了躲避楚煜轩,二是为了让自己能够迅速缓解下来。</p>
而且为了吸引人注意,她定然会挣扎,可现在距离她跳湖的时间应该不长,所以可以推断她必定是游到其他地方去了。</p>
虽然他不知道小月儿是何时学会了游泳,但万幸的是她没有出事。</p>
“世子,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置?”</p>
风一将手中的“物体”往下一抛,叠在了楚煜轩的身上,黑暗中也能辨析出她的脸庞,赫然就是怀姬公主。</p>
凤景熠冰冷的眸子冷漠的撇了眼这两个罪魁祸首,“楚玉婕自己的计划是怎么样的?”</p>
风一一愣,转瞬便明白世子是在询问他怀姬公主的计划。</p>
“回世子,大概再过一刻钟的时候,怀姬公主的人会将众人都引过去。”</p>
他说的含蓄,是因为不敢再激起世子的怒气,因为他此刻已经明显感觉世子周围已经好似结成了一层冰般的让人忍不住打颤。</p>
不过他的话,意思也相当明显。</p>
凤景熠冷漠的道,“把他们两个丢过去。”</p>
风一差点眼睛被惊得脱落出眼眶。</p>
啥啥啥?这也有点太刺激了吧!</p>
这不是……乱那个啥嚒……</p>
“世子的意思是……”</p>
风一忍不住再问的清楚明白些,毕竟这两人身份相当尊贵,如果宗政帝知道了,不还得气死?</p>
“我说,把他们两个,直接丢进去,做的干净利落点,不要引起皇室暗卫的疑心。”</p>
凤景熠异常清晰的重复了一遍,还十分详尽的做了解释。</p>
风一咽咽口水,他刚刚把楚煜轩和怀姬公主俩个人身边的暗卫都处理掉,这还要扛着两个人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实在是考验他的本领。</p>
但是世子都发话了,他除了领命,哪有抱怨的机会,直接提了二人,便飞速离去。</p>
凤景熠仍旧看着这一湖湖水,无人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p>
*</p>
话说这边钟祈月一跳进湖中便清醒了许多。</p>
脑子也跟着清晰了起来。</p>
她本以为拿杯果酒,她不饮下便没有什么问题。</p>
现在看来,卢贵妃早就对她起了疑心,果酒中不仅有“千千绕”,还有一种会使得药物挥发的成分,所以她只是闻了一下,便有千千绕进入她的体内。</p>
而且刚刚楚煜轩身上的味道显然有些不对劲,她没有想过“思雪”竟然是直接下在楚煜轩身上的,所以他特意用了味道极强的香料盖住“思雪”的味道。</p>
她因为着急她娘的事情,所以放松了警惕,轻易便中了招。</p>
还好自己吸入的并不多,这湖水冰凉刺骨,已足够让她来解除药性。</p>
向旁边游了几下,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便扶着池壁上去。</p>
本想立即去找她爹去救娘,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浑身湿漉,必会遭人话柄。</p>
站在原地,吹了吹冷风,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p>
这倒是让她想起一些问题。</p>
由于这次寿宴,进宫后不能带侍女,所以寻玉便等在了皇城外,虽然她也想暗中跟进来,风四却言明她的身手,不足以逃过皇宫边防的暗卫。</p>
所以跟着她进来的只有风四一人。</p>
既然寻玉不在她身边,那风四必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然而第一时间风四却没有出来救她,那必定只有一个可能。</p>
风四早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去救她娘了。</p>
想到这里,钟祈月微微放下心来,不是她没想过风四也可能有什么意外,但她相信凤景熠手下的人决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p>
既然风四跟了进来,就代表他有足够的实力。</p>
深呼了几口气,钟祈月看看四周,不禁有些愕然。</p>
因为这里竟然已经离她跳湖的地方有很长一段距离。</p>
不知道自己迷离间,在湖内游了有多久,但目前看来,怕是时间不短。</p>
在身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钟祈月觉得还是原地等凤景熠的人找到她比较好。可是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水染透,已然入冬的天气确实让她有些承受不能。</p>
不得已,钟祈月决定还是自己先行动行动,否则还没等别人找到她,她就已经冻死了。</p>
环顾下周围,只有一条小路。</p>
钟祈月思考了一瞬,便沿着走下去。</p>
边走还便搓搓手,跺跺脚,好让自己能暖和些。</p>
路过的都是些毫无人迹可循的宫殿,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到了冷宫。</p>
这样的情况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钟祈月才看到一点火光。</p>
怎么会有人皇宫内纵火?</p>
钟祈月表示诧异。</p>
但心向所趋,不管她如何纳闷,身子总是诚实的,眼前的温暖是那么的让她感觉亲切,心下想了想,她去借个火,把身上的衣料烤干,总是可以的吧!</p>
待走进了些,才发现火堆旁边有一个人。</p>
一个格外好看的男人。</p>
年纪并不是很大,身子也很瘦弱,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此刻正用吃惊的表情,看着她。</p>
钟祈月下意识的往胸前捂了捂。</p>
这大概是哪个冷宫中的小太监,在这烤火取暖。</p>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p>
虽然义正言辞的吼了出来,但是她从这小子的眼神中读解出来,他大概是真没看过,或者说是,没看过一身湿漉漉的美女。</p>
她还来不及鄙视,这小子却很诚实的直接给她点了点头。</p>
钟祈月面色一红,好在火光下并不是很明显,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钟祈月很不客气的上前直接赏了他一记爆栗。</p>
“知不知道这深宫中是不允许私自点火的!”钟祈月凶巴巴的道,“当然了,你若是肯将火分给我一半,我就考虑考虑不揭发你!”</p>
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占据这小太监的火堆。</p>
那小太监像是很惶恐的点了点头,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眼神一撇,示意钟祈月可以坐下了。</p>
钟祈月见他这么识相,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p>
但是这风是真的冷啊,既然他这么有诚意,自己不接受岂不是有些糟蹋心意?</p>
这些念头只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便思考完毕,钟祈月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p>
衣裙将本放置好好的垫子染湿,甚至蔓延到另一半垫子上。</p>
那小太监难受的拱了拱。</p>
某人脸皮厚的视若无睹,反正都已经湿了,烤烤就干了!</p>
“你是哪个宫的人啊?我怎么没见过你?”钟祈月打定主意装个小宫女,首先要显得自来熟一些。</p>
那小太监不答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后边的牌匾。</p>
钟祈月回头一看,九间殿。</p>
这个……</p>
这是哪?</p>
钟祈月咋好意思问出口,只是嘿嘿的笑着道了句,“我也是冷宫的,你放心,咱俩都一样!我绝对不会瞧不起你的!”</p>
在她的认知里,大概冷宫中的宫女太监全部都比其他地方的低人一等,需要看人脸色。</p>
想着自己应该也装个冷宫中人,这样才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p>
哪知那小太监的眸子却闪过片刻的落寞。</p>
“你知道云采女吧!我是她身边的!她也刚被贬到冷宫里,所以你肯定没见过我,你家娘娘是哪位啊?”</p>
她随意撤出个人来,没办法,冷宫中她只知道有云采女这么一号人物,不拿她当挡箭牌拿谁?</p>
她此话一出,那小太监有些错愕,随即勾勾嘴唇,竟然笑了起来。</p>
钟祈月很不巧,就这么看见了这抹纯洁至极的笑容。</p>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深宫里,竟然连个小太监都这么好看,他的父母何其狠心!</p>
长成这个样子,送进来当太监,简直可惜死了,哪怕送去清倌,都比做太监好啊!</p>
钟祈月很认真的想。</p>
她可没半分戏谑的意思,她是真的这么想的,太监在她眼中,简直就是封建势力最恶毒的产物!</p>
忍不住又撇了眼那个小太监,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胸口发怔。</p>
随着他的目光,钟祈月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胸前早就快要春光乍泄了,她还没有意识到。</p>
面上一红,回过神来便是恶狠狠的又给了他一拳头。</p>
“往哪看呢!没想道你还是个这么色的太监!”</p>
钟祈月忍不住骂道。</p>
不过看在他是个太监的份上,长得也还不错,又借了她地方烤火,更重要的是,审美也很不错……</p>
咬咬唇,那她就大方的原谅他了!</p>
见他被打的呲牙咧嘴,甚至有点要落泪的感觉,钟祈月赶紧不地道的转移话题。</p>
“你也别多想,没准哪天你们主子一复宠,你又跟着风光了起来呢!”</p>
嘴上嘟囔着,手上还不停的鼓捣着火堆,好让自己身上看起来干爽些。毕竟她还有要紧事,可不能在此地逗留。</p>
但是叨咕了许久,却发现这么久了,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这小太监竟然一声不吭,她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可思议。</p>
“你……你不会是个哑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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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子楚烙
钟祈月问完这句话又有点后悔了,她发现自己的嘴总是比脑子快一步。</p>
定定睛,眼看着这张漂亮的小脸上乌云密布,吓得她立即扔下了手中的木棍,手舞足蹈的解释了起来。</p>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p>
她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轻易被扔到冷宫来?一定知道了什么秘密,被毒哑了,或者是割了舌头扔进来的。</p>
钟祈月各种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测。</p>
可是一想到舌头,她有些毛骨悚然,仗着胆子大,直接抓住他的脸,将他的嘴掰开,看见一条粉嫩嫩的舌头还乖乖的呆在里面,终于放下心来。</p>
不是被拔了舌头就好。</p>
看见小太监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钟祈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出格,尴尬的别开眼。</p>
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了,钟祈月站了起来。</p>
“谢谢你啊!我该走了,那个……为了感谢你借我烤火,你的病我包了!等我有时间的,你定会回来帮你治病的!”</p>
那小太监显然没料到她突然要走,眼中有些不舍,但是因为不能说话,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挥舞着手臂,越跑越远。</p>
灵动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p>
敛下眼帘,看着恢复冷清的宫殿前,只剩下自己一个人。</p>
只有那团还是湿漉漉的垫子,提醒着这里刚刚还有个人跟他说过话。</p>
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抬起脚,正要往殿里走,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p>
下意识一回头,便看见一脸喜色钟祈月挥舞着手臂又跑了回来。</p>
心中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一团喜悦。</p>
钟祈月只觉得自己虎到家了,噔噔的跑回来,见那小太监果然还没走,心下大喜。</p>
几乎是张牙舞爪的冲到了他的面前。</p>
“那个……大兄弟!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p>
钟祈月冲出了好远,才发现这里简直就像迷宫一样,忍不住心中骂了一句,法克!</p>
但是时间就是金钱,让她原地等着人来找或者自己自力更生,显然都是最笨的方法,所以她相当明智的,转过身,沿直线冲了回来。</p>
太监小哥眼中透露着失望,不过仅仅一瞬,便恢复正常。</p>
钟祈月见他径直就往前走,还不忘回头看看她,不禁发出疑问。</p>
“你要带我出去?”</p>
那小太监点点头。</p>
钟祈月简直是大喜过望,屁颠屁颠的就跟在人家的后面。</p>
“再等一下!”钟祈月突然又炸毛。</p>
小太监不解的回头看她,之间钟祈月跑到那火堆旁,将屁屁伸了过去……</p>
他奶奶的,自己竟然忘记了烤屁股,简直是莫大的失误!</p>
看见她如此不雅的举动,小太监脸色一红,飞速背手转过去,表示眼不见心为静。</p>
钟祈月速干完毕,才想起来这还有个人,自己当然也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但转念一想,他只是个太监嘛,应该没啥吧!</p>
赶紧跑到他身后,走在了离开的路上。</p>
不过走着走着便决定不对劲了起来。</p>
那小太监虽然肯带路,但是走的实在是慢的让人心急,钟祈月急的抓耳挠腮,却说不动这小太监速度快些。</p>
狠狠心一咬牙,钟祈月拉起小太监的手腕就跑了起来。</p>
小太监心中一惊,眼中掠过一丝动容,终于跟着她的步伐快了起来。</p>
不一会的功夫,钟祈月便见到前面隐隐的有了火光的亮色,心中感叹终于算是出来了。</p>
“谢谢你,我真的赶时间,下次一定会来看你,顺便帮你治病的!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又不会说话,你住在九间殿,那我就叫你小九了啊!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来喊小九,你要知道我喊得是你啊!”</p>
她一边跑一边说着,身影很快在夜色中化为一个小点,小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p>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只觉得那里一片温热。</p>
身后走来一个人,手上拿着稍显厚实的披风,环在了小九的身上。</p>
如果寻玉在这,一定会发现这个后来的人,便是当日她乔装之后,救下的召毅公主身边曾经的男宠,蒲儿。</p>
他现在已经丢掉了那个耻辱的称呼,从此这世上决计再没有蒲儿,取而代之的,是心中充满仇恨的印言。</p>
印言,手刃楚笑妍。</p>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p>
所以他坚持留在了宫中,因为他知道自己一点出了宫,凭借自己这惨败的身子,必定无法混进齐宣侯府,更不能接近那个毒妇。</p>
但是那毒妇逢年过节,却一定会回到宫中,他只要等,便一定会有机会。</p>
今日本以为能够接近她,然而新主子却不想去参宴,他虽然不解,却也无能为力,不过他相信,总会有一日,自己会亲手杀了那个毒妇,为自己和不知道还在不在的家人,报仇雪恨。</p>
小九收了收肩膀上的披风,确定她再不会回头后,便收回了视线,准备转身离开。</p>
印言默默跟在后边。</p>
“印言,去查一查,她是云采女身边的哪个婢女?”</p>
好听而又纯粹的声音响起,若钟祈月在场,定会吓的跌坐在地上,因为开口的不是别人,正式那个她打算“好好医治”下的小九。</p>
印言回过神,忽见从未笑过的新主子,不知为何此时却在嘴角边扬起微笑,混淆着夜色,仿佛黑暗中的一抹亮光。</p>
低头回道,“是,五殿下。”</p>
这个称呼一出,连楚烙那本是纯粹的一张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脸,都显得迷雾糟糟。</p>
都多久没有人称呼他为五殿下了?</p>
若不是还居住在这个皇宫里,他都忘记自己还是一个皇子了。</p>
楚烙苦笑着摇摇头。</p>
他是皇子,确实最不受他父皇重视的皇子。</p>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在他都已经三岁后,才由他父皇起的。</p>
楚烙,耻辱的烙印。</p>
只因他是父皇最不期待的儿子。</p>
他的生母,在曾经的梁王府,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还是一个完全没有背景,也不受他父皇待见侍妾。</p>
然而就是这个小小的侍妾,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p>
这件大事,才有了他的出生,才造就了他悲凉的十六年。</p>
那就是,他的生母,在先梁王妃的忌日之时,趁着他父皇酒醉,给他父皇下了媚药,进而爬上了他的床榻。</p>
宗政帝醒来后自然是雷霆震怒。</p>
先王妃于宗政帝而言,就是他心里的朱砂痣,心头的白月光。</p>
在她的忌日里,竟然敢有人扰乱他们两人单独的时光,甚至还胆敢用这种狐媚伎俩,龌龊的手段。</p>
当时就要将他生母处死。</p>
否则他百年之后难以去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p>
然,因省亲而正好逗留在梁王府的太后,也就是那时候的皇后将其阻止。</p>
理由只有一个,宗政帝子嗣过于单薄,如果这个侍妾能够因此生下儿子,就饶她一命。</p>
许是他生母幸运,两个月后便被诊断为怀有身孕,再六个月便早产生下了他。</p>
也因此保了一命。</p>
但她自己也因为孕期得不到照顾,而落下了病根。</p>
连带着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心力不足,难以长寿。</p>
今日是他父皇的寿宴,却有谁还记得今日也是他生母的忌日?</p>
生育皇子的女人,最次位份也应该是个妃嫔。然而她却只是一个美人。过的,更直接就是冷宫中的日子。</p>
没有家族的接济,也没有足够的月俸和侍者,很多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年纪轻轻便如同老妪一般。</p>
因为久病不医,再加上劳累过度,终于在一个同今天一样热闹的日子里,撒手人寰。</p>
他曾经想问过,她这样值得吗?</p>
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根本连懒都懒得看她的男人的注意,便搭上自己的余生,又是何苦?</p>
今日是她的忌日,但决计不会有人提起。</p>
也只有他作为儿子,每年的今日,偷偷在九间殿前为她燃起一勾火焰,祭奠她曾留在这世间的仅有的痕迹。</p>
每一次,他都是孤独而又小心翼翼的。</p>
可是今晚,他遇见了一个灵动如仙子的女孩。</p>
让他突然发现,这样寒冷的夜晚里,竟然也会一丝鲜活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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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祈月跟“小九”道别后,便匆匆忙忙的走到了火光的附近。</p>
不少大臣和家眷都在这里聚集,纷纷窃窃私语。</p>
钟祈月本能的觉得不好。</p>
脑子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抬脚就想冲进去。然,却被一双手从她身后揽住。</p>
下意识的挣扎,却被萦绕在周身熟悉的气息所惑。</p>
不知所觉的,钟祈月忽地心安了下来,再不去计较那前面围观的人群,握紧了收敛在她胸前的手,竭力抑制住不停颤抖的感觉,轻轻开口,“现在什么情况了?”</p>
凤景熠哑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p>
自她落水后,他本以为会很快找到,却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p>
直到她如今忽然出现,他心中恍若“卸下心口巨石”的心情比起她也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p>
那个湖,与其称作湖,不如被叫做河。</p>
因为它除却钟祈月落水的地方,往东却分作了许多分支,事情发生的匆忙,还要规避宗政帝还有其他人的察觉,人手并不是十分充足,让他一度担心自己会找不到她。</p>
还好她回来了。</p>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顾宗政帝发觉,调动宫中左右的人,将这整座皇城翻过来。</p>
他永远也不会告诉她,他在找她无果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传递信号给他在京耀的势力,现在有五千暗卫,包围在皇城外,若是她再晚一刻钟出现,便是凤王府与楚家江山对立之时。</p>
轻抚着她的发丝,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你娘没事,她在你爹的身边。现在被围着的,是楚玉婕和楚煜轩二人。”</p>
钟祈月在听到前四个字的时候,便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软做一团的堆在凤景熠身上。</p>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替自己将家人护好的。</p>
不过……</p>
“楚玉婕?”</p>
“就是怀姬公主。”凤景熠解释道。</p>
钟祈月脑子闪过一堆问号,“你这……也太……狠了吧!”</p>
那可是亲兄妹啊!</p>
狠?凤景熠眼中确实闪过一丝冷漠。</p>
“如果不是楚煜轩活着可以平衡朝局,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p>
背对着他,钟祈月看不清他此刻决绝的表情,只知道她好像还是头一回听见他的嗓音,如此狠厉,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p>
有他在,真好。</p>
“凤景熠。”</p>
轻柔的不像话的声音,连钟祈月自己都微微一愣。</p>
“我在。”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像是一双手搔搔痒痒掠在自己心头,既想让他轻轻攥住,又想让他重重握紧。</p>
钟祈月转过身,面对面的注视着他,“谢谢你。”</p>
真的谢谢,若没有他,自己不知如何在这浮世之中立足。</p>
凤景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自嘲的笑了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闷的道,“是我没有护好你,我曾经在你遇刺之后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让你收到伤害,是我又失言了。”</p>
钟祈月听完,埋在他胸前笑的十分安逸。</p>
“这不怪你。”</p>
静了片刻,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p>
被干扰的钟祈月皱了皱眉,努努嘴,“你将那二人放在一起,确实是解气了。可是他们必定会一口咬定是我陷害的,宗政帝本来就在抓我的把柄……”</p>
凤景熠也终于缓和了心情,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怎么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更何况就算他们不将责任推出去,宗政帝也会找个替罪羊出来为他们开脱。”</p>
钟祈月一想,这话那是绝对有道理的,怼了怼他的胸膛,“那怎么办?”</p>
凤景熠抓住那只在他胸前兴风作浪的小手,“自然是在人都去前,把他们叫醒……”</p>
钟祈月一怔,撇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半天,表示完全不明白。</p>
凤景熠执起她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事情的进展如何吗?”</p>
钟祈月想了想,也对,过程可以之后再补,现在结果最为重要!</p>
“走走走,去看看那两个贱人现在怎么了?”</p>
害人不成反害己,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凤景熠究竟安排了怎么样的一出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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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晋王吃瘪
怀姬公主原本安排的地方,就是一个偏僻的凉亭。</p>
凤景熠给他们安排的地方,也就是那个凉亭。</p>
按理说,敢在宗政帝的寿宴上闹事,本身就已经相当胆大了。若不是怀姬公主是个没脑子的,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p>
现在一群人,一圈圈的围观在这里,宗政帝的脸色格外的阴云密布。</p>
钟祈月和凤景熠待走进之时,便分了开来。顺利的挤到了玉子晴的身边,扒在她的肩膀上,找好位置,准备看戏。</p>
其实,被围观着的景色,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壮烈。</p>
因为怀姬公主和楚煜轩,被人发现时,根本没有那种想象中衣衫不整的香艳场面。</p>
怀姬公主本就没安排她身边的侍女,怕的是之后不好拖开干系。</p>
但她不用自己人,却请了个重量级的角色登场――想办法诱导了一个宗政帝身旁的内务总管,管海。</p>
其实按着她料想的是,故意让那管海看见此处有人偷情,以管海的小心谨慎,必然会通报宗政帝。</p>
而宗政帝听闻之后定会雷霆震怒,这可是他的寿宴,竟然还有人胆敢如此放肆,决计不会给那二人留任何脸面。</p>
那到时陆氏可就是万人唾弃,连带着钟定乾和钟祈月,也会受人指点。</p>
尤其是钟祈月。</p>
因为有这么一个生性放荡,敢在皇宫内偷情的娘,这做女儿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p>
不过她计划的虽然完美,却别凤景熠从源头上就给掐死。</p>
管海确实被她的人引来了,可看见的不是预料的劲爆的场面,而是两个人,悉悉索索的言语声,其中不乏带有“令牌,埋伏”之类的字样。还有甚至有利刃摩擦,兵器碰撞的声音。</p>
管海当即大惊,虽然没有连滚带爬的回去跟宗政帝报告,可样子也绝对没沉稳到哪去。</p>
宗政帝本来对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相当不满,这可是有外使在此,他身边的首领太监如此行事,岂不是让人笑话他管教无方?</p>
然而,听闻管海的报告,宗政帝的脸色巨变。</p>
怀疑的目光扫过轩辕子归和盛延的翼王,想看看此二人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p>
没想到他二人非但不慌,反而同样十分诧异。</p>
轩辕子归甚至笑道,“看来宣启内部也是‘漏洞百出’,连您的寿宴,竟然也有宵小能混进宫内。”</p>
是不是混进的还是两说,不过轩辕子归这已经是看在天沐是求和国的基础上,给他留了几分颜面。</p>
要知道如果这帮人是早就藏在宫中的,那更会让人看轻宣启皇城的守卫,不利于耀他国威。</p>
宗政帝眼睑全开,第一时间就命令大内侍卫和京畿营,围在那个异常的地方,必须将那群可能手握兵器的刺客们,全部缴获。</p>
大概也是为了在其他两国前找回的面子,宗政帝更是“不怕死”的亲自前往。</p>
“朕,倒要亲自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p>
倒是第一次拿出来做皇帝的气势,还微微有那么几分样子。</p>
而他这一去,其他人哪有不跟着去的道理?</p>
还有一些好事的女眷,心想反正有这么多人,那定然是什么危险都没有了,甚至成群结伴的,要去事发地看看热闹。</p>
东方擎宇虽然在席间喝了不少酒,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身为京畿营的首领,首先便带着兵力便围住了管海所指出的一处偏僻的亭子。</p>
里面恍惚有两个人影,正不知在计较着什么。</p>
既然宗政帝发了命令,要亲自看看,他自然是清扫周边的环境,并且不惊动里面的人。</p>
亭中的人自然是楚煜轩二人。</p>
半刻钟之前。</p>
楚煜轩慢慢转醒,只感到颈后疼痛异常。缓缓的坐起身子,回想着刚刚发生了什么事。</p>
眼中瞥见地上还有一人,还是个女人。这才想起钟祈月狠狠踹他的那一下子,不由得蛋疼万分。</p>
他以为那躺着的人便是钟祈月,怒从心中起,粗鲁的将那人一拉扯,直接照脸上打了一耳光。</p>
“贱人,竟敢对本王下手!”</p>
他虽然爱慕美色,也对钟祈月分外垂涎,但女人在他眼中到底只是个玩意,敢反抗他的必定不会有好下场。</p>
说完,手便覆上那女子的柔软,狠狠轻薄,嘴也完全不客气的吸取着“钟祈月”口中的芬芳,下腹一紧,甚至直接想要扒开她的衣服。</p>
想起自己曾经接二连三的在她手中吃亏,手下揉捏的更是凶残,“贱人,你不是仗着有你爹,高傲的很吗?本王倒要看看,你在本王胯下如何高傲的起来!”</p>
说着,更是毫不留情的撕咬身下的人,听闻那一声嘤咛,动作更为卖力,只想自己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她的身上。</p>
而怀姬公主早就因为他那一耳光,幽幽转醒。</p>
待到意识彻底清晰之时,却见此时有男子正伏在她的身上,正在撕扯她的衣服,当下心中一急,直接又给了楚煜轩下身一个袭击。</p>
“大胆!竟敢对本宫放肆!”</p>
楚煜轩冷不丁的又被踢了个正着,疼的喊出了声。</p>
怀姬只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慌忙的站起身,想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竟然敢冒犯于她?</p>
可借着幽暗的月光,怀姬公主分辨了一息,才看清这人的脸庞。</p>
“二皇兄?”</p>
楚煜轩也是被这声音震惊到,眼前之人竟不是钟祈月,而是他那个刁蛮无理的妹妹。</p>
怀姬脸色愤然,“二皇兄!你这个畜生!你……你竟敢!我定要禀告父皇!严惩与你!”</p>
楚煜轩登时大惊,赶紧拦下她,“怀姬,怀姬,你听皇兄说,皇兄是被人陷害的。”</p>
怀姬本就不想听他多言,完全不予理会,楚煜轩只得死死的扣住她的身子,捂住她的嘴,两人纠缠在一起,各不相让。</p>
怀姬公主甚至有喊人的趋势。</p>
“你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对护国将军夫人做的事情,就尽管叫出声吧!”</p>
楚煜轩逼不得已,才使出杀手锏,面色狰狞的让人看了发寒,如若她再吵嚷……眼睛眯了眯,那就别怪自己无情。</p>
怀姬公主明显一怔,明显是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察觉她的计划。</p>
“你……你想怎么样?”</p>
颤抖着问出这句话,怀姬公主很显然害怕他将此事说出去,毕竟陷害朝廷一品命妇,即便她是公主,父皇也不会轻易饶了她。</p>
楚煜轩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忍住了,想要掐死她的冲动。</p>
“今日之事,你我都要闭紧嘴巴,不得对外人姜一个字,听懂了吗?”</p>
怀姬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害怕的点了点头。</p>
楚煜轩彻底放下心来,“怀姬,刚刚皇兄只是将你人做旁人,你要知道,皇兄一直都将你当作亲妹妹般,德妃娘娘不在,我母妃一向视你如几出,你可不要心生其他想法。”</p>
他这么说,怀姬公主却是真正的冷静了下来,虽然依旧难堪,但好歹没有了之前的慌乱。</p>
然,两人正在想究竟是谁将他们放在一处的时候,宗政帝却带着人来了。</p>
他身旁的人都拿着的火把,楚煜轩二人被这火光刺红了眼,不由得以手遮眼,猝不及防的,便被人照清了脸。</p>
“混账!你们二人在这偏僻的地方,所为何事?”</p>
楚煜轩和怀姬公主,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有些蒙。</p>
怀姬公主这才发现他们此时就在自己设计陆秋吟的凉亭中,自然知道这是因着她的原因,才引来这么多人,可她没想到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弓箭和刀枪围着,指着自己?</p>
楚煜轩对她的计划也是明了万分,心下有感不好,怕是着了道了。</p>
不过他也仅仅以为,是有人想要在他和怀姬的关系上做文章,不由得心生庆幸,还好自己醒来的及时,没让那奸人得逞。</p>
“父皇,儿臣只是闲步至此,遇见怀姬,与她说了几句话而已。”</p>
宗政帝对他这番解释,显然并不信任。</p>
他本就生性多疑,此刻楚煜轩表现的越冷静,在他眼中就越危险。</p>
卢贵妃本来也是跟着看戏的,她总觉得轩儿之所以没出现,大概是正与钟祈月成就好事。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管海所禀报之事,与楚煜轩有关系。</p>
然而,事实却险些让她软了脚步。</p>
“皇上……轩儿……轩儿他……”</p>
“朕没有问你!”宗政帝自打盛宠卢贵妃以来,头一次对她冷了言语,连神色都有些灰暗。</p>
“楚煜轩,朕命令你,给朕说实话!”</p>
楚煜轩心中一惊,眼看着他母妃那满脸焦急的神色,还有一旁隐含笑意的皇后,心像一块栓满重物的石头,在不停的下坠。</p>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他自觉这个理由也是比较充分,为何他父皇会完全都不相信?</p>
“父皇,儿臣说的句句是实话,您为何……”</p>
猛然间住嘴,因为他发现此刻大内侍卫手中的火箭,已经全部对准了他。</p>
大概也是因着楚煜轩的性子,实在自信过了头,连怀姬公主都发现的事情,楚煜轩竟然刚刚才注意到。</p>
“大胆奴才!谁给你们的命令用箭对着本王!”</p>
楚煜轩气急,甚至完全不走脑子的喊道,他也不想想,若不是宗政帝下令,谁敢在宗政帝的面前手持兵器,还指着当朝一品的王爷?</p>
宗政帝可笑他此时还摸不清状况,“是朕命令的,怎么?朕也是大胆了吗?”</p>
声音冰冷,冻的楚煜轩几乎凝结了全身的血液。</p>
然而,楚煜轩实在不知究竟发生何事,见宗政帝震怒,忙忙跪下,“父皇,儿臣不知犯下了何事让父皇如此恼怒,还望父皇明示。”</p>
宗政帝冷笑道,“让朕明示?那你就来给朕解释下,‘令牌’,‘埋伏’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p>
楚煜轩一惊,“令牌”两个字,让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好。</p>
完全不敢去细想宗政帝此番话的含义,甚至还回头瞅了瞅怀姬公主,不明白她原来安排的计划是怎样的。</p>
怀姬公主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因为宗政帝下令指着的不仅是楚煜轩,还有她。</p>
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心生惶恐,一口气没上来,直愣愣的栽倒在地上。</p>
钟祈月在人群中看着,暗骂一句活该,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上去再踩两脚。</p>
宗政帝见怀姬竟然昏了过去,更是不信楚煜轩的说辞,盯着他的眼睛更加凌冽,吓的楚煜轩完全不知所措。</p>
皇后见此简直感觉畅快淋漓,被卢贵妃那个贱人压了这么长时间,今日实在是痛快!</p>
与楚煜祺对视一眼,均是颇感欣慰。</p>
不管这是楚煜轩自己落下了把柄被宗政帝察觉,还是被人下局陷害,对他们而言,都是相当有利的局面。</p>
皇后轻轻的清了清嗓子,她可不愿意任凭楚煜轩这么磨蹭下去。</p>
“晋王殿下,刚刚皇上在御花园与大臣们畅聊的时候,管海前来禀报说这里有刺客。皇上带着人围了这里,可却一只苍蝇都没见到,只有你和怀姬二人,这你要作何解释啊?”</p>
楚煜轩本不耐皇后开口,但她所说的话却让他冷汗淋漓。</p>
面色瞬间如雪一般苍白,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刺客挂上关系。</p>
“儿……儿臣没有,请父皇明鉴,母后说的事情,儿臣真的不知道啊!”</p>
卢贵妃也跪在宗政帝的面前,声泪俱下,“皇上,轩儿也许是在管公公离开之后,才到这里的,并不一定跟轩儿有关系啊!”</p>
楚煜轩其实没有听懂他母妃再说什么,只知道他母妃是在为他开脱,顺着卢贵妃的话就往下说。</p>
“对对,对,父皇,儿臣一定是之后赶到的。”</p>
宗政帝有片刻狐疑,因为卢贵妃所言,也确实有些可能……</p>
“皇上。”皇后建议道,“既然晋王说他没有,那不如让管海来对峙一下,看看他见到的人影,究竟是不是晋王和怀姬公主不就好了?”</p>
宗政帝眉心一皱,觉得此言有理。</p>
“管海。”不耐烦的喊了句,等了片刻,却发现没有人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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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革职查办
由于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宗政帝侧过头看去。</p>
其实管海早在看清楚煜轩和怀姬公主之时,便头冒冷汗,心中恐惧万分。</p>
他越回想,越觉得当时自己看见的人就是这二位主子,不禁咽了口口水,双腿直打颤。</p>
眼下宗政帝这一开口询问,他更是心中一慌,腿上一软,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就堆缩在了宗政帝的脚边,摊成了一团。</p>
他,他这是不是闯了祸了,他哪能想到在此密谋的竟然是晋王殿下和怀姬公主?</p>
想想宗政帝对卢贵妃的宠爱,若是宗政帝不严惩晋王,自己日后岂不是要遭到晋王和卢贵妃的报复?</p>
在这个寒风狂做的冬夜,他却是满头大汗。</p>
宗政帝见他惊慌失措成这个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更是嫌恶的看向楚煜轩,恨不得将他身上盯出个洞来。</p>
楚煜轩完全会想到管海会有这样的表现,心道不好。</p>
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这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p>
重重的向宗政帝叩首,不停的为自己解释,“父皇,儿臣真的没有,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对!一定是楚煜祺,一定是他!”</p>
手指直指楚煜祺。</p>
他心中认定,今日之事,必是楚煜祺给他下了套,他已经看清,连带兵的人,是东方擎宇,作证的人也是皇后挑的,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p>
宗政帝其实并不是不对皇后他们有疑心,听楚煜轩这么说,自然也有些怀疑,眼神一移,向楚煜祺飘去。</p>
楚煜祺虽然没想过他这位皇兄在这种时候会想到咬他一口,但这事情确实不是他做的,自然不担心他父皇的猜忌。</p>
当下义正言辞的道,“请父皇明鉴,儿臣对天发誓,皇兄此事绝对与儿臣无关,儿臣也是和父皇一同知道的消息,在来这之前,根本不知道皇兄在此。”</p>
做皇帝的,没有不相信自己判断的,楚煜祺确实一身正气禀然的样子,坚决否认了此事与他有关,也没用趁机落井下石,宗政帝对此还是比较信任。</p>
视线又聚焦在楚煜轩的身上。</p>
反而观之他这个二儿子,一度因为卢贵妃的关系,自己对他,甚至隐隐有些超过楚煜祺这个嫡子。</p>
他本也不愿怀疑他,可管海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说当时亭中的人就是他和怀姬。</p>
心下失望至极,没想到他的宠信,却等于是培养了一个虎崽子,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的位子,哪还有什么父子之情可言?</p>
“来人,将楚玉婕给朕弄醒!”</p>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好儿子,和那个好女儿,究竟在密谋些什么?</p>
宗政帝发了话,皇后犹豫了一瞬,毕竟是公主,若是让一般内侍上前,恐怕惹人非议。</p>
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嬷嬷,去将她弄醒。</p>
宗政帝对皇后事事考虑周全,表示十分满意。</p>
怀姬公主再次转醒后,终于知道父皇对她动了真怒,想到自己昏迷之前楚煜轩的辩解,赶紧对宗政帝表白道,“父皇,儿臣也是闲来无事才选个安静之所散散心,绝对不是和皇兄相约至此的!”</p>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让楚煜轩恨不得回头再给她一耳光!</p>
怀姬这个认不清形势的蠢货!</p>
心下恼怒,却不敢当着宗政帝的面做些什么,毕竟他此刻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父皇对他的观感。</p>
宗政帝怒极反笑,“哦?你说你不是和你皇兄约好?那你到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这清凉亭?”</p>
怀姬公主哪里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醒来,便身在这亭中,犹豫了片刻道,“儿臣……儿臣也是刚刚才到的。”</p>
误打误撞,倒是和楚煜轩所言有些符合。后者听她如此说,心下略略有些放心。</p>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按着宗政帝多疑的性子,却不会轻易信任她,“你身旁的侍女呢!去哪了?”</p>
怀姬公主性子是出了名的残暴,身边的侍女隔三差五的便更换,是以皇上也不知道她现在身边的侍女究竟是何人。</p>
不说别的,就上次偷偷跟随她出宫的那个婢女,早就不知道在这皇宫中哪口井中呆着了。</p>
所以对怀姬公主而言,那些新来到她身边的人并不可靠,万一哪个说漏了嘴,将她今天做的事推出去,自己岂不是难辞其咎?</p>
因此,她在刻意去寻钟祈月麻烦的时候,根本身边就没带任何侍女。</p>
导致她被风一敲晕了弄到这清凉亭,也根本无人知道。</p>
宗政帝见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更是怀疑万分。</p>
卢贵妃早就知道怀姬的计划,甚至利用了这个计划,让钟祈月能自己送上门来,所以哪里会不知怀姬早就将她身边的人都支走了?</p>
心中也是没有办法,深恨那个设计将他的轩儿陷害至此的人,心中与楚煜轩一样,都认定此时必是皇后那边的人所为。</p>
钟祈月看了半天,见宗政帝还没有半分缓和的意思,心中有些疑问。</p>
怼了怼旁边的玉子晴,“子晴,你说皇上怎么就相信这晋王和怀姬公主,一定在密谋什么呢?”</p>
玉子晴也是不解,“我也纳闷呢,你说这抓刺客,刺客没捉到,却抓住了晋王和怀姬公主,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这二人究竟是闲的有多发慌,来这鬼地方闲逛!”</p>
钟祈月重重的点了点头。</p>
可不是闲的发慌嘛!否则能吃饱了撑的来找她麻烦?</p>
这俩人正计较着,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双手,将两人的嘴齐齐捂住。</p>
“两位妹妹快些住嘴,当心让人听去了。”卢嘉懿轻轻的开口,生怕别人过多的注意到这里。</p>
钟祈月眨眨眼睛,突然想起眼前的人还是那楚煜轩的表妹,只不过卢嘉懿的心,好像跟辅国公府不是怎么合得来。</p>
“卢姐姐可是知道些什么?”</p>
看样子这里确实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怪不得凤景熠那家伙只是随便将两人放在一起,宗政帝都会起疑。</p>
卢嘉懿皱了皱眉头,有些话她可不敢随便在这就说出来,没得让人听去,反而会连累了她们二人。</p>
只得压低了声音道,“没有什么,钟妹妹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要再提起。”</p>
见她那么认真严肃,钟祈月和玉子晴忍不住点点头。</p>
看起来乖是乖了,可一个心中打定注意要去问某人,一个决定今晚非要从她哥哥那里套出个答案。</p>
三人又将注意力放在宗政帝和跪着的那两人身上。</p>
宗政帝同样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二人。</p>
他绝对有理由相信,管海听到的就是他们二人的对话,因为“令牌”二字让他想起了一枚楚氏皇朝代代相传的令牌。</p>
而知道这枚令牌的人,并不在少数。</p>
至于是不是有人故意将管海引导到这里,还有待商酌。可眼下的事情是,他这个好儿子,和这个好女儿,竟然有胆子,来算计他的江山!</p>
他还没死呢!</p>
见怀姬公主不说话,宗政帝直接命令皇后身边的那个嬷嬷。</p>
“你去将楚玉婕的东西收拾收拾,既然她这么喜欢清静,就让她去皇庙中陪伴她母妃吧!”</p>
怀姬公主心中大惊,她此刻恨不得将所有事情说出来。</p>
可是她不敢,她不敢承担谋害一品诰命夫人的罪名,之前敢让钟祈月知道,是以为成竹在胸,等一切成定局的时候,钟祈月就算说是她做的,也不会有人相信。</p>
可是她也不想让父皇将她送到皇庙中去,那和做姑子有什么区别?</p>
“父皇,不要啊!怀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求您不要将我送到皇庙!”</p>
声嘶力竭的抓着宗政帝的龙袍,只希望可以对她网开一面。</p>
宗政帝冷漠的瞅着她,“不想去皇庙?也可以,那朕改日给你指门亲事,你趁早给朕嫁出去,也省的在这宫中闲的发慌!”</p>
怀姬公主一愣,她没想到这怎么就跟她嫁人挂上了钩,不过总比父皇立即将她送去皇庙可好的多。</p>
啜泣道,“是,父皇,儿臣一切都听父皇的。”</p>
既然父皇要给她择亲,她还可以趁此机会让父皇将钟慕决指给自己做驸马,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不是?</p>
宗政帝轻哼了一声,不想再多看这女儿一眼,可处置了她,剩下的可就是那个他从不亏待的好儿子了。</p>
“至于晋王,暂停一切职务,交由宗人府审理,审理期间,禁足晋王府,任何人不得探视!”</p>
还在抓着他衣摆的怀姬一惊,她本来对父皇对她的处置就很不满,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何事,可父皇竟然还对他一向宠爱的儿子也如此严惩,瞬间感觉自己还是幸运的。</p>
可楚煜轩就没她的这种庆幸了。</p>
他知道父皇心中不信他,也在思考着究竟是谁给他布了这个局,却没想到父皇都不再细问,就将他交给宗人府,登下大急。</p>
进了宗人府的皇子,还有机会做太子吗?</p>
“父皇!儿臣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求父皇收回成命!儿臣一定会将陷害儿臣的人揪出来,以证明儿臣的清白!”</p>
卢贵妃也是急的很,可她清楚宗政帝的性子,尤其是这件事没准还关系到“那个人”,宗政帝绝对更是毫无理智可言。</p>
“皇上,轩儿他一定是无辜的,您想想,哪有刺客会在如此露天的地点商议事情,还这么巧的被管公公听见?轩儿那怎么会这么蠢?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装作轩儿的样子,才让管公公误会的。”</p>
哪知宗政帝却大手一挥,完全不想再谈及此事,“勿要多言,朕意已决,你若再多说一个字,小心朕将你一起处置!”</p>
卢贵妃和楚煜轩均是一惊,没想到宗政帝已经完全不顾任何情面,执意如此。</p>
卢贵妃咬咬牙,给了楚煜轩一个月眼神,示意他不要再激怒宗政帝,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p>
楚煜轩见此,心中实在是憋屈,他本以为今晚定会过的十分快活,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进了宗人府。</p>
想起那个女人,果然什么事一遇见她,都会变得十分狼狈!</p>
就该直接将她杀了!一了百了!</p>
楚煜轩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光芒。</p>
轩辕子归看了半天,他还以为宗政帝会惊天动地的抓一把刺客,没想到却看了一出父子大戏,实在是难得。</p>
而且想必那所谓的什么“令牌”,定然牵扯繁多,否则这宗政帝也不会直接就发落了此二人。</p>
他倒是很感兴趣,邪魅的眼角一勾,看来,很有必要要好好查一查。</p>
楚煜祺见毫不费吹灰之力,便重挫的自己最大的敌人,自然心中窃喜。然而面上表现的,却是分外的谦和。</p>
宗政帝平息了半天,才缓过劲来。</p>
回过头对轩辕子归和翼王二人道,“让二位见笑了,今日时辰已晚,朕会命礼部的人带二位,还有绮摇郡主回四方馆,改日,朕再设宴款待,以表歉意。”</p>
翼王笑道,“宣启皇不必如此,我等都懂,都懂,哈哈。”</p>
轩辕子归更是不客气,笑意盎然。即使是夜色下,也没人能遮挡住他的光芒,“宣启皇不必介意,我父皇也会常叹他儿子太多,约束起来不是那么轻松,有些兄弟,一不小心就会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这也是正常的。”</p>
就差没指着楚煜轩的鼻子说他要谋权篡位,如果他当事人在这里,怕是要生生的被气的吐血。</p>
*</p>
一场寿宴,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p>
支持晋王的人一个个都火急火燎,哪里还有参加寿宴时半分的闲情逸致?</p>
辅国公更是满嘴撩炮,恨不得赶紧回府议事。</p>
晋王被请进了宗人府,还革职查办,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好,怕是会失去了竞争储君的机会。</p>
相比之下,瑜王的人可都是喜气洋洋。</p>
窃窃私语的道,晋王这是自作孽不可活。</p>
有些不信楚煜轩会如此的人,也在纷纷猜测是哪瑜王手下哪个势力,出手这么利落,他们都没分析明白,宗政帝就干脆利落的处置了晋王,真是快哉!</p>
今夜对两方人来说都注定是个不眠夜,而宫里那位,怕是更辗转难眠。</p>
但对于钟祈月来说,看完了戏,比起弄清出其中的弯弯绕绕,更重要的是亲眼看见她娘无碍。</p>
虽然她对凤景熠绝对信任,但仍不及自己亲自确定。</p>
迅速的捕捉到此时正停留在她爹身侧的美娘亲,钟祈月大喜,快步的走上前去,正想悄声慰问一番,可待看清之际,眼神却突然一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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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失踪之子
此时陆秋吟,明眸中满是呆滞,钟定乾在她身旁轻轻安慰着,大手时不时的轻抚她的后背,低声细语的安慰她,面色同样凝重。</p>
钟祈月只觉得心再往下坠,来不及想什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爹娘的身边。</p>
“爹,娘怎么了?”</p>
凤景熠既然说,娘没受到什么伤害,那就一定不会是怀姬公主的计谋得逞,娘必定还遇见了别的事情。</p>
陆秋吟见到钟祈月,猛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刚刚还空洞呆滞的双眸,转眼间奇迹的焕发了光彩,只是钟祈月觉得她娘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p>
“月儿,月儿。娘看见他了,娘看见你哥哥了!”</p>
出乎意料的,陆秋吟如同魔怔了似的,抓着钟祈月的手喊道。</p>
可钟祈月不太明白她的意思。</p>
“我哥哥?他怎么了?”</p>
钟祈月四处望望,对啊,她哥哥哪去了?这么大的事,也丢的无影无踪。</p>
钟定乾见陆秋吟激动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娘说的是你二哥,扬儿。”</p>
二哥?钟祈月瞪大眼睛,“那岂不是那个自我出生,便了无音讯的亲哥哥?”</p>
他不是在天沐与宣启的交界处被人掳走了吗?怎么会在这皇宫之中?</p>
“决儿?”钟定乾明眼发现了那边本欲过来,却在月儿说完“亲哥哥”三个字后,停顿下了脚步的钟慕诀。</p>
钟祈月和陆秋吟也齐齐望去,果然那边踌躇不定的人,不是钟慕诀是谁?</p>
只不过他现在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钟祈月略略思考了下,便反应过来为何。</p>
三哥大概是觉得自己是收养的,所以听她提起“亲哥哥”三个字,便格外敏感吧!</p>
钟祈月也有点无奈,她注意力全被她娘吸引了,真的不知道钟慕诀在她身后,现在解释也是枉然,没准就是对三哥的二次中伤。</p>
而陆秋吟此刻,依旧满脑子都是她丢失了近十五年的儿子,都是那晚,月儿出生前,他站在帐篷外的火堆前面,笑说对她说话的影子。</p>
他对她说:“娘,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他出生后,我一定要第一个抱他!”</p>
可是现在月儿已经十四岁了……</p>
陆秋吟想到深处,泪水早已不堪负荷,夺眶而出。</p>
扬儿,你妹妹马上就十五岁了,可你不仅没有抱过她,你甚至连她的样子,都不知道。</p>
扬儿,你到底在哪?</p>
口中一直喃喃的念叨着,扬儿,我的扬儿。</p>
钟祈月不忍打扰,她娘这些年,为了找她的亲哥,一定相当辛苦。</p>
钟慕诀稳了稳心神,才走上前去,见陆秋吟的神智尚且不清晰,故而直接转过头向钟祈月问道,“娘,刚刚见到二哥了?”</p>
钟祈月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想了想,目光又扫向钟定乾。</p>
钟慕诀也随她一起。</p>
钟定乾无奈道,“只是你娘花了眼……”</p>
“没有,乾哥,一定是扬儿,他在火光下,那笑着的样子,我穷极一生都不会忘记!”</p>
陆秋吟睁大双眼,抓着钟定乾的手臂道。</p>
钟定乾皱了皱眉,“夫人,这里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你我还是回府再说吧!”</p>
说完,便拉扯起仍旧有些失魂落魄的陆秋吟,不顾及旁人的目光,扶着她离开。</p>
钟祈月与钟慕诀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p>
到了马车,陆秋吟便迫不及待的将看见钟慕扬的过程全部告诉了他们。</p>
“月儿,就是娘跟你分开的那里,他就站在对面的篝火前,他在冲眼前的女子笑着,就像他那时笑起来一样。”</p>
钟定乾按住她不停比划的双手,“那夫人你有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如果再见到,你能不能认出来。”</p>
陆秋吟一听,便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却突然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乾哥,我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我想不到……”</p>
钟祈月三人互相望望,均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p>
毕竟找了十多年,却在皇宫中遇见,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p>
不过若看见的人,真的是钟慕扬,那自然是可喜可贺。</p>
可是眼下,她娘连那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万一是错觉呢?钟祈月不是不想鼓励,只是她担心如果真的只是她娘忧思所致,认错了人,岂不是徒添忧伤?</p>
憋了半天,钟祈月忍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决定先来探讨下这人选的可能性,可开口却冒出一句,“既然是对着女子笑……那应该不是皇宫内的太监吧!”</p>
她这话一出,瞬间打破此时还有些感伤的氛围,陆秋吟“噗”的一下破涕而笑。</p>
竟然好似回过神了,甚至用指尖轻戳了下钟祈月的额头,“你这个死丫头,瞎说什么呢?”</p>
连钟定乾都忍俊不禁,“你这丫头,越来越不着调了。”</p>
钟慕诀也附和,“可不是嘛,从前那个乖巧的妹妹,已经完全变了个样。”</p>
变得古灵精怪,变得让他捉摸不透,也变得让他沉迷。</p>
他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p>
钟祈月不满,本来就是她活跃了气氛,怎么还都来指责她?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啊!</p>
哼哼!什么老幺最受宠?不存在的!</p>
毫无疑问,她嘟起嘴赌气的样子,更是逗得钟定乾哈哈大笑,连陆秋吟都暂时忘却了忧伤,跟着笑了起来。</p>
而钟慕诀,只觉得自己心中瘙痒万分,总想要将她的一颦一笑,全部收集,再不给其他人看见。</p>
不过说笑归说笑,既然陆秋吟坚持自己看到了钟慕扬,那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讲,他们都没有放弃这个希望的理由。</p>
“夫人可还记得那人的穿着?”</p>
样子记不得,那穿着岂不是更不会有印象,钟定乾虽然猜到了结果,但仍旧忍不住问问。</p>
果不其然,陆秋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定是这次来参加寿宴的人之一。”</p>
这范围可就太大了,虽然能参加寿宴的人不多,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得有几百号人,年龄符合的少说也有十数人。</p>
“会不会是前年科举选上来的年轻人?”钟慕诀猜测。</p>
钟定乾认真的想了想,“也有可能,这样,我明日便将这几年科举选拔上来的官员都清查一遍,看看会不会有疑似扬儿的人。”</p>
陆秋吟抓住他的手,不停的点头,她只觉得自己离她的爱子更近了一步。</p>
钟祈月张张嘴,其实她很想问会不会是哪个世家子弟?毕竟从地方选拔上来的人,她还挺怀疑有几个人有胆子在宗政帝的寿宴上直接勾搭京耀的贵女们。</p>
毕竟能参加寿宴的女子,必定得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家庭出身。</p>
至于她哥怎么会成为世家子弟……</p>
她在脑中已经补上了好一出家庭伦理大剧。</p>
比如哪个贵妇人为了争宠,易子而换啊,偷龙转凤啊……</p>
额,偷龙转凤大概是不可能了。她哥失踪的时候好歹也已经不小了。</p>
那就只剩下易子而换了,哪家的夫人需要个假儿子,然后她哥也相当离奇的从战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到了京耀,被人看中,就抓走当亲儿子养了。</p>
至于各种因果,钟祈月选择忽略,因为这……毕竟都是她瞎想的而已。</p>
“月儿在想什么?”陆秋吟忍不住询问。</p>
钟祈月被叫的回了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娘在问她。</p>
“没,没什么……”</p>
钟祈月回道,她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别告诉她娘了,否则她娘再上了心,继而伤了心,可怎么是好?</p>
下定决心,决定必须要装乌龟。</p>
然而就在一念之间,钟祈月突然想到一个人。</p>
定北侯世子,穆渊。</p>
如果说,她二哥一直在京耀,但她爹娘却从来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不现实的。</p>
可若是这人是近日才到京耀会如何?</p>
钟祈月忍不住心想。</p>
穆渊这个人,身手不错,性子也比较正直,年龄看上去也差不多,更重要的是,他是世家子弟,还是才来京耀,非常符合自己的猜想。</p>
至于钟祈月为何不猜穆萧。</p>
一是按年龄来讲,确实是穆渊更为符合。二来,私心里,钟祈月不太相信她爹娘的种,能生出来那么个蠢货色!</p>
所以她对穆渊保持高度怀疑!</p>
见她爹娘还在探讨,钟祈月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先让凤景熠去查探查探,毕竟那可是定北侯府的世子,理智想想,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p>
“月儿,你究竟在想什么呢?”</p>
陆秋吟再次打断钟祈月的思路。</p>
钟祈月回过神来讪讪的笑道,“女儿就是在想,我娘这年龄不大,记忆力却不好,连人都能看不清容貌,简直令女儿不敢相信。”</p>
其实问题就在这里,她娘要是记得那人长得什么样子,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p>
连钟慕诀父子都是这么想的。</p>
陆秋吟自己也懊恼,嘴上更是愤怒,“还不是那个怀姬公主!若不是她!我怎么看不清扬儿的样子!”</p>
钟祈月一愣,这才想起来她娘还遭了怀姬的算计,因为她娘之前的话实在太有冲击力,她险些忘记了这一茬!</p>
钟慕诀却是对此一无所知,茫然的问道,“什么怀姬公主?”</p>
其实就连钟定乾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凤世子差人将他夫人送回来,说遭了怀姬公主的算计,被及时发现救下了。</p>
但他却不知道究竟是何事。</p>
就连陆秋吟自己也只知道怀姬公主的婢女,想要对她出手,她本能躲过,但因为乍然间看见扬儿,震惊万分,一时不察,等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p>
钟祈月扶额,合着这三位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怪不得如此淡定。</p>
不过那怀姬公主也是歪打正着,若放在平时,她娘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中招。</p>
“月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凤世子一定都告诉你了,怀姬公主命人打晕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p>
陆秋吟急忙问道,她后知后觉的想到怀姬公主一定别有算计,否则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对付她。</p>
“还有月儿,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p>
另两个男人也对此比较紧张,若说怀姬公主想要对付的人,应该还是月儿,就是不知道她派人打晕陆秋吟的目的是什么。</p>
钟祈月见三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心里有点尴尬。</p>
说,还是不说?</p>
钟祈月掰着手指头,这事毕竟关乎她娘的清誉,虽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齐宣候更是废人一个,但难免她爹不会介怀。</p>
钟定乾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便有些察觉。</p>
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很灵敏的,怀姬公主想必不是借他夫人来对付月儿,她的目的就在于他夫人。</p>
下意识手臂一抬,环住了陆秋吟,担忧的看着她。</p>
陆秋吟同样有所察觉,对于他的动作,仰起头微笑着回应。</p>
复尔看向钟祈月,“月儿,你但说无妨,既然凤世子说过她的计划没有成功,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p>
钟定乾也点头,“你娘说的没错,你直言便可。”</p>
钟祈月忍不住捂了捂眼睛。</p>
亲爹亲娘动不动就撒狗粮,这杀伤力简直是太大了!</p>
不过他们感情如此之好,想必她的担心也是多余了。思考了一下,将怀姬公主的计划说了一遍,不过中途还是漏掉了晋王的事,她不想让她爹娘担心。</p>
陆秋吟听完后气的浑身颤抖,“她……她身为一个姑娘家,心思居然如此歹毒!”</p>
钟定乾的气愤也不下于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他更为理智,没有陆秋吟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这样的女子,竟然还是皇家的公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p>
钟慕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p>
月儿复述的那些话,让他知道了这个女人有多么的疯狂。</p>
事情算是因他而起,不仅连累的月儿,现在连娘也连累了。</p>
心下自责万分,难过之情溢于言表。</p>
“娘,是孩儿对不住您。”</p>
在这小小的马车里,钟慕诀便直接跪在了陆秋吟的面前。如不是解救的及时,他有何面目来见他们二位?</p>
“是孩儿连累了您。”</p>
重重的叩首,起伏之大,吓得旁边的钟祈月一哆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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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嘉懿婚事
钟慕诀突然的行为和情绪上剧烈的波动,不止将钟祈月吓一跳,连钟定乾夫妇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p>
想了好一会,才在明白他为何会有此行径。</p>
因为怀姬公主毕竟是因为心慕上他,才会惹出这一遭是非。决儿心思本就清明,如今他们寻亲子心切,他自然也回想起自己只是被收养的儿子。</p>
再加上就自责,如此一来更是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会有这样的举动也不为奇怪。</p>
陆秋吟心疼他心思过重,伸手将他拉起来,轻抚着他的肩膀。</p>
“决儿,这怎么能怪你?我和你爹从来都将你当亲儿子一般,儿子优秀,做娘的开心还来不及。这事明明是怀姬的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以后切不可有这样的想法,听到了没?”</p>
钟定乾也点头,“你娘说的没错,男子汉大丈夫,是自己的责任就要勇于承担,可若不是自己的责任,也绝不许往自己身上揽!”</p>
钟祈月见气氛又有些沉闷,特意打个圆场。</p>
笑眯眯的道,“爹你还说,我可是听娘说了你在战场上不少的事情,论起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你比起三哥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三哥这是在你身边久了,性子严重被你带偏!”</p>
钟定乾一愣,幽怨的看了眼陆秋吟,回首就往钟祈月脑门上戳了一下,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这个臭丫头,连你爹也敢编排了!”</p>
钟祈月脑袋上立刻多了一记红印子。</p>
好疼好疼!钟祈月瘪嘴,眼泪汪汪的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爹这又是被娘给带坏了!你的手劲可比娘大多了!呜呜呜!你都给我戳傻了!”</p>
陆秋吟心疼的不行,狠狠地瞪了眼钟定乾,后者选择直接望车顶,表示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p>
上去摸了摸,看见一个大红指印明晃晃的印在她女儿的脑门上,回头就在钟定乾大腿上狠狠的拧了一下,“作甚那么用力!月儿可吃不了你那么重的手劲!”</p>
钟定乾别拧的疼的皱眉,但仍旧死撑着不去看一眼,别扭的像是个老小孩。</p>
陆秋吟忍不住嗔笑着又瞪了他一眼。</p>
钟祈月见此,冲着钟慕决吐了吐舌头。后者早也因这一段父女间的嬉闹,将刚刚的自责去了大半。</p>
见她又做此怪态,无奈的摇了摇头。</p>
待到了府内,钟定乾先一步扶陆秋吟回了房,钟祈月和钟慕决慢悠悠的跟在后面。</p>
钟祈月这才对他开口,“哥哥,其实今天的事,是我的责任,若不是当日我在酒楼里惹了那个疯婆娘,娘今天也会差点着了道。说到底,都是我的责任。”</p>
钟慕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开导他,心中颇为感慨。</p>
他何时还需要她来关怀照顾自己了?</p>
“月儿,娘说的对,如果不是怀……如果不是那个疯婆娘,那什么事都没有了。”</p>
钟祈月见他还特意顺着自己的话去骂怀姬公主,也不知道怀姬听了会不会感觉五雷轰顶。</p>
笑了笑道,“哥哥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爹娘一直都将你当亲儿子,所以你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外人,即便真的找到慕扬哥哥了,你也依旧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是我的亲哥哥。”</p>
在她说出前半段的时候,钟慕决只觉得心中压抑万分,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p>
然而当她说出最后六个字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想法。只觉得有一丝绝望在不断蔓延。</p>
如果是以前,他听到月儿这么郑重的话,自己一定会欣慰月儿已经长大了。</p>
可眼下……</p>
他不禁自嘲,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月儿生出这样的感情。</p>
更没想到,是在月儿已经彻底放开他,忘了他,并且心有所属的时候,生出这种难以自已的感情。</p>
眼看着她笑意嫣然的模样,从没有如此强烈的嫉妒过一个人。</p>
可是他现在打从心里嫉妒凤景熠。</p>
嫉妒凤景熠有机会能够得到,并且拥有这么绝美的笑容,而自己却只能守着哥哥这层可笑的身份,与她越来越远。</p>
如果……月儿还记得他,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p>
这个念头一蹦入他的脑海,连钟慕决自己都被惊了一下。</p>
他以前是那么的想要避开月儿,不想她对自己产生不该有的感情,可是现在……</p>
自己却萌生了想要她依旧喜欢自己的念头,甚至萌生了,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想法。</p>
“哥哥,你怎么了啊?”钟祈月见他突然好似丢了神的样子,心中不解。</p>
手不自觉的往他眼前摆动,纳闷了半天,这怎么突然好像傻了一般啊!</p>
钟慕决困惑中,下意识的抓住在他眼前不断“造次”的小手,入掌心的轻柔与冰凉,让他心中卓然一惊。</p>
钟祈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抽回来,心后怕怕的盯了盯四周,有没有风四那个可疑的身影出现。</p>
但后又想起,风四和寻玉都被凤景熠弄走不知道吩咐什么事情去了,不由得长舒口气。</p>
“那个……今天不早了,月儿回房了,哥哥也早些休息吧!”</p>
搓了搓手,钟祈月略有些尴尬,决定三十六计,赶紧走为上计。</p>
见他仍旧失了魂的鬼样子,忍不住撇撇嘴,这都入冬了,还在外面吹冷风,他这是什么爱好?</p>
所幸不去理会他,转过身施施然的就走掉了,边走还边嘟囔着,哪天得给他好好看看脑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p>
钟慕决早在她将手抽出后,便恢复了理智。</p>
他只是不知道要用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月儿,忍不住攥紧右手,刚刚那渗入灵魂般的触感,恍若印在了心头。</p>
抬起手,犹豫了片刻,轻轻的在手心落下一吻。</p>
融入进一身夜色,背影看起来,落寞又凄凉。</p>
*</p>
翌日一早,钟祈月顶着黑眼圈,不甘不愿的滚了起来。</p>
带着十足的起床气,推开了房门,在迎接清晨还没来得及起床的阳光后,美眸恨恨的往东院死命的瞪了一眼。</p>
没有其他别的原因,只因为昨夜那边吵翻了天。</p>
声音大的,连她这里都睡不安宁。</p>
席嬷嬷早早便准备好的早膳,见她现在乱着头发,身上还只穿着亵衣便跑出了门,连忙将她连拉待拽的请回了屋子。</p>
“姑娘莫要为了那帮闲人生气,没得气坏了自己。”</p>
在席嬷嬷的眼里,这齐宣候府的一家之主只是个闲人,不得不说凤景熠的手下真的都是厉害了,一个比一个目中无人。</p>
钟祈月能不气吗?本来昨天就折腾个够呛,自己还在寒水中泡了半天。现在都有些要伤风的前兆,竟然还不让她休息好,简直是罪大恶极!</p>
“啊切!”钟祈月相当不开心的打了个喷嚏。</p>
该死的水,怎么那么冷?烤了那么久的火,到底还是感冒了!</p>
其实她不想想,她这已经是够幸运了,多亏是“寒水”,如果是寒冰,她怕是逃都没地方逃。</p>
“昨晚那到底在吵些什么?”揉了揉鼻子,钟祈月问道。</p>
席嬷嬷回她,“还不是那个召毅公主?估摸着是知道了皇上将她那些男宠们都处死了,她不能去找宗政帝说理,只得把脾气都撒在了钟定坤的身上。”</p>
见钟祈月饶有兴致,继续道,“堂堂公主,竟然让人将驸马吊起来打。要说这齐宣候府,也实在是不堪入目,他们侯爷在那吊着,竟然没有半个人敢出来阻拦,真是悲哀。”</p>
钟祈月噗哧笑出了声,“谁敢阻拦?那召毅公主残暴至极,谁敢拦着,下场肯定是死。”</p>
顿了顿,她又想到,“那钟慕寒呢?也没有阻止?”</p>
席嬷嬷想了想,“他一早上便不见了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自己老子在这吊着,估计他回来定会更加热闹。”</p>
钟祈月想了想,上次就是钟慕寒过来,召毅公主才收手。</p>
当时召毅公主的眼光就不对劲,莫不是看上了钟慕寒吧?</p>
那就有乐子可瞅了!</p>
钟祈月甚至有些恶趣味的想了下那父子共用一女的场面……</p>
忍不住捂脸,啊丫丫,好邪恶啊好邪恶!</p>
“看来我得赶紧用膳,然后好去看一看这场大戏,实在精彩纷呈的很。”钟祈月相当感兴趣的道。</p>
席嬷嬷见她早就将刚刚的愤怒抛之脑后,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这姑娘还真是好哄的很,一点乐子都能让她开心成这样。</p>
不过钟祈月想的很好,吃完饭好看戏,然而一件事情却打乱了她的节奏。</p>
饭还没吃完,寻墨便敲了敲门,“小姐,辅国公府的卢小姐身边的侍女找您,说是有要紧的事。”</p>
钟祈月停下筷子,目光有些凝结,她想不到卢嘉懿会有什么事情着急找她。</p>
不过她还是立即便让寻墨将人请了进来。</p>
卢嘉懿的婢女一到,钟祈月便认出了她就是那日跟这卢嘉懿一起到灵泉寺姻缘树的人。</p>
好像叫蝶莲。</p>
蝶莲一见到钟祈月,便急的扑在了她的脚边,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的。</p>
“钟小姐,我可算见到您了,钟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p>
钟祈月一怔,与席嬷嬷对视一眼,忙将她扶起来,“你先起来,卢姐姐怎么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p>
蝶莲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不敢过度感情用事,以免耽误时间。</p>
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将今日辅国公世子夫人齐氏的话,对钟祈月复述一边。</p>
钟祈月听罢只觉得自己气的浑身发冷。</p>
辅国公府要将卢姐姐嫁给钟慕寒!</p>
想起那么美好,心地善良的女子,要被安排嫁给钟慕寒这等人渣。就为了所谓的皇图大业,为了所谓的兵权。</p>
先是凤景熠,眼见他那边不能成事,又将目标转为了钟慕寒?</p>
他们将卢嘉懿当作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p>
“所以,今早钟慕寒是在辅国公府?”</p>
怪不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挡不住他要外出的脚步,合着是想做辅国公府的金龟婿去了。</p>
蝶莲一听钟祈月提起那个人渣,心下就气的紧。</p>
抹了一把眼泪,恨恨的道,“去了,辅国公夫人竟然还安排我家小姐去给他端茶倒水,那个人,他竟然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看,毫不知耻!可怜我家小姐温婉多淑,不能开口。本以为这就算完了,结果等小姐一回房,世子夫人就告诉小姐,要将她和钟慕寒的婚事定下来,小姐当即就晕了过去。</p>
醒来之后,小姐就不言不语,世子夫人一怒之下就将小姐关了紧闭。小姐见人都走了,这才让我混出府来,找钟小姐。求求钟小姐救救我家小姐吧!”</p>
便哭着,又要给钟祈月跪下。</p>
钟祈月示意席嬷嬷将她拉起,“你先别急,事情可以缓一缓,毕竟你家小姐也不是立刻就要嫁给钟慕寒,我们可以想办法。”</p>
蝶莲其实心里明白她的话有道理,但仍旧架不住伤心,多好的一个小姐,为何就不能在婚事上顺心如意呢?</p>
钟祈月想了想,卢嘉懿心中唯一想嫁的人,大概也就是她四哥了,可她现在还不知道钟慕言究竟有没有将卢嘉懿记在心里。</p>
“这样吧,你先回去,好好安抚下你家小姐。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卢姐姐在昭仁殿上,都毫不犹豫的帮我,我自然也不会置她与不顾。”</p>
蝶莲含着泪点头。</p>
钟祈月命寻墨将人送回去后,便陷入了沉思。</p>
辅国公府既然都曾想将卢嘉懿嫁给“活不了多久的凤景熠”,自然就没考虑她会如何。</p>
现在就算上门义正言辞的告诉辅国公府,钟慕寒有多么的不值得托付终身,大概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p>
因为卢嘉懿在他们眼中,是工具,而不是女儿。</p>
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看重了钟慕寒将有的前程,和眼前宗政帝的看重。</p>
说白了,就是兵权罢了。</p>
从蝶莲的描述来看,钟慕寒显然对卢嘉懿相当满意,所以让他主动放弃这门亲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p>
既然如此,他里应外合算计自己爹爹的事情,连带着卢姐姐的亲事,那就一并解决了吧!</p>
转身将席嬷嬷招了过来。</p>
“嬷嬷,去帮我做件事。”</p>
</p>
雾里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