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情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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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兴和十三年,十月,荆王朝第二任皇帝驾崩,太子荆极继位,追谥先帝为景帝,改年号为康狩,景帝在位十三年以来,国泰民安,内无叛乱,外无征战,百姓无一不怀念先帝。
荆极为景帝第四子,自幼勇武过人,极爱兵装器械,八岁便可与宫内侍卫比试剑术且不分高下,十四岁便力能扛鼎,于笼内斗杀猛虎。
少年时与太尉学习兵法,其悟性极高,深受景帝喜爱。十五岁立为太子,因其脾气火爆,侍中常其曾多次劝谏景帝改立三皇子荆容,荆极因此十分痛恨常其,一次,荆极偶然得知常其喜狩猎,便设计约常其外出寻猎,一出城,荆极便拔剑斩杀常其,回宫报与景帝常其为猛虎所伤,不治而亡,景帝哀痛不已,但并未追究,遂下令厚葬常其,此事便不了了之。
康狩元年四月,刚登基不久的荆极便广泛征兵,历练兵马,更改对外政策。
太祖桓帝时期,匈奴便多次侵扰北部冀州边界,桓帝两次征战匈奴未果,第三次御驾亲征时于半路驾崩,景帝登基后立即改善与周边异族外交关系,对外恩威并施,多数异族皆臣服于荆,唯有匈奴依旧不安分。
康狩二年,荆极便御驾亲征,发兵二十万攻打匈奴,此战极为顺利,首战便大败匈奴,匈奴人退守边界,荆极以为匈奴不敢再犯便班师回朝。
康狩三年,匈奴又犯,荆极命其堂弟荆石领兵前往冀州抵御匈奴,不出三个月,匈奴便被赶回关外,荆极大喜,封荆石为燕王于平原建府,驻扎冀州以防匈奴来犯。
康狩四年,匈奴将主力移至南部欲图中原,荆极亲封田力为大将军,率二十万大军与匈奴展开决战,战争持续两年至康狩六年,田力军力不能敌,节节败退,匈奴侵占大半冀州,此时荆极命燕王立即发兵支援田力军,收复冀州失地。
燕王受命后调集十万军队向西行至赵国郡与匈奴交战,匈奴生性残暴,军队所到之地即是一片火海,燕王军队行至赵国郡襄国县时,正碰上一股匈奴军队烧杀抢掠,几名匈奴骑兵正追杀着几口百姓,燕王立即派兵赶跑匈奴骑兵,救下被追百姓询问得知,其是赵国县南里里正叶氏与其家眷,里正之子其妻身怀六甲,因躲避匈奴军队而逃,还未出里界便遇上燕王军队,燕王得知后率军前往南里赶跑了匈奴救下几十户百姓,百姓们无不感激燕王。
正在此时,里正儿媳临盆诞下一子,此子出世并未哭闹,燕王观其感叹:此子不凡,日后必成大器也!
康狩九年,北部鲜卑势力逐渐扩大,与匈奴不和,遂开战,匈奴受两面夹击力不能敌,燕王趁机收复冀州大片失地,荆极大喜,召回田力,调集二十三万大军御驾亲征,欲彻底击垮匈奴。
七月,荆极行至晋阳突然发疾驾崩,太子荆曲继位,荆曲生性平和,不喜战,继位后随即令大军班师,举国发丧,追谥荆极为武帝,改年号顺安。
匈奴听闻荆极驾崩,遂与新帝荆曲求和,匈奴军队转往北部与鲜卑展开全面战争。
于此同时,冀州赵国郡襄国县一户人家内正举行三岁小儿抓周仪式……只见一小儿面对印、矢、钱、笔,不假思索的左手握印,右手抓起钱矢笔,屋内众人皆发出惊呼声……
第一章:梦起
顺安八年,自荆曲继位以来力求不战,国力才得以恢复,冀州更是生机勃勃,曾被战火袭扰之地,现已筑起田舍,市集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百姓安居乐业,实乃国之大幸。
春意正浓,百花齐放,森林深处的涓涓细流伴随着莺声燕语,确是可与宫廷弦音媲美。溪旁站立一少女,这少女生得花容月貌,脸上却辨不出喜悦之情。一身锦衣华服,尽显贵人之相。纤纤玉手摘起一朵鲜花,放至粉鼻前细嗅其清香,一举一动显得颇为端庄雅致。
远处一少年正细细观瞧,此少女如此端庄得体,美艳动人,不论是谁见了,必定会大为惊叹。少年正欲向前迈出一步询问少女芳名,却觉身子一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房梁尽收眼底。“又是梦……为何最近总会梦见那名素不相识的少女……”少年起身自言自语道,边言语边走向门外。
“萧凌,怎么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一农妇手里抱着一筐新鲜蔬菜走过来说道。
叶萧凌有些叛逆的简单回应:“娘真是烦死了,每天都唠唠叨叨……”
母亲把菜筐放进屋内,出来摸着叶萧凌的头道:“娘也是为你好,你爹正找你呢,快去吧!”
叶萧凌甩了甩脑袋:“娘,我想出门寻访名师,结交益友,多涨些见识,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
母亲无奈的看着萧凌:“你还太小,一个人出门爹娘不放心。况且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日后你爹年事高了,还不是得你来接位。”
“区区一里正,我不在乎!”叶萧凌赌气道,言罢,独自一人向林中走去。
待叶萧凌回来时,已是傍晚,一进门便被父亲呵斥:“你这混小子去哪鬼混一天,这时候才回来!”
叶萧凌进门并未作声,他知道父亲向来严厉且脾气火爆,做事稍不顺心便迎来一顿斥责。叶萧凌只是默默的听着,一言不发。父亲看见他这样子,更是火冒三丈,抄起木棍便要打,母亲向来护子,拦着父亲,让叶萧凌赶紧回内屋休息,叶萧凌回屋后关上了门,这一行为更使得父亲生气,父亲气冲冲的一脚踹开房门,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手里的棍子狠狠朝地上扔去:“唉!你这小子!真是要气死我!”
竖日一早,叶萧凌起来见父母未在,起身朝厅房走去,母亲言道:“萧凌,快吃早饭吧。”
叶萧凌边吃边问道:“娘,昨天的事……”
母亲拿出一个包袱和一把剑放在桌上:“你爹已经同意你出游了,这包袱里有一吊钱和一封信还有一些你的衣物,你爹特意嘱咐,等时机到了再拆开信封,家里能拿出的钱也就这么多了,给你路上做盘缠用。”
叶萧凌放下手里的碗,又惊又喜的问道:“真的吗……爹他真的同意了?”
母亲忧愁又无奈的说道:“是真的,一大早他还把这把当年最喜爱的剑拿出来,细细打磨了一番,让我交给你,在路上防身用……”
叶萧凌接过剑和包袱,内心又是激动,又是不安。食罢饭后,母亲不舍道:“一会记得去和你爹道别,路上照顾好自己,常给家里写信……”
叶萧凌跨上包袱手握宝剑:“知道了,娘,你们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叶萧凌鞠躬告别了母亲,在路边看到田里的父亲,父亲也看到了叶萧凌,两人相互一视,父亲点了点头,叶萧凌发现父亲一向严肃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不舍之情,两人并未言语,父亲扭过身去,叶萧凌对着父亲的背影深鞠一躬,以示告别。时年十二岁的叶萧凌从此踏上旅途。
顺安八年五月,叶萧凌行至清河郡冶所青阳城,此地甚为繁华,青阳城地处冀州东南部,紧临南运河,北为信都城,南通兖州,西通巨鹿,东接平原城,是为交通要地,来往行商甚多,市集一片繁荣。
叶萧凌听闻清河郡青阳城内有一高人,人称“神算子”。此人大才,且算无遗策,曾随太祖桓帝平定天下,桓帝每每使其谋策,皆获大胜,才得以夺得天下,后桓帝驾崩,景帝安定天下,此人言,现已国泰民安,无己用武之地,便辞官回乡,遁于市井,此后数十年再无音信。叶萧凌自幼喜读史书,兵法书等,且天资聪慧,能一目十行,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叶闻讯此地有如此大贤,心想:如若能得高人指点,将来必定能做一将军,征战四方,封侯拜相,煞是威风。
在城内寻访数日无果,叶萧凌心生烦闷,便出城散心,不想走到一处溪边,背靠森林,此地甚为熟悉,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曾多次梦到之地与此极为相似,叶萧凌大惊:“此……为梦境乎?”言罢身后传来一少女声音:“公子何出此言?”叶萧凌扭头瞧见一少女,对方与己年龄相似,生得花容月貌,脸上表情也如梦境时一般有一丝愁眉不展。身着锦衣华服,行为端庄大方,与梦中少女极为相似。
叶萧凌不由大吃一惊:“你……”话未出口,少女便鞠躬离去,正欲追寻时,发觉自己腿脚已然麻木,动弹不得,待回过神四处找寻时,附近已无他人。叶萧凌不由得陷入沉思:她究竟是何人……为何频频出现在梦中……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又为何匆匆离去……
第二章:如愿
阴月高悬,一阵清风拂过一片杨柳,发出唰啦啦的响声打破了夜晚的谧静,已是宵禁时间,没有商贩与行人,让城中大道显得格外宽阔,道路两旁的树影也随着风一起摆动,映照在大道上仿佛一出皮影戏,显得格外滑稽。此时,客店屋顶上坐着一位少年,少年抬头仰望阴月,脸上显露出忧愁之情,发出连连叹息声,心中郁闷:至此已十日有余,盘缠也已所剩无几,虽与梦中少女相见,可未能与其搭话,也未寻到高人半点足迹,日后可如何是好。
“年轻人因何唉声叹气?”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沧桑长者的声音,伴随着风声飘向远方。
叶萧凌四处寻找声音源头,警惕问道:“何人匿于此处?”
从屋顶旁不远处一棵树上飞来一个葫芦,叶萧凌闪身一躲,右手接住葫芦,还未开口,又传来声音:“观小儿身手尚佳,是为可塑之才,将葫芦打满酒阴日此时此地再会!”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夜晚又恢复了寂静,好似刚刚从未有过动静。
叶萧凌手握葫芦一动不动,似是做了一场梦,回过神时葫芦从手中滑落,掉在瓦砾上,叶萧凌虽然很是不解,但还是捡起葫芦回客房休息。
竖日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纸窗照射在叶萧凌脸上,叶萧凌睁开眼,起身洗漱,下楼简单食过早饭后,回到房间看见昨夜神秘人的葫芦,想起与其约定,于是拿上葫芦下楼打酒,酒打满才发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掌柜见此便开口道:“小子,拿不出钱这酒我可不能卖给你!”
叶萧凌顿觉有些尴尬,站立在柜台前沉默不语,少时,开口道:“掌柜,可否通融些许,阴日定会将钱原数奉还……”
掌柜摸着下巴紧皱眉头道:“这可不行,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随后又转念一想,一脸勉为其难道:“不如你在小店做一天杂役,晚时我就将这壶酒赠你,如何?”
叶萧凌别无他法,心想:自己虽不是富家子弟,可在家中也不曾干过杂活。本着练过几年功的身子板好歹是能硬抗的想法应下了此事,虽是一些简单的小活:劈柴、烧火、打扫、迎客、端菜等,但干起来可是大有门道,只知道使实在力气的叶萧凌和入行多年较为老练的酒店伙计相比,显得有些笨手笨脚,还没半晌便满头大汗,掌柜在柜台后看着心里笑道:如果能招这傻小子当长工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这一日便在劳苦中度过,笨手笨脚的叶萧凌不免被食客痛骂,也不免遭市井无赖难为。食客也形形色色,有达官贵人满桌鱼肉,也有平民行商粗茶淡饭,更有乞丐流民讨食剩饭。其中最为怪异是一白发长者,身穿一袭白袍,清早入店,不食饭菜,只饮清酒,至傍晚方才离店,让人煞是难以琢磨。
晚些时候,叶萧凌接过酒葫芦便回房休息,一日的劳累让这个少年倒头就睡,梦中那少女又出现在那片森林溪边,依旧愁眉不展,叶萧凌多次欲于梦中问其原因,但都未能如愿,此时就站在少女身后,是为绝佳时机,欲张口时,少女突然发声:“公子今夜有约,切不可耽误!”
叶萧凌猛然惊醒,观窗外已是黑漆漆一片,急忙拿起酒葫芦登上屋顶,四处巡视未见有人,出声询问也无有应答,叶萧凌深感失落的坐在屋檐上,打开葫芦喝了一大口,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偷饮吾酒乃失德也。”
叶萧凌转过身来,见一白袍白发长者,大惊:“你……是白日里只饮酒不食饭菜的那位……”
长者一把拿过酒葫芦饮一大口道:“正是。”
叶萧凌急忙鞠躬作揖问道:“老先生何许人也?为何约定与晚辈今夜在此会面?”
“老夫观汝异于常人,日后必定有大作为,但此时修行不够,欲收汝为徒,汝可愿拜老夫为师?”
“愿意!晚辈叶萧凌愿拜先生为师!”叶萧凌立即跪下向长者磕头,“可徒儿还不知师父名姓……”
长者笑了笑说道:“老夫自幼无名无姓,曾随太祖征战有功,遂受封于荆姓,得名曰卫。”
叶萧凌听此名,大惊:“师父便是当年助太祖平定天下的神算子……”
荆卫又饮一大口,笑道:“呵呵呵,神算子皆为世人吹捧,不足为道也。今晚收拾行囊,阴日一早于城外树林相见。”言罢,荆卫便从房上向下跃去,待叶萧凌探头四处寻找时,早已不见踪影……
第三章:相会
一大清早,叶萧凌挎着包袱正要往城外树林与师父相会,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见昨日的傻小子下楼欲外出,急忙站起身将其拦住:“小兄弟,一大早的要上哪去啊?”
叶萧凌见是掌柜,便鞠躬行礼道:“掌柜的,从今日起小生便不再居于此处,这些时日承蒙掌柜照顾,小生实乃感激不尽!”
“不敢当,不敢当,小兄弟这是哪里话,离开此店是不是要外出谋生计?如果不嫌弃的话,在小店当个伙计,包食宿,如何?”掌柜见此欲挽留。
叶萧凌未向掌柜透露实情,礼貌的回绝道:“不必如此,多谢掌柜好意,前些时日已承蒙照顾,怎可再麻烦掌柜?”
掌柜见此便心生不快,摆出一副目无余子的态度,轻视道:“你小子年纪又小,也没有谋生手段,到外面别人怎么会用你?你可要想清楚!况且,本店也有规矩,预付房钱未住满时日,可不能退还!”
叶萧凌昂首挺胸道:“燕雀!焉知鸿鹄之志!”言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店,身后尽是掌柜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树林深处,几缕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射在潺潺溪流上,明媚的阳光和溪水下的石子结合所闪出一种奇异的光芒,散发在溪流周边,显得格外神奇,一白衣白发长者慢慢悠悠的走来,选了一块干净的空地席地而坐,掏出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拧开后喝了一大口,嘴里似在哼着小曲,和溪流水声交融好似一出排练已久的优美曲剧。
一少年从后面走来,还未张口,长者缓缓说道:“小徒,让为师好等啊!”
叶萧凌急忙紧走两步跪倒在荆卫身后:“师父息怒,徒儿知错!方才来时遇些小事耽误了时候,请师父责罚!”
“罢了罢了,起来吧,为师从不责罚任何人。”荆卫转过身说道。
“谢师父!”叶萧凌起身,搀起荆卫疑惑的问道:“方才徒儿来时师父背向而坐,怎知是徒儿到来?”
荆卫又饮了一大口酒笑道:“小徒切记:眼观四路,耳听六方,心领八面,方握全局。”
“徒儿谨记!”
两人走到林中深处一小园,园内种满了花草,空气格外清香,园中有一石桌,桌上放着一围棋盘,棋盘上还保留着上一次未下完的棋局。小园内还有一茅屋,茅屋只有两间房,一间小厅,厅内正中一张木桌,四把椅子,旁处一炉火,角落还有一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另一间是内屋,屋内一木塌,木塌后是床,床对面另有一书架,也是满满当当。
“此后小徒便与为师在此住下吧。”荆卫走向石桌坐了下来,“来,与为师下完这局棋。”
叶萧凌应声坐下,观棋局已走数步,黑子攻势凶猛,白子布局坚固,此局非常人所布,甚是精妙。
“小徒执黑子,为师执白子。”荆卫摸了一把胡子说道。
“诺!”叶萧凌大喜,心中暗想:虽两方呈对峙形式,若黑子加以猛攻,白子所布之局必会出现漏洞,趁此机会便可一举获胜!
不一会,叶萧凌按其想法执黑子猛攻数回合,不料白子非但没有漏洞,甚至还出现了反攻局势,这让叶萧凌心生恐慌,极力让自己内心镇定下来,思索起局势,白子布局稳固,稳中带攻,占据上风。黑子起初为猛攻形势,但强攻未成,现攻势渐弱且防御薄弱,略处下风。叶萧凌心中暗想:若不能攻破,也来不及布防,不如鱼死网破,另寻时机。于是,叶萧凌按此想法又强攻数回合。
“为师没有看错,小徒确是异于常人,呵呵呵……”荆卫笑道。
叶萧凌不解道:“师父何出此言?”
荆卫放下手中棋子,缓缓道来:“至今还无人能与为师博弈至如此形势,何况你小小年纪,且于局势有变时能静心思考,实乃不可多得之才。”
“徒儿不敢当,此局是徒儿输了,师父果真神算子也!”叶萧凌自觉有些害羞。
“小徒天资聪慧,日后必有大作为,到那时,为师也甚感欣慰,呵呵呵……”荆卫言罢便站起身回茅屋去了。
叶萧凌留在棋盘前思索棋局,心中暗自发誓定要赢师父一局……
入夜,荆卫睡在内屋,叶萧凌于小厅铺一草席,叶萧凌思索着梦中少女,那一日为何会在梦中提醒自己赴约,是自己的内心所想,还是少女
托梦……思索着叶萧凌便进入梦乡。
细雨连绵,一阵阵微风吹拂着一片桃花林,空气格外清新,还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少女站在林中,少年走近开口问道:“姑娘又见面了,在下还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并未扭身,背对着少年轻语:“小女子名岚儿。”
“多谢岚儿姑娘前些日的提醒,在下感激不尽!”叶萧凌对着岚儿背影深鞠一躬。
“公子不必客气。”
叶萧凌感到些许不自在,或是因为从未与除家人外的女性单独相处,亦或是因为此地景美,人亦美,难免有一丝害羞之情。霎时,时间仿佛停止,二人也未开口言语,叶萧凌心生紧张,开口说话也略带了一点颤音:“岚儿…姑娘…此地…风景甚美…”言罢,叶萧凌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说出此话,只觉有些尴尬。
岚儿听到后不禁笑了几声,转过身看着叶萧凌说道:“公子何必如此拘谨?难道小女子吓到公子了?”
叶萧凌被岚儿盯着更觉得不自在,转过身稳定了心神:“岚儿姑娘见笑了……在下只是被美貌的岚儿姑娘与这桃花美景镇住了而已……”
“那便好,公子方才知晓小女子名字,可小女子还未知公子大名。”
“在下姓叶名萧凌。”
“凌公子,这样称呼公子可好?”
“岚儿姑娘喜欢便是。”
叶萧凌转过身看着岚儿:“岚儿姑娘,自上次树林溪边一别,我们还会再见吗?”
岚儿笑着说:“有缘定可相见!”言罢,少女渐隐,桃花林也不复存在,只剩细雨和微风吹拂着少年的脸庞,欲伸手去抓,却触摸不到任何事物。
叶萧凌猛地睁开了眼。
“又是梦……”
第四章:回乡
顺安九年正月初一,传统春节,过年之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颇有年味。日还未出,大街小巷已经满是人群,纷纷结伴而行拜年去了,人人脸上喜气洋洋,见面先搭拱手礼,后互相问好,好不热闹。此时梅花也是正盛时,即使是鹅毛大雪,也挡不住人们外出赏梅的热情,此时荆卫带着叶萧凌来到青阳城中拜访友人,走到墙边一处孤零梅花时,叶萧凌停住了脚步。
荆卫发现叶萧凌停滞不前,回头问道:“小徒,可有心事?”
“师父……徒儿只是有点想家……”叶萧凌小声说道。
荆卫听完笑着说:“呵呵呵……外出思乡,人之常情,阴日便回家探亲去吧。”
“师父……”叶萧凌有些激动且又有些忧虑道,“可是……您……”
荆卫拍了一下叶萧凌的头打断道:“去吧,为师这些年皆独自一人,且小徒陪为师过完除夕已足够。”
叶萧凌顿时心头一热,眼眶也有些泛红,朝师父荆卫行一大礼道:“谢师父……”
竖日一早,叶萧凌收拾行囊告别了师父,启程返回襄国,一路上叶萧凌颇有感悟,当初独自一人来到青阳欲寻访良师习得本领,如今也已如愿,拜得高人为师,习得颇多本领,甚至还在青阳城与梦中少女相遇,此行甚是心满意足,如若此生如此顺利,日后若不能为一军将领,守卫疆土、报效国家,也能作一方官吏,阴镜高悬、为国解忧,岂不美哉!
人言道,外出者归心似箭,正月初四未时,叶萧凌便已行到襄国界,踏入襄国界的一刻,叶萧凌心中五味杂陈,时隔半年未归,也不知父母生活的如何,邻里乡亲是否和睦,心里边想边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南里边界,远处就看到自家屋宅,似是母亲坐在门口,叶萧凌一路小跑,喜悦发自内心,边跑边喊:“娘!”
屋门口的母亲听见有人在喊娘,声音甚是耳熟,放下手中的针线,抬眼望去,见一大小伙子向此地奔来,定睛一看,那便是自己半年未归的儿子,又惊又喜的迎道:“萧凌!”
叶萧凌猛跑几步,一下窜到母亲怀里:“娘!儿子可想死你了!”
母亲摸着叶萧凌的脑袋,眼中充满了泪水,笑着说:“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往娘怀里钻!来让娘看看长高了没有!”
叶萧凌站起身,母亲发觉半年未见的儿子,确是比外出时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心里甚感欣慰,连忙拉着叶萧凌往屋里边走边说道:“萧凌,赶路累了吧,娘给你做饭,想吃什么尽管和娘说!”
叶萧凌卸下包袱说道:“娘做什么就吃什么!”
母亲接过包袱放在桌上:“刚才回来时见你爹了吗?”
“没有,一路上都没看到几个人。”叶萧凌倒了一杯茶大口喝了起来。
母亲过来坐下看着叶萧凌说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一会你爹回来看见你,不定多开心呢!”
叶萧凌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说:“我爹那么顽固,就算我一年没回来,见了我也不一定开心。”
“傻孩子,别这么说,你出去这段日子,你爹成天晚上睡不着觉,天还不亮就站在门外张望,盼着你回来。”母亲拍了一下叶萧凌的脑袋。
叶萧凌甩了甩头说道:“我长这么大可从没见过他对我有多亲近。”
“你爹表面顽固,心里可全都是你,连娘都不及你在你爹心中的地位……”正说着,门一开,父亲回来了,见到久久未归的叶萧凌顿时呆住了,心里大喜,可碍于男人的面子,脸上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只是笑了一下说道:“凌儿,回来了……”
叶萧凌从未听父亲如此称呼过自己,心里颇为惊讶,不知所措的说道:“爹,我回来了!”说完这句话,叶萧凌阴显发现父亲脸上挡不住的那一丝喜悦之情,恐怕是只有这父子二人间,才感受得出彼此内心所透露出的一丝细微感情。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一会咱爷儿俩喝两盅!”
母亲起身往厨房边走边说:“儿子好不容易回来,还喝酒!”
父亲又恢复了以往的威严:“你懂什么!这是父子间的交流!”
叶萧凌在一旁感受着来自家庭的温暖,父母间的几句拌嘴也显得格外亲切,若不是外出已久,恐怕对此便是深感烦乱。
傍晚,一家人围在木桌前,有说有笑,叶萧凌讲述着半年间所遇到的人和事,母亲时不时插一句话,父亲倒是听的津津有味,父子二人一杯接一杯,少时,父亲已喝醉,说着话时便流下了眼泪,叶萧凌自出生到现在,也是第二次见到父亲流泪,他印象中的父亲十分坚韧,且待人一向严厉,很少见到父亲大笑或流泪,此时,父亲见到多时未归的儿子感动至流泪,叶萧凌顿觉心头一热,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忍不住的往下掉。
母亲在一旁看着父子二人,眼中带泪却强忍笑容:“唉……你们这对父子……萧凌,快搀扶你爹去休息吧……”叶萧凌搀扶着父亲至内屋,将父亲放倒在床榻上,为父亲脱衣盖被,自己则在木椅上看着父亲,心中想道:父亲也有如此感性一面。
初五一大早,仅维持了半日的父子亲情,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常态,屋内不断传来父子的争吵声……
第五章:离别
“绝对不行!”父亲大声呵斥道。
“你小声点跟他慢慢说,你老这么喊叫,孩子怎么听得进去?”母亲在一旁拉着父亲说道。
叶萧凌则是坐在一旁赌气不吭声。
“你看看他什么样子!这么大了也该收敛一点,跟我去熟悉熟悉里正日常事宜,将来可全靠他来接班!”父亲气冲冲的指着叶萧凌说道。
母亲拉着父亲坐下,拍着父亲的后背道:“他还小呢,再说,出去寻名师访高友,多长些见识有什么不好。”
“哼!闲本事倒是学的不少,气我的本领可一点都没忘!”父亲说完便气冲冲的摔门离去。
母亲倒了杯茶水递给叶萧凌:“萧凌啊,你爹说的也不全错,你也该跟着他学学家里的本事了,以后接班可全靠你啊……”
叶萧凌推开茶杯大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对一区区里正根本不在乎!”
母亲又苦口婆心的劝道:“你想想,家里有这条件你不珍惜,你出去打拼多困难呐!若是成,那还倒好,若是不成,‘区区’里正可都没了呀!咱们家两代人努力发展出来的成果落入他人之手,你说可不可惜!”
叶萧凌听了心里也犯起嘀咕,但在叛逆心理的驱使下,始终没有低头,拎起包袱跑出门去了,丝毫不理会母亲的叫喊声。
走着走着天渐渐黑了下来,叶萧凌也不知道跑到哪里,观察了附近只一片树林,且空无人影,便找了棵树坐下休息,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母亲的话:“若是成,那还倒好,若是不成,‘区区’里正可都没了呀!咱们家两代人努力发展出来的成果落入他人之手,你说可不可惜……”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
年仅十三岁的叶萧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半大小子的年纪,他并没能领会上一代甚至上两代人的思想,也没有考虑到违背祖、父辈思想的后果,只是觉得自己不甘于画地为牢,死守一片小地方,像自己祖、父辈一样。他的心中也有自己要努力实现的理想。奔波了一日,身心俱疲的叶萧凌在树下不知不觉的进入梦乡……
阴月高悬,万里无云,少年于一园林中踱步,园林甚为宽阔,广集四方珍奇于一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园中有一湖,湖水清澈见底,皎月映照在湖面上,辨不出真伪,湖中一小亭,亭中一华服女子赏月。少年不知此乃何地,欲上前询问:“姑娘,敢问此是何地?”
华服女子回头看向少年,连忙行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少年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陛……陛下?”
此时后方又传来一女子声:“陛下累了,惠娙娥退下吧。”
华服女子向后方女子行礼道:“诺,皇后娘娘。”言罢便匆匆离去。
少年回头望见被称为皇后的女子,却见此女子年纪稍长,甚似岚儿,身着一袭浅红色凤袍,头顶红玛瑙凤冠,好似仙女下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岚儿姑娘?”
岚儿缓缓走向少年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少年疑惑道:“岚儿姑娘和方才那女子为何称在下为陛下?在下实不敢当……”
“陛下甚是风趣。”岚儿微微一笑,抬头定睛细看,“陛下好似当年第一次于花灯会相遇时的模样……”
少年更是疑惑,不知岚儿在说些什么。
恍然间,远处宫殿火光窜天,微微传来兵刃碰撞与马蹄狂疾声,少年抬眼向远处望去,一队兵马向此处奔来,分辨不出是何人,只听得远处传来嘶喊声:“叛军闯宫了!”
少年欲带岚儿逃往他处避难,还未来得及行动,只见岚儿一把将少年推入湖中。远处马蹄声、兵刃声与嘈杂声顿时消散,少年与岚儿隔着湖面对视,双眼逐渐朦胧,少年沉入湖底。
“岚儿姑娘,你为何要这么做……”叶萧凌猛然惊醒,发现天已大亮,在旁边溪流处洗了把脸,顿时清醒过来:原来又是梦,好怪异的梦…
…叶萧凌忽想起梦中岚儿所言:花灯会相遇……想到此事,叶萧凌便匆匆赶往青阳城。
初九傍晚,叶萧凌返回至青阳,来到师父住处发现屋门紧闭,屋内也无一人,只见小厅内木桌上留下一个包袱,打开包袱里面是两本书与一封信,信中写道:小徒,为师已出游他处,归时未定,有缘再会,此处可与你随意歇息,另留两本珍藏,作出师之礼。
观罢此信,叶萧凌心中闪过一丝忧愁:未与师父当面道别感谢,实乃徒儿之过,若此后再遇师父,必当予以重谢。叶萧凌拾起两本书,一本名为《兵》内容多是兵法相关,另一本名为《道》内容多以道德与为人处世相关,两本皆是师父亲笔所撰。
转眼便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全国各地皆于夜晚举办隆重花灯会,各色各样的花灯美不胜收,每个花灯上都附有一迷,若能猜出其底,便能赢得此花灯赠予心爱之人,遂少年少女尤为喜爱花灯会。
夜晚,青阳城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花灯,小孩子人人脸上带着奇异面具,手里拿着糖人,你追我赶,好不愉快。少年少女们则是扎堆在花灯下猜灯谜,都想赢得灯中魁首。叶萧凌走到一处花灯下,观其灯谜:只待双方心融洽,才可将那情侣结。旁处一些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叶萧凌只是笑了一声,一少年见其如此便欲为难道:“笑甚?难不成汝能解得此迷?”
叶萧凌脱口而出:“倩。”
那少年十分惊讶,碍于面子又说道:“不过是小儿科……吾出一迷汝可敢猜?”
叶萧凌笑着说:“有何不敢?”
少年气冲冲说道:“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汝可知晓?”
叶萧凌思索片刻答道:“绝妙好辞。”
少年以为其胡乱编出谜底,两手叉腰挺胸抬头道:“何以作解?”
“黄娟为染色丝绸,即为绝;幼妇则为少女,即为妙;外孙是为女之子,即为好;齑臼便是捣蒜容器,承受辛辣,即为辭。连起来便是绝妙好辞。”叶萧凌娓娓道来。
旁人听完皆拍手称快,那少年被臊的面红耳赤,早已溜之大吉。人群中挤出来一位少女:“公子好文采。”
叶萧凌见此少女,不禁叫道:“岚儿姑娘……”
少女疑惑道:“公子怎知小女子名岚儿?”
叶萧凌笑道“在下出一迷,若姑娘猜出谜底,在下便如实相告。”
“尽管道来。”少女胸有成竹道。
叶萧凌说道:“此迷为对子灯谜,姑娘不仅要猜得谜底,还要对出下联。上联为:白蛇过江,头顶一轮红日。”
少女思索片刻:“谜底为油灯,下联是:乌龙上壁,身披万点金星。”
少女说完旁边人群皆发出惊叹,不觉拍手称赞其巾帼不让须眉。
叶萧凌欲开口,少女言道:“小女子下联也是一迷,公子可猜得出其底?”
叶萧凌不假思索道:“杆秤。”
少女拍手道:“公子果然才华出众!”
叶萧凌也称赞其:“承让!承让!姑娘也是才高八斗。”
“这下,公子可告知小女子如何知晓小女子芳名了吧。”
叶萧凌拱手行礼道:“实不相瞒,在下于梦中得知……”
“梦中?”少女觉得眼前此人甚是有趣。
人群中钻出一小丫头拽着少女道:“小姐,该回了,老爷生气了!”
少女听后便对叶萧凌说:“公子甚是有趣,如若有缘,他日再见!”说完两人便消失在人群中。
叶萧凌呆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