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皇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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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道变故落了乡

玉萤愁肠九宫外,郎鹤深冬赐阳旁。

花飞散落流云彩,皇挚再无触芬芳。

晰事明人错付爱,公昭神魂不得藏。

一入宫门深似海,良君何处哄霓裳。

韩萤年方十岁,正是幼学之龄,小名唤作玉儿。还有一个弟弟,韩槿,九岁整,黄口小儿,没有小名字。因着爹娘更加疼爱女儿,比作玉儿也是寓意掌上珍宝。一家人在大熙国的偏远衡州乡下,这里的人们男耕女织,景象祥和,比较其乐融融。乡下的生活总是很安详宁静的,中间也夹杂着半大孩童们的耍闹嬉戏声音。

本来每日这样过下去,大家也是很知足的。韩萤甚喜坐在院子里,一边做着娘教给的手工活计,一边看着弟弟门里门外的和伙伴欢腾,还有爹娘的恩爱似漆。自己也没有多余想法,只这样本分守己,跟随爹娘的安排,一辈子下去。可是,往往天不遂人愿,天灾降临,从此家人与苗锦天人永隔……

韩萤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样触目惊心的场景……

这日天气阴沉,空气也不甚清透,看着弟弟又被邻居的小娃子欺侮,哇哇大哭,韩萤赶紧跑过去,从小娃子手里抢下弟弟,呵斥那个还不满八岁的孩童:

“你不可以这样子!”

韩萤怒火中烧,姐弟之情挥洒的淋淋尽致。但是生气归生气,她的口气却不甚坚硬。因着她不善于与人争执,嘴巴也不尽机灵,即使对方是比她小上几岁的小娃娃,她的气势也起不来。这时,邻居的大哥出来了,与韩萤同年,面相已经凶狠无比,肥头大耳。韩萤和韩槿私底下不止一次嘲笑他的长相,但也只是私底下。对方见到此景,只道是韩萤呵了弟弟,大嘴一张,气运丹田,雷声滚滚的叫道:

“你凭甚子胆!欺负我弟弟!”

韩萤登时愣在那里,嘴巴动了动,真的是被那人的气势震慑到了,还没等她说话,那个兄长一把拉过他的弟弟,用手指着韩萤的鼻子,一板一眼道:

“两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厉害!”

在韩萤怀里的韩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被吓的哆哆嗦嗦往姐姐勃颈处躲闪。韩萤也是胆小之人,本来被震慑的低下了头,但是看到弟弟如此依赖于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对面的大虎叔叔说,你弟弟在打我弟弟,我才,才过来的,我没对你弟弟做什么,我,你,你不信,去问大虎叔叔……”

韩萤越说声音越小,对方听了,却一愣,有一丝慌乱的看了眼对面,之后拽着弟弟就往家走去。韩萤看着渐渐走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肉团,才松了一口气。哪有什么大虎叔叔告诉,都是她胡编的。因为大虎叔叔是杀猪的,若有孩童打他猪肉的主意,他都会举着杀猪刀吓唬,所以大家都怕他,当然也包括邻居家的兄弟两个。韩萤用手摩挲着弟弟的后脑勺,安抚渐渐停止哭泣,但仍是有些抽噎的小人儿,说: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

由于天气不好,大人们也纷纷从田地里回来,趁着灰蒙蒙的气息,早早的收拾洗漱,都躺了下来,逐渐进入梦乡。韩槿搂着姐姐的胳膊,在那里喃喃呓语:

“姐姐,姐姐……”

韩萤正睡的香,突感肚子隐隐作痛,应该是吃多了凉食,坏掉了肚子,于是她起身,迷迷糊糊的就要去茅房。关门的时候,脚底绊了一下,外面门栓不甚,被韩萤一个胳膊不小心的撞掉了下来。韩萤的头脑还在朦胧的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跌跌撞撞的去了茅房,却不知,门已经在外面被栓插的严严实实,谁也出不来……

解决完,韩萤刚要回屋子,可是肚子还是有些疼,懒得来回折腾,便靠在茅房的门边上,先对付睡一下下,肚子疼的受不了的话,就方便解决,于是,她慢慢的……睡着了……

外面开始电闪雷鸣,憋了一天的大雨,马上就要席卷而至。可是不知为什么,狂风呼啸,雷声滚滚,雨却迟迟没有下。所有人加院落里的草垛被大风卷的满场都是,因着是半夜,许多人家都没有出来,外面天气如此吓人,也就只有困的急了眼的韩萤,还在茅房里呼呼大睡。

突然,一道极其刺眼的光亮震慑夜空,紧着着,雷声如约而至,但是,紧随其后的,是一团超大火球,几乎是从天而降,滚落在韩萤家的院落里!中途划蹭的邻居家草垛,立刻燃起熊熊大火!而降落在韩萤家的火球,顺势直接燃烧到了房屋上,“刷”的一下火光冲天,灰烟味道四处弥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夹杂着人们的哭喊,韩萤这才彻底惊醒!

韩萤赶紧跑出茅房,立刻被面前横扫过来的火舌吓得回退,脚底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根本都看不到房屋,耳边嘈杂无比!这种天灾降火,根本来不及扑灭,加上一家连着一家的草垛,源源不断,供给大火,逃出来的人们,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别无他法!各种哭喊,火焰的噼啪,韩萤惊吓中,慌忙起身,想着冲到房屋,爹娘的和弟弟怎么样!有没有逃出来!

可是,面前的连天慢火,让她毫无下足之地,炙热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韩萤哭叫着,试图去寻找侥幸没有被燃烧的路,可是根本没有用!韩萤急的哭变了嗓音,嚎叫着!

有乡亲看到了韩萤,赶紧从大门没有被大火烧到的地方,冲进来,抱起韩萤就往外跑,韩萤手舞足蹈的挣扎:

“爹!娘!弟弟!救他们!救他们!哇哇哇!!!”

“孩子!房屋已经快烧没了!你不能过去了!”

大叔眼看着这家的遭难,知道屋子里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生怕唯一生存的韩萤再出意外,用尽力气,绕过火舌,费力的把韩萤抱了出来。

韩萤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疯狂扩张着它的爪牙,吞噬着自己的家,无论自己如何撕心裂肺,都无法近前,连爹娘和弟弟的声音都再也听不到了。雨这时才下了起来,但是房屋,和房屋里的人,已经化为灰烬……顿时,周围似乎寂静一片,韩萤只模糊的看着匆匆忙忙的人们,嘴里都叫喊着,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脑袋里面轰隆隆的杂音。忽然,她好像看到了家人向自己跑来,韩萤欣喜不已,想抬起胳膊扑到娘亲的怀抱里,可是浑身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她想要喊爹娘等等她,可是视线逐渐昏暗,直至漆黑一片……

火灾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韩萤被邻居王婶收留,也帮助埋葬了爹娘他们。家破人亡,亲人罹难,韩萤小小的身躯怎能承受如此大的打击。在床上躺了十多日,才慢慢清醒过来。醒了就开始哭个不停,王婶的一口米饭,拯救了这个孩子,没有被饿死。本来韩萤的性子就比较温软,没有什么气性,突遇到变故,更加沉默寡言。想着再也不能在爹娘怀里环膝,自己一人苟活于世,寄人篱下一般,搁谁都不能放的下。人的命,天注定。那样的天灾只摊在了韩萤一家身上,周边累及到的家户并没有人员伤亡。

王婶家的儿子是京城护卫队的,俸禄也还不错,是这乡下过的不错的人家了。王婶可怜韩萤这孤苦伶仃的女娃,每日看着孩子以泪洗面,心中不甚酸楚。韩萤虽小,但是爹娘从小教导不可侵占他人便宜,诸事需自己努力。她很感激王婶的收留之情,自己的情绪缓和一些时,她便用瘦弱的身躯,去给王婶家干活。因着王婶儿媳和孩子也都在一起,不免会给韩萤一些坏脸色。可是韩萤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在人家屋檐下,看尽炎凉。那母子不在家的时候,她还能歇一歇,她们一回来,韩萤就不敢坐着。王婶说过多次,可是那儿媳甚是会做人,明上从不为难韩萤,所以苦头都是背地里遭受到的。

“哎呀呀,萤娃子!你怎的忘记挑水?”

王婶去串亲戚,韩萤刚刚放下手中的活计,准备出门透透气,却不想迎面碰到了王婶儿媳。韩萤记得她让自己把缸里的水注满,不敢耽误,提起步伐就去了院子。听到身后那女人丑陋嘴脸的说道:

“赔钱货!就搭在了家里头!克死人的命!也不知道老太太为何弄了来!”

韩萤的眼眶酸热不已,想着逝去的亲人,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自己何尝会受此等委屈?那可真真的是掌上明珠!小小的身躯,摇摇摆摆的提起半大水桶,因为力气不大,每次只能一点点的注水。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身边还不时的传来那女人儿子的嘲笑:

“嘿!赔钱货!赔钱货!”

韩萤抽噎着,绝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还这么小,不可自己一人出去,只能忍辱负重的待在这里,只盼着,有个什么机会,能够离开,还能保证自己的生活,韩萤心里苦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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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朝入宫终不悔

月朗星稀,初秋的凉爽,伴随着微风吹进了韩萤的屋子。由于白天之时,做活过多,导致她浑身酸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要迷迷糊糊的,浑身顿觉清凉舒冷,这种感觉虽不错,可是,冻着,也睡不着觉。韩萤不愿起身,好不容易困意来袭,也是实在起不来身子。最后,她终于咬牙坐起,来到窗前。冷风几近的撒在身上,韩萤裹了裹衣襟,把窗户关上。

“咯吱!”

老旧的窗棂发出刺耳的声音,韩萤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下。关好窗户,回到床上,却又是无论如何的睡不着了。越是睡不着,越是想上厕所,韩萤只得走去茅房。从茅房出来,院子里本来安静无比,但是韩萤越发觉得不对劲,隐隐的有着嘤嘤的声音。“唰”的一下,韩萤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怕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韩萤赶紧加快脚步,路过墙根的时候,那个怪异的声音愈发的大了,是一个人的哭声!韩萤这时听出来了,好像是旁邻的韩家传出来的,应该是那家的小姐姐!是的,邻家与韩萤同姓。韩萤不知那小姐姐为何深更半夜伤心至此,把耳朵贴于墙上,想知道到底怎么了。隐隐的有脚步声传来,之后小姐姐的娘亲开了口:

“瑶儿,别怪爹娘,你兄长成亲,咱们家里实在拿不出钱财。你要怪,就怪没有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

韩瑶儿的娘言语仅有一丝的惋惜,但没有过多的疼爱。韩瑶儿还有一个哥哥,近日要成亲,可是女方因着他家穷的叮当响,非要媒人来把亲事解除。但不知这家爹娘做了何决定,竟要牺牲了韩瑶儿!

韩萤继续往下听,毕竟是小孩子,遇事不关自己的,不懂得气愤评判,只是觉得瑶儿姐姐甚是可怜。

“娘!入宫当宫女可是要伺候他人的!听说书的讲,那里的王公贵人,皆是不好侍奉的主,我若去了,哪是享福,是受罪去了!”

什么?瑶儿姐姐要入宫?什么意思?韩瑶儿与韩萤虽没有过多交情,但是在韩萤受到王婶儿媳欺侮的时候,帮助求过一次情。虽只比自己大上一岁,可是为人处世,言谈举止,俨然一个大人。可能是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甚是严重,韩瑶儿自小懂事便早,凡事皆依哥哥,全家人能让她生活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说你大哥怎么办?你忍心看着他老大不小,娶不到娘子?真狠的心!当初万不该心软留下你!”

韩瑶儿的娘亲看着韩瑶儿瘦弱的肩膀不住的颤抖,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柔,也是有些不舍,口气缓和一下,又道:

“放心,入宫给咱家补给的钱,给你大哥办完亲事,剩下的都给你留着,忍一忍,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回来了!”

韩瑶儿依旧哭泣不止,无论家里如何,她仍是不想去做那种低级侍奉人的活计,可是年纪还小,她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认命听从安排。

韩萤感觉更有些凉,便离开这里,回了屋子。这一折腾,越发的精神。辗转至丑时,在渐渐入睡……

早晨,在王婶儿媳的骂骂咧咧声中,韩萤不得已的醒来。夜间的折腾让她浑身毫无力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萤起来以后,来到厨房,想先吃一口东西,刚掀开锅盖,发现里面只有剩的一点点稀粥。不用说,王婶儿媳又是没有做饭,指着她呢!王婶不在家,这女人真是越发的猖狂!

韩萤把剩粥盛出来,把新米做上。这时,肚子叽里咕噜的叫着,韩萤看着冰凉的粥,知道王婶儿媳她们不会吃的,所以想先填一下肚子。忽然,她发现锅沿边有几丁小肉粒。不用说,昨晚肯定是王婶儿媳和她儿子,背着自己偷偷吃的。毕竟是小娃子,嘴还是馋的。苗锦咽了口吐沫,听到了口水进入嗓子眼的声音,她更控制不住了,把那一点点揉碎扒拉到了冷粥里,吃了一大口,嗯……还是有肉味的!只是和娘做的差远了!不过,这样的韩萤还是很满足的!

正吃着,忽然!身后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个损娃子!居然偷吃我们家的肉!”

来者正是王婶儿媳!不等韩萤反应,王婶儿媳一个大巴掌就把韩萤手中的碗打落!之后一个胳膊肘顶在韩萤的后颈,用力的把韩萤推倒在地!韩萤被突如其来的惨烈吓的哇哇大哭,用手捂住疼痛不已的后颈,看着“哐当”一声落得粥碗,里面的食物残渣顷刻洒出,可惜了那肉!韩萤真的好几天没有吃到有滋味的菜了。王婶一离开,她儿媳的阴险厌恶嘴脸就显露出来,还威胁韩萤不准说出去,否则就不给她饭吃!

王婶儿媳气愤的骂着那些难听的话,又是赔钱货,又是小克星,之后转身出去了。韩萤抽泣着把残碗收起,抓着地上的肉丁,心疼的不行,也吃不了,只盼着王婶快点回来,自己好能解脱一些。

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韩萤无谁诉说。干完活,她蜷缩着小小的身躯,坐在大门口,日日的看着远处的乡道,不知王婶何时回来。秋风萧条,吹得她瑟瑟发抖,孤苦无依的,孤单、恐惧时时围绕着她。韩萤的眼圈红红的,之后目光停留在旁邻的大门上,因为那里又传出了韩瑶儿的哭泣声,听她苦苦哀求娘亲不要把她送进宫去,还有什么她能自己赚钱给兄长娶亲等等。韩萤呆呆的望着,满脑子都是韩瑶儿的哭诉,也是苦命之人。想想自己的爹娘,从没有因着有了弟弟而亏待自己,真的羡慕以前的自己。怎么样才能脱离这样的情境呢?

忽然,韩萤眼睛逐渐发亮,说不定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应该为自己的赌上一把!

韩瑶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跪在娘亲的旁边,小手死死的抓着娘亲的衣袖,声泪俱下:

“娘,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想进宫当宫女。”

韩瑶儿的娘也是很无奈,硬忍着说:

“好闺女,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了,要不等咱们家过了这个难关,再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听话,别闹了,让你爹知道,又该打你了!”

韩瑶儿一个劲儿的摇头,鼻涕早就甩了一身,哭喊:

“娘,二十五了,出来我还能做什么!娘……”

“唉!你这孩子,怎么……”

正当娘俩分别左右为难的时候,大门“咚咚”的轻响了几声。韩瑶儿的娘叹口气,起身去开门:

“谁啊!”

态度不是甚好,当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怯怯懦懦的韩萤时,她一愣。

……

“什么?你要顶替瑶儿进宫当宫女?”

韩萤点点头,站的直直的,脏脏的双手不停的搓着衣角,紧张道:

“进宫给的补给钱,我一点都不要……只要能让我进宫……”

韩瑶儿的爹娘考虑再三,不放心,问:

“万一捅出篓子怎么办?”

韩萤听出了他们微微妥协的口气,在心里也大舒了口气,说:

“花名籍上,十二岁之前,只写明儿女姓氏,并无详细正名。况且……况且我自己的花名籍已经都没有了……谁也不会查到的……”

说到这,韩萤又想起了那场灾难,鼻子一阵发酸。

“爹,娘,你们快答应吧!求求你们了!”

韩瑶儿觉得韩萤就是雪中送炭一般,终于可以自己不用进宫,还能得到补给费用,一举两得,她简直就是解脱了!

“这……”

半月之后……

“萤娃子,你真的想好了?宫里可不比外面自由,咱们身份低微,宫女除了侍奉人以外,没有什么翻身之日的!而且,里面勾心斗角,惩罚处处都有,一不小心,还会掉脑袋的!”

王婶看着韩萤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十分的不放心。可是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久,没想到这个女娃竟如此倔强。

韩萤把包裹放在一旁,“咕咚”一声给王婶跪下,王婶震惊的赶紧伸手去扶。韩萤眼眶红通通的说:

“王婶,谢谢您的救命之恩,韩萤自己的决定,不会再改变。若韩萤有出头之日那天,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说完,韩萤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给王婶心疼的泪水涟涟,直呼“我可怜的娃……”

门外的王婶儿媳倒是幸灾乐祸,终于走了个自己心烦之人。

王婶给韩萤送到了衡州县城,看着韩萤搭上了去往都城皇宫的统一马车,挥着的手,颤颤巍巍,心中默念:

不知这可怜的孩子,将来会如何,还那么小……

“娘,放心吧,萤儿是有福气之人,不会错的。萤儿!有时间记得写家信!”

王婶儿媳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装的人模人样,韩萤也没有说什么,看着王婶的惦念难过,她的鼻子酸的几近失灵,狠狠心,转回头,看见好几个和自己一样年岁的女娃,她忍住了泪水。不管怎样,逃离了那里,无论宫中如何艰辛,一定要隐忍下去!要靠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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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未晓程途皆迷茫

清一色的藏黑色马车,一长排的在幽幽古道上颠簸前行,“咯吱咯吱”的车轮声,碾压过尘土,在路上留下坑浅的痕迹。外面一个个穿着褐色官服的高大官兵,都骑在一匹匹骊马上。舟车劳顿,他们也疲惫不堪,但是还要赶路奋进,因为衡州着实太过偏远,路程又不好,时间也就耽误的差不多了。若不能在规定之日到达都城,他们所有人的惩罚都跑不了。

韩萤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车子的坎坷路途,咯的屁股生疼,不时的调整着自己的坐姿,因为一直在赶路,这些女娃们也都没有时间休息。她看着这些同龄人,以为所有人都会像韩瑶儿那样哭天喊地的拒绝入宫,相反的,还有不少人脸上都透露着一丝喜悦,她们这么喜欢去侍奉人吗?车上有两个人相识,韩萤听她们小声的嘀咕:

“进宫,真的有希望走上去吗?”

“打扮漂亮一点,总有好处的。”

由于外面的官兵管理甚严,不许她们相互交流,只要听到车内有声响,便少不了一顿呵斥谩骂。那两个女娃只交流这一句,就不再说话。韩萤一直看着马车上的门帘,一晃一晃,透过那一条缝隙,能看到外界的昏黄道路,尘土飞扬,一些细小的灰尘趁着马车的晃荡力度,钻进了帘子内,韩萤既期盼,又担忧新的生活,不知这一条路,走过之后,能带给自己的都有些什么。

“哎呦!”

突然,车子猛烈的一阵,明显的垫到了大块石子,车里的人都控制不住身子,剧烈的摇晃两下。韩萤还好,只是她旁边的女娃娃,头一下子磕到了车框上,疼的她不禁呼叫出声。

“老实点!不然就给你们扔到这荒乡僻壤里!”

大家马上都安静下来,韩萤看着旁边的女孩,痛苦不已的揉着头部,上面明显的有血迹出现,竟如此严重!韩萤赶紧拿出手帕,压在女娃的头上,那女娃先是一惊,见韩萤并无恶意,便稳定下来。韩萤冲她笑笑,她只咧一下嘴角,就没有什么表情了。但是也没有再抗拒,韩萤看她受伤不是很严重,但是也怕再流血,就一直给她按着头。

历经数日,坎坷羁绊,终于到达了都城——樊州。

远远的,韩萤就听见车外的人声鼎沸,那场景无法看到,可是光听着就足以让人心振奋!这可是都城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来不了的地方!可是大家的好奇心实在太重,她们还是控制不住,偷偷的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八街九陌,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都暗暗的赞叹着都城的强大与繁华。一车里,几乎都是乡下丫头,这样繁花似锦的景象定是没有见过的,都乱了她们的眼。可是帘子缝隙的空间有限,大家费力的伸脖探看,心尖上痒痒的,这个难受!

现在是大熙国之鼎盛时期,富国强兵,国泰民安。百姓对现在在位的梁垣皇也是赞不绝口,拥护至极。确实是这样,梁垣皇是难得的一国明君,早年兵荒马乱,贼人乱入,杀伤遍野之时,他带领兵将守城护池,攘外患,定内乱,霸气轩昂,把一个泱泱大国,彻底从混乱漩涡中平定下来,才有得今日这繁华盛景,国姓梁垣。

“都干什么!坐好了!”

大家过于踊跃,把车帘子已经拱出一个大包,官兵见了,厉声训斥,马上,帘子便恢复了平静。

又走了好久,韩萤记得,刚入都城之时,太阳高照,现下已是晨昏落日。终于,官兵喝令大家都下马车,一个个的,跟锅里的饺子,沸腾着,扑通扑通跳下来,紧接着,所有人都被眼前恢弘壮丽、雄伟威严的皇宫,惊呆了……

那是一面面暗红色的高大墙体,把皇宫围合的严严实实,向上望去,一种压迫和**的感觉扑面而来,看得久了,似乎感觉胸闷一样,呼吸不能大气般,隔绝了的宫殿,不知里面的情形。与外面的分界线,就是那一道比宫墙深一些的朱红色宫门,威严自溢而出,宫门此时打开,上面的浮沤钉,依次整齐的排列着。大门的两旁,是用鲜红的紫檀木雕刻的一龙一凤,栩栩如生。把手是两个纯正黄金制作的双龙头,那上面还镶嵌着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奢华大气,迸发而出。

韩萤和这一群女娃娃排着队,在一名太监的带领下,借着最后一点夕阳余晖,慢慢的踏进了漩涡深海一般的皇宫……

进入了皇宫院内,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座琉璃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虽分不得都是什么宫殿,但是在这些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面前,所有的都是眼花缭乱。脚下的青白玉石之路,延伸通至各个楼台大殿,周旁路过的奇形怪状的假山,上面水晶珠帘逶迤倾泻,看的或虚或实,各个亭台楼阁的飞檐上,均雕有双龙盘沿,那龙与宫门上的一样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要飞天一般。周围还不时的传来袅袅的琴音,并且变化无无常,悦耳之势绕梁三日不绝。

中途还看到一队队身着不同颜色宫服的宫女、太监,皆俯首含胸,步态仪表,都是无可挑剔。韩萤正看的入迷,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忽觉后方有人用力的扶住了自己,幸好如此,否则自己非是出糗一次。还好没有打乱队伍的节奏,耳边还不时的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门:

“都给我跟住了!别出什么岔子!否则有你掉脑袋的事!”

韩萤待稳定之后,回头一看,正是在车上撞到了头的女娃,忙微笑着表示感谢,那女娃也回以眼神。韩萤瞬间觉得宫中没有外人讲述的如此勾心斗角般的不堪。心里微微一暖,状态也好了起来。

因着天色已晚,一行人被安排在了一处很大的院落,大家用过膳,就都要回到屋子里躺下。她们的饭菜,并不是宫女的标准,要差上一些,但是小孩子们已经折腾的不行了,又饿又渴,所以都狼吞虎咽的吃的特别香,甚至觉得宫中就是不一样,饭菜都比家里的要好!

大家伙洗漱完,太监告诉她们,明日,会有管事姑姑过来,今日先行休息,要养精蓄锐,明天的事情,会很多。屋里是一个大通榻,小孩子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但碍于太累,便纷纷爬上去休息。可是,偏偏有些人占据很大地方,所以,不得已,会有争吵产生。

“你怎的占这么大的地方?”

“我没有,都是你!”

一伙人在那里争执不休,韩萤正在收拾包裹,旁边就是白天之时,受伤的女娃。

“我叫韩萤,你叫什么?”

韩萤只觉得和这个女娃有过一些接触,比较有眼缘,忍不住的想进一步交流。那女孩观察着那边吵架的情形,口气还是比较温和的说:

“我叫楚飞燕,今天谢谢你。”

韩萤发现楚飞燕好漂亮,尤其一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比韩瑶儿漂亮的多得多。两个人亲密的交流,那边却是扭打在一起,正是开始争吵的两个人。

屋子里霹雳扑通,哭叫哀嚎,不绝于耳,大家也有去拉架的,可是却没有分开水火不容的两个人。韩萤刚要上去也要帮忙拉架,却被楚飞燕一把拉住,之后她朝门外看了一眼,拽着韩萤,迅速的上了榻,韩萤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带领她们的太监就闯了进来,尖叫道:

“你们在作甚!嗯?不想待着就滚回去!这里是什么地方?成何体统!没有规矩的下做人!你!你!去墙边跪着去!不到丑时不可睡觉!其余没有上榻的,都给我跪满一个时辰!”

顿时屋子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微弱的啜泣声。那两个打架的女娃乖乖的接受惩罚,心里郁闷难过的不行。太监又唠叨了好几句,之后离开了。在其他人快要上榻的时候,楚飞燕忽然把韩萤用力的推了一下,之后自己也使劲往外拱了拱,瞬间二人之间的距离大了开来。其他人谁也不敢在出风头,灰溜溜的躺下的躺下,下跪的下跪,不管舒服不舒服,都害怕再牵连受罚。韩萤这才明白楚飞燕的用意,她们的空隙比别人的都大,也更舒服一些。看着楚飞燕渐渐入睡,韩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悄悄地挪了挪,给旁边的人多一点空间。不一会儿,借着疲惫,韩萤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灰蒙蒙的,忽然!一声巨大的开门声音,登时的出现在本来安静的屋子里,紧接着,一个粗糙的嗓门响起:

“都给我起来!什么时候了!去院子里排队!”

之后又是一阵不知道什么东西敲打的“咣咣”声音,小孩子们不少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哭出声,一个一个的硬忍着起身,穿衣服。一阵“唰唰唰”的声音过后,一大群小女娃们,整齐的站在了院落里,大家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个肥胖的,一脸横肉的宫女,她面露凶相,韩萤看着浑身都忍不住的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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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断线纸鸢美少年

面前的的大宫女,丰腴腻脂,这是说得好听一点的。不过,确实有些过于肥胖了。眼小眉淡,身着耦合色的宫衣,手持一柄木质小棒,对着所有的女娃们,哦,不对,应该新进小宫女们,开始指指点点,底气十足的高声嘹亮:

“一个个的都给我好听了!备宫女社,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我是一级宫女,苏凌子!你们都要称我苏女官。今后,就由我,给你们进行严格的训练,直至能够成为宫中合格的宫女!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尽管入了宫,但若想成为真正的宫中之人,还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各种查验。今日,主要就是做这个,你们,去这边,你们,去那边……”

苏女官叽里呱啦的说完一堆,也不顾这些小宫女有没有听得懂,直接就给安排开,分为几列,之后有几个等级低一些的宫女,引领她们,逐一的走进备宫女社的正房中,苏女官便进行各种查验。

备宫女社,顾名思义,就是宫中储备宫女的地方,这里每格时年,就会召进宫一批身家清白的女子,来填补宫女的空缺。若问为何如此频繁的储备,不难猜测。一部分,是因着年满二十五,可以出宫,可以留下,自然,出了宫,宫中就少了一些各级宫女。还有的,“一不小心”,龙飞风转,一跃为成主子,另外的,呵呵,就去路不明了……

大家分别在苏女官的面前走两遍,苏女官那豆大的眼珠,贼溜溜的观察着每一个人,凡是有点毛病,甚至包括有一点微胖的,都会被她点名出来。却不知为何她自己这么油腻,其中,不可想象。

被点出的女娃,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看着其余的人进行下一波的查验。

这些人分拨站成一排,苏女官慢慢的挪动着她肥胖的身躯,睥睨之处,无不让那些女娃心惊胆战。走到楚飞燕的跟前,楚飞燕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只是苏女官歪头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弄得楚飞燕的拳头攥的越发的紧,她必须要留下!苏女官刚要开口,外头忽来一个小宫女,说是柳贵妃要她结束之后去寝宫拜见。

苏女官应下后,接着楚飞燕之后,往下看着。楚飞燕的心,终于落了地。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美貌非比常人,家境也是衡州上小有名气的商贾之家。奈何爹爹经商落败,疯癫乱语中人影无踪。娘亲一个妇道人家,根本担不得事,情急之下,病火攻心,撒手人寰,独留楚飞燕一人,在风雨飘摇中生存吃尽了苦头。和韩萤一样,也尝过寄人篱下的滋味,所以,借着进宫的机会,她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到真正的荣华富贵,美貌,就是她最厉害的武器。与韩萤同年之人,内心却如此成熟复杂,甚至会有些可怕……

很快,苏女官就到了韩萤的面前。韩萤面黄肌瘦,浑身紧张的哆哆嗦嗦,她已经感受到来自苏女官身上的浓脂之气,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苏女官看着胆小懦弱的韩萤,有些嗤之以鼻,不过,她觉得这样的性子,也最好管教,所以,韩萤很自然的就留了下来。

一晃,已经到了下午,又是逼近黄昏之时,小宫女们正在进行最后一项查验,也是最……最令人难为情的,那就是——处子之身验查。

大家一个个光溜溜的站着,等着苏女官。这里的人,小的八九岁,大的十二三,半大不大,半小不小的,但也都知得羞愧,有的人甚至整个身子都是红通通的。韩萤不知道苏女官她们对于处子之身的依据是什么,反正当她躺在那张小榻上之时,感觉自己就是任人宰割的乳猪!她们的手法让自己尴尬不已。还别说,真的查出有几个女娃娃,也就是年岁大一点的,不是清白之身了。在这里被揪出来,她们的面子都挂不住,难掩脸上的泪水。最终,苏女官甩出一大堆不过关的小宫女,直接就清点出宫,也不顾得现下的时辰,眼看着就要天黑了,一声令下,那些可怜的女娃,就都被推搡着带走了。韩萤不禁为她们感到难过,也充满深深的担忧。

就寝之前,楚飞燕来回的看着手臂内侧,在今日点上的猩红守宫砂,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韩萤看见楚飞燕站在那里呆呆的便走过去,问道:

“怎么还不去睡?明日还要起早。”

楚飞燕这才回神,点点头,看着韩萤纯净的面庞,对她的防备又放下了一些。

第二日,苏女官守时的来到备宫女社,所有合格的小宫女们都要接受真正的宫中规矩讲学。苏女官极其严格,对于注意力不集中,或者没有正确回答她提问的人,均是用那小棍仗责手心,力道之大,一下便让掌心肿起好大一片!韩萤就因此受罚过几次,那种揪心的疼,使得她眼泪在眼圈直打转,还挨着苏女官的一顿谩骂:

“现在入了宫,经过昨日,后悔已来不及,只有接受所有的宫规戒律,否则,就去接受相应的惩罚。我可以分分钟要了你们的小命!入了宫,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知道吗?”

大家谁也不敢不回话,怯懦的低头,心中惧怕的不行。韩萤在背后痛苦的揉着手心,怕再受惩罚的话,这两只手恐怕都得掉了!她识字不多,让她一下子记住苏女官手里那厚厚的书册,怎能记得了?

过了好久,韩萤的肚子痛,实在忍不住了,胆怯的和苏女官告示,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苏女官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不过还好,还是让她去解决个人问题。韩萤得到了大赦一般,解决完之后,不敢怠慢,赶紧往回走。忽然,只听得“刺啦”一声,还不待她抬头,面前就掉落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直接砸在了她的脸上。韩萤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倒退了好几步。不过,那东西也不太重,听到落到地上的声音,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做工十分精良的纸鸢!

是谁的?做的如此漂亮!可是怎会落得此处?韩萤弯腰捡起,原来是断了线。她欣喜的来回看着那纸鸢,小时,家里爹爹也给做过,但是再好也不如这个精致。韩萤看的爱不释手,来回抚摸着。忽然,不知何时,过来一个人,来到韩萤的面前,韩萤并未发觉。那人突的伸出手,口气颇为锋利的说:

“这是我的!还给我!”

韩萤正聚精会神的端详着纸鸢,前面忽然多了一个人,自然又是被吓了一跳。韩萤抬起头,可是,瞬间觉得所有的阳光,均被他所稀释!来人十几岁的模样,整个的面容晴朗俊俏,面色如同中秋之月,春晓之花一样的纯净无暇。两弯眉毛,浑如刷漆,晶亮双眼,其中似有寒光散射,这是怎样一个明媚的美少年啊!韩萤被那人的俊逸临风,深深的震住了!

少年看到韩萤直直的眼神,让他很不开心,他讨厌死别人总是这样的眼光看他。于是伸手就把纸鸢直接很暴力的抢了过去,让韩萤措手不及,目光自然寻向纸鸢,但却最终停留在少年白皙的手上。少年转身拂袖而去,伴随着微风,只给韩萤留下一股好闻的香气,还有,在韩萤脑海里,那白皙手背上的,一颗红痣……

讲教了几日,大家的脑袋瓜都记得晕晕乎乎,终于可以回房了,小宫女们还是要在大通铺上休息的。韩萤刚进屋,就听见楚飞燕在和别人争吵。定睛一看,是那日被别人抢了床榻位置,之后争吵被罚的一个女娃。

“是你先弄坏了我的珠钗!知道这对我多重要吗?是我娘留给我的!”

楚飞燕的俏脸被气的通红,泪光闪闪,手中拿着一个已经碎成两截的钗子,看样子,也是比较昂贵的。那女娃也不甘示弱,呛声道:

“是你非要抢在我之前去洗漱的,门就那么小,你为什么要挤?是你自己弄掉的好不好?”

“你!你个无赖!”

楚飞燕的手已经扬了起来,大家都以为还要有一场战争,因着上次的教训,赶紧都闪在一边,怕牵累到自己。韩萤赶紧上前,抓住楚飞燕的手,劝道:

“飞燕,别冲动,小心苏女官罚你!”

楚飞燕听了,这才冷静下来,颤抖的放下手,但是眼神里仍旧冒着熊熊火焰。对方没有一点害怕,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楚飞燕刚要再爆发,便被韩萤迅速的推到床榻上,伸手抚背助其顺气。刚坐下,就听到门外苏女官的嗓门传来:

“熄灯了熄灯了!”

幸亏大家躺下的及时,否则又逃不过受罚。楚飞燕一直气呼呼的,闭上眼睛,骨碌好久才入睡。

夜凉如水,马上就要进入初冬了,外面的寒风不住的刮着窗门,偶尔会有哗啦的响声。韩萤自从家中出事,半夜总会起夜,今天还是。她仗着胆子去了茅房,之后一路小跑着奔向屋子,突然!一个黑影忽的闪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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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急中生智暗生情

这月黑风高的,寂静无人,那是个什么东西啊!一团黑影伴风疾来,就在韩萤的面前闪现,韩萤吓得,马上就要大喊出声,却突的被一只手迅速的捂住口鼻,瞬间一股熟悉的香气传来,浑身已然被控制,硬是给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是谁?二人就这样一动不动,韩萤挣扎无用,亦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她张开嘴,狠狠的咬向捂住自己的手,那人明显的浑身一颤,但是仍然没有松动,还是死死地捂着韩萤。韩萤都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牙齿也有些疼痛,再继续下去,那人的手指莫不是要断掉?韩萤虽被挟持,但还是不忍心,最终松了口。也是因得那人的力道逐渐加大,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里有没有?”

远处传来喊声,似是官兵,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上趟茅房,却被无缘无故的给截在这里,莫不是小命要休矣?不行!她刚刚为自己找到了出路,为的就是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怎么办?怎么办?韩萤又急又怕,汗水不住的往下淌,不知不觉中,眼泪也流了下来。身后之人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胆小恐惧,也是那边的官兵脚步逐渐临近,不得已,破釜沉舟,声音低沉的在韩萤耳边开口道:

“别出声,我就放了你!”

韩萤如临大赦,慌忙的点头。不过,这声音……那人慢慢的松开了手,韩萤赶紧回头,因为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是……

朦胧的月色之下,身后竟是如此高大的一席黑衣之人,皎白面色,衬的这个黑夜中似流淌出一丝琉璃光芒。断线纸鸢的美少年,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了好大一截,少年已是翩翩佳玉,这边还是乳臭未干。少年的眉头紧锁,浑身不似那日潇洒倔强,但是却透漏着隐忍、坚决的神情。他看韩萤本来哭唧唧的,现在却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而且嘴边还有一片刚才咬破自己手指的血迹,忽觉有些好笑。刚要开口呵斥,忽见远处晃动着官兵的身影,他又一把抓住韩萤额小胳膊,低声说道:

“帮我……”

韩萤这才清醒过来,不管面前这人是因何被追杀,但是自己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的,韩萤又是一阵点头。

韩萤迅速的看了眼周围,因着白天之时在院落里训练,所以她知晓什么地方能够藏身。她看到墙角有一堆稻草,便快速的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但是手心却传来黏腻的感觉,没有多想是什么,赶紧把他塞进了稻草堆里,重新掩埋好,眼看着官兵大步的就走了进来,韩萤一回身,直直的向后仰去,重重的压在了稻草上,底下传出一声闷哼,但是几不可闻。是的,韩萤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少年的身上,她是担心稻草脱落,导致那人暴露,她闻到自己嘴角的血腥味,用手一抹,居然都是血,当然,都是那少年的。

官兵稀里哗啦的在院落里搜索,很快就看到了半躺半靠在草堆上的韩萤,便走过去,大声呵斥:

“喂!起来!看到一个黑衣人没有?”

官兵顺势拉起韩萤,韩萤顿时大喊大叫,下了官兵一跳,但是没有松开手,只听得韩萤哭喊着:

“别杀我!别杀我!”

官兵看到韩萤的脸上都是血,觉得有些奇怪,又问:

“问你话呢!看见一个黑衣人没有!”

韩萤浑身颤抖的如同一个筛子,赶紧跪下,一个劲儿的点头,说:

“看到了,看到了,我刚要喊官兵大人们,他便一拳打了过来,疼死了!”

领头官兵一听,得知那人果真是往这里跑了,只怪没有看清黑衣人的面目。仔细观察韩萤,果然满脸的血,看样子并无说谎,加之是一个小孩子,便信了,忙问:

“之后他往什么地方去了?”

韩萤颤抖着手,指向远处的高墙,说道:

“他,他翻到那边去了!”

“给我追!”

一行人呼啦啦的跑过去,一个个身手敏捷的一跃而起,飞身过了高墙,脚步声远去,院落里才安静下来,韩萤不敢大意,仍旧一直跪着,心脏似乎马上就要鼓出了胸口,忽的从额头低落一滴汗水,她这才发觉,自己整个衣卦都是湿的了……韩萤回头看向已经毫无声响墙头,才慢慢的站起来,赶忙过去就要把稻草堆打开,人在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下,听觉便异常的灵敏,所以忽然间,韩萤又听到有微弱的脚步声逼近,而且还很急促!

韩萤赶紧回身,却不想那人身形矫健,速度之快已经一步跃到她的跟前。韩萤瞪大双眼,来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也是一个少年,眉目身形也是比较出众,但只限于和一般的人之比较。韩萤高度警惕,因着是同龄之人,所以她并没有过多害怕。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少年!”

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韩萤反倒似有经验一般,开口对答如流:

“往墙那边去了。”

说完又一身子压在的稻草上,但是底下之人却用力的要把她拱开,而且传出斥责之声:

“起开!”

韩萤大惊失色,那人怎的暴露了自己?前面的少年听到,大步跨过,抓起韩萤,如同拎着小鸡一样,就给甩到了一边,之后疯狂把稻草扒开,跌坐在地上的韩萤,正好把草里的灰尘尽数接住,不住的打了两个喷嚏。

“主子!您没事吧?您!您受伤了?”

韩萤紧张的站起身子,看到二人原是相识,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听得那俊美少年受了伤,韩萤又开始担心。

“你怎么样?”

韩萤忙问,少年没有开口,只是捂着自己的胳膊,韩萤这才明白那时手中的粘稠之感为何,他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是刺客?韩萤心中一惊,但是她又冷静下来,刚才那队官兵,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喊抓刺客啊,苏女官说过,宫中若有行为不轨之人,官兵便会大声吓叫,种种情形都透露着异常奇怪。

“谢谢。”

少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旁边的人忽觉惊讶,看向主子。韩萤笑了,她并没有因为救了他而居功自傲,看着少年,她就感舒心,便上前一步,不过没有注意,美少年旁边的人侧身给挡了一下,韩萤咬了一下嘴唇,下了决心,问道:

“大哥哥,我叫韩萤,你叫什么?”

顿时,面前的两个人不免有些震惊,愣在那里。韩萤正等着对方回答,旁边后来的少年开了口:

“大胆!居然敢如此和五皇子说话!罪该万死!”

!!!

什么?五皇子?韩萤没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又问:

“你说什么?”

“还不快跪下拜见五皇子!”

韩萤这才听得清楚,登时脑袋嗡一片,“扑通”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了地上,将这几日的训练成效尽显出来!身子僵硬,耳朵轰鸣!

“住口!怎可暴露我的身份!”

五皇子呵斥属下,属下这才知道自己过于冲动,赶忙也跪了下来:

“属下知错!”

“参见……参见五皇子,五皇子……万安……奴婢……有罪……”

韩萤按照宫中学到的礼仪,双膝跪地,俯首于手背,完整的进行这一叩拜大礼,但是她的内心着实的震惊了,没想到两次遇到之人,身份竟如此高贵震慑,自己居然还不自量力的要人家姓名!关键,还咬了皇子!五皇子本就受了伤,自己让人家伤上加伤!就怕真的治罪,那就完了!咬伤皇家子弟,罪可致死了吧!

“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五皇子出奇的并没有追究,话音刚落,一旁的小侍卫也命令道:

“今日之事,不可与外人说!”

说罢,二人便转身离开,消失在院落大门的拐角处,韩萤待没有任何声响,才起身,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有些步伐摇晃的走回屋内,里面的睡鼾声此起彼伏。她处理完血迹,来到自己的位置,蜷缩到被里,旁边的楚飞燕因着她的声响翻了个身,韩萤看着楚飞燕的后背,回想着刚才似是惊梦的那一阵子事,脑袋里面异常清醒的把所有又都过了一遍,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但是,真的,韩萤似乎是被五皇子的身形勾去了魂魄,但小孩子,她不懂,也许,是情动了吧……

五皇子,梁垣昭,是梁垣皇的第五子,今年刚满一十五,是高皇贵妃所生,还有一个皇姐,佳宁公主,比梁垣昭大一岁,也马上就要指婚。但是皇贵妃并没有被梁垣皇过多的宠信,因得皇后手段非凡,当时的后宫之争,也是轰轰烈烈,惨败者,失宠交权。高皇贵妃无疑就是那落下之人。念着父亲当时护国有功,才没有受到惩罚,只是与皇后失之交臂。虽然位居皇贵妃,但是,仍旧处处被皇后压制。加之后来父亲病逝,彻底没了靠山,只剩下一个躯壳而已。五皇子从小深知宫中残忍争斗,未得到父皇青睐,他刻苦努力习文,又在武学上奋发图强,只为了以后再为母妃争得得宠之地,让自己也能够占进父皇的心中。

“殿下,真的放心那个小丫头吗?”

小侍卫赵卫江担心的说。

梁垣昭回想那个瘦小的身影,没有说话。

一夜无眠,但是韩萤并不疲惫,反而异常亢奋。苏女官教导的宫中礼仪事项,韩萤出奇的做的异常优秀,尤其是在跪拜礼节这方面,破天荒的还得到了苏女官的表扬,被夸赞,韩萤自是高兴。其实,没有人知道,她这样上进努力,或许是为了再遇到五皇子的时候,能够把自己表现的更好一些。昨夜之事,韩萤自是谁都没有说,心中仍是欢喜一般,自己能够与五皇子有如此的经历。

“是谁!把那个青花贡瓶弄坏了?嗯?手欠是不是?一个个的不知好歹!皮子紧了?说!到底是谁!!!”

苏女官气急败坏,宽阔嗓门震天的吼出,所有的宫女们,都吓得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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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隐仇恨露毒心

苏女官气势汹汹的把小宫女召集在一起,手持更大一根的藤条,虎视眈眈的死盯着这些人, 满脸涨的如同猪血一般,眼珠似要迸出,肥胖的额角竟有了青筋鼓起,上下唇片已经分离一样,咬牙切齿的说:

“乖乖的给我站出来,我还能轻罚一点,如果是被查出来,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跪着满院子的小宫女,都不敢说话,深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苏女官的脚下,是一堆碎裂了的花瓶,听说是什么贡瓶,皇上赐给柳贵妃,柳贵妃又赏给她的。仅看那碎片之中的靓丽光泽,就知一定价值不菲。苏女官是万分喜爱,摆放屋内,日日派人擦拭,稀罕的不得了。可是今日她进屋,却看到那花瓶碎裂一地,气的一定要将坏事之人碎尸万段!

“不承认是不是?好啊!那你们都逃不了!来人,给我挨个的掌嘴!”

苏女官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丰腴身躯摊散开来,大手一挥,旁边就有随身之人走到小宫女们的身边,扬起手,眼看着就要打下去!所有的小宫女都忍不住的浑身发抖,她们可是见识过苏女官的狠戾的,都害怕灾难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啪!”

“啊!”

随着清脆的一声巴掌响,第一个小宫女也喊叫了出来,随后又是“啪啪”两声,顿时那宫女的脸肿起来老高,血丝也清晰可见。都是小孩子,怎能受得住那样大的力度,连着头脑嗡嗡作响,眼前几近发黑。

“啪啪!”

第二个小宫女也遭到了惨痛惩罚。

“苏女官饶命!我……我知道是谁……”

第三个宫女马上要被打,她忽然开口了。

苏女官定睛一看,是一个叫范雪歌的宫女,她眯起眼睛,问:

“说!是谁!”

范雪歌颤抖着声音,带着犹豫的口吻,说:

“是……是……陶青铃……”

什么!!!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个事实惊讶,还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而不用连累自己了而松了一口气。陶青铃,就是之前因床榻位置和别人吵架,之后和楚飞燕又有口舌之争的那个。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陶青铃,甚至有些人存在着愤恨,尤其是之前挨打了的,愤怒因着她为何不早早的承认,自己平白无故的替她挨了打。而此时,被尖利目光所包围的陶青铃,正震惊不已的愣在那里。

“陶青铃!还不快滚出来!”

苏女官终于找到了损她心爱之物的人,火气更加凶猛,双眼似铜铃,怒口大吼道。

“苏女官,我没有!不是我!”

陶青铃急忙为自己辩解,但是很快就被两个大宫女给架了出来,狠狠的扔到了地上,陶青铃整个身子都被摔趴在了那里,脸上被蹭出了一片红印。

“给我往死里打!”

“是!”

苏女官根本不听她解释,一声令下,旁边的宫女马上接过她手中的藤条,拉开架势,就要开打。

“苏女官,奴婢冤枉啊!不能光听别人胡说八道就认定是我啊,真的不是奴婢干的!”

在被打之前,陶青铃慌忙但是条句清晰的说出这句话,苏女官见她还在抵赖,说话倒还利索,想着也是不能光听别人一时之言,显得自己像是不讲公理一样。

“好啊,不承认是吧?你!范雪歌,你确定是陶青铃打碎的贡瓶吗?”

范雪歌赶紧跪爬过来,伏在苏女官的脚下,讨好无比的说:

“回苏女官,奴婢今日从您房前路过,听到里面‘哗啦’一声,之后就见陶青铃从里面慌慌张张的出来了,当时奴婢不知细情,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正是这花瓶摔碎的声音,没想到……”

范雪歌说完,陶青铃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说:

“你怎可胡说八道!我是给女官送衣物,根本没听到花瓶掉在地上的声音,怎能是我?再说,我也没有慌慌张张啊!”

“啊,不是你?那好吧……”

范雪歌的口吻类似敷衍,更加激起陶青铃的怒气。

“什么叫那好吧!你……”

“住口!”

苏女官忍无可忍,大声呵斥:

“陶青铃,有人看见你从我屋里跑出,你也承认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给我打!”

“苏女官!不是的!啊!好疼啊!”

“啪!啪!”

藤条一下接一下的抽打在了陶青铃的身上,那种拉扯皮肉的疼痛,让人疼之入骨,藤条每落一次,陶青铃的身体就抽动一下,条子飞起之时,上面连带着丝丝血迹,周边的地上也被拖蹭上了一道一道的鲜红,加上陶青铃的痛苦哀嚎,场面着实惨不忍睹。小宫女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都忍不住的浑身跟着颤抖。

“女官,奴婢冤枉!啊!啊!”

“还嘴硬,证据确凿,如此冥顽不灵,给我狠狠的打!”

大宫女更加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陶青铃疼痛的不能自已,都无法挣扎,蜷缩着身子,脸贴着地面,砂砾的刮擦已经没有知觉,内心的恐惧将怒火完全掩盖,最后只能被打的直哼哼,只是这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韩萤在一旁,实在于心不忍再看下去,宫中真的是制律严格,不过是打碎了东西,便把小命都要赔上了。她闭上眼睛,现在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要求,只要能平稳度日就好,一切小心为上,好好的活着……周围没有人敢求情,也都知道,苏女官这是杀鸡儆猴,借着陶青铃的事由,将小宫女全部训斥一番,最后说道:

“再不老实,就是这个下场!好了,别打死了,最近宫中佳宁公主要出嫁,忌讳这个。”

终于,陶青铃获得了拯救,但是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身子软趴趴的,衣服破烂不堪,浑然一个血人一样,被拖进了旁边的破旧屋子里,因为她这个样子,再住通榻的话,也会影响别人,几乎也算是让她自生自灭了。

所有人散了开,苏女官还有事,先走了,大家赶紧绕过地上的那摊血,跑进了屋子。

“你说,陶青铃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啊?那也太晦气了!我还挨着她睡呢!”

一个小宫女仍旧惶恐不安,另一个答道:

“也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已经不行了!”

“唉,也是她咎由自取。”

大家纷纷唏嘘不已,都远离陶青铃原来睡觉的地方,那里现在俨如一个鬼畜之所。

韩萤心中很是担心陶青铃的状况,觉得大家这样,未免有些过分,即使做错了事,现在被惩罚成这个样子,不是应该同情吗?但是她也知得大家的顾虑,没有说话,回身寻找楚飞燕,想和她说说心中的闷堵。可是,没有看见,于是便出了屋子,去院子里寻。她看到地上那片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速度真快。韩萤奇怪楚燕飞去了哪里,就一直找,忽然,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她听到了范雪歌的声音:

“谢啦!以后还有这事,可以再来找我!”

“呵呵, 没想到你胆子倒是挺大啊,居然演的这么真。”

是楚飞燕,她们怎么在这里偷偷摸摸的?韩萤悄悄的走过去,又听范雪歌说:

“还不是因着你这点钱财,不过,你可比我厉害多了,把事情安排的天衣无缝。叫陶青铃白给你背了锅,你还报了仇。”

“好了别多说了,快回去,别被发现了!”

范雪歌进了屋以后,楚飞燕才走出来,忽然,就看到韩萤正发愤怒的站在她的面前,她走过去,笑着说:

“怎么了萤儿?”

韩萤无法想象,对自己口气这么温柔的女孩子,怎么能够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她忍住怒火,说:

“我都听到了!”

楚飞燕一愣,随即明了,她收起笑容,来到韩萤面前,说:

“是她先弄坏我的珠钗,那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之后还不承认,这事情放你身上,你能接受的了吗?”

原来,楚飞燕是如此的记仇,那样的事情,居然能让她把陶青铃算计成那样,韩萤仍是不敢相信。

“那你也不能那样做,她都快死了,知道吗?”

楚飞燕怒目圆瞪:

“那是她咎由自取!再说,我也不知道苏女官会下手那么狠!”

韩萤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想到,自己一直当成好姐妹的人,居然做了这样栽赃陷害的事,她失望至极,也知晓自己说不过她,便要转身离开。

“你干什么去?”

楚燕飞叫道,之后跑过来,说:

“你是要去告发我吗?”

韩萤盯着楚燕飞毫无悔改的脸,说:

“陶青铃是冤枉的!”

楚燕飞叹了一口气,抓住韩萤的说,诚恳无比的说:

“萤儿,如果你去说,那么再挨打的,就是我了!结局就是,我和陶青铃都会死掉!我也说过了,我先失去了娘亲最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报仇?你觉得都是我的错吗?”

韩萤竟然无言以对,在心里,楚燕飞是她自从家重出事,除了王婶,对她最好的人了。平时总是惦记自己,有好吃的,都会分给自己一半,苏女官考核,也会偷偷的帮着,确实也是很实心实意的。看着楚飞燕已经哭了出来,韩萤怯懦了,她也不忍心让姐妹再遭受那样的惩罚,可是陶青铃怎么办?韩萤没有办法,不能两边兼顾,只得闭上眼睛,说:

“以后别这样了。”

楚飞燕见韩萤原谅了自己,破涕为笑,之后,语重心长的对她说:

“萤儿,事态的险恶,我早早的就见识到了,宫中更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则你不招惹别人,也会有麻烦找上你的。别把自己全部暴露出来,学会掩饰自己的真实,你才能活的更好,知道么?”

韩萤点点头,她知晓楚飞燕的一番好意,确实,刚才那一幕,陶青铃如果能够隐忍,说不定还能减轻惩罚,嘴硬,也是会给自己带来更加严重的灾难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韩萤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她的心中始终对陶青铃有些愧疚,自己明明知道实情,却无法说出口,这和包庇有什么区别?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把真相说出来,又会搅弄的一团糟,连累更多,陶青铃的伤也不会好了。韩萤来到陶青铃的破屋子,推开门,一股子的血腥味道飘散在房内,她走过去,看到陶青铃整个乱糟糟的趴在床榻之上,不知死活。蓬蓬的头发掩盖住了那张脸,韩萤仗着胆子,走过去,轻轻地叫道:

“青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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