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小受总是在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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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契约
“契约完成,即刻履行!”
契约完成,漂浮在空中的契约纹纸及契约魔文全部化作烟雾一般,缥缈着,在空中扭成旋转的花轮模样,回归到漆黑的右眼瞳仁,按照某种玄妙的方式旋转,收束成为泛光的竖瞳,亮光最终也归于平静,变作普通的黑色瞳仁。
承载灵魂的水晶球之中,被束缚的灵魂早就失去其踪迹,在条件达成之后,被渡梦的身体死去的那一刻,就在契约的力量下,被水晶球吸取了所有为灵魂供给力量的东西,回归最初的状态,离开了这个漆黑而封闭的空间。。
他留下的灵魂力量,却是将整个水晶球填满,散发着淡蓝色柔和的光芒,虽然温和,只是看着却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也多亏了这些光芒,照亮了这个漆黑的空间一隅。
握住水晶球的,是一只清瘦的手,在水晶球冷光照亮之下,分不清那肤色是苍白还是白皙,虎口之处柳叶脉络闪出银光,似乎牵引着水晶球之中白色凝成团装的能量,将之牵成丝状,像是长出了银白的根须一般,水晶球被手的主人放在了一张床上,这床上似乎睡了一个人,凭着这一个水晶球的光亮,却只能如管中窥豹一般,只能看见一个非常模糊的一点点轮廓。
伸出的银光似乎是有意识一般,或者是被吸引,向着床上的人延伸过去,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慢慢渗进去,源源不断的,直到所有的光芒暗淡消失,床上的人也泛出极淡的一丝荧光,瞬间消失,再次回归了黑暗。
可就是这一瞬间,却也让周遭一切清楚起来。
这是一个卧室。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垂着头的男子。这样短暂的时间,看到的东西都非常有限,可就是这样一刹那,却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的黑暗,都是由躺在床上之人释放出来的!
溢出来的黑暗,似乎让这个卧室脱离了世界,**存在。
“……”。有叹息声,又似乎是幻觉。有了发生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黑暗之中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一秒钟都没有过去,空气之中终于出现了波纹。
一抹象征灵魂的跳跃之火,闪着幽蓝的光芒出现在黑暗之中。
尽管这光芒无比柔和,和黑暗相比不值一提,似乎不出一秒就会被黑暗吞没的光芒,却奇异的划破黑暗,尽管照亮的范围十分十分的有限。
“这里,是哪里?”灵魂这样开口,一片黑暗之中,它什么都不能看见,只是依靠声音。
“你不需要知道。”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回答了它。
这声音十分清冷,从里面听不出一丝情绪;这声音也十分好听,是男子的声音,就像玉石相撞,又像是清泉出石。
“我帮你渡梦。”
“只是,这不是无偿的。”声音接着道,“以契约的方式达成协议,你的条件达成之时,你就要将所有的灵魂力量留下。”
“至于怎么完成,就不是你能关心的事情了。”声音一气呵成的说了这些,灵魂幽蓝的火却接连炸裂了无数次,抓住了当口打断了声音,“我要缔结契约!”
这人能渡梦!竟然,他还能有等到这天的时候!尽管不是无偿,哪怕要他灵魂的核心,他都不会有半丝犹豫!灵魂很激动,他原就在绝望的深渊,一次又一次的挣扎……
只要能渡梦,他付出一切都甘心!
声音似乎又叹息了一下,看来这次,又不需要将规则讲完了呢。
“你的要求是什么。”声音还是清泠,语气冰冷无情,“要仔细想,你没有来第二次的机会,也没有反悔的能力。”
尽管声音如此劝告了,灵魂却还是急不可耐,快速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少爷……只怕一次也好,我要成为他的人,最后为他死去就好。”
“我只是为你渡梦,永远不会真的成为你,这一点你清楚吗?”声音问话,灵魂的火焰上下跳动了一下,回答,“知道。”
于是声音不再言语,瞳孔一瞬间缩小竖了起来,倒映这对面幽蓝的灵魂显得诡异。
某种蕴含奇怪韵律的语言,被声音念了出来,竖瞳飞速旋转,形成了一个蓝色的花轮,从眼中飞射而出,在空中之后旋转花轮稍微散开,露出了一个圆盘大小的空间,很奇异的,在空中,这花轮也清晰可见,花瓣仿佛活了一般,自动变为魔纹,这些魔纹有一种不能违抗的神威,一旦契约结下,除了履行,便没有解开的方法,很快便形成了一张契约符纸。
上面已经是契约的内容写的工工整整了。
灵魂力量转移契约
契约甲方:渡梦人;契约乙方:庄非(灵魂)
契约内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履行契约职责,职责完成后,甲方或者乙方灵魂力量,按照完成度分配灵魂力量。
乙方条件:1与庄轻鸿亲密一次。2为庄轻鸿而死
灵魂呆呆的看着“而死”两个字,心中浮现莫大的悲哀,幽蓝的火焰亮度又有增加,灵魂又加了一句,“我想死的有价值。”
于是契约上的文字再度变化,第二条的条件变成了,为庄轻鸿而死,死得其所。变化完成之后声音才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灵魂上下跳动了一下,表示满意。
“那么,契约成立,即刻生效。”
飘在半空的契约纹纸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化为一抹漆黑的火焰,火光跳跃几下之后泯灭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而就在此刻,幽蓝色的火焰也被吸入一个水晶球之中,将水晶球衬托的更加晶莹透亮,在被吸入的前一秒,灵魂这样说了,“我希望你尽快帮我,交给你了。”
“嗯。”声音答应下来,尾音没有落下便戛然而止,原本还有些波动的黑色空间,似乎寂静的时间都不曾流动,水晶球也在声音离开的一瞬间暗淡了下来,似乎充满了杂质一般。
而这一切的发生,前后没有超过五分钟。
又是一个可怜人,至死也不愿意放过自己的人,不愿意放下别人的人,而他也没比他们幸运到哪里去。
他们从来都在被命运玩弄,也在极端的状态下抗争。
而他也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
第2章 望卑微
再次醒来,处在摇摇晃晃的环境之中,非常的简陋,是一辆马车。
庄非立刻明白自己现在处在什么阶段,在什么地方,又将面临什么。
抚上右眼,庄非启动了契约,契约的强大,立刻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原本的客观走向,契约启动,水晶球就会开始运作,保持灵魂力量,到契约结束的时候,按照契约内容执行。
在那个黑暗的卧室之中,庄非是绝对的主宰,只要灵魂被引来,他就能看到灵魂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走过的命运线。
但是只有灵魂主观的世界,对履行契约内容完成要求是远远不够的,在来到渡梦的世界之后,再次正式启动契约,契约就会把客观的真实传输给他。
而现在,庄非正与六七个个同他一般等待被卖出的命运的孩子乘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被人贩子合法的送到有名的花街里面去。
这个世界没有出现在庄非所了解的历史之中,在“庄非”心中确实无比真实的,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封-建集-权王朝。
大周国。大周非常强大,海晏河清,周遭小国无不称臣,可谓之盛世。
无论是怎么样国力强大的国家,朝臣之间的倾轧也是少不了的,利益分配不均,利益关系不一致,缘由很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就是在这个一个背景之下发生的故事。前宰相在这样的倾轧之下轰然倒塌,被栽赃了个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罪名,枷锁在身游街示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虽没有斩尽九族,也是因为罪不至此,亲族等贬为罪民流放岭南,而嫡亲的儿子女儿,全部没入奴籍充入忘忧地。庄非爱慕的庄轻鸿,本是前宰相庄舒勖的嫡子,排行为三。
庄轻鸿在庄府并不受宠,因为他的出生让他的母亲血崩而死,庄相便以之不详厌弃与他,起名都叫轻鸿,可见是讨厌到了一定的程度了,一点没对他有什么期待。只是到底是朝廷命官,怕人指谪他嫡庶不分治家无道,该教育的一样没有落下,只是被庶子继母妾室刁难,几乎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授人以柄,便是栽赃的错处一样可以罚。
他受到的教育与其他嫡子是一样的,但在府里活得不如庶子。
直到庄相倒塌,他才与他的其他四个姐弟妹被送到了忘忧地。
忘忧地就是花-街-妓-院,奴籍只是在其中为奴,贱籍为妓-子。这个时候,庄轻鸿的心中甚至是快意的,他对庄相等人本就怀有恨意,可他也知道这件事对他几乎是毁灭性的灾难,可他并不绝望。
在庄家,有那些特定的“家规”,他的一切机敏才智,都敌不过一句规矩和孝道。的确,他在忘忧地也受了不少挫折,可很好的伪装了自己,更是让一位王爷对他着迷不已,如此,在忘忧地地位超然。后来更是默默收集庄相是被污蔑的证据,准备恢复自己的贵籍。
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他别无选择。而且庄相也在岭南病死,他可不想自己辛苦的成果被猪啃了,巧计连施,他的“嫡亲姉弟们”便接连因为曾经栽赃过他的各种罪名,一一惨烈的死去了。
欺辱过他的人,没一个讨得了好。
庄轻鸿不是好人,可他却是真的有才干。凭着自己的努力,没有堕落成为贱籍,所有证据也已经到手,凭着自己恢复良籍已是板上钉钉,他想要出仕。
可命运总是爱耍弄世人。
他私下收集证据的事情被王爷发现了,这位王爷便认为庄轻鸿是戏耍于他,已经喜欢上庄轻鸿的他更是觉得被背叛了,一怒之下将证据都毁了,更将庄轻鸿打了半死,更是逼着庄轻鸿入了贱籍!
庄轻鸿便是恨上王爷了,但他却引而不发,也渐渐明白权力这东西的重要性,更是发誓要成为人上人,最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这位王爷真心爱上了庄轻鸿,可证据已毁追悔也用,皇帝也不会朝令夕改,知道这样的事实,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出仕的机会,庄轻鸿似乎也放弃了,适应了忘忧地的生活,还成为了花魁。后来一位诸侯王也对他一见钟情,但他并不领情。之前那位王爷后悔莫及,对庄轻鸿百般宠爱,才在最后答应下嫁,虽说如此,也没见他多高兴。被王爷破格迎娶,怕庄轻鸿在京城难以释怀,去封地上做了一对逍遥王夫夫,虽然也是人上人……没人知道庄轻鸿是怎么想的。
就是这样一段故事。
庄非在里面扮演着并不重要的角色。
庄非原本是庄轻鸿的小厮,还是顺手救下来的低等杂役,他从记事便是奴籍,从没见过如庄轻鸿高贵俊美的人,尽管庄轻鸿地位尴尬,他也是忠心耿耿,不仅因为感念庄轻鸿的相救之情,更是在照顾庄轻鸿的时候生了情。后来,在庄轻鸿庶兄陷害庄轻鸿偷窃,证据确凿之下顶了罪,原本是要乱棍打死以儆效尤的,还是庄轻鸿勉力扭转,重新将他发卖。
在这件事之后三年,庄家倒了。
又过了一年,庄非才再次出场。这四年内,庄非过的并不算好,被买到一个商人之家,家业不大仆从不多,他做低等下人,累的很。这家的主人是靠着一手刺绣起家,四年庄非出落的越发明艳,虽是下人皮肤却如绡如玉,夫人见主人对庄非似乎有意,急忙托了人牙子将人卖了,还咬牙切齿,给了十两银子关照卖到那种地方。
于是庄非再次见到了他心心恋恋的少爷,也是长风楼之中的无尘公子。
可是庄轻鸿却没认出庄非。庄非本只是奴籍,人牙子见庄非长得好,偷偷运作,直接将庄非作为了贱籍发卖!
庄非是下人,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他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直到接了客,才恍然如大厦倾塌,却也没能力反抗,只能接受了命运,之后庄轻鸿被打,庄非为了不让庄轻鸿也遭遇他这样的事,于是便去求王爷。却被王爷看穿了他爱慕庄轻鸿,王爷本对庄轻鸿有意,此时怒火未消,庄非成了他的出气筒,没能逃过乱棍打死的结局。
直到死,庄轻鸿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为了他死了,死的毫无价值,也没有认出庄非的身份。
“庄非”知道的,只有他活着的时候的事情。死去之后,灵魂会逗留三天,之后脱离世界,也是头三的缘故,否则就会变为鬼,成为地缚灵,最后失去理智,只知杀戮,也就失去了灵魂。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情,“庄非”并不知道,他死的时候,还在忧心庄轻鸿;头三,庄轻鸿更是沦为了妓-子。
所以,“庄非”彻底的困住了自己。
庄非觉得他能理解契约上的两个条件,“庄非”此人,出生与成长过程是这样,就注定他的眼界不会有多宽,他的眼界太低,见识太浅。于是愿望也十分浅薄,可谁也不能质疑他这份感情。
不过现在庄非很满意,至少这两件事情,是非常好完成的,他不是慈善家,替别人渡梦就想做到事事完美,他只想要他们的灵魂力量而已。
就像是容行,并没有活到容父容母死去,毕竟要求是让他们老有所依,言谨会给他们安详的晚年。
但他也不会欺骗,专门瞄准漏洞,毕竟契约摆在那里,他也将要求完美的完成了,并且多陪伴了言谨几年,毕竟那是“容行”所爱。
庄非睁开眼,心中叹息,那主人并不好男色,不过是见庄非生得好,多看了几眼罢了,女主人却疑心暗鬼,将庄非发卖了。
靠在马车的木板壁,马车非常简陋,板壁抵着尾椎骨,太瘦骨头直接碰撞,庄非轻轻吸气,痛感并不算强,只是位置尴尬,不过也只能忍一忍。
而且,更紧急的事情是,他马上要被卖入忘忧地,他需要找个机会试探一番,运作一下,不让自己一开始便陷入不利的地步。
还好,忘忧地离主人家较远,还需要两天的马力。特别是这一匹马还超出负荷,恐怕走的更慢了。庄非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其他孩子,只有他一个人年纪大些,其他都才□□岁的年纪,最小的,才五六岁。庄非,今年十五岁,而庄轻鸿,现年也才十七。
而且这个时间点,庄轻鸿应该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了,恐怕连证据都已经拿到了不少。
这个世界的年纪,比上回还小,但接触的社会,却比之前多了很多,也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和庄轻鸿,此刻都是不折不扣的社会人。
走到了下午,人牙子随便给他们丢了几个馒头,便连夜赶路。这里是京城周边,就算夜晚也非常安全,没有不长眼的盗贼。他做完这把,还有下一把要做的。
天工不作美,入夜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人牙子骂骂咧咧,不得已找了个客栈住下,这个客栈是他们一条线的,早就熟悉了,直接给了他隔开的房间,方便看着小孩,以防他们逃走。
但人牙子还是不爽,特别是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耽搁他多少功夫。
还好有个白得的人和十两银子。人牙子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银子,才舒服了一点。得了又打量起庄非来,不得不称赞庄非确实生了一副好相貌……是他眼花了吗?今天那小子,比前两天还好看了。
真是漂亮,人牙子啐了一声。就是这样,才得罪了夫人被卖到忘忧地去。
想到忘忧地,人牙子心中不由得蠢蠢欲动,这小子,若是作为妓子卖出去,比小奴值钱的多吧?
忘忧处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大周王朝天下太平,文化、经济、娱乐都十分开化,但法律也是很严峻的,招-妓是犯法的。只有在忘忧处,是被允许的。
而且,在大周朝,嫖-妓并不是上不台面的事情,当然也要看你女票的妓子是哪个等级的,为花魁一掷千金的朝廷官员王孙公子大有人在,并且被视为逸事。
海晏河清,歌舞升平,人们追求的就是个附庸风雅。
于是忘忧处出现了,在繁荣的京城,占据了三百余里,都在位置超好的长街,一溜儿的楚馆红楼。更是有三家高级青楼,全国闻名,多少人士慕名而来,散尽千金只为求得花魁一见。
而在这三座楼之中吃茶赏花,手谈论画,都是风雅。
而男男之事,也被广泛接受,要知道,周朝开国皇帝,更是娶了男妃!所以,男风在大周朝也被广泛接受,然而娶男人的还是很少,但一旦两位出色的男子结合,会被当做风流雅事相传。
而现在庄非要被送去的地方,真是庄轻鸿所在的三大楼之一,也是唯一列入三大楼之一南风馆――南・英月长风楼。
见人牙子脸色有异,庄非就知道,此刻就是这人牙子恶向胆边生的时候,他自然不能让他得逞。
庄非低垂着头,弓着身子走到了人牙子身边,开口道,“田管事。”
人牙子见庄非过来有些惊讶,却被庄非奉承的飘飘然,管事?这小子,还有几分眼色,眼里就带了几分满意,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口气有些轻慢,“什么事?”
“庄非这一路来受田管事的照料感激在心,”庄非顿了一顿,“定不忘田管事照拂之恩。庄非人微言轻,也不能报答田管事一二,此番前去,若是有幸得以伺候花魁大人,也好叫田管事也能瞻仰花魁之颜,多一桩美谈。”
说完便乖顺的站在一边,看着人牙子脸色转过各种颜色,被人牙子略显温和的安抚了一下,遣下去休息。大意便是客气了不敢当,到时关照之类的话。
庄非一一应下,退了下去。
人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可是这小鬼最是会见风转舵。特别是人牙子这种社会底层的小人,如今他说了这一番,便是提醒他不要动什么坏心思,否则一旦有他出头日,首先倒霉的就是他!
庄非生的好,若真当妓-子卖了出去,搞不好真会让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人牙子一想,吓得一身冷汗,要是庄非挂了牌,必定恨他入骨!凭他的长相,勾上大人物只是时间问题,说不好还能当是那传说中的花魁……不行,不能这样!
人牙子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庄非不打扮,就是麻布衣服,不曾洗漱,也是这么好看――是他见过的人之中顶顶好看的。还不如规规矩矩,将庄非作为普通奴仆发卖,也给自己省下麻烦,至于照顾他是不敢想的!
不敢再打鬼主意,庄非便以普通奴仆的身份被送到了英月长风楼。
在途中庄非多了个心眼,在进长风楼时用藏好的炭块在脸颊上涂了可乐瓶盖大小的黑斑,面貌的出色瞬间遮掩住了七八分,庄非低下眸子,现在就看这长风楼的下人是不是会送点东风给他了!
仔细观看的话,他这小手脚定是瞒不住!而他要的,就是这个瞒不住!
庄非他们由一个小厮领进了英月长风楼,看自己住的地方就放下了心――是普通奴仆住的地方。倒是那个最小的男孩,一会儿就由一个长相清秀腰肢轻柔的男子带走了。原本要明日才会过来的规矩堂的嬷嬷却来了,看过去只有庄非行了礼,可定睛一看就皱眉了,就觉得庄非的年纪太大,又以为他脸上的是胎记坏了脸面,虽然看着不是丑,但是也不太美观。
可稍一考校,发现庄非的礼仪规矩很是出色,便是大家培养出来大丫头,也未必能有这番周全和气度。婆子琢磨了一番,心道容貌不出色更好,送到那处最是稳妥。
点了点头,婆子对庄非道,“小子可有名字?”
“回嬷嬷,小奴名叫庄非,庄重,明是非。”庄非妥帖的答。
这名字并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婆子再点头,“很好,你规矩好,不需要再调-教什么,我今日便领你去了无尘公子处做小侍,你需事事谨慎,若是被遣送回来,就不是今日这番无事的走出去了。”
“嬷嬷,这样会不会不妥当?”婆子身边的丫鬟当即道,“这是新来的,便将他送去无尘公子处,无尘公子会不会不高兴?”
婆子摆了摆手,她做了这么多年,就没有看错眼的。再说那无尘公子,上次发生那样的事,直接打死了身边的小侍,现在身边无人能够拖上几天?暂时又没有妥帖的送去,别处的小侍也不敢去伺候他,这不是办法。
正好这次送人来,她原是打算稍微教教规矩,便送给无尘公子自己指点调-教,并算不得上策。如今来了庄非,是最好的。
丫鬟闭了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也不敢再多嘴。
“谢嬷嬷提点。”庄非对发生的这出戏视而不见,直对婆子躬了躬身,道,“庄非定会好好服侍公子,不落下差事让嬷嬷被置喙一句。”
“不必。去了无尘公子处,你便是无尘公子的人。”这便是在说不可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否则别指望他们会保住他。婆子受了庄非的礼,看了低垂眉眼的庄非,突然明白庄非为什么会被卖到这里,便存了心又提点了一句,“英月长风楼不比别处,你是正经的仆人,忘忧处是又岂敢违背大周律法。”
这真是不能再好了。原来那小侍便是不安分,这个既然是因为颜色好才被卖来,规矩好不轻浮,定是主母容不下;身上没有半点伤处,路上定然没有逃走,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又懂得遮掩容貌,想是不愿入了贱籍。如此,就算不是全然无后顾之忧,至少短时间内会安分至极!
嬷嬷满意极了。
使了个眼色,她身后便走出个二等丫鬟,对庄非行了半礼,才道,“庄小侍,请跟我来。”
庄非再次谢过婆子,跟着丫鬟走了。
勾起嘴角,庄非很感谢婆子的给力,果然是混迹花街多年的老手,便只看了些许东西,便能猜出许多的东西来。
不亏他将所有的家当塞给了带路小厮,让他介绍下这里的情况,无尘公子的小侍,因为勾引了大人物,被乱棍打死了。哼,乱棍,真是熟悉的东西,这大人物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他便是冲着这个小侍的位置去的!
无尘公子,庄轻鸿。
高贵无尘,冷若冰霜,容颜俊美无双,身姿如竹如松,气质如天山雪莲,轻易不得亲近,仿若天人下凡一般。他听到的庄轻鸿是这样被称赞的――虽然这声名只在贵族和长风楼之中,却也不得了了。
按理说庄轻鸿这样脾性的人,通常是容易得罪人的。然而庄轻鸿却能屹立不倒,就算这后面可能又王爷的原因。“无尘公子”的美传了这么远,他本人却连名字都没有透露。还能暗中收集证据,绝不简单。
要为这样的人死,还要死的有价值,似乎有一定的难度。
所以,庄非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庄轻鸿了,然后再好好估量,妥帖的一步一步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竟契约的力量,也只能让他看到世界线,相当于非常粗略的索引、简介或者大纲一样的东西,这些人的性格,虽然可以根据看到的东西来推断,但是人类从来都是变化多端的,他不会那么蠢,把人定位到一个固定的印象里面。
这个丫鬟并没有直接将庄非领到庄轻鸿处去。而是绕着英月长风楼走了个大概,将地方一一指给庄非,了解了整个长风楼,顺便替庄非领了小侍的制服,又告知中馈庄非的身份,将庄非以后需要做的事情介绍、需要接触的人物逐个介绍,以及长风楼基本的时间表告知,最后才将庄非带到雨雪阁,从偏门进了后院小侍住房,吩咐庄非洗漱之后,在酉时正厅去拜见庄轻鸿。
庄非谢过小丫鬟,进了屋。
洗漱之后,庄非换好了衣服,小侍是属于等级比较高的仆从了,衣料比他之前穿的要好得多,样式简单没有什么花样,只有袖口和领口有暗纹,穿着十分舒适。
看好时间,庄非去了正厅。
正厅之外站着四位侍卫,庄非暗道,看来来的不巧,那位王爷定然也在里面了。庄非没有走到门口,便被侍卫拦住,责问是什么人。
侍卫着一番动作,正厅里面正说话的两人也看了过来。
庄非在外面对着庄轻鸿的方向行了个大礼,扬声回道,“小奴是公子小侍,特来拜见公子。”
庄轻鸿看了晋王一眼,轻声道,“看来是红丽给我安排的新小侍。”他话虽说的不少,可却给人一种淡漠的味道,似乎每一个字都用同一种音调说出来,显得很冷漠,完了对晋王请示道,“让他进来吧。王爷魅力无边,还请稍事收敛,将我这小侍又勾的没了魂儿,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庄轻鸿草菅人命。”
晋王就是喜欢庄轻鸿这个样子,听见庄轻鸿这般说他,也没有生气,让人给庄非放了行。
庄非低眉顺眼,行至庄轻鸿面前,再次行了跪拜大礼,“小侍庄非,拜见公子。从今日起便开始伺候公子,教坊处椿嬷嬷说庄非粗鄙,原是要调-教一番才能来侍奉公子,又见着庄非还算规矩,思量公子不可无侍,便遣了庄非过来。”说完又磕了一个头,跪在地上等待庄轻鸿发话。
“恩。”庄轻鸿应了一声,垂着眼睑看了庄非一眼,只觉得非常顺从,心下也比较满意,也不顾及晋王在一边把玩茶杯看戏,点头道,“你的名字,可是椿嬷嬷为你取的?”
这声音果真如玉石滑冰,虽然冷清,却带着些说不清的韵味。
“回公子的话,并非。庄非……是小奴本名。”
“倒是特别。”庄轻鸿点了点头,也没叫起庄非,抿了一口茶才道,“你既也说服侍本公子,可知道从今日起你是谁的奴?”既然开始便交了底细,那自己也给点反应吧,让他好有机会表表衷心。
“是,庄非定当事事以公子为先,尽心侍奉公子。庄非是公子的奴。”庄非再次叩首。
“这小奴倒是拎的清,”晋王突然开口,“倒也与你有缘。”这是对庄轻鸿说的,末了看向庄非,“你抬起头给本王瞧瞧。”
庄非应喏,按照晋王所说,抬起了头来,却是正对着庄轻鸿的方向,一眼也没往旁边看,低垂着眼睛显得十分听话。
晋王爷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长相很不错,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有轻鸿在,也算不上绝色了。庄轻鸿也看了一眼,他记得那小奴长相平凡,不会是这个清丽的人。
“倒是规矩,你下去吧。”晋王打发了庄非。
庄非行过了礼,退了出去,心中肯定庄轻鸿记忆之中有庄非这么个人,印象肯定不深,也没有认出他来。不过庄非已经很满意了,这件事有可操作性,利用价值有,取得成果的大小还要看揭开的时机。
目前,只有一样任务。
庄轻鸿是否真的信任他不重要,他并没有能力去帮庄轻鸿搞证据,他现在要得到的,是庄轻鸿的任用。
忘忧地,是大周王朝最大的花街,也是唯一合法的青楼柳馆,整一条花街占地三百多亩,繁华无比,形成独特的风景。
但整个花街的风气并不是淫-乱不堪的,只有最下等的妓院才会只做肉-体交易,便不配称为风月场所。忘忧地,便是白天也是来得的,品茶煮酒,下棋论剑,赏花作画……风流雅致。
花街之中又以三座楼最为著名,其中两所是青楼――倾心柔水阁和温情碧溪楼,其中才情容貌出众的女子无数,三楼中唯一的南风楚馆,英月长风楼也是天下闻名。要论起来,英月长风楼比其他两座青楼更加高档,隐隐有成为龙头老大的迹象,因为比起女子来,男子的眼界更加高远,胸怀更宽广,培养起来之后比女子口碑好得多,更不会纠纠缠缠,也不会有怀孕极其关联的一切后顾之忧。且女子一多,脂粉气息变浓厚,显得庸俗。男男之风虽然被广泛接受,但多数人还是喜欢与女子一度春风,故其他两家也是奋力追赶、不遗余力,都将成为第一楼视为目标。
三楼都是等级森严,无论是接客的小倌/姑娘或者是伺候的仆从都是有品级的,品级越高,享受的特权越大。
因为品级不同,伺候的人数、排场也有不同。
庄轻鸿并不是小倌,所以尽管地位超然,也不能用很多人去伺候他,身边只能有一位小侍,跑腿的无阶奴仆倒是有无数,招手即来。
小侍虽然是叫这样的名字,却是一等,除了庄轻鸿,就只有花魁身边配备三位小侍,其他小倌包括头牌红倌都不配用小侍等级的下人。
庄非能在一开始就获得小侍的位置,还是长风楼给庄轻鸿方便,做的人情罢了。
小侍要做的事情,其实跟贴身小厮大丫头也是差不多的,负责的是饮食起居出行等等一切的一切,跑腿费力的…
第3章 力量
“契约完成,即刻履行!”古老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将黑暗微微扭曲了些。
“谢谢。”灵魂最后的声音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之中,水晶球释放了已经变得纯白的灵魂,留下了晶莹的能量,散发出微弱而美丽的光芒,却能划破黑暗。
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才过了一秒。
终于有一只手,将水晶球握住了手中,修长的手指被水晶球的光芒映照的十分清晰,剪的圆润的指甲十分漂亮,就像是花瓣一般的薄,贝壳一般可爱。
“为什么,我……我们要遭遇这样的事?”黑暗之中,清冷的声音里面满是茫然,“果然,是被诅咒了吗?我、你、我们。”
那手将水晶球放在床上,抚上躺在床上的人的脸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是长久沉寂。轻轻附身,两片薄唇贴上沉睡那人的脸颊,那声音终于摆脱了无机质的清冷,透出一种温暖的笑意,“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加油的!”
“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哦,”摸了摸沉睡那人的脸颊,声音温柔道,“我也不会担心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这些力量一定会帮助你的,你也……”
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帮我的。
因为,你是我的另外一半,我们是一个灵魂分裂成为的两半。
我们。
“渡梦人!”黑暗之中突然传来尖利的叫喊,一抹跳跃的赫赤色火焰出现在黑暗之中,它周身的光芒强盛,驱散了很大一片很暗,它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渡梦人,我听说这里有渡梦人,是不是!在哪里!出来!我要渡梦,付出什么都没关系,我要那野-种生不如死!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他受尽痛苦!我所承受的,一样不差的还给他!我要他死,不,要生不如死!!”
这个灵魂的火焰跳动的十分频繁,显示了他的情绪并不平静。
这是两个极端,灵魂在困住自己之后,一面慢慢走向沉静与平静,会放弃很多东西,执念于美好的东西,这是希望;另外一面则是用痛苦一遍又一遍凌迟自己的灵魂,到最后形成这样激烈的情绪,忽略他生命之中所有以外的东西,最后只剩下仇恨,每分每秒炙烤自己,这是绝望。
水晶球里面纯净的能量已经连接了床上那人的皮肤,正丝丝被吸收,进到他的体内。
房间之中所有的黑暗蓦然收缩,灵魂的叫喊突然停住,就像是无限的黑暗之中突然被天光大亮一样,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有几分诧异。
那是一个人,淡漠的站在床边,柔顺的黑色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灵魂看不到他的神色,可却感觉到温暖。
这黑暗只是被收拢一瞬间而已,瞬间这个房间再次被笼罩住,只剩下那赫赤色灵魂旁边深红的光芒,一闪一闪的诡谲而又不详。
一声清冷的叹息声响起,看来又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人了。
可还是有些不死心,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永远不是你这件事情,你清楚吗?”
灵魂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阴狠狠道,“只要能报了此恨,谁都无所谓!谁都无所谓!”
既然如此,纤长的睫毛蹁跹,右眼之中那亮起的竖瞳飞快的旋转起来,直至空中形成契约。
灵魂力量转移契约
契约甲方:渡梦人;契约乙方:纪嘉(灵魂)
契约内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履行契约职责,职责完成后,甲方或者乙方灵魂力量,按照完成度分配灵魂力量。
乙方条件:1纪谦尝遍纪嘉所受之苦。2令纪谦生不如死。
“这样的条件,你看如何。”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高兴也不悲哀,带着些清冷,让人信任非常。
“好!”灵魂大笑一声,催促道,“那你快去!”
“契约成立,即刻生效。”契约魔纹连同其上的文字一瞬间燃烧起来,化为黑色的火焰,在灵魂深红色光芒的照耀之下,依稀可以看见那契约火光跳跃几下,悄然飞入一只亮着花轮印的眼睛之中,消失不见。
“那么,再次见面……的机会不会有了。”随着这声音尾音落下,那赫赤色的灵魂被收入水晶球,黑暗的空间波动几下,再次陷入沉寂。
而那颗散发着明亮赤色光芒的水晶球,也一瞬间灰暗了下来,这个被单独隔离出来的世界,再次被完全隔离起来,时间不再流动,空间也不会变化。
从来都没有一种如果,让被困住的他们可以重新来过。重生?那只是少数命运的仁慈又或是恶作剧罢了,被困住的人,却不会因为这个而减少。
所以,才会有渡梦人这种人的产生。
让他们感受到圆满,放生灵魂。
而渡梦人就应运而生,有着无法比拟的力量,这力量强大无比,却永远无法直接用于拯救自己。
谁也不知道渡梦人的真相是究竟是怎么样,他们究竟是靠什么而渡梦,这些全都无人知晓。但在无尽之城中,渡梦人的传说经久不衰,灵魂们长长久久的困着自己,用所有的时间等待着,某天突然听到某处渡梦人的消息,想方设法的赶过去。
让自己那承受着永远伤痛的灵魂可以安息。
永远一词太过绝望,而渡梦人是唯一的途径,所以哪怕明知不是自己,那又如何呢,只要能解放自己,无论是谁。
第4章 妒渐狂
“嘉儿!这是怎么回事!你太令人失望了!”
刚刚离开黑色空间,便听见耳旁怒喝,垂下眼睑,悄悄启动了契约。纪嘉睁开眼睛,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周围,一看之下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这可真是出大戏,也是“纪嘉”悲哀命运的起始。
这是一本书的世界,讲诉的是一个穿越者,凭借着身带的系统,从大家宅院之中一路斗,一路成长为一代人臣而且上了龙床的故事。
宅斗的舞台在承爵的宁国公府,降等袭爵现在是位列侯位。
穿越者是纪谦宁国公府庶子,出身微贱,其母是洗脚奴婢。是这个身体纪嘉的庶兄,后因为其母为救老太太逝去,便被老太太抬举,记名在嫡母名下,也算半个嫡子了。
纪嘉是堂堂正正的嫡子,而且是嫡母唯一的儿子,又是幼子,平时那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里怕化的娇惯着长大的。
很是骄纵,有些世家公子共通的毛病,纪嘉对于一直畏畏缩缩形容猥琐的纪谦一直看不上眼,加上本身就瞧不起庶出,自然没有好脸色,从来都是眼角相待。
爹不疼亲妈死了后妈不爱,虽没刻意亏待,冷漠是常态,便也有了上行下效的影响,府里没有几个人看得上明明是公子,却表现的像奴仆一样的二公子纪谦。自然就有数不尽的明面上、暗地里的为难与磋磨,这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人不自强便有人欺负。
可谁知,一朝被穿,纪谦就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穿越的人是来自21世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体会了人情的冷漠与人性的黑暗,没机会上大学就被逼着走上了社会,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情感缺失冷漠非常极难动情,说的通俗,便是记仇不记恩的性子,但却也不是报社份子。
纪谦穿越还意外带着一个系统,在他看来不怎么有用的唐诗系统,这个大宇朝,是从灭隋朝建立的,历史上有的唐朝,以及其后的朝代都没有出现。纪谦弄清楚这一点之后,便开始动脑筋了,唐朝是诗的天堂,多少文豪出自唐朝,处境艰难的纪谦动起了往上爬的念头。
有着系统的他,当然能够很容易崭露头角。
而身为第五子的纪嘉,出身高贵,父亲是侯爷,母亲是大家小姐,更有正六品宜人品级。纪嘉本身也有些才华,在家里是众人的掌中宝。直到带着系统的纪谦开始展露“才华”,宁国侯纪国清开始注意起这个“嫡子”了,纪嘉当然就开始不满起来,他的诗作当然比不上大李杜小李杜等一代文豪,于是与原来看不上眼的兄长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之后更是策划了些事情想要煞一煞这个兄长的威风,却没有想到频频被打脸,不仅自己失了体面,更是将纪谦推到了众人的面前,相比之下纪谦的才华出众人品高尚,这下他更是对纪谦恨之入骨了。
自己的父亲、祖母一个一个转向纪谦,连自己的好友也是如此,开始对他不屑一顾,对他动则说教鄙视,最后绝了往来,纪嘉一向骄傲如何能忍?便又开始阴谋诡计想要害纪谦,纪谦也终于爆发,隐藏着的阴暗情绪,对着天生高贵的纪嘉迸发无疑,用了极其残忍的手段,叫纪嘉死的凄惨非常。
为了利益,对纪嘉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死,其父亲冷血至极,因为纪谦更加优秀,能为他谋得更高的利益,在纪国清的劝导下,纪嘉的祖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但纪嘉的母亲可不是这么想,开始频频对纪谦出手,最后也是落得被休自尽,纪嘉的嫡姐纪婉也被婆家不喜,失了作为主母的颜面,嫡妹更是下嫁商人,一生不顺。
之后又是一串朝堂争斗……皇子争储,中央集权的争斗,纪谦因为站对立场,最后也捞了个御史大夫(相当于辅佐皇帝的高级秘书长)的官职,一生荣华。
在过程中更是直男互弯,上了龙床,真正的一人之下。
而一切的开始,就是现在,纪谦在展露了足够的“才华”之后,被纪国清欣赏称赞,被纪国清引见给各位皇子、世子贵族圈子之际,被纪嘉的嫡亲妹妹给哥哥出气,设计推入湖中的事件。
原本只是想让纪谦出席不了,自然就是失了礼数,皇子们肯定不会喜欢下他们颜面的纪谦,哪知道纪谦却十分狡猾,用计让与纪国清一同来的三皇子与六皇子,利用视线错位,疑心是纪嘉推纪谦入水的,三皇子差侍卫救了纪谦上岸。
而现在,纪嘉面对的就是纪国清的责问。
时值深秋,掉下水的纪谦冷的全身发抖,正披着锦缎披风,被三皇子半搂在怀中扶着,嘴唇青紫身体微颤,一双眼睛正含着六分委屈三分无奈一分伤心的看着纪嘉,就仿佛被纪嘉欺负,是经常而且毫无办法的事情。而且在这之前,纪谦就念了一首七步诗,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深化了。
纪嘉嗤笑一声,果然不愧是小鬼堆之中混出来的,多年的经验,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一点,领悟的很透彻呀。
无言的控诉,当真是黑心白莲。
不过也无可厚非,对待非友是敌的人,这样的做法并不过分。
周围围着一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皇子来了两位,地位尊崇的李贵妃所出的六皇子与徐昭仪所出的三皇子,铁帽子并肩王,以及后面赶来不清楚情况雍亲王府世子、盛郡王府世子、镇国公府世子、二公子、四公子,抚远侯大公子、五公子,而他的好父亲,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问他。
如此下自家人面子并扣黑锅,可见纪国清本身是个草包,当然挑事的纪谦也不聪明。
“逆子!你笑什么!”纪国清听到纪嘉笑,气的双目发红,对纪嘉埋怨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有借口邀请到了皇子来做客,准备将最近越来越满意的儿子推荐出去,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父亲,二哥这样……恐怕不妥,秋日风凉,于身体无益。在各位殿下、世兄面前也有失体统,不如让二哥先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再论这件事,如何?”六皇子南宫玖一听这话心中转过一抹趣味,立刻去看纪嘉的面色,纪嘉一脸正经,南宫玖差点笑了出来,可那边苦主还没说话,南宫玖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这出闹剧。
纪嘉已经十五岁了,这样的年纪,而且又是男子之间,这戏码却是幼稚又无聊了点。南宫玖与纪嘉有旧,虽然这个朋友,已经让他失望到感情非常淡的地步了。如果这次真是纪嘉做的,六皇子难免又要失望了。
不是因为害人不成,而是让对方有了反扑的机会。
如今见到纪嘉这样的神色,明显就是有戏,他在好奇之余心中也是有些怀念,有六七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纪嘉了,他还以为当年那个淘气又骄傲又聪明无比的可爱小伙伴会这样消失呢,没想到啊……
“五弟无需自责,哥哥……无碍。”纪谦一听,连忙出口阻止,纪国清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一旦纪嘉脱出此茬,再要他在纪国清处彻底失宠、在权贵面前失仪的机会就难得了。
纪国清一听,果然更加恼火。
最近这个嫡子,真是越来越失了风度,变得越来越愚蠢了!他们国公府说的好听,却是降等袭爵,人丁又不兴旺,大哥二哥战场沉珂早就去了,后人也都早夭没能留下来,现在说好听还是侯爷,等过个几年,京城还有谁会记得他纪家!现在天下早已平定,他若想更近一步,除了在从龙之上上不作他想,匆忙站队显然是下策,趁着现在皇子们年龄小时打好关系,等到皇上开始忌惮就迟了!谁知以前满意的儿子,如今却毁了这么好的机会!他的二儿子,多好的文才,皇子们怎么会不惜才,放过这安国兴邦的左膀右臂!他纪家兴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纪国清越想越气,顿时对指着纪嘉,“逆子跪下”的怒喝还未出口,便又听到纪嘉笑了一声。
“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纪嘉玩味的将纪谦用来污蔑他的诗念了一遍,其中反问的意思甚浓,“二哥?”
纪嘉微微抬着下巴,神色从容又坦然,勾起的嘴角一抹弧度淡雅至极,飞扬的尾音含着一丝轻蔑,讽刺的意思一表无疑。
纪谦被纪嘉的眼神看的极不舒服,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他只是一只蟑螂一般,让他反感的不行,可他善于伪装,自然不会让别人发现不妥,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他身上还湿哒哒的滴着水,看上去可怜极了。他低下头半晌,似乎是委屈极了,抬起头来故作坚强,半是害怕半是大度,“五、五弟……你何必如此、如此咄咄逼人,你这样对我,我都不介意了,我只是有感而发……你以后不要在这样,你只要说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我是做兄长的,自然会原谅你……我有什么不好,我都可以改……”
纪国清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睛,眼看就要炸了,恨不得在大人物面前立刻发作一番,整治一下纪嘉来维持本来就要没了的颜面。
“呵呵。”纪嘉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原来二哥还知道你兄长的身份啊,其实我也想问二哥,我为何要欺负你。”
纪谦动了动嘴唇,似乎很害怕纪嘉,“我怎么会知道,五弟哪里又看我不顺眼了……刚才的事情,三殿下、六殿下和并肩王都看见了……”
纪嘉噗的一声笑了。
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处的皱褶,那动作优雅无比,也十分放松,似乎眼前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纪嘉挑眉笑道,“二哥真是糊涂,本子同根生啊。弟弟再不济,托六殿下的青眼有幸伴读,得太尉张巍之大人教导一二。弟弟愚钝,不敢说成就了大才,却也知诗书明礼仪,懂大局晓规矩,如何会在此等大场面下下手害你?你我同属嫡系,同气连枝,你丢了颜面失了礼仪,难道弟弟脸上会格外有光不成?弟弟发了拜帖请了诸位世兄,殿下也赏光,令我侯府蓬荜生光,诸位贵客也给足颜面前来,我等作为东道主,一言一行都是代表我定远侯府,弟弟岂会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败坏自家名声?弟弟的脑子又没有被猪啃,也没有被门夹!”
这赤-裸裸的讽刺被纪嘉一脸坦然的说出来,旁人倒不觉得如何,纪国清的火消了一大半,没错,拜帖是以纪嘉名义发的,内容是志学之年拜请世兄们一聚,这样的情况下,纪嘉就算对他要引见纪谦的事情不满,也断不会如此行事,这太不聪明了。
纪谦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害怕一般的往后边退了退,纪嘉说话确实巧妙,难道今天真不是纪嘉做的?可事情既然发生了,就算今天不是他,那么就有可能是明天、后天——纪嘉想要脱身,也要问问他纪谦答不答应!
一举让这个烦人的纪嘉,再也蹦跶不起来。
想到这里,纪谦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若是在现代,自然可以让所有人人觉得他是受害方,把谴责的目光投向纪嘉,民众总是处于被刻意诱导的愚蠢地位,只要一点点风吹,他们都会立刻改变观点,随大流是本能。可现在这里的人哪一个都不是无主见的人。除了纪国清与三皇子有由,其他人都是观望态度。
“我本不是母亲亲子,记在母亲名下已是造化,母亲对我极好,有什么好的都是先想着我,父亲也是对我关爱非常,五弟因为嫉妒,我都能够理解,就算五弟怎么对我,我也是应该的,但也不应该——”
“二哥糊涂!”纪嘉厉声打断纪谦的话,对紫禁城方向拱了拱手,“圣上以孝治国,万民称颂,二哥既为嫡子,就该记得母亲是母亲,断不能说出这样叫母亲与祖母伤心的话来!”
原来大宇的嫡庶制度的明细是这样的!记名在嫡母名下,就得当自己是亲生……吃了不知道规矩的亏!一番话下来,纪谦终于白了面色,他脑中急转,想要扭转劣势,看纪嘉成竹在胸的样子简直气的不行,心中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黑锅丢给纪嘉背,仿佛被纪嘉厉声吓到一般,纪谦话说的断断续续,像是怕极了纪嘉会暴-起杀人,他小声道,“弟弟不要发火,算是哥哥错了好不好?哥哥给你认错……哥哥占了嫡长子的位置,却也从没有想过世子的位置,五弟不要担心,哥哥一定不跟你抢世子的位置,你别害我……”
抢夺宠爱的理由滑铁卢了,就瞄准了争抢世子的名目了,不得不说,纪谦脑筋转的很快。
纪嘉却有些愤怒了,他才碰到纪谦这种不要脸的人,话语之中处处指正他是凶手,到处都是陷阱,他是不善良,可纪谦就是好人了吗?摆一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一面毫不犹豫的扣着黑帽!
“哈,真是好笑。”纪嘉冷笑一声,“二哥在说什么?我靠这种程度的计策谋害自家兄弟就为了一个世子之位?真正的大丈夫,谁想只靠着祖上的封荫过活?我等成长是受圣上的恩泽,哪能不思进取只知袭爵,自古以来多少能臣贤臣,出生布衣的大有人在,他们靠封荫了吗。只要肯努力肯钻研,哪愁不能为国效力!一个小小承爵世子,哪里是我等世家子梦想的终点?”
周围围观的“观众们”,听到此处不由得感同身受,微微颔首,他们都是祖上有功的世家子,但凡有些抱负的,都想要建功立业,只靠着承爵混饭吃,那可真就是没有出息了。
顿时,这些世家子们看纪嘉的眼神欣赏了起来——纪嘉也是有世家子的风度的,对这场闹剧,心中也有些偏向纪嘉这边。
连一直欣赏纪谦的三皇子,也不禁隐隐怀疑起来,眼前这个斤斤计较绵里藏针的拙计连出的人,真的是能够写出那样诗篇的人才吗?
“弟弟的娘亲,从小教导弟弟,忠君爱国等大的方面自不必说;从细枝末节,身为嫡子,要友爱兄妹,团结族亲,弟弟没有一刻敢忘记。二哥在府中多年,自然知道弟弟对待姐弟们的态度,对兄姐不敢不恭,对弟妹也不敢不友,府中上下,皆是见证。二哥为何总一口咬定事情是弟弟所为,弟弟有何必要害你?况且今日世兄都是弟弟请来做客的,弟弟若真有那心思,只管在平常就好,何须选在这样大的场合?二哥身为当事人,明知弟弟不曾推你,不仅不为弟弟说公道话,也不准备查明真相,反而句句质疑弟弟,这就是二哥作为兄长的友好吗?此事必不简单,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让你我兄弟失和,败坏我侯府名声。”纪嘉说的,大多没错,他本身娇惯,看不上庶出,平时看都懒得看,自然谈不上刻意为难。
人走在路上,哪会同地上的泥巴计较,鄙视一眼绕路就是了。扯上侯府,自然是为了忽悠只会钻营的草包爹,好叫他别瞎主持公道。
纪谦将计就计,让三皇子与六皇子看到,以为是纪嘉推纪谦下水,现在话说开了,人证怎么样想他可管不着。
没有动机,没有必要,他为何害他?纪谦啊纪谦,你的事实还站得住脚吗?要是不栽赃,此刻还有一辩的余地,可惜啊。
纪嘉眯了眯眼睛,十分欣赏纪谦难看如便秘一般的面色,他渡梦以来,这是第一次身份上不吃亏,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身心舒畅了,身份立场的问题,可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听说哥哥得了先贤入梦指点,弟弟真是羡慕非常,二哥的文才也叫弟弟瞻仰不已。”纪嘉言笑晏晏的开口,顿了一下话语一转道,“二哥长于姨娘之手,记在母亲名下便是嫡子,切不可放松自己,这气度规矩还是要用心学习的,不能因为繁琐便厌烦,否则嫡子却如此小家子气,如何上的台面?岂不是丢了我侯府的颜面?”纪嘉状似关心,几句话将纪谦老底都掀了,夹枪带棍的奉劝纪谦,一边做足了好弟弟的样子,一面又将纪谦贬的一文不值,说到最后撇撇嘴,觉得没意思极了。
众人一看,坦坦荡荡的纪嘉一身风度优雅非凡,纪谦反而小家子气的很,今天这出落水,也潜意识有了答案,长于妇人手,难怪有这样下作和低端的手段,真真是无耻。
不学规矩,行事戚戚,气量狭小,谁敢与之深交?
“父亲,二哥落了水,差人将他送回去才是正经,染了风寒如何是好?”纪嘉敛眉一笑,对周围抱拳道歉,“今日待客不周,是小弟的不是,改日再请各位世兄如何?”
原本就是以他的名义发帖,由他送客也是当然。
纪国清早陷入了阴谋论,如今听纪嘉这样一说,自然点头如捣蒜,只想快些送走这些世子公子们,招手让两个小厮扶了纪谦,便转身同纪嘉走在一处送客出门。
纪谦与纪嘉擦肩而过,纪谦垂着眼睛,手却捏的死紧,纪嘉看的出来,纪谦正压抑着无尽的怒火,无处发泄。
既然一开始就是个结仇的结果,何必留那一线日后相见?
纪嘉突然抿唇一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纪嘉一边引着客人出门,一边笑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我本憧憬是何等豁达之人,如今一看,当真讽刺,也不知二哥是在何种境况下作的,真是大失所望、大失所望啊……哈哈,不说了,各位世兄先请,小弟下次一定做东,给诸位赔罪!”
纪嘉睨了纪谦一眼,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眼神一扫而过,将鄙夷阐释了彻底。
纪谦蓦然捏紧了拳头,脸上的神色蓦然变得难看――纪嘉!他竟然如此赤-裸-裸的嘲讽他!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这首诗正是他结识三皇子之后,为得到三皇子的赏识做的诗篇,为了让三皇子与其所属见识他的才华,他刻意挑了这首大气磅礴的诗,表现他之前被压抑,以及遇见三皇子这位伯乐的开怀,如今不仅是纪嘉踩到脚下嘲笑了一番,还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纪嘉话里话外,无一不是指正今天这件事是他自导自演,如此小肚鸡肠手段拙劣为人不耻,面对表达自己虚怀若谷的诗篇,他的脸面往哪里放?以后当如何在贵族圈子立足!
有纪嘉一天,就会不断提醒人们他有这样一段污点!纪谦脸色变得阴沉,惨白的脸蛋,可怜的神色,配合淬毒般的眼神,显得狠厉无比――人们总是健忘的不是吗?!
只要没有纪嘉!只要他权势够高!谁敢违逆他!
一定不能让纪嘉活下去!否则他所想的一切都会化作幻影!
对,已经到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人命就是不值钱,他今天逃避,以后也不得不去面对这个问题――那愚蠢的坚持,除了让他自己更难过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没有错!
错的人是纪嘉!三番二次设计他,今天这事虽然被他反转了黑白,但毫无疑问就是纪嘉做的!除了纪嘉,这个家里谁还会处心积虑谋害他?他栽赃也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是纪嘉先嫉妒他,是纪嘉先恶毒的!在古代,感冒都可能死人的!秋日落水,而且“纪谦”本不会水,如果不是他会游泳,他早就死了!
纪谦似乎想通什么一般,露出了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他以后不会再留手,纪嘉和他,注定一个要将另外一个踩在脚下,被踩的那人绝不会是他!
只是,今天的纪嘉很是奇怪。
往日,纪嘉并没有这般……牙尖嘴利。
原本的纪嘉他与他不过半斤八两,虽然有些才华,可他来自文明更加发展的现代,尽管没有上什么高等学府,可有的是标新立异的先进想法。反观纪嘉,却被宠过了头,过于自傲和放肆。纪嘉性格说不上好,下巴恨不得抬上天,所以下人对纪嘉也无多少好感――一旦有冲突他总是可以占据上风,就像今天开始一样,大家都是偏向他的!
可,突然不同了。
纪谦暗自沉思,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那种感觉,而且他对纪嘉的厌恶似乎更加严重了,还隐隐有种畏惧之感。果然是八字不合。
前几日纪嘉还嫉妒的发狂,早就失去了理智,今天这件事,他原本以为可以一招将他拿下,却没想到被纪嘉反将一军!最好用的示弱也完全没有任何收效,当真是失策!
再要想对付纪嘉,恐怕是难于登天了!
纪谦愤愤的咬住下唇,心中恨不得将纪嘉的得意的笑脸撕得米分碎,他讨厌纪嘉的笑,纪嘉的眼神,纪嘉轻蔑的语气,都让他反感无比――就仿佛他多低贱似得!
不都一样是人吗?凭什么他瞧不起他!所以他就是要比纪嘉优秀,让纪嘉疯狂的嫉妒他,无论做什么都赶不上他!他迟早有一天,也要将纪嘉所有的自尊摔在地上,踩进泥里,看纪嘉还能得意个什么劲儿!
想到这里,纪谦终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就算今天吃了一个亏,可三皇子的神色他看了,三皇子并未相信纪嘉的诡辩,他胜算大着!三皇子惜才,早有暗示想将他收入麾下,他却一直没答应,想借着皇子提高自己的身价,好在府中更加有地位,慢慢夺去世子、乃至爵位。
他的便宜爹纪国清,他可是看得清楚,自私的跟什么似的,权势是亲爹!的确,他没有看错,他得三皇子青睐的消息才露出一丝痕迹,他这个便宜爹,对他态度就大有不同,甚至连嫡子的纪嘉都不如他。
他只要能牢牢抱住三皇子这棵大树,还怕不能胜过纪嘉那个黄毛小儿吗?纪谦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在纪国清安排的下人护送下回自己的院子,一边查询系统,要用什么样的诗篇再次引起三皇子爱才之心,一定要大气又华丽的诗篇,一边又思量着该怎么对付纪嘉,心中对纪嘉恨得不行。
身上被风一吹,冷的他瑟瑟发抖,可也不得不端着架子,只是忍不住加快脚步。
旁的家奴看到这样的场景,暗自对纪谦不屑,果然贱婢生的就是高贵不起来,之前仗着老爷喜欢神气什么呀,如今被打回原因也真是有脸!
五少爷那是正正经经的少爷,规规矩矩的主子!贱婢之子,还敢构陷少爷,当真是贪心不足的下流胚子!
叫夫人知道,恐怕又有好戏看呢。
这一回神,纪谦立刻感受到身旁那些下人那令他屈辱的视线,头脑昏昏沉沉恨不得昏死过去,牙齿咬住了舌尖,纪谦在心中狠狠发誓,他一定要叫这些下人知道他的厉害,让纪嘉尝尝他今日所受的屈辱的滋味!
纪嘉同纪国清将两位皇子并众位公子送至门口,纪国清一路上…
第5章 对镜
“哇!沐子青,你在这!你吓死我了!怎么跑的这么快!还换了衣服!秒速哇!”是班上最喜欢咋呼的同学,精通于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热衷于你的我的他的八卦新闻的王朝君。@樂@文@小@说|
沐子青有点懵,歪了歪头看向王朝君,语气带着点软糯,“啊?你在说什么呢,我从刚才一直在这里的。”
阳春三月开学季,热闹非凡的学校,早就报道过的沐子青,为了躲避麻烦,在操场绿化带大大树底下,脸上盖着一会儿要用的写着演讲稿纸板,浅眠。
“少蒙我。”王朝君一脸怀疑,“我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到的,就在十分钟前,你还在校门口公示板那里看分班情况!”
而十分钟,绝对做不到换身衣服走到这边香樟绿化带的。
沐子青笑的有些无奈,“怎么可能,半个小时前我就在这,就算骗我也有点程度好吧?”
王朝君还想说什么,可看沐子青一脸慵懒没有睡饱的样子也只好歇了劲头,“得了,您就这边睡吧,一会儿开学典礼千万不要缺席啊,新生代表。”
点点头,沐子青重新躺下,将手中的纸板盖在脸上遮挡叶隙的阳光,王朝君抬脚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样,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沐子青的身上,王朝君这才脚底抹油般的跑掉。
崇德中学,帝都非常有名的私立中学,因为坚实稳固的后台,优秀的硬件与软件设施,出色的管理与制度,毕业之时光明的前路,各种优秀的往届学生数不胜数,让这所囊括初中与高中部的新生学校,终于在建校历史不足两百年的时候,成为了全帝国广大高中生学生奋斗的目标。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崇德中学的中学部。
崇德中学的中学部是不对外招收学生的,想要进入崇德中学中学部,除了崇德中学主动发出的入学函以外,没有任何其他途径。
到目前为止,中学部的学生公布的名单之中,很多名字虽然都不为人知,但是说起他们的身份,却是广为人知的。
著名大学校长、副校的儿子、军政要员的子女、影视界封王封后的后代、纵横商界大腕的孩子……只有你想不到的身份,有广为人知的,也有特别低调的,甚至传说有皇室成员在其中。
中学部的学生将会直接升入高中部。
而高中部,每年都会对外招收学生,不仅仅只是招收高一年级学生,高二年级与高三年级都会招一定的人数。
所以那些想要来长见识、扩展人脉、憧憬未来的高中学生们,就更是挤破脑袋,崇德中学,该是多大的诱惑!
沐子青在他们学校,无论是在中学部,还是在高中部,绝对都是非常有名的存在。
其实沐子青本人,从性格上来讲真的是个非常平凡的人,可是他的长相和他的身份,都注定了他不会平凡。
全帝国最具古典气韵的美人影后,沐琅封后已经十二年丝毫不减其风采,俨然从开始的公主蜕变成为女王,依然还是一众钻石王老五追求、讨好的对象,哪怕她公开承认有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都半分不会折损她的魅力。
表示能够把她的孩子视作亲生,给与遗产继承的人也比比皆是,但这位美丽而高贵的女王依旧单身,媒体也曾疯狂探究过这位女王唯一的孩子的父亲,但却在被狠狠一番雷霆手段收拾的害怕之后,停下了脚步。新闻谁都想要,可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吃下,噎死自己明智吗?这也很好的保护了沐子青很少出现在公众眼前。
然而,就读崇德中学,身份是瞒不住的。
说真的,沐子青的身份,在崇德中学中学部其实比起其他很多人来说真的很平常,但沐子青就是如此被众人喜爱。
光论长相,沐子青比他的影后母亲还要出色,就像是从画卷之中走出来绝色美人,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妖精一般,细致如瓷、白皙如玉的皮肤,修剪的干净至极的碎发,一眼看过去,便让人舒服至极。
细看的话,更是足够让人一瞬沉迷。
纤长的睫毛,不是很浓密,却让人生出让他垂着眼睛不动,去数一数他的睫毛的冲动;眼睫一抬,蝶舞翩迁,便能看见那流盼生辉的桃花眼,双眼皮折出的感觉仿若蛟绡重叠的层次,眼尾上扬的弧度仿佛会勾人一般,让人不敢久看;眼瞳总是水雾纷纷似醉非醉叫人沉沦,眼周带些桃花粉,看人的时候朦朦胧胧仿佛带着电,叫人浑身酥麻心都快要化掉;鼻子精致,一丝一毫都像是精心设计一般;嘴角微微有点内收,带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更衬得唇珠饱满,唇□□人。
修长如天鹅般的颈脖,美丽性感的锁骨,从身姿看上去就柔韧而纤细的腰,笔直而漂亮的双腿,尽管作最平常的打扮,都掩不住他的灼华风姿。
风光灼华过桃夭,惊艳仿若花中妖。
花儿过于美丽会让人忍不住攀折,除非在枝价值□□折下一文不值,人儿过于美丽就显得凌厉,往往让人不敢接近。
但沐子青却不同,他不笑都是带着笑意的,讲话动作之时眼波流转,带着非常温柔、细腻的感觉,一看就觉得是好亲近,自从沐子青入学以来,学校的学生们,无论是同级的同学,高年级的学姐学长,还是后来的学弟学妹,都对沐子青格外友好,到了追捧的程度。
王朝君却心中感叹,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沐子青却反而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都没有,他就像是一缕春风,带给所有感受的到的人以舒适的感觉,可谁也抓不住他。
大家也都认同他的这种态度,是的,认同。
与其让哪一个人得到了特殊,还不如大家都一样。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共识——谁如果有意图去打破这种共识,想往这平静的湖面上荡起哪怕一丝涟漪,就会被大家共同敌视,面对的就是狂风浪潮,任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所以没有人敢去冒险。
就是这样一种诡异的平静。
有时候王朝君甚至怀疑,其实沐子青真的是那上古便开始流传的九尾的狐狸精,否则怎么会拥有这样的魅力。
对这样的平静,王朝君不知道沐子青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是沐子青的态度却神奇的,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谁在他那里都得不到特别的对待。
就仿佛是上帝创造出最美丽的人偶,任他再美丽,行动也跟人类一样没有分别,但却只能按照设定好的方式行动,没有属于自己的感情,一切不过是程序。
尽管如此,却并不意味着沐子青没有自己的情绪。
相反,沐子青是一个平凡的人,一开始就说了,他开心的时候会拍着手大笑,生气的时候会板脸跳脚,甚至随便几拳就揍到别人身上去,生闷气的时候会踢石子,会不理人,鲜活的不得了。
大家都喜欢沐子青,但沐子青从来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从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是爱是恨,他不在意别人是否关注自己,不会过多关注别人,不会主动加入别人的生活。
叹息从心中溢出,王朝君垂下眼睑,他爱好八卦,天生就是这样咋呼的性格,身份地位不高不低,才能被允许离沐子青稍微近一些,他一开始也是疯狂的喜欢着这位无处不让人喜欢的美人,到后来,他注意到沐子青从来不发表自己的喜好,从那一刻他开始觉得害怕。
害怕这无尽的宠爱。
也开始感受到心疼,因为沐子青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沐子青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没有自己的人生。
沐子青躺在树下,手随意的揪着身下的绿草坪,心中微微思考着,十分钟前吗?王朝君的话,应该是不会看错的吧……
心中有一种预感,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
期待,好期待,好想……好想立刻、现在、马上,不能再躺下去了,要到校门口去,心中强烈的行动感,让沐子青再也躺不下去。
沐子青撑起身子,最近的三天开始,他总是觉得躁动,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却不是因为烦躁,而是期待,强烈到不能忽视、连心跳都在加快的期待——仿佛,这一天,已经被他等待了无数年一样。
站起身来,时钟敲响两下,已经是下午两点,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他作为新生代表必须发言,沐子青抿抿唇,压下心中的感觉,低下头向着学校礼堂而去。
一阵清风吹过,树叶随风发出飒飒的声响,扬起沐子青一头顺滑的黑发,发梢扫过眼尾,迷住了沐子青的视线,模糊中面前突然出现一双白色球鞋,沐子青眨眨眼,抬起头来。
心中狠狠一窒。
对面一个少年,正微微笑着,那是怎样一种笑容呢,心满意足、如愿以偿?沐子青说不清楚,却在那一刻勾唇笑开,心中浮现出了一句话。
——从镜子之中传出的声音,镜子之中映照出的自己,是灵魂的另外一半,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真实。
从小到大以来的不完整感,终于在这一刻消失。
沐子青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着,他的手指就像凝脂一样洁白柔润,指甲就像花瓣一半粉红而透明,对面的少年也伸出手,与沐子青的触碰在一起,镜面一样重叠。
温热的感觉通过指腹传过来。
“……”那少年笑着,说出了一句话,四指错开,将沐子青的手轻轻握住,笑的满足,漆黑的眼眸之中透出真实的幸福感。
于是沐子青也露出笑容。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尖利的笑声响起,带着疯狂和解脱,明明是那样疯狂的笑,却带着令人心酸的哭腔,很快消散在黑暗之中,纯白的灵魂从水晶球溢出,遵从着自身的本能,一闪一闪的离开了这个令它感觉到恐怖的空间,留下的水晶球流光溢彩,赫赤的光芒驱散一角黑暗,照亮黑暗之中渡梦人苍白的脸颊,一滴水珠顺着极美的脸颊曲线滑下,低落。
抬起手臂,渡梦人擦去眼泪,冰凉的触感让他醒了过来,微微内收的唇角微微勾起,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做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梦……”
这就是晚声醉的效果吗?在死前看见令自己幸福的场景……可处在幸福的顶端的话,再向前前进一步,哪怕是再小的一步,都是在迈向深渊啊。
拿过飘在空中的水晶球,走到了床边爬上床,紧紧的抱住了床上的人,水晶球之中的能量在接触床上躺着的人的时候,像是蚕茧抽丝一边慢慢传输到那人的身体之中。
黑暗一瞬之间被收束,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眨眼功夫房间再次被黑暗覆盖,这黑暗却不如之前那般浓郁,由浓稠带着黏腻的石油转变成为了水质的浓墨,虽然只是这样,却也叫人振奋不已——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成果!
这样的话,就算承受再多,就算利用再多,就算背叛再多,他都可以坚持!
激动的再次留下泪来,紧紧的抱着毫无反应如同沉睡的人,清冷的声音有点颤抖,“太好了,太好了,你也在努力……”
撑起身子,在沉睡之人额头上印下一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抛去心中所有的念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也变得越发深沉。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有这一样是绝对不愿意失去的。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扭曲,一抹闪烁着鸦青的火焰突兀的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因为黑暗的浓度减低了很多,这抹火焰尽管不明亮,却还是照亮了好大一片区域。
不鲜明的颜色,代表这复而杂的感情。
这抹火焰似乎有些踌躇,却还是开了口,有一种青涩而纯真的感觉,“渡梦人,真的在这里吗?我看不见你……”
青涩、纯真、羞赧。
这样的人没道理会困住自己,看不出有什么放不开的地方,沐子青眨了眨眼,右眼的瞳孔迅速立起,凝聚起一点冰蓝,显得冷静无比,看向了灵魂的火焰,开口道,“我在,你想要问什么。”
火焰轻轻跳跃两下,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想知道,我想知道舟哥哥,他到最后有没有后悔……我想知道,我好想知道,我真的好想知道……”灵魂的火焰开始不稳定的跳动,神经质的念叨这句话,反复询问渡梦人能不能帮助他。
沐子青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睑释放了竖瞳,轻轻开口,“这件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后悔不后悔的,最后是他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啊。
灵魂的火光突然大涨,跳动的极为剧烈,鸦青的色彩外面似乎染上了侵略性的紫棠般的颜色,变得诡谲而充满暴虐,它沙哑着声音,声嘶力竭的笑了起来,“是啊,是啊,哈哈哈,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他杀了我……他第二次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他,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死?”
它歇斯底里的喊叫着,那样充满伤悲和迷茫,他不明白他,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怎么会被区区几月给打败!
“你要我为你报仇吗?”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有安抚的意味,就这样冷淡的,却神奇的,温暖的感觉不断的传出来。
灵魂突然冷静了下来,颜色退去诡谲的紫棠色,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的状态,“我不想报仇,我怎么能杀掉舟哥哥呢。”
“我只是……我只是,好想知道啊,想知道,亲手杀掉我的周哥哥后不后悔……”说着声音软了下来,仿佛是对最亲近的人那般温柔低语,火焰的颜色再次混杂,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笑意,“我只是……想知道他后不后悔,愧不愧疚,杀掉对自己满腔爱意如同亲弟弟一样的人,怎么能够毫无包袱的洒脱的活下去呢?渡梦人,你说呢?杀死了我,他怎么能不愧疚?我要我成为他的喉中之鲠、在背之芒、心底之刺,我不伤害他,也会成为他痛苦的源泉。渡梦人,你能帮我做到吗?”
这哪里是没困住呢?这样的,不是已经把自己困的疯魔了吗?沐子青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划过美丽的弧度,沐子青点头,“我能。”
愧疚,也可以使一个人崩溃。
但习惯不愧疚之后,就不会再产生一点愧疚,这个条件十分苛刻。
火焰稳定下来,“好,那么我就拜托你了,你的交换条件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沐子青抚上眼睛,打开契约,旋转的花轮形成了契约的纹纸,上面的魔纹也已经写好。
灵魂力量转移契约
契约甲方:渡梦人;契约乙方:慕郁(灵魂)
契约内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履行契约职责,职责完成后,甲方获得乙方灵魂力量,按照完成度分配灵魂力量。
乙方条件:1不伤害成为顾舟。2成为顾舟心中的愧疚、痛苦的来源。
“这样你看可以吗?”沐子青抬头看向灵魂。
“灵魂力量吗?只是这样啊,居然不要核心……”灵魂低声轻喃着,看到条件的时候又轻轻笑了,“不能这样。”
“第一,不伤害洛青歌。”
“第二,让舟哥哥取走碧血盈玉蛊。”
“第三,让舟哥哥为他的决定后悔终生,永远无法忘记我带给他的伤痛。”
灵魂说完,契约上的魔纹也跟着变化好,标记上两方的灵魂,契约正式成立,化作一抹黑色火焰跳动,灵魂被收进水晶球,一瞬间消失其光彩,墨黑的色彩再次笼罩房间。
寂静如同开始,寂静如同结束。
爱让人重生,爱让人毁灭。
已经不必问他分不分的清现实与虚幻了。
第6章 恋病亡
慕郁睁开眼睛,便见手上听着一只灰色的信鸽,正百无聊赖的用喙梳理着自己的毛发,发出“咕咕”的声音,时不时的啄一下慕郁的手掌。
鸽子腿上绑着新来的信件,慕郁知道,这是来自己同门师兄的求助信。
拿下信件,从腰间的锦囊袋子之中摸出几粒豆子喂给鸽子,手一扬放了信鸽自由,慕郁回到房间,才开始看信件。
当然,他已经猜到这封信的基本内容了。
这是一封求助信。
与之前任何一个世界不同,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是一个讲述这一群身怀绝技的人在一个叫做“江湖”的地方发生的与侠义有关的故事――武侠。
每隔一段时间,这个舞台就会换上一群演员,继续上演同样中心的故事,正义与邪恶,正道与歪门,纷争不止,战斗不休。
武林之中门派众多,势力也极度不均匀,大致可以分为两个大的对垒,一是以武林盟为主的正派势力,一边是以红莲教为首的邪恶势力。十三年前正邪大战,武林盟主带着江湖一众侠客围攻红莲教众,将红莲教元气大伤,现在江湖正道昌盛,处在一个比较平静的环境之中。
而此次世界的中心,是一个叫做洛青歌的男子。
洛青歌的父母当年也是武林的一代大侠,但是在剿灭红莲教的行动之中双双殒命,但拼尽全力,也将红莲教教主打死,重伤教主身怀六甲的夫人,也逃不脱个必死的结局。临死前将唯一的孩子托孤给好友,也就是现在的武林盟主――孟阳。让孟阳将洛青歌教导成人,孟阳见朋友奄奄一息,眼看是不行了,哪怕心中再惋惜在悲凉,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将江湖上的事物处理的差不多之后回到洛阳,亲自去好友居住的地方将洛青歌接到了孟家堡,当时洛青歌才三岁,被哑巴婆婆带着,还什么都不懂,对于父母的离开根本还不懂真实的意思,孟阳一看三岁稚子纯正的面容,七尺男儿心酸不已,当下就表示收下洛青歌为徒弟,并将他与自己七岁的儿子养在一处。
自此,洛青歌算是在孟家堡扎下根来。
孟阳是正义感与责任感爆棚的大侠,承认要将洛青歌抚养长大,就绝对不会食言,对于洛青歌的教导,丝毫不比对自己儿子孟之渊用心少,也从没对洛青歌提过他父母的大仇,洛青歌的父母虽然都去世了,但是杀死他们的人也死了,恩怨一代是一代,没有必要让洛青歌背上父母的大仇,再去纠结与找谁报仇。就这样,将洛青歌教导成了出色的少年。
洛青歌与孟之渊从小一起长大,年满十六练就了一身武艺,便允许到江湖上闯荡,两个人都是从小练功,功夫不弱,很快就闯出了一些名声,报出名号,也会被人叫做一声“少侠。”
前面说到江湖有正有邪,可也有些特殊的人或者势力,能够保持中立而不倒,不管正道邪道都不敢得罪,这便是――医者。
而医者之中的医者,被称为医仙的游云子,更是江湖之中最受欢迎的人物,医仙医仙,只要没死,就没有他治不好的人。人命只有一条,谁愿意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何况,行走江湖,难免有伤有痛,得罪医者就是自绝生路。
因此,医仙谷在江湖之上地位超然。
在闯荡途中遇到外出历练的顾舟,得知顾舟乃是医仙谷大弟子,洛青歌、孟之渊,与之前一直在一起行动的卫练师,三人很客气的邀请顾舟一起,顾舟很是随和,也就答应了,四人便结伴而行。
顾舟在相处之中渐渐被洛青歌吸引,喜欢上了洛青歌;而孟之渊发现顾舟的感情,觉醒了危机感,也意识到自己对两小无猜竹马竹马的好友有爱慕的情感,但这感情尚未得到升华,四人碰到了红莲教五大护法之中善毒的赤举,经验甚少的江湖小年轻,虽然合力将赤举打死,但洛青歌却中了赤举的毒。
原本以为有顾舟在,怎么着洛青歌也会安然无恙。
但人算不如天算。顾舟治不好洛青歌。
按理来说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游云子只有顾舟一个徒弟,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徒弟就是用来继承衣钵的嘛,顾舟的医术也的确高超,坏就坏在,洛青歌身体之中有一只死去的钻心虫子蛊,原本是无事的,但后来中了赤举的血焰毒,死去的子蛊竟然发生了异变。
红莲教前教主夫人是用蛊专家,可她已经逝世多年,钻心蛊早就已经绝迹了。顾舟也对洛青歌说过死去子蛊的问题,洛青歌说他小时候便中了此蛊,也真是他父母为何舍去三岁的他,执意双双去围攻红莲教的原因,原本也是想在胜利之时逼问解蛊方法……之后也不知怎么,身体里面子蛊就死了,一直也没什么问题,也曾请过名医,都说没有大碍,去除死蛊反而凶险,也就没有管它了。
――洛青歌身中奇毒,顾舟尽管拼尽全力,然而他并不擅与蛊毒之术,也捉襟见肘,眼见洛青歌被奇毒折磨的憔悴不堪,忍受着剥床及肤之痛,面临着生命垂危之险,三个人都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有洛青歌本人还好一点,常常劝慰着三个生死之交,话语之中却又透出一股子绝望,让三人更是心中难受。
师父出门云游,根本找不到他,想要找到游云子为洛青歌治疗是痴人说梦。
这个时候,顾舟想起了一个人――
医术绝对不会逊色于他,但更用心与毒术,从来没有踏上江湖,师父的关门弟子,自己的师弟――慕郁。
除了他的师父游云子,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够救治洛青歌,那个人一定是慕郁。将这个消息对洛青歌一行人讲了,总算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看着洛青歌眼中的不甘与求生欲,顾舟顾不得自己是为了逃避这个师弟的感情才出谷历练的,毅然给慕郁去了一封求助信。
正是现在慕郁拿在手里这一封。
信里详细描述了洛青歌现在的病象,几乎是将洛青歌整个人的病历完完全全的给了慕郁,想来真的是担心到极致了,信中没有对慕郁过问一句。
慕郁将信折成几折,放入书桌上专用的盒子里,思索着信中的症状,铺纸研磨,不一会儿下笔如有神,将应对的方法一一写下,另外书写了一下自己对顾舟的想念,找了一只信鸽绑好信件,双手一送,看着灰色的信鸽扑棱的翅膀飞走,心中有些……感叹。
“慕郁”的确是喜欢着顾舟的,对于顾舟的逃避,慕郁其实也能理解,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并且顾舟一直是把“慕郁”当做亲弟弟的,要是突然发现这样的事情,心中一定是又尴尬又惊悚,不忍心伤害慕郁,也不想就这样接受慕郁的感情,远离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时间是个好东西,顾舟以为只要自己不再慕郁身边,慕郁就会歇下喜欢他的心思……
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对于慕郁来说实在是个糟糕透了的办法。
医仙谷中只有三个人,师父游云子已经云游去了,顾舟再一走,只剩下慕郁一个人,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这是多么悲伤而又孤独的状态,而且慕郁从来没有出过医仙谷,能思念的人有几个?反而会让这份思念越发清晰。
还有,自诩为慕郁的亲哥哥,顾舟也是在是太不了解慕郁了。
慕郁并没有对顾舟坦白感情的打算,说慕郁喜欢顾舟,其实也不是全对的,这份感情比单纯的喜欢要复杂的多,有对哥哥的憧憬,对亲人的依赖,还有一份对恋人般的喜欢――慕郁看待这份感情,几乎是用着神圣的态度对待,他根本不会让顾舟有任何烦恼!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以说,顾舟的行动,几乎是把慕郁推下深渊。
就算是为了逃避,斟酌着问候慕郁几句,也只不过是费些心的功夫,顾舟都没有做,果然,在爱情之中,一旦确认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就会开始随心所欲的任性。
慕郁的性格怎么说呢,从他的喜好上来说,就可以看出非常鲜明的两面性。
他是游云子的关门弟子,天赋也非常好,医术并不比身为亲传弟子的顾舟差,甚至还要好上一些,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他一直学习医术,但却更加喜欢毒术;他没有接触过社会,只在两个亲人身边成长,可以说得上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可是这两个人都时常不在他身边,以至于孤独是他生活的主格调,没有人帮他建立健全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以至于他性格之中消极的一面也非常的明显,敏感多疑是其中表现非常突出的负面。
原本的慕郁看到了这封信,就看出了很多东西。
他没有拒绝为洛青歌治疗,反而很是积极的写了应对方法,一是确实对洛青歌的毒感兴趣,想要治疗他,顶级的医者,在碰到疑难杂症的时候,通常不会觉得自己治不好,而是兴奋的想,自己一定要把它攻克;其次,慕郁天真的一面也在起着作用,他想要接触除了游云子和顾舟以外的其他人,他对洛青歌很好奇,也想要帮助顾舟的朋友,他有游云子的限制,不能够出谷,光靠信件是治不好洛青歌的,所以顾舟一定会把人带进谷,慕郁很期待见到别人。
到这里,都还不是问题。
真正让慕郁疯掉的是,一行四人进谷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