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之证》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序

八月二十七日深夜一点三十分,龙郡上海,神殿酒吧。

此酒吧名字起的甚是响亮,绝对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尽管“神殿”这个名字不由得令人浮想联翩,比如北欧或者希腊的神话传说,但酒吧的装修风格却是规矩的中式风。不仅如此,这酒吧走的也不是当下最时兴的搞某种主题酒吧那个路线,这里是肯定看不到五花八门的cosplay的,酒保与招待都是寻常的白衬衫搭黑马甲,客人也不会打扮成妖魔鬼怪来消费。

综上所述,这就是家普通的酒吧,或许它的主人是一个深度中二病,这也是个对酒吧名字来源的好解释。

吧台处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在轻声交谈着什么。其实他们大可不用刻意收声,低糜慵懒的爵士乐飘荡在酒吧的空气里,三三两两的客人隐匿于角落的阴影,酒保远站在吧台另一头,就环境上来说,这对男女的交谈内容除了他们是谁也听不到的。

但当我们以上帝视角参与这二位的聊天,我们就会立刻明白他们这番举动的合理性:此二人交流的东西确实不是能让外人听到的。

“今年的第三批新人已经全部训练入职了吗?”

询问者是两人中的年轻男子。此人亚裔面孔,黑发黑眸,身材瘦削,面相不大,年龄估摸着才二十出头,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一边问着一边将一杯伏特加送往嘴边。

“是的,不过因为训练时间仓促,业务水平堪堪差强人意,和部里的老人根本没法比。”回答他的则是位栗色短发的女子,同样年纪很轻,身材娇小,身上的黑色制服套裙似乎与男子的西装是出自一家的款式。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杯清酒,不过她未动一口。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能达到差强人意的程度已经很超出我的预料了。”男人摆摆手接着道:“至于和部里的老伙计们比……不用好高骛远,好手都是一次次行动磨出来的,给这批新人多参加几次实战,会有收获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男人这番鼓励与宽慰的话,女人的身体反倒不易察觉的微颤了一下。这是肢体语言,出卖了她的真实内心绝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

“是,实战训练我很快会去安排。”女人很快就做出了回答,语气淡然如水。在她想继续向上司报告些其它内容时,男人打断了她:

“就到这里吧,今晚似乎要加班,回头聊。”他把伏特加一饮而尽,扭头出门的时候头也不回的补上一句:“照佳子你的意思来办好了,你做事我很放心。”

得到领导肯定的佳子面色如常的在吧台坐了一会儿,随后也离去了。从始至终,男人给她点的那杯清酒她动也没动。

…………

陆隐孤身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常识,因为哪怕是深夜一点多钟,上海市区的午夜按理也没这么冷清。此时路边却是鲜有行人,马路上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似乎除了偶尔冒出来的一两个醉汉,陆隐周围再无人气。

但他并非独行。陆隐的左手边明明空无一人,空气却如湖面般升起了“涟漪”,宛如水波一样荡开,从涟漪中心走出一个男子,也是高瘦的身材,黑色的西装,只是个头比陆隐高些,脸上多了副黑框眼镜。

“现在的上海已经冷清到都能让你在大马路上施展光影魔术了啊。”陆隐感叹道。

“南方城市大都如此,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整体衰落的非常厉害。虽然有将近三十年时间的修生养息,但人口数量与城市规模还是不能和北方相比。”黑框眼镜男子平静的叙述着:“毕竟四十多年前,几乎整个长江以南都是战争前线,龙郡三分之一的疆土被打烂,至今没缓过来。”

陆隐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除了战争影响,全球格局也因为那场大战,从传统的海权竞争转为陆权,沿海城市不再享有海运便利的区位优势了。伴随着南方落寞的,是东北振兴和中西部崛起。”

两人又围绕着当前局势聊了一会儿,当他们即将走过这条街的尽头,拐向另一条小路时,陆隐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谈这个了,我们俩聊的再起劲也没有用。老夏,你我都明白,南方其他城市或许不能肯定,但上海和香港绝对发展不起来,不会,也不能。”

被称作老夏的男人没有反驳,显然承认陆隐的观点:“这两座城市的人口目前都只在一百万上下,就算驻防“通道”的要塞失陷,造成的损失也比人口千万级别的特大城市要来的小。”

“你快别乌鸦嘴了,这个月我们抵御了多少轮兽潮?十一次还是十二次?”

“如果不算19号的误报,那应该是十一次。”

这个兽潮频率直让陆隐咋舌:“我记得今天才27号,八月还没结束就已经发生了多达两位数的兽灾,看来我应该让栗山佳子再多招募一些人手的,三个批次的新人恐怕不够。”

闻言,老夏不禁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佳子从来不喝你请的酒吧?”

这话题跳的太快,但陆隐却是接上了:“知道,不过她喝不喝是一回事,我请不请又是一回事。她是不想和我之间存在“我们是朋友”那样的错觉才不喝那杯酒的,这种心态我多少也能理解。”

“是啊,没有人想和说出“多参加几次实战”这种话的人做朋友的,几次实战之后,一批新人能剩几个?”

“很遗憾,这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你我同为联邦效力,就像联邦这台巨型机器上的两粒小小齿轮,职责只是保持运作不会出错,不用在意被我们转动吊起的是联邦的旗帜还是行刑的闸刀。”

老夏沉默了,他知道陆隐说的没错,他甚至还知道陆隐“多参加几次实战”其实是为了新人们好——保命的技巧是要在实战中才能学到的,只是他们真不一定能把学会的知识带到下一次战斗中。

陆隐耐心的等待老夏沉默结束,他估摸着这位老友思量的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这个任务的保密等级有多高?”

陆隐的暗耳没有传来任务语音,打开黑匣也没有发现任务信息,但不久前他在酒吧里感知到了有人前来,而且还是使用超能力低调前来的老夏。老夏官职不低,以老夏在部门里的等级,任务不走设备直接人工带到,还一路上开了“雾隐”避人耳目,这任务的保密等级打底是个A级。

“ 双S级,任务指令是钱先生亲自下达的。”老夏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纸片,陆隐神色严峻的接过此物,掏出“手机”在纸片上刷了一下,目标信息很快出现在“眼前”——真正意义上的眼前。

“黑匣”、“黑信”、“黑目”、“暗耳”——这“三黑一暗”组合是联邦治下特别部门的标配装备。

暗耳,一款嵌入式耳机,能长时间固定在耳道中后部较深的地方也不脱落。和我们这个时代的耳机在传声效果上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优势在于隐蔽。戴上它,不会出现电影中主角塞着耳机左顾右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特工的那种情况。

黑匣是一部外型功能类似手机,但设计更为精巧的通讯设备。它能读取存储在黑信中的内容,将文字投影到如隐形眼镜一样贴在眼睛的黑目上。陆隐眨眨眼就看完了,在他“鬼”级能力者的大脑活跃度和能力倾向的双重加持下,这份信息短时间内就如同刻在他脑袋里。

“夏阎啊,这黑信里记录的才这么点?”

黑信是一张普通扑克大小的黑色卡片,其貌不扬,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是无关紧要的废纸。不过黑信实则是一款存储设备,在这个时代,信息的读取传输不再依靠USB接口,只需用接收工具“扫一扫”一下就好。

夏阎点点头:“我知道你疑问很多,放心,到车上我会细说,”他扶了一下眼睛,眯眼笑道:“毕竟我还是比较懒的,不想重复解释一遍。”

陆隐在听到“到车上”这几个字时就明白了,他的能力也感知到了来人和来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的从两人后方驶来。这车的外观与我们世界的车辆有轻微不同,车身偏圆偏扁,差不多就是个肥皂形,速度却是不慢,从它进入陆隐的感知范围到在陆隐夏阎二人身边停稳,也就短短数秒。

“到底什么任务能把钟义、我、还有你同时揽进来?”这是陆隐坐进车里的第一句话。

钟义便是开着车来的人,同是亚裔,瘦高,一水的黑西装,不过明明此刻是大晚上,他却是戴了副墨镜在脸上。至于陆隐对任务的疑问……不是他忘了方才看过的内容,也不是漏看了,就是黑信里没有。这在令陆隐困惑的同时,也让他感到了危险:黑信是仅限联邦内部传递和下达极高保密度任务信息的工具,而它里面却没有任务本身……这会是个何等凶险的任务呢?

“嗯……任务是钱先生口述的,他吩咐我也只能把任务口述给你们。开到任务地点的时间足够我们了解并消化任务内容了,那么,先生们,请听好且记住我下面说的每一个字吧,我不太想重复。”

这里是龙郡,上海,此刻是2049年8月27日凌晨两点整,漆黑的轿车无声的行驶在路上,载着联邦特别部门BTS的三位精英驶向目的地。这三人在不久后的未来将彻底改变地球联邦的命运。只是,此时的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穿越者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时,云铭醒了。

今晚有一趟押运任务,为了保证夜间的精神,白天他一直在补觉,此时醒来却是饿了。

胡乱吞了些合成食物裹腹,云铭收拾起装备来。六年来参与了大小任务四五十次,他早就从这行的小白练成老油条了,今天检查起装备来却格外认真。

无他,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单了,他想为他的六年过往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退出这一行的理由并非“厌倦了”“疲惫了”“孤独求败了”这类深藏功与名的理由,他的转业理由很简单:混不下去了…

首先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云铭的职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一个地下社会的自由职业者。

他什么都干,只是做的事多半游离于法律的边缘…这种人是类似于雇佣兵的存在,但客户群体可是广的多了。只要价钱合适,抓小三找猫狗也是干的出来的。

2043年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期,几年的积累使他行业内的声望很是不错。接的单子肯定不会是抓小三找猫狗了,都是诸如“保护重要人证”“暗杀重要人证”“押运贵重物品”“抢夺贵重物品”等等…

危险是肯定的,就拿“押运贵重物品”举例,所谓贵重物品是金银细软的可能性很小,保不齐就是武器,活人,核废料,异变生物…

但机遇与风险并存,云铭十四岁就入了行,一直做到二十二岁,他在这方面无疑是个天才,八年里从未失过手,“身价”——即雇佣费水涨船高,毅然是该行业天梯榜上最年轻的存在。

那么他是怎么从金字塔尖摔下来的呢?如今这行都做不下去了呢?原因其实挺简单:因为他不是云铭啊…

“云铭”的身体还是他自己的,但此刻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我们这方世界的,十八岁的,来自炎黄的,普通青年的灵魂。

这个青年也是熟读炎黄玄幻小说与和国轻小说的,魂穿来此不久就把事情搞清楚了。想起萧炎唐三菜月昴等穿越大佬,他的心头一片火热。

现实给了他火辣的一巴掌。

这个世界,并非斗气与魔法横行的架空异界,反而和我们的世界很相近…至少在2000年前是如此。

为什么说2000年后就不一样了呢? 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作为网络梗存在的“1999年事件”,在这个地球上真正发生了。

1999年12月31日,当地时间晚上8.50分,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市,直径约二十公里的巨大光圈虫洞出现在城市上空。后来人们才知道,那是专门用于长距离迁移的外星科技成果,人类将它称之为——“桥”。

“桥”在这方世界降临后保持了数小时的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东西从“桥”的那一头过来,但这并不妨碍人类如临大敌:

全球各大国首脑在“桥”降临之后的一刻钟里悉数获知此事,会议被紧急召开;澳大利亚整个首都直辖区开始疏散,与之相反的是全国空军力量向堪培拉集结,皇家空军的战斗机在城市上空严阵以待;在全球首脑会议还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各国处于观望状态时,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已经驶向塔斯曼海…

“外星通道”瞒不住,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网络上流传,猜测、假说、阴谋论层出不穷,一时间众说纷纭。最大的争论是:和平还是战争?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人们太久,在“桥”降临堪培拉上空的三小时零8分后,大量外星飞船从“桥口”中一拥而出。那些飞船款式多样,有圆形方形梭形;形状比较猎奇的,如U形或圆柱形的也有。规格也不相同,大的比肩人类航母,小的只有一辆汽车大小…总之,这些外星飞船看着就挺杂的,不过人类还是发现了相同点:它们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外星民用飞船”。

澳大利亚皇家空军在两分钟内化为乌有,飞机爆炸的闪光与声浪远比今天堪培拉市政府原定安排的新年烟花秀更摄人心魄。

当最后一架人类飞机被击落,外星势力接管堪培拉领空。此时,新年的钟声敲响, RAAF数百架飞机化作的烟花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人类从各种意义上,步入了新时代。这场人类文明与外星文明的第一次遭遇战,史称:千禧之战。随后,人类开始了与外星长达22年的自卫反击战,史称:火种战役。

至此,这个原本与我们的世界很相近的平行世界,彻底和我们分道扬镳,走上了全人类救亡图存的发展道路。

火种战役之后,这个地球的格局大大的改变了。

整个地球成为了一个独联体,国家这种形态被取消了,地球联邦成为这个星球的话事人,简称“联邦”。

超过30亿人死于火种战役,不过战役后的婴儿潮很快增添了海量的人口,目前联邦的人口已然达到80亿,远超战前。

因为继承了外星科技,地球技术突飞猛进。极短的时间完成了战后重建,十年时间完成了对地球的改造,十余年时间致力于开发太空。到了2049年,联邦在战后只用了不到30年时间,就把地球文明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虽说此时的联邦百废俱兴,不少社会问题还是存在的,就拿本书的主角举例吧。

被鸠占鹊巢前的云铭是2021年生人。他是个孤儿,生父生母皆不知是谁,被联邦慈善机构下的孤儿院收养。院长原本给他取了名字,但是他后来自己给改了,“云铭”是“命运”倒过来的谐音,他相信自己的与众不同。

事实也确实如他想的那样,他很小的时候就发觉了他在地下社会很有发展潜力,就以此为目标,12岁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孤儿院,14岁正式在“雇佣兵”这一行出道,八年里所向披靡。

如果不是22岁这一年他觉醒了“能力”,导致被本书真正的主角取代。他的故事大概率会像爽文小说里写的“低调兵王”一样:各路美女投怀送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惜,我们的世界没有如果,这个世界也没有。

2043年,我们的主角魂穿,通过云铭脑海里残存的部分记忆,他对这个世界与“云铭”有了一些认识。

我们的主角大张着嘴,喃喃道:

“这世界观…这脑洞…这作者…”

“牛B!”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押运

2049年8月26日晚10点,龙郡南京市郊,十五名押运雇员已经到了。

这个世界的快递业有点返璞归真的意味,现代高端快递业如今更像它的前身——古代镖局。

“镖师”队伍一般有两种形式,一是专门做这类生意的公司,整支押运小队都是制式装备,队员们时常模拟训练,有着较高的默契度。公司还会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路线筹划,车辆的选择与改装,甚至沿途打点。

二就是云铭这支小队的情况了,他们是由雇主组织的队伍,每个人都互不认识;车辆和行车路线皆由雇主提供,与上面专业的相比,确实草根很多。当然,费用也会低不少。

尽管是“野路子”的押运车队,队伍阵容依旧豪华:先说人员,云铭已经观察出除自己外的14人也都是业内人士,人群里还有几个熟面孔,都是他有所耳闻的行内好手。

车辆装备也是不弱,打头是一辆“咆哮者”先锋车,后接一辆轻型装甲车,再就是装载了此次运送目标的货车,由一辆后勤支援车殿后。

以上就是这次任务的护卫力量了,给个很中肯的评价:不俗。

目的地是上海,根据雇主的安排,队伍会在昆山市转乘其他车辆。云铭默算了一下,按行车路线计算,到达昆山需要六个多小时,那时已接近凌晨五点,雇主的安排应该是换乘低调一些的交通工具进入上海。

云铭坐在“咆哮者”的后排,冲锋枪“毒蛇”横放在腿上,望着防弹玻璃外的荒野,他回想起了家乡的世界。

云铭在穿越之前也来自炎黄南京,上海去过几次,坐车坐列车都有。来到这个地球之后,曾经的经历却都不起作用了。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了“高速公路”的概念,汽车也不是最主要的交通方式,城市之间的交流由高速列车连起,发达的铁路网挤压了汽车的生存空间,汽车如今多被用于城市里代步。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有两个,科技的进步和全球性的城乡人口结构变化。如今人类几乎可以做到无视地形天气等因素的架桥铺路;高铁技术的革新带来了惊人的提速率,庞大的运输量和可观的经济收益。汽车就被逐渐淘汰。

火种战役之后,人口的大量减损使得战前的大型城市成为了人类主要聚集地,中小型城市十室九空,高速公路网也在战争中破坏严重。

如今从南京驶向上海的高铁,沿途只有两个站——镇江站、苏州站,曾经同为苏南四市的无锡和常州已经被合并了。

每个市都可以说是地广人稀,人们一般居住在市区,所以哪怕车队中有“咆哮者”和装甲车这样的存在,也不会引人注意——一路上根本没人看到。但开进上海就不同了,哪怕在火种战役里五分之三的城市遭到毁坏,现在重建后的上海依然是这个星球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必须换车,以图低调。云铭就这样把雇主的安排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他在脑子里继续把任务拆解、粉碎,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很有用,也可能永远用不上。尽管无用的居多,但云铭就爱这么干。这一行里人普遍不爱动脑子,都是凭着悍勇,干就完事了,云铭从来不是那种人。刚穿越来那会儿,他尚未把前任云铭的战斗技巧全部继承,差距只能用智力去弥补。

云铭仍然在咀嚼着现有的情报,心念电转下又推断出不少东西:

“这次任务的很多细节,诸如路线、目的地,都是我们集合后,由队长传达给我们的。”他撇了一眼坐在他左侧看上去正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

队长是一个粗犷魁梧的男人,四十五岁,雪熊郡人。他长的太符合大众对战斗民族的传统印象了:一米九的个子,250斤的体重,光头纹身,垂到胸口的络腮胡,胳膊腿都壮的像兽人。

“铁钳”是这个男人的名字。人如其名,他没有左臂,血肉之躯的部位被一支金属臂所取代。臂端却不是五指与手掌,而是一个泛着铁青色光泽,从前臂延伸出的硕大铁钳。

铁钳是个改造人战士,他原是联邦军人,退役后做了自由佣兵。在一次任务中他失去了左臂,靠着曾经在军中的人脉得到了这支金属臂。

联邦军队当然有这种技术。事实上,这个世界的假肢科技含量真的很高,纯装饰性或功能太基本的假肢几乎不存在了,当然,像铁钳这种的肯定不能在民用市面上出现了。

外郡人,联邦军队出身,改造人战士,铁钳标签不少,云铭当然认得他。此人实力强横,资格又老,正值壮年,的确是队长一职的不二人选。

坐在云铭正前方副驾驶位置的人他也认识,甚至他怀疑自由佣兵里没人不认识。因为她是这一行里少见的年轻女性。

姜瑶,龙郡人,年龄不详,看上去比云铭小(云铭的身体年龄是28岁,灵魂24岁,这里指身体年龄),最近两年里崭露头角的新人。

姜瑶可以算是个运动活力型的姑娘,身材苗条,双腿修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颜值也不错,这样的人在佣兵里寂寂无名才奇怪。

但她绝对不是花瓶,云铭没有和她共事过,但也耳闻姜瑶的格斗术很棒,擅长近战与白刃。

开车的男人是队伍里唯一和云铭有共事经历的。温克,三十九岁,混血儿,也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了。无论穿越前后的云铭都和他有过几次合作,不过谈不上熟。两任云铭对他的评价倒是一致:一个字——稳。

铁钳、姜瑶、云铭都是行业尖子,温克业务水平也是中上,和温克一个级别的装甲车里还坐了几个。

这等全明星阵容是比较罕见的,云铭算了笔帐。光这“咆哮者”里四个人的佣金就可以聘请一家专业公司的同规模队伍了,价格是很不划算的。

铁钳擅长正面对战,是黑帮们最喜欢的雇佣打手;姜瑶则是暗杀好手,刺客型的人才。让他们来担任护卫任务实在术业不专攻。

当云铭在集合地点看到小队成员就隐隐觉得不对劲,想清楚这些才明白这次任务八成就是个坑。他才不会乐观的用“雇主是个门外汉做了冤大头”这种理由来解释那些疑点。

他更愿意相信的是,这次运送的目标有天大的价值,且雇主拥有这件珍贵之物的事已经暴露了。怀璧其罪,若是留在手中根本无法独善其身,雇主这是着急脱手!神秘的雇主或许本就知道这是一次凶险的行程!

难怪这支队伍实力雄厚,难怪会有铁钳姜瑶这种格斗派的佣兵在,难怪收到的任务委托里语焉不详。

云铭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可惜想明白的太晚了。他再次瞥向队长铁钳,如果现实真像他推测的那么糟,现在就要考虑抱大腿了。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遇袭

出乎云铭的预料,一路上风平浪静。已经进入昆山市辖区了,再有30分钟车程就能到达预定地点修整和换车。几个小时的精神紧张使云铭感到疲惫,看见东方渐渐泛起的鱼白肚,他紧绷的思绪微微放松了。

猛地,云铭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此时此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爆鸣!

装甲车横着飞了出去,五对车轮在徒劳的空转着。云铭看到装甲车车身右侧支离破碎,巨大的破口宣告着它的不堪一击。装甲车在数秒后化为了火球,车内的7名队员全军覆没。

“惊人的破坏力,还有那声音爆…空气炮吗?”云铭脸色很难看,“仅一发攻击就使车队减员半数…真是大手笔。”

铁钳临危之际展现了他作为前联邦军人的素养。他命令车队不要分开,加快速度前进。显然他也判断出敌人使用了空气炮,这种武器破坏力大,但射程很短,且需要较长时间的压缩装填打出第二次“空气炮弹”,这个时间足够车队开出它的攻击范围了。

“后勤车!为什么不预警?”铁钳对着步话机开喷。后勤车上装有高灵敏的热感应装备,半径150米内热源尽可察觉,这个距离长于空气炮的攻击半径。这种武器使用时产生的高温用隔热材料也无法掩盖,按理是可以被热感应器提前预知的。

“队长!屏幕上什么也没有!”后勤车上的侦查员的声音传来:“而且…除了热成像,无人机传回的图像也一切正常!”

“见鬼!那攻击来自哪儿?”

没等铁钳琢磨出来,异变又生!

驾驶座门打开,温克的尸体翻滚着倒在地上。一秒钟前,姜瑶的武器——一把军刺捅进了他的脖子,顷刻杀死了他。

惊变后两秒,铁钳和云铭也从车里翻身而出,不过一个是拉开车门,一个是用金属臂暴力破坏车门。

两种截然不同的枪声响起,是云铭的“毒蛇”冲锋枪和铁钳的“锤石”。

大口径子弹射向“咆哮者”的油箱,油箱处的装甲当然是加固的。但没用,“锤石”是舍弃了精准度和射程,只图杀伤力的枪械。子弹穿过油箱,“咆哮者”被自内而外的火光吞噬。

云铭把枪口对准了不远处那个突兀出现的男人,这个打扮的像黑超特警的家伙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云铭确定那里之前根本没人,试探的射击排除了全息投影的可能性,这个黑衣人仿佛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冲锋枪喷吐着火舌,云铭一边点射一边向后退去,与来人拉开距离。其实他的应对措施并不正确,在没有弄清敌友的情况下贸然迎击的做法不可取。

不过他下意识的行为是对的。钟义就是袭击者,那记“空气炮轰击”是他打出了的。

那不是什么空气炮,那是钟义的技能。他对“无双”的运用十分娴熟。这个拥有媲美空气炮的破坏力的技能,是他身为鬼级能力者的证明!

此技能名为——至拳!

在“无双”的作用下,冲锋枪子弹根本破不了防。不过钟义也没想着硬挨,而是凭着鬼级能力者的身体素质躲避,不会受伤不代表不疼。但是此刻不一样了,他刚刚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钟义愣是吃了一梭子子弹也要欺身上前!

铁钳在点爆咆哮者后回头一看,一个黑西装带墨镜的恶徒正冲过来,枪械伤不了他!

“防弹衣吗…”铁钳见来者不善,果断弃掉锤石,翻手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在手,金属臂护在身前,摆出格斗的姿势。尽管他不认为那身西装能防住他的爱枪,但保险点也无妨。锤石精准度太差,而近身战,铁钳有自信自己不会输。

云铭不再射击,他怕误伤到铁钳。突然,他猛的把头像右边一偏。

余光看到一抹银影出现在他原来脑袋的位置,是一把军刺!冲锋枪在手中转了个身,云铭似操着榔头将冲锋枪对着袭击者兜头打下。姜瑶,她居然没死?

又一把军刺祭出,挡下云铭的挥击。姜瑶双持军刺,左右开弓,一刺双目,一刺心窝。

云铭完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躲避!翻身下腰,双手撑地,抬腿就往姜瑶下巴猛踢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胜负的天平将倒向云铭一边。

芊芊玉手抓住了云铭的脚踝,凌厉的踢技再无法前进分毫。云铭感觉自己腿骨要断了,下一秒,他在空中画过一个圆,随后重重的拍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使云铭丧失了反击的能力,脖子上传来冰凉与刺痛,军刺架在他的脖子上。

姜瑶一个女子的力量居然足以抓着一个成年人做地球上空投?云铭感觉匪夷所思。

随后他看到了更匪夷所思的。

铁钳败了。精钢的砍刀乘着风声劈下,钟义被一刀两断的场景铁钳却没见着。两根手指稳稳的把刀身夹住,砍刀进退不能。随着钟义指尖发力,半截砍刀到了钟义手里。

铁钳看到自己的命运了,下一刻,男人手里的半截砍刀会抹过自己的脖子,但他还能做点什么!

砍刀如愿以偿的割开了铁钳的喉管,但“铁钳”也锁住了钟义的喉咙,瞬息之间就会人头落地。

云铭看到锋利的剪刀很努力的样子,但钟义还是好好的。随着铁钳的死亡,金属臂失去了动力,钟义一手扶着金属臂,一手按在尸体的肩上…

然后他把整支胳膊扯下来了!场面血腥程度一语难表。

还是有人看不下去钟义那犹如屠夫般的操作的,云铭见到空气如水幕一样泛起波纹,一个皱着眉头的男人凭空出现。

“我说钟义啊…你口味要不要这么重啊?”这是夏阎说的。

“对,我就是这么重口味。”这是钟义说的。

然后夏阎就不说话了…

一辆卡车开了过来,正是之前驶离的押运货车。从车里下来的,又是一个黑西装的男人。

“都解决了?”

“明知故问。”陆隐轻描淡写的回答宣告了这支队伍的覆灭。

“那么,你就是我感知到的那个人喽?”陆隐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幸存者,并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夏阎和满身血污的钟义也围了上来,再加上一直制住他的姜瑶,四对眼珠子的打量使云铭感到很不舒服。但他才不会不知死活的喊:“要杀要剐就来!老子不怕!”那种话呢。

他怕的要死好吧…

穿越来此六年,这个行当的血腥残酷他还是适应不了。几年来一直接些远离战斗的任务糊糊口,哪像前任云铭一样,暗杀绑架来者不拒。不用战斗的任务固然安全,可钱也赚的少,云铭思来想去自己是混不下去了,本想做最后一票,没想到这次一向危险系数比较低的护卫任务这么凶险。想到此刻自己的小命全在那个带头小青年的一念之间,云铭又把雇主的祖宗十八代暗骂了一遍又一遍。

“那就麻烦姜小姐了。”

“什么意思?麻烦什么?”

没等云铭琢磨好,姜瑶把他一把翻过身,一拳打在他脸上,云铭立刻不省人事。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苏醒

云铭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自己被姜瑶一拳打晕了,抬手摸摸额头和鼻子,已经不疼了。

慢慢扶着身子坐起来,他才发现右腿上有一个铁环。这东西云铭认得,一种拘束装置,普遍用于监狱和看守所。一旦囚犯踏出规定活动范围,它会立即释放电流把人电倒。

“啊啊,你终于醒了啊。”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你睡的很香嘛。”

云铭拉开帘子,原来这是一间双人病房,刚刚说话的人是个亚裔青年,年龄和云铭差不多,也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左腿打了石膏吊着,看这打扮像是他的“病友”,此刻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纸质书。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睡了多久”云铭询问到。前两个问题是云铭迫切想知道的,而问后一个问题是因为,听此人刚刚说话的内容,自己昏迷的时间比想象中要久。

病友把看到一半的书“咔”的倒扣在小桌板上,看向云铭:“好啦好啦,我可以慢慢给你解释。”

“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在一家上海市的私人医院里。我叫林正英,英文名叫莱昂纳多,你的舍友。我猜我们八成是因为同一件事被分到一个病房的。至于你睡了大概…”林正英抬头看钟:“三个小时多一点。”

“唔…”忽略此人槽点满满的中英文名(因为火种战役导致的人口锐减,许多语言消失了。使用范围最广和使用人数最多的英语和汉语成为联邦的官方语言,所以这个世界的人有中英双语的名字不奇怪)有一句话引起了云铭的注意:“什么叫“因为同一件事被分到一起”?”

“好说。”林正英清清嗓子说道:“我在上海港七号码头做事。昨天我们收到消息,27号早上有货会进我们码头,需要我们安排送货上远洋邮轮,上头就派我的小队负责保护货物安全。”

“但27号清晨我们就被一支来路不明的武装袭击了,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我们不是对手。”

“小队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想逃,可我腿部中弹了根本逃不了。就在我以为这辈子完了的时候,第三方杀了进来。他们人数很少,但个个以一当十。”他的声音逐渐高亢了起来:“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甚至看到了一个人用手掌发出了雷电!袭击我们的混蛋中有好几个被活活劈死了!那是我前所未见的武器!”

“我想那可能不是什么武器…”云铭喃喃道,他想起了铁钳剪不断脖子的黑衣人和爆炸中心也能生还的姜瑶。

林正英似没听到云铭的嘀咕,继续说道:“那几个人片刻就把袭击者杀的干干净净。他们把我带来这里,处理好伤口就把我安置在这儿了。”

“没过多久你也被送来了,你哪里受伤了?没看出来啊?”

正在这时,房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位身材娇小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

“两位的身体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大碍了,请准备一下,半小时后要进行例行审讯。”她说完就退了出去,一点没给云铭出声询问的时间。

“呵呵,我想的果然没错啊,把我们分一个房间是方便审讯啊。”见得云铭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林正英继续侃侃而谈。

“这个病房肯定是有我们一时找不到的摄像头和监听器的,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抓我们来这儿的人眼中。”

“我猜你就是负责押运货物来港口的佣兵吧?我们都是小角色,那些幕后阴谋啥的我们怎么可能知道。抓我们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无非就是抱着万一的想法来审我们。现在好了,把我们关一间屋子里,不知道有监控监听的我们唠唠嗑就把底全交了,肯定比审讯来的快啊!他们坐在监控室里把我们的聊天一听一记就行了,审讯的功夫就省了。”

云铭竖起了大拇指:“林兄高见!”

“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林兄啊,按你的说法,你在这个房间待三个多小时了,合着就一直在看书啊?”云铭指了指扣上的书籍。

“是啊,电子产品不可能给的嘛,给本书打发时间不错了…”

“哦…”

“好了,别扯远了。兄弟知道啥,说说呗。”

云铭想了一会儿: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我知道你不是港口的安保人员,这里不是医院,你更不叫林正英或莱昂纳多。”

“先别急着反驳,你的破绽太多了,我可以慢慢说,你听好。”

“林正英”几度变脸,终是没有开口。

“首先,我在问你我睡了多久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看了一眼钟并报出了我睡了三个多小时这个回答。”

“这个回答的破绽在于,你这两个动作,后者先于前者。在你看钟表之前,却把答案脱口而出。”

“其次,你说你的腿部中弹,可枪伤打石膏做什么?不过当然不排除你骨头被打断了的可能性。”

“接着你说袭击你的人被屠光了,我不认为神秘的第三方会那么蠢。正如你所说,我们这种喽啰他们也能为了可能存在的价值而留活口,何况更有价值的袭击者呢?”

“最后,我向你求证了你是不是三个小时里一直在看书,你回答是。如果你所言非虚,那你看书效率可真低下。”云铭指了指倒扣的书本。

“林正英”索性翻开一看,扣在第三十五页上,全书四百多页。

“还有吗?”

“嗯…刚刚进来的那位护士小姐,即便这里是私人医院,她的颜值也过高了。”云铭笑了笑:“这算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吧。”

“好的,我会把你的赞美带到的。”年轻男子耸了耸肩,似乎他和刚刚那个女孩关系颇熟。

这段对话后,两人陷入死水般短暂的沉默,还是云铭主动开口:“其实你不应该取那两个名字。”

“哦?”年轻男子好奇的偏头:“我随便挑的明星名字而已。”

“我知道,很少有人会记得半个多世纪前的电影明星,可是很遗憾,我就记得这二位。同名一次是巧合,同名两次且都是演员这个身份,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云铭说这话时,“林正英”正拆掉左腿的石膏,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出去了。

……

有两人正站在“病房”门前。

“可以确定了吗?”夏阎问道。

“尽管还需要进一步确认,不过我想,基本可以了。”回答他的是刚刚走出门的“林正英”。他的真名叫濮车侍,是联邦特别部门“BTS”的刑讯官。

“就因为林正英和莱昂纳多?”

“正如他所说,很少有人会记得半个多世纪前的电影明星。”濮车侍顿了一下:“除非林正英和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对这个人来说并不是那么久以前的人物。”

“好吧,希望这家伙不是一个电影爱好者。”夏阎推门而入。

“你好,云先生,我们几个小时前已经见过面了。”

“我叫夏阎。”

“联邦特别部门BTS副部长。”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审问

“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是那三个问题。我在哪儿,现在什么时候,你是谁。”

夏阎笑了: “我不久前似乎做过自我介绍。”

“没头没尾的一句联邦特别部门的副部长就能把我打发了啊?诚意一点也好歹给我解释一下BTS是什么吧!”

几分钟前,这个自称联邦公务员,名叫夏阎的男人把云铭从病房带了出来。

云铭也是出了“病房”才发现,他所在的是一座地下建筑,规模还不小,看标识,这一层是地下2层。

云铭本想一路上尽可能保持着沉默,但是夏阎很热心,还介绍了一下之前卖力飙戏的濮车侍。云铭也多问了一嘴,知道了那个跑龙套的漂亮小护士叫栗山佳子,是这里的人事主管。

“刑讯官就算了,怎么人事主管也是个戏精啊。”云铭暗自诽腹。

夏阎的办公室在同楼层,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和一个部级干部的身份挺不搭的。

给云铭搬了把椅子倒了杯水,夏阎与云铭隔着办公桌对坐,开口道:

“有什么想问的吗?”

…………

同一时间,上海港七号码头。

一间办公室里也有两人正在对话,不过聊天氛围真的很糟糕,言语里充斥着辱骂与脏话。

“该死,我发誓我就知道这些!”

“我再说一遍。雇佣我们的人让我们杀光码头上的人,取代他们!”

“等货物来了我们就把负责押运的人干掉!没了!真的没了!”

这位被绑在椅子上连连咆哮的老兄,金发碧眼,显然不是龙郡人。此刻他真是不一般的惨。

他的脸上,怎么形容呢。大家都看过施耐庵先生的《水浒传》吧?鲁智深拳打镇关西那一段大伙儿有印象吧?这哥们现在的形象和镇关西也差不了太多。

把他揍成这副惨样的“鲁智深”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正把手上的血往黑西装上擦。

“哦,其实我信你的。”

“虽然你是来这的三十几个人的头,可我知道你就是个喽啰,你要真说出点什么计划阴谋来…”

“我还要考虑你是不是骗我呢。”

见得喽啰老兄听了这话刚要开骂,他一拳把脏话打了回去。

“我跟我那个鼓吹审问是门艺术的同事不一样。在我看来,跟审问对象玩角色扮演的这种行为,用四个字可以形容。”

“花里胡哨。”

“如你所见,我的方式就直白多了。”

喽啰兄已经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他点了点耳朵。

“我那戏很多的同事栽了,看他吃瘪我真的很开心。”

“我现在心情很好,也考虑到你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你会没有痛苦的死去。”

耀眼夺目的白光,那是喽啰兄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将右手上噼啦作响的雷电“抖散”,这位刑讯官走出了办公室。

这次带出来的几名新人效率不错,七号码头的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这里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有一场混战。

“回吧。”他向部下们示意。

“是!侯霄指挥官!”

…………

“第一个问题。这里是BTS的一个据点,总部不在这儿,这里主要负责后备力量的培训和人员甄别。办公室是我一个同事的,他出外勤去了,我先借过来用用。”

“第二个问题。其实你没晕多久,但在带你来的车上你就差点醒了,所以我们给你吸了点麻醉,也好让濮车侍有时间准备一下。”

“现在嘛,8月27号早上八点。”

前两个问题夏阎回答的很爽快,到了第三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下:“至于BTS这个部门…嗯,那就说来话长了。”

“BTS,是Bureau of time supervision(时间监察局)的首字母简写。顾名思义,我们负责有关时空穿越的事宜。

“不过后来嘛…”夏阎盯着云铭,目光灼灼的说:

“我们连平行宇宙穿越者的事也一并接过来了。”

“卧槽!”云铭冷汗都下来了。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者,这应该是身为穿越者的第一守则。

不愧是主角,哪怕云铭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表面还能稳如老狗。

“哦?Amazing…”这是他的回答…

“你装什么蒜呢?我告诉你,要是审你的人是我那个出外勤的同事。问话还没开始就照着你肚子来上三拳,把你隔夜饭都给打吐出来。”

“我们调查过了,你从六年前,也就是2043年开始,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生活习惯的改变暂且不提,你如何解释自那年起,你接的活儿画风转变那么大?真刀真枪的拼命不干了,做起私家侦探的事了。嚯,还有找猫狗和抓小三呢!”

“好好好,算你狠。”云铭心里这么想,可不妨碍他嘴硬:“我就是某天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如果有的选,我想做个好人…”

“行了,反驳没有意义。虽然时间有限只掌握了一点点关于你的资料,但用不了多久你的穿越者身份就会证据确凿,你想想看呢?”

云铭这时才后知后觉,“林正英”“莱昂纳多”也是试探的一部分,可他当时只以为濮车侍是想套自己关于这次任务的口风,根本没往穿越这件事上想。

“事已至此,技不如人,我认栽。”云铭还在死撑着穿越者的最后一丝体面:“你们为了我,设下这么大的局,我中计也是情有可原…”

“呃…抱歉,云先生。我们这次行动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

“哈?”

“你想啊,我们真要抓你,弄怎么麻烦干什么,调一支行动队就好了嘛。”

“呵…呵呵。”

夏阎可能也发觉他讲话太直接,赶紧转移话题:“我们接到上面的指令,你们押运的货物上面要求我们必须搞到手。”

云铭才想起来那神秘的货物:“我们运的东西究竟是…”

没想到夏阎却是摇头: “不知道,车被姜瑶开走了。她不隶属BTS,她直接对更上面的大人物负责,和我们算是合作关系。我们关于你的情报,有一部分就来源于她。”

“明白了。”云铭点点头。看来那个漂亮又危险的女孩儿十有八九来自于谍报部门。暗桩?卧底?都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把你抓来…是因为在部长的感知中,你是一个重要角色。我们一开始根据你的信息,还以为你就来自这个世界,灵魂到了同一个世界另一个人身上而已,没想到你原来还是比较罕见的平行宇宙穿越者。”

“部长的感知?BTS人人都有超能力吗?”云铭想起了刀枪不入的钟义和姜瑶,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可以穿过空气,再加上“感知”这类字眼。云铭感觉自己摸到了这个世界名为“辛秘”的门槛。

“超能力啊…”夏阎笑了笑:“这个可要等你加入我们再告诉你啊。”

↑ 返回目录

← 返回《齿轮之证》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