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子科幻小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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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汉书·武帝纪》记: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

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方罢,巫蛊起。

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正月公孙贺下狱,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七月,安道候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卫太子刘据怒而杀江充,发兵与丞相刘屈髦大战长安,死者万数人。

七月庚寅日,兵败,太子逃亡。

《汉书·武帝纪》记: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

征和元年(公元前92年)冬十一月,发三辅骑士大搜上林,闭长安城门索,十一日方罢,巫蛊起。

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正月公孙贺下狱,死。诸邑公主、阳石公主皆坐巫蛊死。七月,安道候韩说、使者江充等掘蛊太子宫,卫太子刘据怒而杀江充,发兵与丞相刘屈髦大战长安,死者万数人。

七月庚寅日,兵败,太子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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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泉鸠里

瞿塘嘈嘈十二滩,人言道路古来难。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在潼关东三十里、函谷关西八十里,有一山谷,此山谷位于湖县境内,距离长安城三百余里。紧靠贯通关内关外的交通驿道,又隐藏在峡谷中,位置非常险要。山中有条泉鸠涧,往北一直通往黄河,泉鸠这条涧水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泉鸠里。五户为邻,五邻为里。

时间已值八月,八月的天空,弥漫着一丝盛夏的狂躁,秋老虎依然辖带者太阳的淫威,肆虐秋日的温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桂花的香味,那是大地在回报勤劳者的微笑。秋天,是勤劳者的节日,一切都在欣欣向荣,树上的果实成熟了;地理的庄稼成熟了,孩子们的盼望,家庭主母的期望,都集结在那一枚枚丰硕的果实、一颗颗弯腰的谷穗身上。

幸福的形式都是千篇一律的,而不幸却各有不同。在远离村庄的山涧的最里面,有一户独立的破败的农家小院里,却充满着压抑的气氛,与这金秋的喜悦格格不入。

这家小院,有三间草房,一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庭院,在东西两间厢房的廊下,挂满编制好的草鞋,在四周的木栅栏上挂满了浸泡后,晾晒的蒲草。这家应该是个殷实的家庭,主人除了务农以外,还是一个手艺人。汉朝经过文景之后,已经废除了暴秦很多的苛政,商业、手工业也不再像前秦那样严格禁止。

现在,整个院落里,弥漫着焦虑的气氛,一位男子看样子有三十多岁,满脸的沧桑。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的麻布衣裳,正坐在东厢房门口的石墩上,双脚蹬住一个用粗树杈制作的草鞋扒,腰间栓一根粗绳,制作的草鞋则平挂在树杈和粗绳中间,用钉子将鞋楦头跟尖两部分穿连固定,将编成的蒲草鞋底覆于楦头的底面,再用楔形板夹住平编的鞋底里层穿连固定。选一根细长的蒲草,从一侧插入编织鞋底余出的蒲草缝隙,弯折向一方,成为两条,紧挨鞋楦头,分别正向拧劲,依次将两条拧劲的蒲叶拧编鞋底经纬一圈,使鞋底固定成型。这个男子低头专注编织着手中的草鞋。一双粗糙的大手,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可见手艺精湛熟练。

草鞋已经完成了很多,无序的堆放脚边。

落日的余晖从西厢草房背后的山顶照拂下来,洒在庭院里,而在用树枝围成的篱笆墙的院门口,还有一个中年人,三十多岁,面容白皙干净,虽然也是粗布衣裳,也有破损,却也是干干净净的。在慢慢的来回踱步,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稳重的步伐却掩盖不住双手无意识的动作,不时地望向院外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的眼睛,彻底暴露了主人现在焦急的心情。

本该炊烟渺渺的烟筒,此时却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殿下”那位汉子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路,轻轻地拍了拍胸前的衣襟,轻轻地走到年轻人的身后,微微弓下身子,拱手道:“殿下,您还是先回屋歇息歇息,你都在这站了半天了,你的身体骨金贵。这里小民盯着,张老哥一回来,我马上告诉你。”

“哎”年轻人叹了口气,用左手攥了攥右手,又用右手攥了攥左手,似乎在自言自语“这都两天了,应该早回来了才对”

这个中年男子,就是当朝的太子刘据,十多天前,因为巫蛊事件的牵连,一怒杀了江充被当今皇帝怀疑造反,虽然在母后卫子夫的支持下,也举兵反抗,但总归是仓促起兵,兵器、士卒都不够,几处兵营也都不听调度,不是朝廷大军的对手,只坚持数日而败。不得不带着自己的俩儿子仓皇出走,而大儿子刘进,因为良娣刚生产,不能脱身,留在宫里。

回头看见男子还在弓着身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免了这俗礼吧,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以后你就叫我刘据就行了”

“那怎么行!”那汉子急忙道“礼不可废”

“哎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大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文绉绉的了?不简单呀。”

大力,就是这个编草鞋汉子的名字。他能和太子相熟,还有一段奇遇。

刘据出生,年近三十始得长子的武帝兴奋异常,即命人为刘据作《皇太子赋》,等于提前昭告天下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是太子,并将他的母亲卫子夫由夫人立为皇后,并大赦天下。因此刘据既是武帝的长子,也是其唯一的嫡子,武帝此举愈发巩固了刘据的地位。6年之后7岁的刘据被立为太子,他的三个异母弟随后纷纷就国,刘据的太子之位异常稳固。在刘据的成长过程中,武帝灌注了特殊的心血。为太子在长安城南门外五里建博望苑,作为太子接待各色人等之所。允许他招收门客是武帝的创举,显示了武帝将其视为接班人的迫切心情。

刘据交友的范围非常广泛,上至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都是他交往的对象。而贩夫走卒之中,大力就是其中之一。

大力父母早亡,良人(妻)也因难产,母子双亡。大力除了种地外,还有编草鞋的手艺,他编织的草鞋坚固耐用,深受欢迎,加上价格比较低廉,每次墟市,他的草鞋都能被一抢而空。也有人为他牵线,劝他续弦。但大力对亡妻感情颇深,一直单身。也是因为他是一个人,开销较小,他的生活在周围数个里中,算是比较富裕的。

没有生活上的负担,因为是独户,徭役也不会抽到他,农闲的时候他便经常到处走动。数年前,他便随着几个商贩来到了几百里外的长安城,当然,他不是为卖草鞋而去长安城的,仅仅在墟市上他与那几个商贩闲聊,听说长安城如何的繁华、热闹,进城去看一看、逛一逛。

可能是第一次到城市来,不一会儿便迷了方向,找不到东南西北。城里的房子都是一个样的,道路也是横平竖直的,走在里面简直像是进了迷宫一样,好在紧跟着那几个商贩,只在长安城的一个市里转悠,才没有迷路。看着一家家的商店,一处处的饭店,内心是兴奋的是向往的同时也是自卑的。

“博望苑开门招贤了!”不知道是谁嚎聊了一嗓子,整个市场里的人都躁动起来。倒不是因为商人们的趋炎附势,而是这个时代,商人的社会地位太低,又没有出头的渠道,当今太子仁德,对所有人能够一视同仁,不藐视商贾。对于商贾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能够成为太子的门客,那将是巨大的荣耀。原本带领大力的那个人,也顾不上他了,急匆匆的跟着一群人跑了。大力也只好跟着这一群人,跑了有几里地,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大力没找到他熟悉的人,却发现另外一个结局:大力迷路了!

看着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街道,大力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跟随人群,希望在人群中能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出了南门,直到博望苑,大力也没找到。他没办法,只有继续在人群中窜动着。人群分成几个,他在不同的人群中寻找的时候,不是被直接驱赶,就是被像看白痴一样的打量:一身粗布也敢钻进华服人群的,也只有大力一人了。

“你在找人?”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啊,是啊”大力连忙转过身子,看见一个与他一样一身粗布衣裳的男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也是来应贤的?”粗布男依旧轻言慢语。

“我以前挺闲的,现在一点都不闲了,我着急找人,你有

事找别人吧,这里我不熟。”大力转身就走。

“慢着,也许我能帮你”

“真的?”大力立马站住脚步,转过身来。

“当然”粗布男信誓旦旦的说,“这里你不熟,我熟。”

“太好了,太好了”大力忙不迭地说,有人帮忙对他来说简直是瞌睡送上枕头。

“你不是长安人?”

“不是,不是,我是泉鸠的,跟几个熟人来长安看看。”

“仅仅来看看?你家里很富裕?”粗布男面色有点变冷。

“也不是什么富裕,现在全家就我一人,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没有父母,没有良人、子女,也没有兄弟姐妹?”

“父母早过世了,良人难产死了,兄弟也打匈奴死了,姐姐也嫁人了。”

“原来如此”粗布男脸上恢复平静,“那你靠什么生活?”

“祖上留下几亩田,靠种地也能生活,闲的时候,编些草鞋卖。对了,他们这里招闲人干嘛?我闲的时候就编草鞋,

我编的草鞋可结实了,就是有点远。”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力,我们那里的十里八邻都知道我。”大力自豪的说。

虽然从头到尾,大力都不知道与他说话的人是谁,但是,在

这个人的帮助下,在商贾聚集的地方,还是找到了大力想找的人,没有这人的帮助,大力想找到他们还真不容易,倒不是人数太多,而是他们这群商贾身份太低,被挤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在回市场的路上,有人认出了粗布男的身份,大力才知道与他说话的人就是当今太子。

“嘿嘿”那个被叫大力的汉子没来由的扭捏了一下,用手挠了挠后脑勺“自从上次从长安回来,我就专门到村里的夫子家,他跟我说的。我还送他两双草鞋呢。我跟他们说我见到了太子,就是皇帝的儿子,他们都不信。”

王大力似乎一下子打开了话题,连最后的一点矜持都没有了。而年轻人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心情放松许多,两眼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汉子。

“你不知道啊,这个村子的人就我一个人去过长安城,连夫子都没去过。他们大部分只去过墟集。”

“长安城真大啊”

……

终于发现自己的话太多,太子一句话都没说,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对了,殿下,你还是进屋歇息一会儿吧。两位小殿下的病情不知道好转了没有。哎,我们这里也没有郎中。

小小年纪,真是造孽哦”

“应无大碍了,昨天晚上已经烧退了。”刘据又向院外瞅了瞅,无精打采的走向正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将房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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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幕降临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天上的云慢慢失去绚丽的色彩。天空虽然还算明亮,但峡谷中的村庄在大山的阴影中,却慢慢的朦胧起来,夜幕降临了。

内屋的陈设十分的简陋,除了一个用土坯堆砌的土炕以外,确实做到了真真正正的家徒四壁。土炕上苇蓆很破旧,有的地方已经漏出垫在下面的茅草。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躺在上面,面色不健康的潮红,呼吸却还算平稳,大的有十几岁,小的五六岁的样子。刘据坐在炕沿,靠着土坯的墙,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脸的疲惫倒是显露无疑。

秋七月壬午(初九)日,刘据派门客冒充皇帝使者,逮捕了江充等人。按道侯韩说怀疑使者是假的,不肯接受诏书,被刘据门客杀死。刘据亲自监杀江充,骂道:“你这赵国的奴才,先前扰害你们国王父子,还嫌不够,如今又来扰害我们父子!”又将江充手下的胡人巫师烧死在上林苑中。

苏文逃出长安,来到甘泉宫,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很不像话。汉武帝说道:“太子肯定是害怕了,又愤恨江充等人,所以发生这样的变故。因而派使臣召太子前来。使者却因胆怯未敢入城,对武帝谎称太子造反要杀自己。武帝大怒,由是深信太子已反。

七月庚寅日,刘据兵败,南逃到长安城覆盎门。司直田仁正率兵把守城门,因觉得太子与武帝是父子关系,不愿逼迫太急,所以使太子得以逃出城外。

一路的逃亡,一路的追杀,原来跟随刘据逃亡的随从,越来越少,等到达湖县境界的时候,为了引开追敌,所有的随从除了一个内侍,都向另外一个方向逃去。只有刘据父子三人加一个内侍,一行四人乔装后进人湖县。那些随从分开的时候,也将湖县的大体情况告知了刘据,包括一些以前与太子府有交流的人。

“殿下,这也是太子府门客的府邸”张内侍拿出一个个竹简,指着上面的名字,介绍着眼前的一座宽大宅院。

“走吧”刘据并没有让内侍上前叩门,高门大院有高门大院的不得已,越是高门大院在目前的情况下越不安全,人多嘴杂还是其次,他们的顾虑越多。他们只适合锦上添花,绝不适合雪中送炭。

“殿下”内侍欲言又止。

“走吧”刘据知道他想说啥,但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得太明白。自己现在犯的是谋逆之罪,身份特殊。

“诺”

“泉鸠里”刘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词,不由得嘴里念叨出来。

“老奴死罪,没听清殿下说什么”内侍满脸惊慌,差点当街跪下。

“好了好了,不关你的事,去询问一下,到泉鸠里怎么走”刘据的语气马上轻松起来。他也是突然想起大力,那个编织草鞋的大力来。那是个朴实的汉子,与自己也只是一面之缘,但从与他交谈的话语中,能感觉到这是个忠诚的汉子,又没有人知道自己与他有什么交集,不会有人想到自己会去找他,在他那里藏匿,绝对安全。

几番周折,在当天几乎快露宿荒野的时候,终于找到大力的家。大力也很朴实,也没问当朝的太子,为什么会如此的狼狈,就十分痛快的答应收留太子刘据一行四人,刘据他们就在大力家居留下来。

一路亡命的心酸,不由得又涌上心头。刘据从出生开始就是锦衣玉食,万般宠爱。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天子,自己的母亲是当朝皇后,自己也是天命所归的太子,储君,未来的君主,何时能想到自己会有如此落魄的一天?两行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父亲、母亲。。。”内心的呼唤正在摧毁着刘据心里的最后防线。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孩子都坐了起来,较小的孩子跪坐在他的身边,用袖口为他擦拭滑落的眼泪。

刘据惊醒过来,忙用手摸了摸俩孩子的额头,

“感觉如何?”锦衣玉食的孩子,在饥饿和恐惧的双重打击下,双双病倒了。作为父亲,除了焦急,束手无策,这里是山区,即无医也无药,人的生命如同蝼蚁,一切都得听天由命。

“好多了,承蒙父亲大人挂念”小一点的男孩,反而镇定自若,长坐稽首道。

“父亲,孩儿饿了。。。”

“好好好,来。。。。”人字还没出口,立马反应过来“你们等一下,为父去取膳食”

胡乱的擦了把脸,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大力!大力!!”刘据大声叫道。

东厢房门被“嘭”的一声撞开,大力急火火的跑了出来,

“殿下,什么事儿了?”

“有什么吃食吗?小二和小三都醒了,看来无碍了”

“啊,好啊,太好了。苍天保佑“

“快去取些吃食来。他们都两天没用膳了”

“殿,殿下,小人无用,小小 小人该死”大力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呜呜的哭了起来。

刘据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明亮起来的眼光,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是啊,家里还哪有吃食啊。以前,大力丰衣足食,是因为整个家就他一人,每年都有结余,生活还算富庶,所谓的富庶,不过就是有点余粮罢了。现在凭空增加四个人,靠大力卖草鞋如何能养活三大俩小五个人啊,昨天就已经断顿了,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让家奴进城,找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朋友告贷。那个人还只是他的一个门客顺口提起的,说是在湖县做药材生意,谈起了一些药材的趣事,连人都没见过,最多算是朋友的朋友。家世如何,人品如何都不知道。

“起来吧,是吾。。。是我唐突了”

转身向屋内走去,原本挺拔的身躯,突然佝偻了下去。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压垮这个年轻的身躯,自己父子三人,加上一个阉人,几乎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天除了坐着等吃,几乎不会任何生活手段。自己以前虽然也经常接触社会底层,知道他们的一些疾苦,可知道和经受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他们是天之骄子没错,可天之骄子离开了天,他们什么都不是。论生存能力,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今天如此,明日又该如何?

明日!

明日!!

难道我们父子真的要饿死在这泉鸠?

内侍久久不归,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叛节私逃的可能倒是很小,这个奴才是母后亲自挑选送给自己的,忠心绝对没问题。最大的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可就是出现了意外又能怎么办?再逃?就算逃脱了,又能如何,逃脱了追捕,逃脱不了饥饿。

月亮快要圆了,静悄悄的挂在树梢上,不喜不悲。

山涧的深处突然一道蓝光一闪而没,一切又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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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八月辛亥日

东方终于出现了鱼肚白,林间的鸟雀叽叽喳喳。

“大力,在不在?”清晨的寂静被一声公鸭嗓打破,在篱笆墙外站着一个头带四方巾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汉子,正手扶院门向内张望。

“来了,来了,谁呀?”

大力连忙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来者一愣,马上满脸堆满笑容小跑过来,拉开栅栏门。

“哎呦,是里正大人。是什么事情让您老。。。。。。。”

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四周呼啦啦围上了十几个人,都身穿衙役皂服,把里正一把推开。

“这,这。”王大力一愣,马上恢复了镇定。

“官爷,找小人何事?”

“何事?哼,认识这个人吗?”一个班头模样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后面两个人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拖了出来,手脚都不正常的扭曲,看来,手脚都被打断了。

“殿下!”血人浑身瘫软在地上,用尽力气抬起头,冲上房大哭喊“殿下!老奴无用啊”眼泪和着脸上的泥土,哗哗地流,实在挺不住,整个脑袋摔在地上,呜咽之声依旧不决。上房的门哗啦一声打开,刘据两手扶着门板,呆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痛哭的可怜人。

此人正是刘据派去向他的门口求助的內伺,张太监。

刘据缓步走向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向趴在地上的血人,目光坚毅,没有一丝慌乱。

“退下!!”当那些衙役捕快冲上去,将刘据围住的时候,刘据终于爆发了。

围上了的那些兵卒,被这一声怒吼,吓得退后几步,这是一个久居上位者威势的散发,那些小衙役捕快,哪经历这些。

等站在张内侍身边的时候,目光平视,看着远处的群山,声音平和:“说,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內伺没有力气抬头,整个脸靠在地上,泣不成声:“奴才奴才进城找到西门先生,西门当时也同意支助。奴才大喜,就放松了警觉。谁知道谁知道,呜呜呜,她只是为了稳住奴才,假意应允。以派人送粮草的名义,骗取骗取骗取奴才的地址,然后就就把奴才的手脚打断,他报官了。奴才该死啊!!!”

“西门先生,你应该也跟来了吧。出来吧,毕竟我们相识多年。”刘据目光并未移动,已经平视远方。

“东西,别来无恙”那个叫西门的财主从人群的后排走出来,躬身行礼,礼数不缺。

“我有恙无恙,先生应该很清楚。我只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先生:‘商人当真都像你一样,无情无义?’”

“殿下,请恕罪,草民实在是不得已”

“你知道吗,当初刚到湖县,张内侍就把我引到先生的府邸,我看先生的门第宽大,人口众多,怕给你引来祸端,才没有叩门。想不到西门先生为了几斗米粮,竟然做出如此行为。本太子也不怪罪与你,只恨吾有眼无珠。当初,多少人劝我,说商人无情,我还不信,多谢先生教我。”平和的语言中,句句充满怨恨。

“殿下!!~”西门跪在地上,他知道,太子这话一出,不但世人容不了他,就是商人也容不了他,他的路,到头来。

“起来吧,我经受不起”刘据转身离开,既没理会西门,也没理会张內伺。

“大力”刘据来到大力的身边,鞠躬一礼。

“殿下使不得”大力一下跳开。

“不,大力,请接收我这一礼”刘据坚持说道;“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真情意,我就是死,也感谢你,证明我当初的路没有错。”

王大力趁着大家一愣神的功夫,迅速地抓起靠在栅栏边的锄头,一边头也不回的大喊道“我和你们拼了!殿下快跑啊”

俗话说的好,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一看到眼前的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倒也把那些衙役吓了一跳。不过,也仅仅是吓了一跳而已,纷纷拔出朴刀。

王大力拿的锄头,也仅仅是名义上叫锄头而已,从锄头到锄把,都是木头制作的,几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就是打在头上,不过起个包罢了。

因为连年的对外战争,民间的铁器、铜器都征用来制作武器,在战场上消耗掉了,现在的农业生产力可以说还不如石器时代。十室九空不说,即使家里有壮年男丁,也十有七八是断手短脚的残疾。像王大力这样的健壮的壮汉,在整个村里都没有几个,不超出俩掌之数。王大力总共有俩姐姐三个弟弟,六个兄弟姐妹,俩姐姐早年嫁人,现在一个在守寡,因为她丈夫在漠北战死了。一个伺候在战场上失去双腿的,失去劳力的丈夫。三个弟弟都战死了,父母也在弟弟们战死后不久,陆续离开了人世。王大力没被抽丁的唯一原因,他会编草鞋,可以养活父母,不给朝廷添麻烦。三个弟弟都自愿代替他上战场,也是因为他会编草鞋,可以养活父母,不给兄弟姐妹添麻烦。

至于死亡抚恤金,只有呵呵了。不,荣誉还是有的,在给兄弟上坟的时候,当地领导派人送来羊头、猪头各一个,并在坟头前大声朗诵“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然后,提着猪头和羊头奔向下一家。(汉书记载:县给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长吏视葬汉代初年为了抚恤战死士兵,其丧葬规格更为隆重,官府不仅要提供葬具,还要以少牢的规格予以祭祀,并且要求长吏亲自到场致哀。此后,抚恤战死士兵成为汉代政府的常制。用牛、羊、猪三牲祭祀叫太牢,用羊、猪两牲祭祀叫少牢)

随着铺头的一句“格杀不论”王大力也倒在血泊中。

“大力!”刘据身体晃动了一下。

这时,房前屋后又陆陆续续出现了二十多人,个个神情紧张地向中间的正房慢慢围拢。

门慢慢的打开,两个孩子,一大一小,站在门边。太子刘据走向前,扶了扶自己的冠带,拉了拉左右的衣袖,拉着两个世子,缓步从房间中走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吾乃大汉太子,尔等何人?报上名来。”

捕头模样的男子,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乃是湖县捕快,我叫张富昌。奉令使大人之命,前来捉拿叛逆,跟我回衙门吧”

“吾乃大汉太子,身上流着刘家和卫家的血脉。天家尊严不容冒犯!候着,吾梳洗一下,就随你们回去”

不待张富昌回答,便带着俩孩子返回屋里,反手插上门闩。随着房门的关闭,张富昌来的另外一个捕快面前,二人交换一下眼神,同时坐在东厢房门口的两个石墩上,同时,打个手势,让捕快、衙役把正房围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大概过来有半个时辰,屋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张富昌与陌生男子对望一眼,同时感觉有些不对劲,同时抓起放在地上的朴刀,向只有两三级台阶的正房扑去。

张富昌冲在前面,顾不了许多,抬腿一脚向房门踹去,门应声而开,腐朽的门闩没有起到丝毫的阻碍作用。刚冲进门,不由怔住在当场。而随后进来的男子,收不住脚,一头撞在张班头的身上,使两人同时一个趔趄,方站住脚跟,等二人站位身形,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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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神仙?姐姐!

房间里。

一团蓝色的光团在萦绕,很明亮却不刺眼。

在光团里时不时有白色的光点在闪烁,在旋转、在跳跃,如梦如幻。

光团的正中间站着一个人影,准确的说,是个小男孩的身影,仿佛中了魔一般,没有丝毫的畏惧,不时地用手指尖追随那忽明忽暗的白色光点。

没错,这个小男孩就是小三,刘据的小儿子。刘据和他的二儿子,则拥在一团,瑟瑟地倚靠在土墙的角落里。

两个刚闯进来的人,手中的刀已经掉落在地上,张大了嘴,仿佛石化了一般。屋外的兵卒,因为没有长官的指挥,也没有听见屋内的打斗声,依然按原来的队形,保存警戒。(呵呵汉朝的时候,还没有纸,所以,富贵人家可以用娟代替窗户纸,对于一般家庭,窗户不过是一个窗洞加木板。)

蓝光忽然一收,整个房间瞬间进入黑暗。还没等大家的眼睛适应,一道白光逐渐亮起,然后所有的白光慢慢向中间聚拢,慢慢的出现了一个人形,开始这个人形是透明的、光亮的,同时,身体、五官、服饰慢慢的也清晰起来。形成一个绝美的女子身影。

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及腰的长发因被风吹的缘故漫天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颈上带着一条紫色水晶,水晶微微发光,衬得皮肤白如雪,如天仙下凡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腰若束素,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有光泽。目光中纯洁似水,偶尔带着一些忧郁,给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觉。红红的小嘴微微噘起,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这一段是抄的,据历史记载,卫长公主美赛妲己,我自觉得文笔不足以描写极致的美,就借用了,呵呵)

“啊!神仙显灵了!?”

“啊!神仙现行了!”

“神仙保佑”

“神仙饶命”

张富昌二人终于结束石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

“姑姑?”突然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令所有的人停止了呼吸,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据一下子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到小三的身边,用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把他拽回角落。

神秘女影看了小三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充满温情。转过身来,面向那两个不速之客,冷冷的说道“今天的事希望你们能保守秘密,我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传闻,退下!”

“是是是我们一定保守秘密,神仙饶命。”

一边磕着头,一边向门口爬去。看着他俩爬出门外,并把门关上了,才又转过身来,走到这爷仨面前,蹲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小三,脸上充满了笑意。

“三小子,你真的还记得我吗,还记得姑姑?”

伸出手去抚摸小三的脸蛋,虽然最终只是一片光影从男孩的脸颊掠过。

“唔唔唔”嘴巴虽然被父亲捂住,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点头。

“太子,你真的连姐姐都不记得了吗?”女子站起了身子,悠悠开口,眼睛看向刘据。

“你、你真是长公主?”太子慢慢松开捂住孩子嘴的手,也站了起来,满脸狐疑的问道。

“是的我现在的名字叫刘玲,”

“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刘据紧张的问道。

“最是无情帝王家,生有何欢?死有何哀?”女子闭上眼睛,淡淡的说。

“姑姑是神仙,不是鬼”小不点的嘴巴终于解放了,一下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还是小三最乖了,没忘记姑姑”

“小三还没有大名吗?”

“你知道的,皇子在冠礼之前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乳名”

“那姑姑就给你取个名吧,就叫刘畅,无拘无束,畅游天下”那个叫刘玲的影子,仔细地看着小三。

“太好了,我喜欢这个名字。父亲大人,你说呢?”

“好吧,谢谢姑姑赐名”

“谢谢姑姑赐名”小不点规规矩矩的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向女子行了个大礼。

“这个是老二吧?都这么高了。”

“是的,长公主。来,过来,见过长公主”刘据转身把老二拉到身前。

“侄儿见过长公主”老二也规规矩矩地行礼。

长公主看了老二一眼,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

“来,畅儿,到姑姑这边来”

小刘畅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试图拉姑姑的手,但自己的小手从虚影中划过,没有任何实物感,满心的失落。

“畅儿,听姑姑说,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还有你们两个也一样,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畅儿,你知道吗?你通过天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天选之子,姑姑真为你高兴。这个,”

长公主指了指窗洞上不知何时,谁放在上面的一个黑黝黝的圆球,“你一定要随身携带,遇到紧急情况,把它握在手里就行了。顺利的话,再过两三年,姑姑来接你。”

“什么?!长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儿只有两三年的阳寿了?”一听这话,刘据马上跳了起来,大声的问道。

“他是天选之子,如果他能通过最后的测试,他的生命将达到这个宇宙所有生命体的极限。”

“那那 那是多少?”太子殿下嘴唇哆哆嗦嗦地问。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按我们的时间来算,大概几万岁吧。别问了,我只是一个使者”

‘几! 几几!!几万岁!!!!?’刘据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长公主偷偷跟小不点递个眼色,狡挟的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下了,不不我也该走了,你们保重”

“小不点,姑姑看好你哦。”

白光一闪而逝,屋内恢复原来的样子,黑黢黢的。

爷仨慢慢从麻木状态清醒过来,尤其是刘据一边由俩儿子拽起来,一边死命的掐自己的脸,仿佛要把自己从梦境中拉回来。

“咦?好像不疼,一定是梦”太子自言自语的说。

“哎呀,谁掐我?小三,你干嘛掐为父。。。嗯?仨儿你再掐一下。哎呦,疼疼 疼。。这不是梦!!”

“快快快看看你姑姑说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太子殿下张牙舞爪地向窗口跑去,鞋子掉了都没感觉,哪还有丝毫的太子威仪。

爷仨爬上土炕,手脚并用地爬到窗台,同时嘴里倒吸一口凉气,老爹看看俩儿子,俩儿子看看老爹,俩儿子也互相看了看,爷仨又看向窗台。

那里果然有一个黑黑的,圆圆的东西,有一颗核桃那么大,似铁非铁,似玉非玉,静静的停在那儿,丝毫也不起眼。刘据伸出食指,捅了捅,骨碌碌滚动一下。再捅了捅,又骨碌碌滚动一下。一把抓在手里,轻飘飘的感觉没啥重量,反反复复的看,也没发现有啥特别。

闻了闻,也没啥味儿。不死心,从炕上跳下,跑到门口,在阳光底下又仔仔细细的看,还是没发现啥特别,甚至太子殿下不顾形象,用牙!咯的挺疼。

看到俩儿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终于不好意思,把小球递给了老二。老二也没有比他老子高明到哪去,只是把老爹的过程重复了一遍,结果一样:无效!!!

小三看到老爹,二哥拿着小球又咬又啃的,也急的在他俩身边团团转,又不敢吱声,只有干着急。终于,俩大爷失去的耐心,把小球交给他。

小球一接到手里,因为自己的手小,下意识的用力握了握,突然一道绿光闪出,并发出“嘀”的一声,同时,一个声音响起:身份验证成功,系统启动。

把我们的小三吓得“妈呀”一声,把小球乱丢出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球在离一步远的地方,静静的漂浮着,一动不动。吓得三儿赶紧后退一步,小球也紧跟着小三进一步。小三退两步,小球跟两步,小三吓得哇哇大叫,围着他的父亲大人转,那个小球也跟着他,围着太子殿下转。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太子殿下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束手无策。

终于再一次镇定下来,决定帮儿子一把,助儿子一臂之力,猛然伸手抓去,奇怪的事再一次超出太子殿下的想象,本以为手到擒来,那个小球居然躲开了。

它居然会躲!?再抓,再躲,又抓又躲。最后,居然形成一个最小的围着俩大人转,俩大人像狗扑食一样在东抓西抓。不不不,不是狗扑食,像湘云扑蝶!

最后的场面大家一定可以想象,三个人真的像狗一样,伸着舌头,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一动不动,而那个小球呢,依然在离小不点一步远的地方飘着。

“父亲”

终于父子三人满血复活了,小三指着小球跟刘据说:“这咋办呀?”

“三儿啊,为父也没办法。是你姑姑给你的,你自己想办法吧”太子殿下决定一推六二五,祸水东引,不是为父不管,是臣妾做不到啊,呸呸,是为父做不到啊。

小三坐正了身体,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个浑球,对,以后就叫它浑球!愁眉不展。我们就这么耗着,看谁怕谁!哼!两手托腮,两眼看着那个浑球,心里的恐惧已经完全消除,只是增加无尽的烦恼。以后天天都有这个东西跟着,多烦人呀,哎~咋办呢?心里郁闷着,不由得伸出食指一点一点地向前摸去。咦,它没跑,再近一点,还没跑,指尖都触碰到了,也还没跑。

伸开手掌慢慢抓,咦,居然抓住了!看看自己的老爹,又看看自己的亲二哥,再看看握在手心的那个浑球,突然开心的跳起来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父亲你看,我抓到了”。

而那父子俩只是木然的看着,今天一天经历的目瞪口呆比自己当三十几年太子经历的目瞪口呆都多,已经多到麻木无感了。

“那你就收着吧,反正你姑姑给你的,别弄丢了,你姑姑从小就喜欢你,反正她不会害你”刘据语气平稳,毫无感情色彩的说道。

“是,父亲”小不点耷拉着脑袋,低声回应。可放哪呢?浑身上下也没有放东西的地方,这圆圆的东西,总不能一直用手攥着吧,那用膳的时候咋端碗啊?要是像姑姑戴手镯那样,能套在手腕多好。

似乎感觉到小不点的心里活动,小球隐隐散发绿光,一点一点变长,

“父亲,父亲,你看!它变了!!”

像蛇一样,从掌心钻出最后围绕在手腕处变成一只同样黑黢黢的手镯。

刘据决定再也不“大惊失色、大惊小怪,瞠目结舌”了,开玩笑,我姐姐都是神仙了,她的东西能不神奇吗?我是太子,我是储君,我是未来的天子,我要稳重,我要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我要,我要。。。可,真的太神奇了,我真的忍不住啊,不行,我忍,忍不住也要忍,忍无可忍当然,也必须忍!刀架脖子我都没丢人,绝不能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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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哥 你怎么了

强忍好奇心得刘据,一直坐在地上,只是由瘫坐改成了盘坐,最后又改成了跪坐。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整整一个上午,现在身心俱疲。

父亲既然坚持要杀掉自己,那就让他来杀吧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自己倒霉,既是臣又是子,看来自己必须死,还必须死两次。要杀,你就派人来杀好了,抓到刑场杀也行。但我不会再自尽了,想想刚才,如果不是长公主显灵,我恐怕已经死了。可我死了,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们能活下去吗?那些衙役会放过他们吗?就算衙役放过他们,我的父亲,我的皇帝陛下,你会放过他们吗?小三还不满五岁啊,我既然能带他们跑了三百里,我就能带他们跑三千里、三万里!斩草除根虽是皇家不变的铁律。

可虎毒不食子啊,我的父亲,我的圣上,你就守着皇位宝座吧。我要和我的孩子在一起,你杀我可以,但要伤害我的孩子,绝对不行!!什么“太子的尊崇”,什么“储君的荣耀”,你都收回去吧,既然“天家无情”,那我就离开这天家。

虽然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我不当这太子,就不是你的“臣”。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虽然你想的“亡”是叫我死亡,可我却认为这个“亡”是“逃亡”,父亲大人,皇帝陛下,儿亡了,逃亡!!!

“二哥,二哥!你怎么啦?”

就在刘据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刘据的二儿子忽然浑身颤抖,眼睛惊恐地四周乱看,抱住两脚的萎缩在门洞的角落。嘴里一直念叨“别杀我,别杀我”。

刘据赶紧过去,将那个十二三岁抱在怀里

“宝儿不怕,宝儿不怕,父亲在这里。”

“父亲,父亲他们要杀宝儿!啊!你们走开,别杀我,呜呜呜”

“二哥二哥你怎么啦?”

“父亲二哥怎么了?”

“二哥没事”

“三儿,去打碗水”

小三连忙跑向东厢房,不一会就端了一碗水过来。

刘据正要把水送到宝儿的嘴边,宝儿一把把水碗打翻

“有毒,他们想毒死我!父亲,他们想毒死我”

小三怔住的站在原地:“父亲,我没放毒,我真的没放毒。”

“父亲知道三儿没放毒。是你哥哥做噩梦了,一会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宝儿不怕,宝儿听话”在刘据胡言乱语的安慰下,宝儿真的慢慢的安静下来,也慢慢闭上眼睛。

刘据抱着宝儿坐在门槛上,小三站在他的身后,不知所措。院里乱糟糟的,几百只草鞋到处都是。因为不分左右,所以草鞋除了大小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栅栏门外,那个家奴的尸体还在那里躺着,只是满地的血污已经凝固,变成了黑色;而王大力的尸首依靠在栅栏边,身边的锄头也变成两节,一节依然紧紧地握在手里,另一件不知去向。一大群不知哪里来的苍蝇在那里起起落落。

这里显然不能再住下去了,一来,这里官家已经知道了,他们随时可以返回,虽然他们被吓退了,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刘据还是懂的。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不是可能,而是非常可能。

二来,在这里他们父子三人的生存都成问题,爷仨都是饭来张口的主,这种独立生存的能力爷仨都没有,最少是现在没有。

第三,哎,不想第三了,就前两条就必须走。刘据的目光慢慢的坚定起来,走,马上走!

“三儿,过来,扶着你哥”

刘据把宝儿靠在门框上,让小三坐在旁边扶着。自己撩起衣摆别在腰上,走到西厢房,推开房门。西厢房是柴房,烧火做饭的柴火就堆在里面。从里面拿出一节树枝,用树枝赶走苍蝇,先把王大力的尸体拖进柴房,又把那个家奴的尸体拖了进去。走到东厢房从里面拿来火折子,在门外把十几只草鞋聚在一起,用火折点着,这点事,看大力做了几十次,轻车熟路。

然后用木棍将燃烧的草鞋从门口,从窗洞丢了进去,看看浓烟慢慢变大,又把剩余的带火的草鞋甩到东厢房和正房的屋顶,屋顶都是茅草搭盖的,沾火就着!做完这一切,回到正房门口,弯腰背起宝儿,牵着小三的手

“走!拉着父亲的衣摆”

看看火苗渐起,父子三人头也不回地顺着山路走去。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烧房子啊?”

在路边歇息的时候,小三终于问出心里的疑问。

“为了要烧掉那两具尸体”

“那为什么要烧那两具尸体呢?”好奇宝宝也恢复正常了。

刘据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这个小儿子,

“一来,当他们再来发现两具尸体的时候,也许认为我已经被烧死了,就不会再追究。二来,我毕竟是太子身份,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会亲自动手干这样粗鄙的活,肯定还有其他的帮手,这样就会减少我们爷仨暴露的机会”

“哦孩儿懂了”

“父亲,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为父也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里不能在呆下去了。”

“他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打死大力叔和小安子?”血淋淋的现场给小三很大的冲击,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带他和哥哥从宫里出来:“我们回宫,我要找母亲。”

“我们回不了宫,我们没有家了。”

“为什么呀?”

“有恶人要害我们,把我们的家占了,我们回不去了”刘据没法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所发生的的事,没法解释巫蛊,只能把所有的事情归咎两个字:恶人。

一想到恶人,江充、苏文的面孔就浮现在眼前,不由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我们去找祖父,让祖父把恶人赶走。祖父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你祖父,可能也被他们抓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呀”在小三的记忆里,祖父可是最厉害的人了,现在最厉害的人都靠不住了,他心里有些茫然了。

刘据看看宝儿,是呀,我们该怎么办啊。

“三儿,你怕不怕?”

“孩儿不怕!等孩儿长大,把那些恶人都抓起来。”

“好样的,我儿有志气。”

“走,为父带你们走,离开这里,那些恶人还会回来的。”

“好的,父亲我们先躲起来,等我长大回来报仇”

“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人,都不要乱说话,尤其不能说自己是宫里的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谁问都不说。他们都是恶人吗?”

“不一定都是,但可能是,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

刘据带着俩孩子,顺着山间的小路,向大山的深处走去。

树林越来越茂密,先前由村民进山踩出来的蜿蜒小路也没有了。

“父亲,我饿了”

仿佛为了配合效果,小家伙的肚子也咕噜咕噜地响起来。饥饿是可以传染的,刘据的肚子,宝儿的肚子也同时咕噜咕噜的响不停。当然此时的宝儿已经醒了,虽然不再恐惧、哭闹,却是目光呆滞、两眼无神。

刘据把宝儿从背上放下来,虽然秋风凉爽,汗水还是湿透了衣衫。刘据四处打量一番,希望能发现一些可以食用的东西。如何在野外寻找一些食物,如何辨认那些食物是不是有毒,作为太子的他还是有些自信的,这一切都要得利他有一个好舅舅---卫大将军卫青。野外生存,是一个将军的必有技能,卫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教授了他不少的野外生存知识,这次算是他的第一次实践。

树林中有蘑菇,刘据知道,有些蘑菇是有毒的,什么蘑菇有毒,什么蘑菇没毒他分不清,不敢吃。秋木耳是可以食用的,都长在潮湿的腐烂的木头上。

“走,我们到涧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刘据一手牵一个,离开正道,顺着斜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涧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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