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盔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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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日常
一个正常的高中三年级学生在凌晨五点四十分这个微妙的时间点里会做些什么呢?一般来说,是睡觉或者说在被闹钟吵醒又按停之后再睡个回笼觉,但也有不一般的情况存在。
比方说某个名叫古风的家伙就在这个和谐的点上做着一些很违和感十足的事——他已经在郊区通往市区的水泥道上狂奔二十多分钟了,而且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说那时快那时慢,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带动的气流将路面上的树叶连同尘埃一并卷起,枯黄的落叶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迅速飞起又缓慢飘落回地面。
五分钟后,这个作息习惯明显有问题的、运动神经貌似极度发达的家伙凭借他那诡异的身法,扭曲的走位,神一般的速度跨过了十数条马路,然后一脸壮士去兮地走进了一家早点铺。
“哈哈,那什么,包大叔早上好……”
“古风!!!这还早!你不想干了还是什么的,老子不是叫你五点半过来帮忙吗?”古风腆着脸正准备打个哈哈,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异常粗犷的声音强行打断了。
说话间,一位长相与声线并粗的大汉便推开了厨房门一脸不爽地瞪了古风一眼。
顺带一提,这间早点铺占地面积并不算大,进屋之后就算是客厅也就能摆五六张桌子而已,厨房和卫生间分别设置在厅的左右,楼梯口则是直接正对着门口,考虑到这座建筑也就三层,二楼和三楼应该就是包大叔一家人休息区了,整个建筑的设计倒也是简单明了。
“呃,包大叔你听我说,其实我是因为在路上见到了一位跌倒的老头儿……”
古风此时明显是慌不择言了,扶老人这种槽点满满的借口也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不过包大叔貌似对此不感兴趣。
“嗯?!”
作为一个有涵养的男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包大叔很成功地用一个字就将自己的复杂情绪表达了出来(当然了,主要是愤怒与不爽)。
“好了,你就别为难人家小古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机偷懒吗?”一个中年妇女柔和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包大叔当即……请原谅我的用词……鼠躯一震,然后用上一分钟前古风的嘴脸,略带谄媚之音地回答道:“哈哈,我怎么可能会借机偷懒呢,哈,小古啊,你先帮我把包子卖了吧,我还有一大坨事要忙呢。”
“哦”
古风很淡定地应了一声,一副对包大叔的妻管严属性早已见惯不怪的样子,而后转身走到门口的蒸笼旁边开始了他的叫买工作。
因为在他和包大叔瞎扯淡的那段时间里,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哎~走过路过别错过啊,新鲜出炉的包子啊喂!欸,这位客官要不要买个包子玩玩啊?我们这的包子很好玩的哦,你看这弹性,这柔韧度……”
撇开这家伙说话的方式是不是很像古代那些到处搞行为艺术俗称卖艺的流浪汉,就其语气来讲那一个叫铿锵有力,街上的行人想不望过来都不行。
虽然古风的叫卖声着实给这条街渲染了一种猥琐的氛围,但同样的,他这种奇葩行径招来的回头率也相当高,所以呢,这货只花了十多分钟就把别人至少要花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给搞定了。
“那么,包大叔,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待最后一个韭菜包也卖出去之后,古风很自然地回头问了一句。
“没有了,剩下的事情由我们搞定就好。”包大叔从厨房走了出来,对古风能这么快卖光面包并不感到惊讶,而是提了提手上装满面包的塑料袋,继续说道,“这是你今天的‘工资’,拿好了,快去上课吧。”
“哦,”古风倒也不矫情,伸手把塑胶袋接了过来,然后转身向学校方向跑去。
“唉,这小子也不容易啊。”看着古风绝尘而去的背影,包大叔发出一声莫名的感叹。
“可不是嘛,这孩子挺可怜的。”包阿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包大叔的身边说道,但观这位包阿姨四十岁上下,虽说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算是风韵犹存,此时亦是一脸怜惜。
……
话说古风这小子在经历了一天中的第二次奔波后终于是到达了学校。
只见这货虚影一闪,屁股一扭,其身体便出现在了教室最后排角落的位置上,而后指若迅雷地从塑料袋中抽出三个包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旁人尚未反应过的时候将其尽数清空……
早读课间巡逻一番是级主任的工作之一(上过学的孩子们都懂),然后在主任经过三年一班(古风)的教室时,他见到了每天都不想见到的画面——古风这小子正一脸蒙逼的趴在桌子上睡觉。
想来大家也应该明白这家伙没朋友的原因了,这家伙从来就没听过课,在学校里的时间也有九成在睡觉。一方面从来就没花过时间在社交行为上,另一方面不用学习也能考第一的家伙容易招人最讨厌了啊。
窗户外,级主任正一脸蛋疼地看着那个睡着老香的家伙,他倒是想把这个臭小子拎起来胖揍一顿,但奈何这个问题儿是年级第一啊,如果他真的敢这么做,自己一定会先被校长绑在柱子上玩bbq吧,副校长一定会在旁边递柴火啊,至于古风这小子应该会在旁边撒胡椒,嗯,或者孜然?
级主任甩了甩他那有点谢顶的脑袋将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想了想终究是作罢,一脸便秘相地走了。
课间愉快的十分钟和这个睡着的家伙也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上课嘛,与级主任类似的,任课老师们也是拿这个家伙没辙,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他睡呗,毕竟他的成绩摆在那,老师们也不好说什么,直接当他不存在好了。这也就造成了古风这小子的社交圈半径接近于零,虽然作为主人公的古风对此并没有自觉就是了。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过程过后,标志着上午课程完结的铃声突兀响起。然而,就是这一瞬间原本像坨不明物体般趴在桌子上的古风却是动了。有道是静若处子,动如疯兔,这话用在古风身上便再适合不过了。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古风就携一塑料袋奔驰而出,留下一道道残影。在大部分学生还没有走出教室的时候,古风已经跑到了离教学楼五十米远的小买部门口,顺带消灭了袋子里最后几个肉包子了。
待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边跑边吃)后,他当即大喊一声:“刘阿姨,我来帮忙了!”同时一脚踹开了小卖部的大门。
然而,还没有等他适应室内与室外光线差,一只拖鞋已经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脸上,鞋子上强烈的惯性瞬间将这小子带飞了出去。
在古风恰好坠地面的同一时间,一个气势略强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古风,你是想死对吧!敢这么叫老娘!”
“嗷……”古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说道,“可是,刘阿……呃……姐,你今年明明就已经三十岁了啊。”
“少罗嗦!老娘才二十九岁零十六个月而已,哪有三十岁啊,混蛋小子!不想干了是不是!”
说话间,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美妇的身影从门后慢慢地走了出来。
“嚯~嚯~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古风的眉毛挑了一下,当即就拉长了声音像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说道。
“哼,那就快点进来帮忙,客人快来了。”
美妇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顺势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身子,好让古风进屋。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这小子在学校的小卖部打工赚点外快或者说生活费……总的来说,这货白天的主要活动就是打工,或者说打各式各样的零工……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七点,等古风终于从学校附近的小饭馆打完工回到家,他一天中的打工也算完结了,只见他提着一只装着剩饭剩菜的塑料袋,慢悠悠地走到一座残破的大门前,很淡定地把手伸进木门上原本拉环所在位置的破洞拉开了门闸,然后推开大门,因为这样的门锁与不锁无异所以这家伙也就没做多余的事情……
门后那间同大门一样破烂不堪的复古型四合院中姑且算是厨房的隔间里,晚餐的问题古风连火都没有生地草草解决了。
“那么,”
古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今天该到城西看看了。”
第二章 巴士
顾雨独自站在路边,等待着今夜最后的一班巴士。
她觉得头很疼,而且疲惫,仅仅是站着都会感到疲惫,但这个车站只有一个站牌,并没有供人休息的座椅,只能期待末班车上还剩个座位了。
她孤零零地站着等了许久,也不见车来,而且这条街上竟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地段比较冷僻吧。”她自我安慰般说道。
一阵风吹过,顾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个女生大半夜在了无人烟的街上待久了,心里难免不安。好在这时她等的车来了,路的尽头亮起了两盏车灯,就像黑夜中的一对眼睛,缓缓靠近。
几十秒后,那末班巴士在顾雨面前停下,车门打开,她走了上去,随手刷了卡。司机只是表情麻木地望着前方,没有去看她,听到顾雨刷卡的声音,他便关闭了车门。
车上只有三成乘客,座位还比较宽裕,顾雨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双人座位坐下,然后往里挪到靠窗的位置。
司机挂上档,正准备踩油门,此时却忽然有从外面敲车门的声音响起。
“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司机好像没听见那人说话一般,不做任何回应,但却也没继续踩油门。
“开门!”
男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并没有变化,完全没有求人该有的态度。
犹豫了几秒,司机打开了车门,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平静地道:“动作快点。”
男子走上了车,他是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穿着黑色休闲服的年轻人,才刚跨上来一步,他身后的车门便立即再次关闭。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俩硬币扔进了投币箱,然后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将车里扫视一遍,接着,径直就走到了顾雨那个位置旁,也不打什么招呼,直接坐在了顾雨身边。
司机模式化地说了句:“都坐好了开车了。”随即就踩下了油门。
顾雨只是在青年坐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过脸,望着车外发起呆来。她心里其实有些不快。这么多空座位,这小子却偏要坐到自己身边来,八成又是个想借机搭讪的。
不过想归想,她也不好说什么,理论上来讲,只要买了票,乘客就可以选择公交车上的每一个位置,不需要经过谁的允许。
车行驶了十多分钟,顾雨不经意地向青年瞥了好几眼,却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一眼。
顾雨感觉更不快了,继续望窗外,倒不是她自我感觉太好,客观事实上来讲,她还是蛮漂亮的,被人偷瞄是常事,虽然那很让她不爽,但被异性无视的感觉更让她不爽。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顾雨又“不经意”地朝旁边的青年瞥了一眼,她发现这小子的表情带着随性,目光里似乎连感情都没有。但他此刻没有看顾雨,而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旁边的方向。
顾雨觉得莫名其妙,她往青年的视线方向瞧过去,却惊讶地发现,这辆车上的其他乘客,竟全都望着这边,也不知是在看身旁的青年还是在看自己。
那些前面的乘客,干脆全都转过脖子,直愣愣地盯着顾雨看,他们瞳孔紧缩,面目狰狞。
坐在自己后方的人,顾雨看不见,也没有回过头的勇气,但她可以确定,后面的人也都盯着自己,她的脊背被盯得发凉。
顾雨决定下车,下一站……不,立刻就下车,这巴士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儿。
“请让一下好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对身边的青年道。
青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起身站到了过道上,让顾雨通过。
顾雨走到后门前,看着车头方向。“师傅,我要下车。”
脸色苍白的司机回过头,瞥了顾雨一眼,又重新看向前方,没有回答。
顾雨咬着下唇,稍微犹豫了两秒:“师傅,我真的有急事,你就开一下车门让我下去吧。”
司机还是没有回答她,继续行驶着,竟还加快了速度。
这时,顾雨通过巴士前的反光镜看到车里所有乘客都纷纷站了起来,她没有去看清楚他们脸上表情的勇气。
低着头,顾雨面向后车门,不敢回头,也不敢做声,她只希望这车快点停下,这门可以快点打开,让自己离开这令人不安的巴士。
这时,那个青年轻轻地说了一声:“停车。”
声音不大,但却切实地传到了车上所有人的,也清晰地传了顾雨的耳中。司机和其他乘客明显一怔,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司机张开嘴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被青年打断。
“停车!”
还是原来那两个字,不容置喙的语气,如同带有某种力量一般,先前一直没有任何回应的司机闭上了嘴巴,居然真的按青年所说的减慢了车速。
顾雨转过脸来,她发现那青年就站在自己的背后,双手张开抓着后门两侧的扶手,所有的乘客都被他挡在身后,那些人的脸上,狰狞之色已经不再隐藏,有几人的瞳孔甚至都不见了,眼眶中只剩眼白,却还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车刚刚靠边停稳,顾雨就逃一般地从打开的车门冲下了车,她真的很害怕,脑海中只有逃跑这一个念头,不过刚迈出两步,却又忍不住再次回头。
眼前的景象让顾雨松了口气,那个青年也下车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那恐怖的巴士也已经渐行渐远,两盏鲜红的尾灯就像恶魔的眼睛,再次回到暗幕中。
疲惫的感觉在神经松懈以后袭来,顾雨苦笑了一下,心道是自己太累,想太多了吧,恐怕已经被人家当成是神经病了。
男青年这时忽然开口了:“你是叫顾雨吧。”
顾雨一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好,我叫古风,请相信我不是什么坏人。”古风先表露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你不信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姑且还是会说明一下情况,因为接着要说的话很重要,请认真听好。”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你的家人在五天前向警方报了案,报纸上登过你的名字和照片,所以我认识你。”
“怎么可能?我明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记忆,不知为何很混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今天都干过什么吗?”
“……”
顾雨不知如何回答。
古风又问:“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个车站去的吗?”
“我……”
古风继续问:“你还记得乘那辆巴士的理由吗?”
“我要回家!”
顾雨忽然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回答古风的问题,不过,也许只是单纯地在表达自己的心理愿望罢了。
古风偏过头,朝顾雨的身后望去。
“那栋楼吗?”
顾雨慢慢转过已经僵硬的脖子,她的身后是一幢六层楼的公寓,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了,侧墙上有鲜红的油漆标着阿拉伯数字――10.
顾雨的思绪更加乱了,这个古风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突然到家了?难道刚才那辆巴士会停下是因为已经到站了吗?
“很遗憾,这些并不是真实。”
古风侧了侧头。
顾雨往古风示意的地方一看,顿觉毛骨悚然。怎么回事?!最初的站牌,那盏路灯,为什么自己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古风这个家伙的表情依旧淡定得有点欠揍。
“你不是住在10号。而这个车站,也根本不存在。”他话音刚落,站牌竟凭空消失了。
“还有这条街,你觉得在酆都的市区里,会有这种路两侧连一家店铺都没有的街道吗?”
顾雨看起来很不知所措,疲惫的感觉袭来,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大概是觉得麻烦,古风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
“多说无谓,抓住我的手。”
顾雨没有立刻回应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再次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栋楼此刻显得更加阴森,墙上斑驳着扭曲的油漆就像一张丑陋的人脸,黑洞洞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顾雨,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入黑暗一般。
回家吧,只有回到家就没事了,声音直接从顾雨脑海中响起,一切都是你的胡思乱想,眼前的人只是个色狼罢了,快点逃吧,回到家,就没事了,所有事都会好起来的。
这声音越发清晰,眼前的古风,已经露出了淫邪的笑容,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扑来,他那伸出的手,也变得腐烂惨白,五指如钩。
“抓住我的手。”
顾雨在后退,她的眼中,古风的样子变得更加狰狞。
黑色的街的尽头,两盏车灯再次亮起,徐徐靠近。
第三章 得救
古风回头,虽然不是他自夸,他的视力可是比普通人用上望远镜还要夸张,他当然也看到了那辆像脱缰的野狗一样扑过来的巴士。貌似要来不及了,鬼魂们的手段越来越肆无忌惮,说明顾雨的意志力和生命力都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巴士开始加速,司机显然已把油门踩到了底,不需十秒,就会撞上古风和顾雨。
顾雨的脑子很乱,所有的记忆都成了碎片难以收拾。她没有办法在此时冷静下来思考,阴沉又极富煽动力的鬼魂的低语不断在其耳边回荡,覆盖掉了古风的说话声。眼前尽是恐怖的景象,头又疼得厉害。她终于支持不住了,跪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紧闭双眼,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期待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当自己醒来时,只是躺在家中那张舒适的床上。
“都给我住口!”
古风一声冷哼,他的声音有某种特殊的力量。顾雨耳边的私语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惊吓,突然消失了,眼前的古风也成了原来的样子。顾雨急忙伸出手去,抓住了古风,巴士在这一瞬间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以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的速度撞了上来。强烈而刺眼的白光使顾雨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这光渐渐消失了,周遭仿佛又回到了无尽的黑暗,无助又充斥了顾雨的内心。一双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顾雨本能般地一阵哆嗦,好在古风的声音很快响起。
“没事吗?”
顾雨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古风的脸,古风见她发呆,又摇晃了她两下。
“你没事吧?”
“没……没事。”
顾雨看了看四周,天上浮云遮月,能见度非常低。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古风松开她,翻了翻自己的裤袋,然后拿出了一个旧到不能再旧的袖珍手电筒,并且打开。他照了照四周好让顾雨看清楚周遭的情况。
“只是片墓地而已……”
古风又用手电筒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了一下,至少十余米内暂时没有那种随时会扑上来的狰狞鬼魂存在,表情欠揍,淡定异常。
“你应该已经在这个地方徘徊将近一个星期了。”
想到之前古风所说过的话,顾雨现在也基本相信了:“你是说……我一个星期以前就在这里……撞鬼了?”
古风把鼻子凑近嗅了嗅。
“应该不会错的,看你身上衣服脏的程度,还有……味道,一个星期正好。”
至于古风为什么会知道一个星期没有洗澡的人身上的味道,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因为他自己就经历过一个星期不洗澡的日子,因为没钱交水费……
顾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嗅了嗅右手袖口,脸上染上一抹绯红,一个女生,这副样子确实蛮尴尬的。此时她的记忆已经逐渐恢复,回忆起来,在陷入混乱的鬼域以前,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自己做完家教走在回家的路上……
古风看着她神情的变化,对其想法也猜到了七八,于是清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什么,你应该是陷入了某种意识禁锢当中,几天来一直在这个墓地里游荡着,但无论白天黑夜,别人都看不到你,你的灵魂也并不完全留在自己身体中,而是存在于……”
“那个车站!”顾雨接道:“我记起来了,这个星期,我像是在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在那个车站等车,然后上那辆巴士,我也不记得到底要乘多久,总之每次到了那栋10号楼,我就会自己下车,接着就走进去……”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道:“再后来……我又会出现在那个车站!觉得很累、头很疼,然后浑浑噩噩地循环做着这些。”
“你会觉得累,是因为本人的身体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休息了,头疼则是意识方面的消耗,这些鬼魂就是用这种方法来消耗你的生命力,然后在今晚……杀死你。”
他说着,将手电筒的光停在了一处。
顾雨顺着手电筒光照的地方看去,那是一个空的墓室,正上方用鲜红的油漆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10.
这一刻,一股寒意遍布全身。顾雨明白,如果今晚没有遇到古风,或许,那会是她最后一次走进“10号楼”,当意志和生命力消耗殆尽时,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就会躺在那里面,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古风道:“我们走吧,跟着我就好。”
顾雨默默点头,把古风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对她来说,这是仅存的一根救命稻草。
古风却是习以为常的神态,虽然他感受得到,鬼魂们,仍然存在于周围,它们自然没有放弃这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但却没有阻止古风。
没花太多时间,古风就带着顾雨走出了鬼域,回过头还可以看到身后那墓园的入口,阴森森地屹立在黑夜中。
不过当他们走出来后,顾雨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月亮也在此时从乌云后面露了出来。
“这里是……郊区?”
顾雨看了看路牌。
“可我记忆最后停留的地方,并不在这附近啊。”
“这不难解释,你遇到鬼魂的地方不在此处,但你却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自己不知情的状态下一路走到了这里。”
顾雨点点头,忽然,她两腿一软,差点儿倒在地上。
古风赶紧扶住她。
“你不要紧吧?”
“对不起……我突然……好累……”
其实顾雨刚才那十几分钟的表现已经出乎了古风的预料,她的身体状态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逃离鬼域,精神上松懈下来,差些昏厥。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古风二话不说,一个标准的猪八戒背媳妇把人背上,在马路上小跑了一段,拐上了一条主干道。到了这里,街两旁已能看到民宅和店铺了,路灯较多,街上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汽车行驶而过。
能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喧嚣的城市中,顾雨不禁生出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接着,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直至沉沉睡去。
黑暗的街道,孤立的站牌,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的廉价休闲服的男青年正在等待着什么。
一辆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只剩骨架的巴士突兀地出现在街道的尽头,然而,这辆巴士却还在行驶着。透过破烂的前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巴士内部的情况,巴士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一群乘客密密麻麻地站在司机的身后,但无论是司机还是乘客,其肢体所能目见之处都是一片焦黑,十指如钩,面目狰狞,焦烂的嘴角还有硫酸般的涎液不停地下流。
巴士缓慢地驶向古风,但在离古风只有数十米时,速度不减反增,开始加速向古风所在的站牌冲去。
古风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撞向自己的巴士,仿佛那只是随风飘来的一片枯叶,根本不足为意。古风缓缓地从裤子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白色的符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竖直在身前。森白色的火焰骤然从符纸的顶端燃起并迅速向下蔓延将符纸燃烬,但火焰却不因此熄灭而且以更快的速度裹住古风的右手,然后向左右的伸展,凭空燃烧着,就像火焰中有什么凭依物一样。
古风眼神一凌,凭空燃烧的火焰瞬间崩散,一根长约一百七十公分、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棍就被握在了他的手中,上面还篆刻满了同样是黑色的符文,意义不明。
“火界咒!”
古风轻吟一声,赤红的火焰便从长棍的下端盘旋而上,如同赤龙萦绕着黑色的棍身。此刻,红色的火焰将古风映照得宛若魔神,他的身影掠动,向巴士迎面冲去,长棍猛一点出,击在巴士的车头上。
赤红色的火焰由接触之处肆虐而出,瞬间吞噬了整辆巴士,就像是遭到了导弹的轰击,那骇人的巴士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轰得倒飞出去,汹涌的爆炸的波浪将巴士的骨架彻底粉碎,连同车上的鬼魂一并尸骨无存。
古风站在火焰的中心,右手握住的黑色长棍已经消失,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一步步地走向火焰的某一处,那里有一只苟延残喘的鬼魂。
古风居高临下地看了鬼魂一眼,目光冰冷而傲慢。
“愚蠢的灵魂,找到替身就能升天这种蠢话,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为了给一直残害他人而自缚成灵的你一个救赎,这就是理由。”
古风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离开,不再回头,任由火焰将这鬼魂烧成灰烬。
第四章 班主任
古风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建筑的顶楼间不断地跳跃,如同一支脱弦的黑色利箭般高速移动着。
他的双眼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瞳孔中还有极细的符文链在流动着。
“好奇怪。”古风感受着附近灵的活动,喃喃自语道,“灵的活动未免太活跃了,即使算上这段时间市里所有自杀、他杀以及自然死亡的人数,这数量也绝对异常啊。”
“而且这种强度……”
说到此处,古风身形一顿,整个人倏然下落至地面,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继续自语道,“偏偏是这种地方,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吗?”
古风的目光越过建筑的大门,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道:“嘛,既然已经到这个时间了,现在处理也来不及了,还是明晚再过来吧。”
想定后古风没有犹豫,双脚猛一发力,在反作用力的作用下,他整个人再次高高跃起,几次在建筑的墙壁上借力弹跳后消失在了夜空里。只留下一座在月光下反射着阴森白光的铁门以及其上刻着“酆都中心小学”字眼的牌匾,那抹宛若鲜血的朱红给此地带来了一股诡异的氛围……
古风落在了屋子的后院中央,但没有立即回屋,而是走进了后院的神社。说实话,古风家确实挺大的,就后院来说,即使建了一座占地数十平方米的神社也显得很宽裕,而且神社两旁还有两座高近四米的鸟居。
与古风居住的屋子不同,神社虽然老旧但却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清扫,神社内部整齐摆放着数十只灵牌,而在摆放灵牌的架子的正中央是一座三头六臂、着装黑底白章战甲的修罗雕像,由于雕像的铠甲是全身型的,所以无法看见其面目,但显而易见的是,整座雕像连同其手中握住的六件形态各异的兵器都透露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走进来的古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了雕像良久,仿佛是愤怒,是悲伤,也有无奈,但最终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缓缓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回到那破旧不堪的屋里。
此时,天空的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有早起的鸟儿在找到虫子后发出的鸣叫,各种现象表明古风这小子要是不在十五分钟之内跑到包大叔的早点铺就又要挨骂了。
古风也明白这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启动了暴走模式――以一种堪称狂暴的速度在三分钟之内完成了洗澡、换衣、洗衣、晾衣的每日必做任务,然后“噌”的一声跳上了围墙,连门都赖得走了,同时扭过头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喊了一声:“小蓝、小青、火儿,我出门了,你们要好好守着房子喔!”
没有回应。
古风似乎也没打算听到什么像样的回应,喊完一嗓子就转身向市区狂奔起来了……
照惯例被包大叔臭骂一顿后,古风终于还是踩着关门点冲进了校门口,但事实还不容许他有所停顿,还有五分钟就要响上课铃了,本来迟到并不算多严重的事情,但是……
正在狂奔着的古风忽然改变了步调,上挪下移,一个鸽子翻身偏移原位闪开了地上的香蕉皮,然后又是猛一转身堪堪避开了擦着鼻尖落下的花盆。
古风无言地待在了原位两秒,迅速分析着现在的状况……算上三分钟前躲开的碎玻璃瓶,今天已经是第九次了,话说我和别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基本排除有人刻意报复的可能性,而且算算日子……
古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非常不妙的想法,他迅速扫视了四周一番,而后目光落在了前方三十米左右的绿化带,嘴角抽搐地说道:“难道说……”
“嚯嚯哈哈哈……”果不其然,一个古风最不想听到的鬼畜声音从那里传了出来,“就是那个难道说!”
说话间,一个身穿灰绿色迷彩服的、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男子从绿化带后蹦了出来,来人头戴一个明显自制的安全帽,上面绑着一只手电、一只摄像机,还有录音功能,可谓坚固耐用,难看异常,这货的鼻梁上居然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违和感十足。
古风看着这位让人忍不住抚额的班主任,一言不发,右腿突然发力,身形顿时暴进,试图强行突破这拦路的二货班主任。谁料班主任冷哼一声,大声喝道:“秘技――零摩擦地面!”同时从身后提出一桶润滑油向古风前的地面泼去。
“借润滑油的润滑作用使地面的摩擦因数降到零点一以下而限制敌人的移动吗?”奔走中的古风同样抱以冷哼,道:“天真!这种程度的招数对本大爷是无效的!”
说到此处,古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落脚之处无一湿润。
“天真的人是你!秘技――撒马钉”
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狞笑,形如疾风地从迷彩服的口袋中取出数不清的三角钉向古风前进方向抛去,三角钉们迅速撒满了绿化带间的小道。
“秘技――左右横跳。”
冲进了三角钉布成的阵中,古风姿如鬼魅般闪挪躲移,借着三角钉间的间隙高速移动着。然而,不出七步,古风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凝重之色,只见眼前的三角钉是如此之密,以至于连一根手指都无法介入,想在这里通过无疑是自寻死路。
“竟然有这种事!?”古风脸上震惊之色毕露无疑。
“嘿嘿嘿,所以我才会说你天真啊,仅仅因为曾经见过我的秘技,而且名字相同就信以为真吗?果然你还是太嫩了啊!”
“可恶,原来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已经练成了那招的升级版了吗?”古风不禁面露不甘,神情颓废地慢慢俯下身,似乎打算献出自己的膝盖。
“哈哈哈哈……”班主任见到古风此时败家犬形象忍不住得瑟地大笑起来,同时打开摄像机的开关准备录下这珍贵的景象,分成三章四节五回,然后在教室的投影台上早午晚各播映三次作为这类人的示警顺便展现自己让这小刺头屈服的能力。
正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班主任却没有注意到古风那双在头发的遮掩下透出凶芒的眼睛,在班主任失神的刹那,古风单手撑地,用一个狂霸酷炫*炸天的后空翻脱离了三角钉的包围圈。在班主任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跳上了绿化带边缘那巴掌大的混泥土边,以三倍于方才的暴进速度将十余米的距离破坏得干干净净。
古风的迅速使老班只来得及在瞳孔中映下一道残影,也使老班明白在第一局对弈中自己的败北已是注定,所幸的是他还有后招!
“没用的,上教学楼的楼梯口已经被我锁住了,就算你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毫无工具的条件下、在标志着迟到的铃声响起之前抵达教室!”老班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道出了一句令人绝望的话!
“哼!”
然而古风却是冷哼一声,没有任何停顿地骤然改道向教学楼后奔去,这是为何?
只见疾驰中的古风用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只刚刚从地面上捡起的三角钉猛然一甩,三角钉在其力道的作用下于空中划过一条标准的抛物线向教室后窗下的一棵茂盛的大树急射而去。没入树叶的三角钉精确无比地擦过一根绷直的绳索并将其割断,另一端悬挂着的一块被树木枝叶彻底掩盖的硕大石块便倏然下落。
树下有一个用木板和石头组成的简易翘板,从拐角一端赶来的老班所看到的就是在石块落到翘板其中一端的前一瞬间,古风的双脚轻盈地落到了另一端,然后古风整个人在翘板的作用力下弹起,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后堪堪于铃声响起的瞬间从二楼教室没关的窗户口跃了进去。
只留下一声轻狂的浅语,震惊了窗户内部的同学们,也震惊了窗户下的班主任。
“秘技――信仰之跃。”
从窗户跃进的古风对这些惊呆了的观众完全不以为意,而是风骚地甩了一下头发,扭头睥睨着瘫坐在地的班主任道:“所以我才说,真正天真的人是你啊!”
“不可能,”这句话对自以为准备充分的班主任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班主任梦症般双手撑地喃喃自语道,“我的计谋如此完美无缺居然会失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还是说真不愧是我的对手呢……啊”
一只手冷不防拍了拍正沉浸在失败打击中的班主任的肩膀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到了一张憨厚老实的谢顶老头儿的侧脸。
这老头儿此时正一脸深沉地看着那个窗户,道:“我倒不是太介意你干的那些破事,也没有扣你奖金的打算,如果在我改变想法之前你能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的话。”
第五章 考试
按照古风的正常作息规律来说呢,他应该还在睡觉,事实上也是这样,但是这种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被人叫醒了。
“古风同学,班主任叫你现在到教员室一趟,说是很重要的事。”
班长沈计站在像某种不明物体般瘫在桌子上的古风旁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被打扰了宝贵睡眠时间的古风没有像某些不良少年一样暴起打人,只是抬起他那张因睡眠不足而神情麻木的脸,用那双死鱼眼扫了一眼左后方,顿了顿,又向右后方扫一眼,又顿了顿。然后慢慢地把脑袋扭了回来,看着沈计的眼睛或者说眼镜思考了几秒。最后得出了一个一般人半秒钟就能得出结论:班上叫古风的人好像只有我一个,而且我左右没人,加上我坐在教室最后一台,所以眼前这个长得像那个死神小学生的家伙应该是在叫自己。
“嗯……那个……李华啊……”
“我叫沈计。”班长沈计毫不留情打断了这个过了半年连一个同学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的吐槽式发言。
“好吧,这个不重要,我刚才好像耳鸣了一下,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班主任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很重要的事。”
沈计冷着脸重复了一遍,继续道:“还有什么没听清楚的吗?”
“没有,您老慢走不送。”
古风一边下着逐客令一边在脑中快速分析着状况:这货又想搞什么?话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这货打算给我找小鞋子穿吗?嗯,可能性极高啊……
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踱步向教员室走去,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已经知道有些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但哥还是会从容面对的。
走到教员室门口的古风一眼就瞅见了坐在专用位置上的班主任,倒不是因为班主任大人的雄伟英姿在教师群中有多鹤立鸡群,而是因为他就坐在教员室门口靠右的第一个位置,而且双肘支在桌面,十指交错地横在嘴巴的斜上方,摆出一副碇司令的招牌动作,看起来傻啦吧唧的,想不注意都不行。
嘛,事实上呢,班主任方才在校长老爷子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屈服,花了将近人生中重要的两个钟头来清理战场,现在可是筋疲力尽完全不想动,连换个姿势的力气都没有了呢。俗话说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做完,自己也没有办法不是?话说回来,真的有这句俗话么,该不会是我记错了吧。
古风径自走到班主任面前,开门见山地说:“不知您老找我有何事呢?”
在这里我有必要说明一下,这位在各方面表现得很不成熟的,简单地说就是很中二的班主任白伊,虽然不知道这货的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初衷是因为他们想生个能当白衣天使的女儿,还是单纯的想这家伙穿白色的衣服。总而言之,这货绝对是让他父母失望了,因为这货是男的,当不了白衣女天使,而且这家伙基本不穿白色的衣服。
班主任继续保持着这个在他自己看来十分酷的姿势瞥了古风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古风啊,想来你我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不不不,其实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存在来着。”古风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着。
“在不久的将来有一场伟大的学业竞赛要开启,如果我校的学生能在这场竞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那无论是对学校还是个人都是莫大的荣耀啊。”班主任自然不会知道这家伙的内心吐槽,继续打着官腔。
“请说重点。”
古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这货明显打了不下一万字腹稿的发言,然后尝试把话题引到低碳环保少废话的方向上来。
“嗯……”班主任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只好放弃接下来夸夸其谈的九千字,直奔主题:“好吧,校长老爷子的意思是让你随随便便拿个第一名什么的回来好提升一下我们学校的知名度,然后方便扩大明年的招生规模。”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呢?”古风看起来丝毫没有感到意外,虚着眼睛问道。
“嘿嘿嘿,我不是说了嘛,这对个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耀哦。”班主任有点底气不足地回道,毕竟古风这货是什么性格他也是知道的。
不出所料,听到这句话后,古风当即小腿一拐,脖子一扭,转身就走了。
“等等,臭小子……不,壮士!壮士!请留步。”班主任见古风做势要走,立马就慌了,急忙叫住。
“我有什么好处?”古风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
“200块误工补贴。”班主任咬牙切齿地憋出几个字。
“300块。”古风闻声立马回过头瞪着一双死鱼眼道。
“一人退一步,250!”班主任回瞪。
“成交了!”古风当机立断,“地点和时间给我,外加五十块车费补贴。”
“市中心的文化培训中心,这个星期天上午十点,具体情况看那里的告示。”班主任没好气地说明了一句,自己就像校长和古风的传话筒,两个都惹不起,还有这三百块钱可是没法公费报销的啊!
经过一番毫无趣味的讨价还价后,古风捏着三张毛爷爷风轻云淡地走出了教员室,他可不知道这三百块是从班主任的工资里扣出来的,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他可不打算和钱过不去。
“市中心啊,倒是有调查一番的价值呢。”古风自语道。
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因为这家伙一没亲朋,二没好友,自然也没有说话的对象,所以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古风养成了一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习惯,也就是喜欢自言自语。
俗话说,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几天的时间转眼即逝,星期天早上九点多,古风又一次经历长跑后出现在了文化培训中心。事实证明,这家伙只是想坑钱而已,车费补贴神马的根本就不需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劳子坐车的打算……
他稍稍喘了一口气,然后抬头观察了一下这栋建筑。
似乎是为了不让人们感觉到商业气息,整栋建筑只有五层,在周围的高楼大厦衬托之下显得有些突兀。装修方面也算得上朴素,建筑外围贴着青黑色的类砖型瓷砖,加上门口整齐排成一行的月季花,倒是有君子坦荡荡不落青云之志的味道,建筑的占地面积不小,使得整栋楼甚至有种恢宏大气。
古风不是个懂得欣赏的家伙,所以他直接越过了那行对女孩子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的花来到了门口旁边的公告栏前,开始研究所谓的竞赛时间安排并准备在中间的休息时间里穿插一段打工的小插曲以达到时间的充分利用……
不过,他跟快就失望了,因为这次竞赛唯一的科目就是理科综合,时间由十点到十一点半,整整两个半小时而且不能提前交卷。在古风个人观点看来,自己人生中宝贵的两个半小时又要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考试中了。
唉,没办法,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就当是替人打工算了,不对,这本来就是打工啊。不妙,这回亏大发了啊,如果照以前的安排,考完试之后哥还能去打打零工神马的,这样的话这二百五就算是外快了,不,好像是三百块来着。但现在这种情况,一天下来可没这么多钱挣啊。还是说我应该现在就跑去打工,等考试时间到了再回来考试?
不不不,还是不行,说白了现在离开考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进考场就会被取消资格,所以半个小时已经是能够支配的最大时间了。现在打工多是计时制的,半个小时估计也就几块钱工资而已,再除去找工作的时间……可恶啊,这不是完全不够时间吗!混蛋!
就在这货自娱自乐且自嗨地自我安慰的时候,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古风猛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着某个方向的人群。
良久,古风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呵,外来者吗?真是稀罕啊,特地千里迢迢跑来这个被阴阳界列为不安之地的酆都,是想知道什么还是想得到什么呢?”
第六章 考试中
古风并没有过于纠结那窥视的目光,外来者想干什么和他并没有太大关系,只要不在他职责范畴内,他也懒得去管。
即使在他的职责范畴内也无所谓,古语有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那些外来者不知死活地瞎蹦哒,到时候自己只要把跳到自己面前的他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扔出去就行了。
至于现在,古风只需要走到试室,然后考试,最后把班主任的三张毛爷爷彻底据为己有就行了。
于是,试室靠窗户的角落里,古风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窗外可没有蔚蓝色的天空,也没有洁白无瑕的云朵,有的只是一栋又一栋铁盒子般的大厦,遮住了天空,掩盖了白云,只洒下一片人造的阴影。
这家伙其实也不是当文艺青年料子,所以他45度角仰望天空也不是为了抒发他那风花雪月的忧愁。
古风那没有焦距的瞳孔散发着蓝色的微光,极细的符文链在其中缓慢流淌着。
卧槽,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白天也不至于吧,方圆几里内居然连鬼影都没一个。古风当时就惊了,这是闹哪样啊,城西那边的鬼都快比人多了吧,我家那边没有还可以理解,但这种情况……
“绝对有问题呢。”眼中的微光缓缓消失,古风轻轻地说道,“是外来者吗?那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古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然后看着前面那个小青年的背后,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监考员迈着小步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在走上讲台的同时转过身扫视了试室一番。这只监考猿,怎么说呢,是一个老头儿,也是一个人民教师,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会有什么梗会被用在这种神圣的考场上。但从教多年的监考猿老头儿凭借多年的征战练就了一项逆天的技能,只要一眼,他就能从一班子人马里找出那些走神的家伙来。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我想表达什么了,是的,古风这个走神的家伙被注意到了,当然就现在来说,这个不会是重点,当然,将来也不会是。
至于重点……古风的目光现在是在他前方的小青年身上,用文艺点的说法就是眼神荡漾,双目迷离,另一个重点是,这个小青年还是现代女孩子比较喜欢的奶油小生,面肤白皙是一方面,简单来说就是有几分姿色的……
还有一个重点就是(重点有点多,大家记一下吧,估计期末考试会考到呢――开个玩笑而已),这个老头儿在来这之前看了一篇论文,大致内容就是讲述了每三十号人里就有一个双性恋或者说同性恋者以及他们观念的合理性。
然后,更要人命的是,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儿还有着与年龄不符的丰(chao)富(da)想(nao)象(dong)力,所以……
唉,世风日下啊,最近的年轻人怎么口味这么重,虽然知道爱情诚可贵,但性别相同不能谈恋爱这种事是常识好吧。虽然人家是有几分姿色,这种年轻人是叫伪娘还是扶她来着?不对,这个不是重点,自己怎么会遇上心理这么不健康的学生呢?果然是因为现代人的思想越来越开放了吗?不对,还是不对,这好像不是开不开放的问题吧?对了,是社会伦理级别的事了,貌似挺严重的呀。
老头儿脸上阴晴不定,脸色也是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变了又变,对现代教育的忧心等级像是乘了火箭一样噌噌噌地上升着。
不得不说这小老头的思想还是挺潮的,就在他的脑洞即将突破天际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房间里终究是有比较正常的学生的,终于有一个注意到了老头儿这个监考员存在的学生耐不住时间的白白浪费而站了起来。
“老师,开考时间已经快过了,请问是不是应该发试卷了啊。”
某同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嗯,虽然这位同学打破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沉默,贡献是颇大的。但鉴于这货之后就没有戏份而且出场时间不长,我们就不要在意他叫什么名字了。
“哦,是的。”被从遐想中拉回来的老头儿也不觉得尴尬,毕竟考试要紧,于是他忙不送地掏出钥匙,然后从面前的锁柜里取出了一沓……档案袋。貌似是为了避免考试作弊,建设和谐美好的考试环境,每份试卷都装在密封的档案袋里,然后人手一份。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脑补得面目全非的古风一脸无趣地看着这位年过半百将近花甲的老头儿身手矫健地穿梭于各个座位,把档案袋亲手交到每个考生的桌面上,之后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档案袋,最后就保持着脸部朝下的姿势,嗯,不动了。
没错,在莘莘学子一刻不停地奋笔直书、龙飞着凤舞着还嫌时间不够的时候,这家伙……睡着了。
老头儿扫了一眼房间,看到小年轻们奋力做题的他,满意地笑了。这才是高中生应该有的样子嘛,整天谈情啊,说爱啊的算个什么样子。
忽然,他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和周围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伙。要死啊!那个臭小子是在睡觉吧,绝对是在睡觉对吧,还是坐着就睡着了啊,喂,在这种火药味浓烈的环境里你居然睡得着,你真的是高三学生吗,身为高三学生的思想觉悟在哪啊!?
老头儿当场就不爽了,大家都知道的,老一辈的人们对读书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对读书不学好的家伙们则有一种莫名的厌恶,这些情感都是没由来的,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对吧。
唉,老头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怎么想的,如果当事人都不能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自己着个当老师的又能做得到什么呢?这样想着,老头儿别开了视线,眼不见心不烦,他索性也就不打算怎么管了,就由着那个臭小子慢慢浪吧。
于是时间就在大多数人的挥笔和少数人的昏睡中流逝了,在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某个人终于醒了。
睡醒了的古风再次将符文细流汇集于双目,将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整座城市,感知的结果却让古风不禁一愣。
老头儿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虽然古风这家伙正在做的事情其实挺酷的,但在旁人看来这货只是在发呆罢了),老头儿当场火气就上来了。好你个臭小子,自己不好好做试卷来睡觉也就算了,睡完觉之后居然还发呆,一点学生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古风很快就将感知的结果抛到脑后,脸色很快恢复如常,然后缓缓地从左边的裤袋子里抽出一枝签字笔(是的,考试已经开始两个多钟头了,然而这家伙连笔都没拿出来,而且睡了整整两个钟头),然后狠狠往上一甩。签字笔在空中转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在其落到与古风的肩膀等高处时,古风的右手瞬间划过,用食指和中指像夹香肠一样夹住了它,顺便像耍枪花一样转了三圈半才拔出笔帽,将笔尖抵在试卷上。
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手势之潇洒,神情之猥琐,比起还是九品芝麻官时的星爷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直瞪着古风的老头儿毫无准备,着实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吓得差点蹦了起来。
监考老头儿还没从刚才的震惊恢复,古风的右手已经握着笔在试卷上疾走狂奔了,隐隐有在十分钟之内写完整份试卷的势头。
果然,大概八分钟之后,这家伙居然真的写完了整份试卷,然后用那双明写着无聊的眼睛看着窗户外边。老头儿嘴角有点抽搐,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学生,上一秒还是一副学渣相,下一秒就变成学霸,还用十分钟就做完了九成学生两个半小时都做不完的试卷。
而且……老头儿满脸不相信地走到古风的位置旁边,瞥了一眼,无论是答题步骤工整性还是答案的标准性都无可挑剔,即使是一直颇具争议性的化工流程题也是答得面面俱到。
有心肌梗塞的老头儿差点就要被老毛病送上西天取经了,老头儿摸了摸跳得倍儿快的小心脏,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