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撩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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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傍晚的天空,十分昏暗,殡仪馆的祭厅里,电灯虽然已经开亮,但还是显得光线暗淡。
为数不多的亲戚朋友,全都走了,母亲生前的工友,全都走了,就连平时和父亲在一起上班,一起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也走了。
母亲的遗体也被人推走了,推去了火葬场。
火葬场和殡仪馆只有一墙之隔,就在殡仪馆的后面,那地方,不让郑书豪这样的人进去。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先是那些花圈之类的东西全弄走,接着便开始打扫祭厅里的卫生。
郑书豪和父亲郑悟庸站在祭厅一角,没有人注意到他父子俩的存在。
母亲高吉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工人,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她活着的时候,每个月领到的工资和很多女工人一样,少得可怜。这样的人去世了,郑书豪和父亲当然不敢有任何不实际的想法,能有人来送行一下,就已经很不错了,郑书豪父子不敢有任何的奢求。
时下虽然正是夏季,但前几天接连下着很多大雨,今天又是阴天,空气显得有些阴冷。
郑书豪身子颤抖了一下,双眼向父亲望去,看到父亲两眼呆呆的样子,嘴里叫了一声:“爸爸。”听到儿子的叫声,郑悟庸全身颤抖了一下,人从无助的失神中回了现实世界。
对郑悟庸来说,妻子和儿子,就是他的全部,平时在家里,妻子的话就是圣旨,郑悟庸向来唯命是从。
现在妻子忽然说没有就没有了,前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病重死去,这让郑悟庸很难接受。但这偏偏又是事实,他郑悟庸接受与不接受,都是事实,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儿子的话,让郑悟庸被痛苦占据的大脑猛然惊醒: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妻子没有了,丈夫作不成了,但儿子还在身边,自己还是一个父亲……
“儿子,我们走吧。”郑悟庸拉住儿子的小手说:“爸爸让你骑大马走。”
“爸,我都十岁了,不骑大马了。”郑书豪轻声的说。
“要骑,前天我答应过你妈,要把你好好的抚养大……”说到妻子时,郑悟庸的声音立即就哽咽了起来,只差没有弄出哭声来。
这也难怪,自从结婚之后,妻子就是他郑书豪的天,妻子高兴,郑悟庸就高兴,妻子烦恼,郑悟庸也会跟着烦恼……
郑书豪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母亲的去世,就意味着自己没有娘的生活开始了,心里如同被刀绞一样的痛。
没有再出声,郑书豪任由父亲弯下腰来,把自己扛到了肩膀上。
没有娘了,但我郑书豪还有爸,能在这个时候感受一下有爸爸的快乐,也许能填补一下没有娘的痛苦……
郑书豪从小就喜欢坐在父亲宽大而且结实的肩膀上,让父亲扛着到处走,父亲把扛着儿子的事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骑大马。这称谓当然不是郑悟庸发明的,而是郑悟庸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走出祭厅,父子俩看到殡仪馆里各处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了,大水泥路边的路灯,把路边的一棵棵大树的影子影射到了马路中间,风儿吹来时,这些影子就跟着树在动,让这寂静得吓人的殡仪馆多出了一种摇曳不安。
郑书豪知道,母亲的遗体告别仪式之所以在傍晚时举行,那是因为这个时间段祭厅收费便宜,郑书豪还知道,这几天父亲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储全都花完了,今天在殡仪馆花的这点钱,全是父亲在小舅那里千求万求的借来的……
坐在父亲的肩头上,整整过了十多分钟,郑书豪才被父亲带出道路弯弯曲曲的殡仪馆。
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抬头看去,天空一片灰白,没有云,也没有星星。
殡仪馆前虽然不时的有各种各样的大小车辆进进出出,但没有谁去关心郑书豪父子,就好像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父子两人一样。
殡仪馆的大门边,是郊区公交车站,由于乘坐的人少,要等二十分钟才会来一趟公交车,当然,那是白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两趟车之间间隔的时间更长,足足有三十分钟之久。
“爸,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站到公交车的车牌下时,郑书豪说了一句,打破了父子俩一路走来的沉默。
“没事,你坐好了,你爸有力。”郑悟庸觉得儿子坐在肩膀上让自己感觉踏实,他不愿意把儿子放下来,于是嘴里这样说到。
郑书豪没出声了,也没有再说要下来。
后面有谁撩了一下郑书豪衣服,先是把郑书豪旧得不成样子的小西装里面的衬衣扯了一下,完了又扯了一下郑书豪旧西装下摆,像是要把郑书豪的衣服扯平。
这是母亲平时最常做的事,郑书豪感觉到那撩扯自己衣服的人,不但手法和母亲高吉星一样,就连拉扯衣服时所用的力,也是和母亲高吉星一模一样。
郑书豪回过头去,看到父亲的身后,站着一个影子,正抬着头看自己,脸上是一脸的盈盈笑意。
这人郑书豪太熟悉了,嘴里不禁脱口叫了一声:“妈。”
那人对着郑书豪点了点头,脸上又笑了一下,接着身子忽然闪了一下,不见了。
郑书豪的心里一惊:妈妈已经死了,这时候就连遗体都火化了,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呢?
一个字在郑书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鬼!
郑书豪听自己的同学和老师说过鬼,还知道鬼是世界上最吓人的东西,他还看过鬼片,很多次还被鬼片中鬼魂吓得尖叫了起来。
可是刚才自己明明看到鬼了,怎么就没有害怕的感觉呢?
“儿子,别叫了,你妈都已经没有,以后就我们爷俩过日子了。”听到肩膀上的儿子又喊妈妈,郑悟庸以为儿子又想妈妈才叫出来的,于是嘴里这样回答说道。
郑书豪不敢出声,他已经十岁了,当然知道鬼是吓人的,所以父亲对他说这话时,他没有说自己看到鬼了,父亲胆子远没有他郑书豪大,郑书豪不想让父亲害怕。
后面有人撩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撩完之后还帮着把衣服拉平,郑悟庸感觉到了,他心里一愣:这拉衣服的人,怎么和刚刚死去的妻子手法一模一样?就连手上所用的力,也和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心底猛的升腾而起,郑悟庸双手抱着坐在肩膀的儿子,人本能的回过头,向后看去。
郑悟庸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还有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脸上,同样是一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只是一闪就没有了,连同妻子的身影,也不复存在了……
身子莫名的哆嗦了一下,双腿上一阵酸麻,郑悟庸差点倒到了地上。
“爸,你怎么啦?是不是累了?”父亲回头时,坐在父亲肩膀上的郑书豪,也跟着转过身子去了,不过他怎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感觉父亲的身子猛的颤动了一下,于是嘴里这样问到。
“没事。”过了半晌之后,郑悟庸才轻声的回答郑书豪说到。
这时,一团光柱远远的投了过来,接着一辆公交车快速的开来,在两人的面前停下,咣当的一声把前后两个车门全打开了。
“上车吧。”郑悟庸说着,把肩膀上的儿子郑书豪放了下来,就放在公交车门前的水泥地了。
郑悟庸人本来就高大,若不不肩膀上的郑书豪放下来,郑书豪会撞到车门的顶部,上了车以后,父子俩也没法在车厢里走动。
放下儿子郑书豪之后,郑悟庸人本能的又回头看了一下。
身后还是空荡荡的,怎么也没有,刚才那熟悉影子不知道上里去了……
郑书豪抬脚向公交车上走去,上车之后发现父亲还在车下回头看,嘴里叫喊了一声:“爸,快上车,不然车要走了。”
“哦。”郑悟庸应了一声,人也快速的回过头来,抬脚向车上走去。
父子俩一上车,身后的公交车门便咣当的一声关上,接着车喇叭响了一下,驰离开了火葬场。
市里的每一路公交车到了终点站,都会停上五分钟左右,目的是为了方便乘客上车,只有殡仪馆这一条路的公交车不会停留。
郑悟庸听说这殡仪馆的公交车站以前就经常闹鬼,搞得公交车的司机们晚上都不敢上班了,后来领导们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司机们把公交车开到了殡仪馆的门前,把乘客拉走,就不再出声了,候不侯客,谁也不敢再管……
今天一来,果然是这样。
郑悟庸向公交车的驾驶座上看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影,心里不禁暗暗的嘀咕了一下: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也怕鬼?
这个想法从心里在升起来时,郑悟庸立即就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便自己安慰起自己来:这几天太累,刚才一定是眼睛花了……
父子两人在车厢的后门旁边坐下时,车子已经远远的离开殡仪馆了。
殡仪馆远在市郊外,路虽然宽大,路边也有明亮的路灯,但路边没有人家,郑悟庸父子除了看到车窗外的一些树木和庄稼,不再有其它。
和父亲在座位上坐下不久,郑书豪就看到自己前面隔着两个座椅的座位上,不知道怎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虽然只是背影对着郑书豪,但那背影太熟悉了,郑书豪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妈妈的高吉星。
犹豫了一下之后,郑书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那背影走去,没有害怕,他只想见到自己的妈妈。
一共就五六步的距离,郑书豪很快就走到了那背影的身边。
可能是因为听到郑书豪的脚步声,郑书豪在影子的身边停下来时,影子也抬起脸,看了郑书豪一眼,笑了一下,嘴里声音清晰的说到:“来了?坐吧。”
第二章 影子鬼
“是妈妈的声音。”郑书豪心里惊呼!
声音是妈妈的声音,身影是妈妈的身影,郑书豪不愿意去想起妈妈刚刚已经死去的事,对着影子点了点头之后,在影子的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去,身子紧紧的靠在影子的身上。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
郑书豪靠到了一个软软的身子上。
没错,在郑书豪的记忆里,妈妈虽然不胖,但身子永远都是这么软,靠着让人感觉舒服。
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把郑书豪的肩膀给搂住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郑书豪的一只手给抓住。
手儿小小暖暖的,正是妈妈的小手,郑书豪的心里好一阵高兴:每次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半搂着自己的肩膀,抓着自己的手,让自己的心里感到一阵阵的鼓舞。
郑书豪不敢再抬头头去看影子的脸,他的感觉已经非常明确的告诉他了:这就是自己的妈妈。
有这种感觉,郑书豪就已经很足够了,郑书豪不需要再去看怎么,他担自己看到一个陌生的脸,那对他会是无限大的打击……
脸没有抬,郑书豪的耳朵里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响起:“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胆子大了,郑书豪,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郑书豪还没来得及想这陌生的声音是谁在说话,肩膀却被人摇动了一下,接着父亲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来了:“儿子,快到站了,别睡了,起来吧。”
眼皮跳动了一下,郑书豪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梦。
自己是怎么时候怎样睡着的?郑书豪说不上来了。
揉了揉又眼,郑书豪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还没忘记向旁边的座位上看了一眼。
旁边的座位上空荡荡的,哪里有妈妈的影子?
倒是父亲郑悟庸的话又传了过来了:“别站着了,下车。”
郑书豪一抬头,才知道车已经停下,自己到站了。
点了点头,让父亲牵着手,郑书豪跟着父亲一起下车。
从殡仪馆到郑书豪的家,路又弯又不好走,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才到达,这一个多小时,郑书豪全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度过来了,郑书豪甚至觉得,这一个多小时的路,好像就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消失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之后,郑书豪还在想公交车上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家里的锅是冷的,郑书豪的母亲去世了,父子俩回去不会有怎么吃的,快到自己家的楼下时,郑悟庸在路边的馒头铺子里买了两斤冷馒头,带回家里,和儿子坐在小得不能再小的客厅里,和着冷开水吃。
馒头下肚,人变得精神多了,郑悟庸对儿子郑书豪说:“你好几天得好好的睡一觉了,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起来上学去,请了这么多天的假,再不抓点紧你的学习成绩可要下滑了。”
郑悟庸说着这话,人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这是今天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
郑书豪没出声,点了点头之后,人却站了起来,进房间找了两件干净的衣服,拿着毛巾到卫生间洗澡。
脱下身上的衣服,打开了卫生间里的热水龙头,装在厨房里的煤气热水器立即发出了一个声响,隔着卫生间门的郑书豪听得一清二楚。
十来秒钟之后,从热水龙头里喷了来的水由冷水变成了热水。
简单的洗个头之后,郑书豪站到了汽水龙头下,让从热水龙头里喷出来的热水,尽情的拍打着自己的肩头。
刚在在公交车上的一幕,又回到了郑书豪的脑海里。
郑书豪是个爱动脑的人,他现在虽然只有十岁大,但很多事情,他都会运动脑子去想……
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让陷入沉思的郑书豪猛然惊醒。
“儿子,你怎么洗这么久呀?”门口传来了父亲声音。
“哦,马上就好。”郑书豪回过神来之后,嘴里这样说着,手儿更是立即伸出,把热水龙头关了。
右肩膀上有一股热辣的感觉,郑书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肩膀已经被热水冲洗得发红了……
穿上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郑悟庸问了郑书豪一句:“你平时从没洗这么久的,是不是想着怎么事把洗澡都忘记了?”
郑书豪点了点头。
“想你妈妈了?”郑悟庸从儿子的手中把毛巾拿到手上,一边替郑书豪把还有点湿的头发擦干,一边又开口问了一句。
郑书豪又点了点头。
“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不可能再回来了,以后不要再想了,想也没有用,知道吗?”郑悟庸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看着已经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嘴里又说道。
眼睛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刹那间哗哗的向下流淌,喉咙里的哭声也从郑书豪的嘴里喷发而出。
“爸,我要妈妈。”郑书豪哽咽的哭喊说道。
郑悟庸拍了拍郑书豪的后背,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许久之后之后才对着郑书豪说道:“儿子,我也想要你妈妈活在我们的身边,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要面对现实。”
郑书豪艰难的收住了哭声,点了点头,走到客厅,在破旧不堪的木沙发上坐下。
看着儿子的样子,郑悟庸的心里是痛如刀绞,却又只能在儿子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儿子的一只手,嘴里又安慰说道:“儿子,你是男人,男人就要勇敢的面对现实,决不能在痛苦的面前低头,明白吗?”
郑书豪又点了点头,长最么大了,郑书豪第一次经历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也第一次听到平时懦弱到怎么事全听妈妈话的爸爸第一次说这种充满刚毅的话。
看到儿子点头了,郑悟庸的脸上才微微的舒展了一些,他想了想,又对郑书豪说道:“妈妈不在了,你可能心里还适应不了,今晚和爸爸一起睡大床吧,好不好?”
郑书豪又点了点头,他知道爸在担心自己,怕自己夜里想妈妈了又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这才是我郑悟庸的好儿子!”郑书豪又拍了拍郑书豪的肩膀说:“好了,你先去睡吧,爸爸去洗个澡,一会儿就来。”
看到父亲的眼睛里投来了一股十分关切的目光,郑书豪只好站起来,向大房间走去。
郑书豪的家,是一个非常小的两室一厅,总面积只有四十来个平方,客厅占去去了十多个平方,两间房间和厨房厕所加起来大约二十多个平方。
郑书豪住着的小房间,小得只能容下一张小床和一张书桌。
爸爸住着的大房好些,不但能放下一张大床和一个衣柜,还能放下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父亲用来看电视节目的电视机,只是桌子和电视全都很破旧了。
父亲和母亲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爱看电视节目,差不多每天都要看到半夜时分才舍得关掉。
走进父亲的大房,郑书豪倒到了床上,他太困太累了,头一沾枕头不到五分钟就睡着。
脑子里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郑书豪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脑海里都是一些怎么东西,直到有人摇着他的肩膀把他摇醒。
双眼一睁开,郑书豪看到了母亲年轻而秀气的小脸,郑书豪决觉得面前的母亲脸上,有些和平时完全不相同的东西,但具体是怎么,他又说不上来。
“是不是又在做恶梦了?你躺在床上睡着了嘴里却在哇哇的叫喊。”母亲用小手梳理了一下郑书豪有些微乱的头发,嘴里笑着问郑书豪。
做恶梦?好像是吧?郑书豪也说不清楚,于是问妈妈说道:“刚才我睡着的时候叫喊啦?”
“叫喊了,不但叫喊了还踢腿挥手了。”妈妈高吉星说。
“哦,那可能是我又梦到打篮球了。”郑书豪笑说,他不怎么爱玩篮球,却经常梦到自己在篮球场上拼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为怎么总是经常梦到打篮球,真是真怪了。”妈妈嘟哝了一句。
郑书豪又想眯眼睛继续睡,妈妈说到:“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吃完该上学了。”
“妈,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我再睡一会就起来。”郑书豪说着,真的闭上眼睛。
但妈妈的话立即传过来了:“不上学也别睡懒觉,起来刷牙洗脸吃东西,吃饱了之后把家里的卫生搞一搞。”
“上个星期家里不是刚搞过卫生吗?怎么今天又要搞?”郑书豪有些无奈的说着,乖乖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家里,妈妈的话就像圣旨一样,不但爸爸要听,郑书豪也要听,谁若敢不听,接下来就会接到妈妈的重磅出击,郑书豪可不想听妈妈的唠叨。
下了自己的小床,走到客厅,郑书豪坐到了餐桌边上。
妈妈也跟着来了,一来就把一个装着两个馒头的小碗放到郑书豪的面前,嘴里说到:“吃吧,我也要吃了,吃完上班。”
妈妈说着,自顾大口大口的吃起了她面前小碗里的馒头来了。
两个馒头下肚,妈妈站了起来,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空碗,一边走向厨房,嘴里还一边说到:“儿子,别在那里愣着了,快把东西吃了搞卫生。”
妈妈的话说完,人也进入厨房去了,郑书豪正想伸手去抓面前碗里的馒头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声音尖细而且刺耳,把郑书豪吓了一大跳。
好像是妈妈把手里的碗弄掉到地上了。
郑书豪猛从坐椅上站起来,想到厨房去看看出了怎么事。
人站起来时,大腿碰到了前面的桌子边上,郑书豪整人吃了一惊,双眼猛然睁开时,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第三章 黑色鬼指印
眼睛看着面前的餐桌,郑书豪想起了昨天的事,也想起了昨晚上的事。
真是奇怪了,昨天夜里,自己明明是和父亲一起睡在大房间里的大床上,这一觉醒来,自己怎么坐在客厅的餐桌旁边了呢?
郑书豪又想到了刚刚在梦里的情景,在梦里,郑书豪看到自己的妈妈把自己从床上叫起来的,难道那梦里的情景是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妈妈前天因病重在医院去世,昨天已经办完丧事,连遗体都火化去了,又怎么可能把自己从床上叫起来?
郑书豪止住了想走向厨房的身体,扭了一下头,眼睛投向客厅的窗口,看到一抹朝霞刚刚从东方升起,正把一抹血红色的暗淡光晕投到窗台上,天色也在朝霞中正慢慢的变得明亮起来了。
眼睛从窗台上收回来时落到了身体有面的桌子上,郑书豪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碗,碗的里里外外全都沾满了黑色的指印,指印小小的,一看就知道留下这些女印的是个女人。
“难道真的是妈妈?”郑书豪一下子就想起了妈妈那一双小巧而且漂亮的双手。
除了碗上密密麻麻的手指印,郑书豪还看到碗里有两撮小小的黑东西。
客厅里的晨光,还不是十分的明亮,郑书豪低下头去,这才看清楚:两撮黑色的小东西,是两撮灰烬,烧纸之后留下的灰烬。
郑书豪的眉头皱了一皱,他看出这个全是黑纸印的碗正是自己家日常用来吃饭的碗。
犹豫了一下,郑书豪还是伸手把碗拿到了手上,推开身后的椅子,向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的门口时,郑书豪立即又愣了一下,他在晨光中看到厨房的地上,斜翻着一只碗,那碗,和自己手里的碗一样,也是郑书豪家日常用来吃饭的碗。
郑书豪还看到那碗的里里外外同样也全沾满了手指印,小小的黑色手指印,和自己手里的碗一样沾满了黑色的小手指印。
看着手里和地上的碗,还有碗上的黑色指印,郑书豪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刚才自己做过的梦,心里不由的颤了一颤:难道刚才自己所做的那一个梦是真的?
郑书豪还想起了刚才听到厨房里有碗跌落到地上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郑书豪还是很喜欢刚才自己所做的那个梦,因为在那个梦里,他又看到了自己的妈妈,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妈妈!
郑书豪走过去,把地上的脏碗捡起来,连同自己手里的脏碗,一起放到洗碗池里,把水龙关打开。
水一冲,碗上的那些黑色指印就不见了,碗里那两团核桃一样大的纸灰,被水一冲,也流进了下水口里去了。
郑书豪把洗过的两只碗收起来,放到厨房的厨柜里,把破旧的厨柜门关上。
房间里有声响,郑书豪一听就知道是父亲下床后穿着拖鞋在地上行走发出的声音。
郑书豪走出了厨房,回到了客厅里,人还没有坐下,父亲的身影就出现在卧房的门口。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现在六点都还没有到。”父亲郑悟庸说了一句,向郑书豪走了过来。
“我睡不着,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来了。”父亲的胆子向来就不大,郑书豪没敢说自己刚才的经历,就撒了一个小谎。
父亲郑悟庸没有再说话,人却走了过来,把手伸到睡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一元的纸币,递给郑书豪:“这是早餐钱,拿好,我今天不上班,我还要回去睡上一觉。”
郑书豪应了一声,接过父亲递过来的早餐钱,放到衣袋里。
郑悟庸转身走进卧室,又继续睡他的大觉去了,客厅里只剩下郑书豪孤零零的一个人。
刚才的梦,还有昨天在公交车上做的梦,一齐向郑书豪的脑子里涌来,想到这些梦时,郑书豪心里有些不安:他想继续作这样的梦,因为在梦中他能看到自己的妈妈,但他又感觉到这样的梦有点太吓人了,特别是今天早在看到自己家的碗里有黑色的手指人,更加吓人,要不是郑书豪天生胆子大,现在恐怕早就吓出了一裤子的屎尿了……
“儿子,时间差不多了,上学去吧。”郑书豪正胡思乱想时,父亲郑悟庸的声音忽然从卧房里传了了来了。
“哦。”郑书豪一抬头,看到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七点十五分,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这一坐就是一个多钟头,心里一惊,嘴里应了父亲一句,人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卫生间飞快的洗脸刷牙之后,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快速的出门下楼。
“书豪,上学呀?”走出楼梯口里,郑书豪迎面走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晨练归来的老人,郑书豪还没来得及开口,老人却先打上招呼了。
两个老人是一对夫妇,住二楼,正好是郑书豪家的楼下,退休快十年了,天天都坚持晨练,人特别的热情。
“是正在去上学。张爷爷陈奶奶晨练回来了?”郑书豪礼貌的回答着两个老人家的话,还想挤出一缕笑容来,但没成功,脸上的神色,比哭还难看。
张爷爷走过来,伸手抱了一下郑书豪的肩头,陈奶奶摸了摸郑书豪的头发,嘴里先说话了:“书豪,妈妈没有了,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好好的做人,这样妈妈走得才放心。”
“书豪,奶奶说得对,你可不要辜负了妈妈的期望哦。”张爷爷也跟着陈奶奶的后面说到。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奶奶。”郑书豪向两位老人挥了挥手,把差点冒出来的泪水往回收,跑出了宿舍楼的大门。
“好孩子,走慢点,别急,还有时间。”郑书豪的身后传来了两位老人的叫喊声。
一路小跑,不到十分钟学校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学校的大门外,摆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两个大笼子,笼子里的包子馒头正散发着热气。
郑书豪走到笼子前,把手里的两块钱递了过去。
卖包子馒头的是一位胖大妈,她在这里卖早点已经有好几年了,对每个学生吃怎么心里都一清二楚,她接郑书豪递过去的两块钱之后,也不多说,先是用小袋子,装了两个大馒头递给郑书豪,接着又给郑书豪找回了八毛钱纸币。
把纸币塞到口袋里,郑书豪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跟在大群同学的身后,走进学校。
吃馒头的速度郑书豪早就练出来了,走到教室楼下的楼梯口时,两个馒头刚好全部进入肚子里。
从书包里掏出水瓶子,向嘴里灌了两口水,郑书豪向楼上走去。
四一班的教室在四楼的楼梯口边,郑书豪走进教室里,教室里已经坐满了男女同学。
看到郑书豪走进来,原本吵哄哄的教室里立即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郑书豪的身上。
郑书豪不出声,走到自己的坐位前坐下,把身后的书包放到了桌子上。
寂静持续了十来秒钟,一个身穿红校服的高挑女同学快步走到了郑书豪的面前,主动的向郑书豪伸出了一只小手,嘴里说到:“郑大胆,你妈妈的事,我们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四一班的全班同学,向你表示慰问,希望你节哀顺变,不要有思想包袱,尽快的把心思放回学习上。”
“谢谢你覃静。”郑书豪有些不太愿意的站了起来,伸手和覃静握了一下,嘴里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又想搞什么事?”
覃静是班上的班长,学习成绩一般,人却长得很漂亮活跃,去年班上有传言说覃静在追郑书豪,让郑书豪很是哭笑不得:才多大的人,追自己,这种话亏得班上的小坏蛋们说得出口。
但那些传言说得有板有眼,把郑书豪吓得好多天都不敢说话,直到班主任把郑书豪找去,开导了一个上午,郑书豪的心才慢慢的放下了这个包袱。
偏偏这个覃静天不怕地不怕,每天放学,总喜欢和郑书豪一起走一段路回家,郑书豪是男的,他也不好说覃静太多,再说了,本来就没有事,没怎么好说的,只好装着怎么事也没有的每天和覃静说说笑笑的离开学校。
一个学期过去了,郑书豪习惯了覃静的大姐脾气,大家也习惯了郑书豪和覃静说说笑笑,只是现在覃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这样做,郑书豪还是有些不太高兴,却又不得不礼貌的回应着。
第四章 郑大胆
“怎么叫我想搞怎么事?班长姐姐我关心你。”覃静的小脸上泛起一抹漂亮的弧线,不但小脸在笑,就连眼睛也在笑。
“谢谢你覃静。”郑书豪只好服软,四一班向来是女同学说了算,郑书豪不想去翻这个天,他也翻不了这个天:班上的班长副班长都是女的,就每个组上的领导,也大多是女的,郑书豪若想翻天,下场大家能一眼看得到。
“郑大胆,班主任让你到她的办公室去一下。”一个刚从教室外走进来的男同学大声的说了一句。
“班主任总是特别关心男同学。”覃静一听男同学的话,脸上立即拉起了一条难看的弧线,嘴里嘟哝着说。
覃静的话,惹起同学们的一阵窃笑,可当覃静把目光抬起来向教室扫过去时,窃笑的声音立即就没有了,大家纷纷用手把嘴巴捂住,没让覃静看到自己偷笑,惹毛了这个小姑奶奶,可没有好果子吃。
覃静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郑书豪向教室门口走去。
班主任纪老师,是郑书豪的数学老师,年纪和郑书豪的妈妈差不多,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和郑书豪的妈妈有点像,所以郑书豪特别喜欢听她讲课。
“来了?坐吧。”看到郑书豪时,纪老师的话出奇的简单,这是她的风格,和男同学说话时,简单明了,和女同学说话时,细腻入微,算是投学生们的所好吧,也正因为这样,这位样貌平平的纪老师在同学们的眼中有着神一样的说服力。
郑书豪人接过纪老师递过来的小板凳,在纪老师的身边坐了下来。
办公室很大,有十多个老师在一起办公,不过老师们各心各的事,除了纪老师,没有人把眼光投向郑书豪。
“喝水。”纪老师倒了一杯水,递到了郑书豪的面前,话语依然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谢谢纪老师。”郑书豪接过纸杯,轻喝了一口水,嘴里说到。
“你怎么这么快就上学来了?我不是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吗?”纪说到这里时话锋忽然一转:“你妈妈的事,全办完了?”
郑书豪点了点头。
“你的心里是不是特别的难受?和老师说说。”纪老师的话,又亲切又平和。
郑书豪又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纪老师的话,总是让他难以拒绝,想了一想之后,郑书豪说:“妈妈忽然间没有了,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所以的依靠了。”
“你不能这样想,你还有爸爸,还有老师,还有同学,所有的这些人,都是你的亲人,朋友。你也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大家都离不开你,就像你离不开自己的妈妈一样。”纪老师说着,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一样从郑书豪的心间吹过。
郑书豪点了点头。
“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你很优秀,也是我见过的最有胆识的同学。前年夏令营,你和同学们从河边的小河堤上走过,一条水蛇向小河堤游来了,同学们吓得直叫喊,大多数的同学都向后奔跑逃命,很多同学在惊恐之中掉入了河里,但你没有惊慌,也没有怕,更没有逃走,水蛇游到小河堤边时,你一伸手把水蛇的尾巴抓住,连拍了两下,把小蛇拍打死了,还把落水的同学救上岸来,于是你得了个郑大胆的外号。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得到了学校的嘉奖,让我佩服不已。我希望这次妈妈的去世,你能拿出更好的胆识和勇敢来,迎接挑战,粉碎生活给你带来的打击,你能做得到吗?”
纪老师一反常态,一下子说出了一大串的话来。
郑书豪点了点头,没有选择的点了点头。
“好,你能在我的面前点头,我很开心,你回去早读吧,别忘了我的话,也别忘了你在我面前点过头。”纪老师的脸上现出了一脸的笑。
郑书豪放下了手里的水杯,走出了老师办公室,心里一下子开朗了许多……
傍晚回到家时,父亲已经把晚饭用的菜买好了,菜还是和平时一样的简单:一小片猪肉,一小把青菜。
郑书豪去年就学会做饭炒菜了,今年家里的饭菜差不多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量出一小碗米,放到水龙头下洗了一下,倒进电饭锅里,加够水,插上电,做饭的事算结束,时间一到,香喷喷的饭就可以开锅了。
青菜筛选了一下,把不好的选出来,扔了,再放到水下去洗了一下。
肉片也洗净,切成薄片。
铁锅放到煤气灶上,开火,锅热后放点油,倒入肉片,翻炒到出香味,盛出,再向锅淋点油,放进青菜翻炒一会,把刚才炒好的肉入加进去,继续翻炒,九成熟的时候盛出来,装了两小碟,又烧小半锅水,水开了,从出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敲进水里,拌几下,撒一点昨天剩下的葱花,今晚的菜就全部做好了。
这些事,在十岁的郑书豪手里,比做作业还要熟悉。
菜做好了,端到桌上,郑书豪只等父亲回来一地开饭了。
前年初,一直半死不活的工厂切底的倒闭关门,接着厂房被推倒,建商住楼,郑书豪的父亲也由工人变成了保安,负责看小区的门口,郑书豪的母亲,做保洁员,只是两人还是改不了口,还一直管上班的地方叫厂里。
保安的工资很低,所以郑悟庸不得不经常去做一些挑挑扛扛的苦工,挣点外快来补贴家用。弄得下班回家的时间很不规律,郑书豪几乎天天要等父亲吃饭。
今天也一样,郑书豪做好饭菜之后,端上桌,便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等父亲吃饭。
早上还说不上班,估计睡醒之后郑悟庸又憋不住了,出去找小工挣钱去了。
静下来之后,坐在沙发上的郑书豪又想了了早上纪老师对自己说的话。
郑书豪觉得,纪老师虽然没有自己的妈妈长得漂亮,但比自己的妈妈会说多了,每次站到纪老师的面前时,纪老师对自己提出要求,郑书豪总是只能点头答应,不像自己的妈妈,每让自己做怎么事时,自己总是想先顶一嘴,然后才乖乖的去做。
右边的衣服被撩了一下,又被扯了一下,郑书豪才从沉思中猛醒。
扭头一看,郑书豪看到纪老师不知道怎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家,这时候正用胖胖的小手,轻拉着自己的衣服呢。
“纪老师。”郑书豪轻叫了一声,话一出口时,身边的影子闪了一下,不见了。
郑书豪吓了一跳。
看着餐桌上的自己炒好的菜时,郑书豪才注意到才知道天已经黑下来了。
“真奇怪,我怎么老做梦?”郑书豪嘟哝了一句,人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按了一下门边的电灯开关。
“嗒”电灯开关按下去时发出了一声响,但电灯没亮。
郑书豪又连连按了两下,客厅里的电灯还是不亮。
“停电?”郑书豪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可当他把目光转向窗外时,分明看到对面楼的人家家里灯火通明。
“可能是客厅里的电灯坏了。”郑书豪接着这样想,便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光亮,走到厨房,按了一下厨房的开关。
“嗒”厨房的开关也发出了一个声响,但厨房的灯也没有亮。
“嗒嗒”郑书豪又连按了两下厨房的开关,厨房灯还是没有亮。
可能是家里的电路出问题了,等一下父亲回来了让他修吧。郑书豪的心里有些无奈的想着,转身向客厅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郑书豪的眼睛不由的跳动了一下:郑书豪分明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刚才自己坐过的地方,端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自己的妈妈还有谁?
“妈。”郑书豪几乎是本能的叫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影子像是没有听到郑书豪的声音,一动也没有动。
郑书豪快步的走过去,人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伸出,想去拉自己的妈妈,谁知道双手一伸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的影子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脸上一愣,郑书豪以为自己看错了,缩回手,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再向前看时,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郑书豪,胆子不错,看来我是真的找对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忽然在厨房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郑书豪很快想起昨天从殡仪馆出来后,坐上了公交车,然后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在睡梦之中,郑书豪听到过这个声音。
郑书豪飞快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向厨房,他想看看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从沙发到厨房,不到十步远,郑书豪很快就跑到了厨房的门口。
郑书豪看到厨房里站着一个人,不是自己的妈妈还有谁?
“妈。”郑书豪叫了一声,话出口后又忽然感觉不对,于是又大声的大声疾呼了一句:“你不是我妈!你是谁?为什么要装扮成我妈的样子?”
“啾”的一声响,郑书豪看到女子从地上跳起来,迅速的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圆团,从窗口飞了出去了,消失在幕色之中。
第五章 鬼洗碗
“嗒嗒”的两声响,好像是客厅的电灯开关先响了一下,接着厨房的电灯开关也响了起来了。
客厅的电灯先发出在亮光,接着厨房的电灯也亮了起来了。
郑书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开了两次家里的电灯都不亮,现在没有去开,家里的电灯怎么忽然自己亮起来了呢?
一串脚步声从客厅的门外响了起来,郑书豪一听立即就喜上眉梢:是自己的爸爸回来了!
三步并成两步,郑书豪小跑到客厅的门边,把房门打开,脚步声变得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十来秒钟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正是郑书豪的父亲。
“爸,你回来了。”郑书豪高兴的叫了一声。
“回来了,我儿子又等我吃饭了吧?”郑悟庸的脸上难得一见的泛起了一抹动人笑容,这恐怕是郑悟庸最开心的时候了。
虽然刚刚失去了最亲爱的妻子,但有这样的一个儿子,郑悟庸心里也很欣慰啊。
“是在等你吃饭,等了两个钟头了。你早上不是和我今天不上班么?怎么又出去了?”郑书豪一边把拖鞋递给走到门边的父亲,嘴里一边说。
接过郑书豪手里的拖鞋穿上,郑悟庸一边说一边进门:“我去帮别人扛了点东西,一身的臭汗,我要先去洗一洗才得吃饭。”
郑悟庸果然是去弄钱去了,知父莫若子,郑书豪猜的一点也没有错。
“那你去吧,我等你吃饭。”郑书豪点了点头说。
父亲郑悟庸进房间拿了一件衣服,进卫生间去洗澡去了。
郑书豪关上门,又重新在破旧的木沙发上坐下,刚才的事情,又在他的脑海里涌来。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了,刚才的事,就更加不得了,好在郑书豪生来胆子大,不知道害怕为何物,郑书豪现在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事为什么会连连出现?
郑书豪想起刚才看到父亲时,没发现他脸上有怎么不对,看来这些事他并不知道,以父亲郑悟庸的性格,若知道家里出现这样的事,脸上肯定没法平静。
刚才听到那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影子说话的声音时,郑书豪才明白这两天来自己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妈妈,而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鬼魂。
这个鬼魂为怎么要变成妈妈的样子?还紧跟在自己的身边,为的是怎么呢。
“想怎么呢?这么出神?爸爸叫你两声你都没有听到。”一只大手轻拍到郑书豪的肩膀上。
郑书豪一抬头,才知道父亲郑悟庸不知道怎么时候已经从卫生间里洗完澡出来了,人坐在自己的身边,正双眼看着自己的眼睛问自己。
没等郑书豪回话,郑悟庸又说了一句:“是不是又想妈妈了?”
郑书豪点了点头。
刚才自己虽然不是在想妈妈,但若说郑书豪不想自己刚刚去世的妈妈,那是假话。
“我也想你妈妈。”郑悟庸脸上一片凄然的说到:“可是你妈妈都已经去世了,我们就算是再想她也是没有用的,你还是把心用学习上才好。”
郑书豪又点了点头,嘴里还说了一句:“爸,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郑悟庸说着,想在脸上挤出一抹笑意来,没想到挤出来的不是笑,而是一股凄然的表情,比哭还难看百倍。
“儿子,我们吃饭吧。”郑悟庸虽然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笑比哭难看,于是只好把笑容收了回去,嘴里轻声的说道:“这几天忙你妈妈的身后事,没得吃我儿子做的饭菜了,我都有点馋了。”
“好,吃饭。”郑书豪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餐桌边,把盖着鸡蛋汤的盘子打开,又伸手去摸了一下盛着鸡蛋汤的盘子,发现装着鸡蛋汤的盘子还是热的,就打消了要把汤热一热的念头。至于那些青菜炒肉片,在这大热天时是冷暖都可以吃,暖了反而不好吃了。
郑书豪的举动,郑悟庸全都看在眼里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一种发涩的感觉:家贫出孝子,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一生清贫,没有学问,也没有做大事的想法和本领,唯一让自己感觉到欣慰的,就是儿子孝顺,早早的就学会了分担家务,而且还做得非常的好……
入夜,郑书豪还是和父亲一起睡在大房里。
妻子不在了,郑悟庸连看电视的心思都没有,早早的就睡下。
睡到半夜时,郑书豪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好像多出了一个人,手儿伸出去时,郑书豪还能抱到那人的脖子。
郑书豪睡意很浓,他翻了过身子,正好靠到了那个人的怀里。郑书豪感觉到那人的怀里软软的,应该是个女人,只是郑书豪的睡意实在是太浓了,翻过身之后又呼呼的睡去。
天快亮的时候,郑书豪被一股水流的声音吵醒。
声音并不算很大,但很清晰,郑书豪人睡在床上,能清清楚楚的分辨出那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郑书豪以为是父亲起来洗碗,但他一翻身时却看到父亲身在自己的身边睡得正香。
“谁在厨房?”这一问题一进入郑书豪的脑海里,一个影子立即就跳了出来:是那个样子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影子!
想到这里时,郑书豪再也没有睡意了,人立即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抹淡淡的晨光,刚好照到窗台上,天快亮了。
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父亲,郑书豪轻手轻脚的下床,连鞋子也不穿,便向厨房走去。
家里没有空调,为了通风,家里的房间门从来不关,郑书豪从房间里走出来,借着从大厅窗口外面透进来的亮光,向厨房走去时,一点障碍也没有。
郑书豪走到厨房的门口外面时,耳朵里听到流水声更加清晰了。
人躲在厨房的门外,悄无声息的伸出头,从厨房的门口向厨房里探望,郑书豪看到了一个清晰的身影,如果昨天晚上没有听到这个声音说话的声音,郑书豪会认为这个影子就是自己的母亲,但有了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个声音之后,郑书豪再也不会认为这个影子是自己母亲的影子了。
这只是一个和母亲非常像的影子。
那影子正站在厨房的洗碗池边,一边悠闲的洗着碗,嘴里还一边哼着小曲。
哼小曲的声音太小,差不多全被流水声盖住了,所以郑书豪刚才没有听到,现在到了厨房的门口,郑书豪才清晰的听到了。
洗碗池上的水龙头,水正哗哗的向下流动,郑书豪的眼睛看向水龙头的手柄时,心里立即就震了一下:水龙头的手柄,明明处在关的位置上!
那影子背对着郑书豪,手里正拿着一只碗,轻轻的洗刷着,洗好了,放到旁边的台子上。
旁边的台子上,已经放着两只碗了,不是堆摞起来的,而是一字摆开的放在台子上,当影子又洗好一只碗放到台上去时,郑书豪差点笑出声来:影子放下碗后,拿起另一只碗去洗,但那只碗才刚刚洗过不久,水还没干呢!
看了半分钟,郑书豪就不想笑了:那影子,把台子上的三个碗全洗过一遍之后,又从头再来,接着洗那三只碗,一边洗一边哼着小曲,一付非常享受劳动快乐的样子。
郑书豪决定把这个影子抓住,看看她到底是个怎么来路。
做好了准备,郑书豪身子猛的向前跑去,跑到那影子的身后时,双手伸出从后面把那影子拦腰抱住。
郑书豪感觉到自己抱住了一个冷冰冰的身子。
影子没料到郑书豪忽然冲出来,“啾”的尖叫了一声,声音过去之后,立即就缩成了一个不到拳头大的金色小圆团,向上升起,拐了一个弯,从敞开着的厨房窗口飞了出去,消失在白色的晨光之中。
郑书豪看到怀里的影子逃脱了,心里有些失落,本来他还想抓住这个影子之后,关一问她,看看她怎样变成妈妈的影子的,还要问清楚她这什么总跟在自己的身边,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双眼落到前在的洗碗池和摆在台上的三只碗时,郑书豪不由的眉头一皱:洗碗池里,还有旁边台子的三只碗上,全都是女人黑黑的手指印……
水龙头是怎么时候关上的?郑书豪说不上来,但当眼睛落到洗碗池底部的那些黑指印时,郑书豪不得不置疑:刚才水龙头是不是一直关着,不然池碗池里怎么这么干?还有洗碗池底部的那些黑手指印,太清晰了……
水龙头上,也有很多黑色的手指印子。
想了想,郑书豪轻轻的伸出手去,在把水龙头轻轻的拧开了一点点。
一股细小的水注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立即把洗碗池底部的一小片黑色手指印全都冲走了。
郑书豪又拿起旁边台子上那满是手指印的碗放到水龙头下去冲洗了一下,那些黑色的手指印在水的冲洗之下,立即就没有了,整个碗和昨晚洗干净后一模一样。
第六章 鬼病
把三只碗全洗干净之后,放进了厨柜里,郑书豪又用洗碗布沾上水,在洗碗池和水龙头上擦拭了一遍之后,那黑色的手指印,立即全部没有了。
看看客厅里的挂钟,感觉到时间还太早,郑书豪便向房间里走去,在父亲的身边躺了下来。
人是躺下了,但刚才在厨房里看到的那些手指印,一直在郑书豪的脑海里回旋,让郑书豪百思不得其解。
躺到床上时,郑书豪忽然想起自己半夜睡着的时候,好像身边有个女人,半夜里,自己好像还睡到女人的怀里……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睡梦中的情形,郑书豪越想越觉得半夜里睡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妈妈。
到底是怎么回事?郑书豪是越想越糊涂了。
扭头看了一下睡在自己身边的父亲,郑书豪看到父亲睡得正香……
……
傍晚从学校回到家里,郑书豪感觉身上很累,一双脚,沉沉的抬不起来。
郑书豪立即感觉到情况不妙了:今天并没有劳动课,就连体育课都没有,自己不应该有这么重的疲劳感呀,不对,自己一定是想生病了!
想到这里时,郑书豪走到客厅的一角,把家里的小药箱翻了出来。
还好,小药箱里还有很多药,郑书豪记得自己上次相感冒时,爸爸给自己一包绿色小包装袋的冲剂吃。
郑书豪很快就找到上次吃过的那种绿色小包装袋的药,拿了一包,用剪刀剪开了一个大口子,把袋子里的药倒到嘴里,然后用半杯冷开水冲了下去。
吃完药,郑书豪坐到了破旧的木沙发上,头靠在木沙发的靠背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有一股睡意向自己袭来,郑书豪连忙把眼睛睁开,把头从木沙发上移开,连甩了好几下。
这么一甩,向头上袭来的睡意变得淡了一些。
就在这时,郑书豪的鼻子里忽然闻到了一股怪怪的气味,刚开始郑书豪还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毛病了,连吸了几口气之后,才知道屋里确实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揉了揉眼睛,郑书豪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逐一把家里的所有门窗全部打开,最后把厨房的排气扇也全部打开。
外面的空气夹着一股热浪涌进了屋子里,郑书豪感觉到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走进卫生间,郑书豪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那昏昏欲睡的感觉才渐渐的淡去了。
洗米做饭,接着洗菜炒菜,做完了这一些,郑书豪坐到了桌子旁边,把老师布置的作业作好,天也就渐渐的暗下来了。
想到昨天傍晚的事,郑书豪没等天黑就早早的就把客厅和厨房的电灯打开,让客厅和厨房里明亮如同白天一样。
父亲还没有回来,郑书豪只得坐到沙发上去等。
郑书豪又听到厨房里有声音,他转头向厨房里看去时,看到灯光下有一个淡淡的身影向自己缓缓走来,只是这个身影还没有走上几步,就从地是飘浮了起来,渐渐的变小,小到只有一个拳头一样大小时,被从门口吹来的南风吹到厨房的窗子外面去了。
直到父亲回来,郑书豪没有看到任何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晚上睡在的身边,没过多久郑书豪又觉得自己好像又睡到妈妈的怀里,只是天好像忽然变冷了,冷得他直打着哆嗦……
半夜,郑悟庸就被一个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后,才听出是睡在身边的儿子在打着哆嗦。
郑悟庸大吃一惊,他开灯后伸出手去摸儿子郑书豪的额头,吓立即就缩了回来:郑书豪的额头热得旺火炉子一样的烫人。
“儿子发高烧了,而且烧很严重!”这几个字像闪电一样的从郑悟庸的脑海里掠过,郑悟庸身上立即就出了一身的汗,他也顾不上换下身上的睡衣了,人跳起来,双脚蹲在床上,一边大力的摇着郑书豪的肩膀,一边大声的叫儿子的名字。
“爸,怎么事?我正打着瞌睡呢。”郑书豪感觉到自己睡意朦胧,双眼没法睁开,于是嘟哝着说到,话说出来后,感到全身无力,于是不得不把眼睛闭上。
“儿子,别睡了,你发烧了,烧得不轻,快起来,我们马上去医院!”郑悟庸一边说着,一边把儿子郑书豪从床上拉了起来。
“发烧了?”郑书豪心里吃了一惊,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里,发现额头很烫,头还晕晕的。
郑悟庸急得声音都变调了,一边拉着郑书豪下床一边又问郑书豪:“你站起来看看还能走路吗?不能走路爸背你上医院。”
郑书豪迷迷糊的应了一声,人从床上站了起来,立即就感觉到头晕目眩,人差点倒到了床前。
“爸,我口渴,你去给我倒杯水喝了我们再去医院。”郑书豪有些无力的说。
“好好好,你坐稳了,我这就给你去倒水去。”郑悟庸让郑书豪斜靠在床头的墙上,嘴里着急的说到,人急急忙忙的走到房间外面去倒水去了。
父亲走出房间去倒水,郑书豪立即感觉到房间里有些不对劲了,他一起头,看到一个阴影,正站在房间的门口边,两眼冷冷的看着自己。
那影子,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但郑书豪一眼望去就知道她不是母亲:母亲就算是生起气来骂人,她眼里的光芒也是柔和的,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影子虽然样子和母亲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睛里却流露出两道寒光,冰冷得像两把利剑,直刺郑书豪的胸膛。
郑书豪刚想开口,房间外面的响起了父亲郑悟庸的脚步声,脚步声还没有走到房门口,那影子一闪不见了。
郑悟庸走进来了,他的手里捧着一碗冷开水,递到了郑书豪的面前,嘴里催促着郑书豪快点喝,喝完了之后好上医院。
郑书豪二话没说,双手和父亲一起把碗捧了起来,一口把碗里的水全都喝到了肚子里。
看到郑书豪把水喝完了,郑悟庸把手里的碗向床上一扔,拉起郑书豪的手急急忙忙的走了家门。
郑书豪只感觉到头重脚轻,没走到楼下就差点倒到地上,人也进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了。
看到儿子情况不对,郑悟庸立即就慌了手脚,急急忙忙的把郑书豪背到背上,向楼下跑。
下到楼下时,脚下拌了一下,父子俩差点一起倒到了水泥地上。
妻子刚刚去世不到一个星期,儿子又忽然烧得人事不醒,郑悟庸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郑书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郑悟庸也就活不成了……
出了宿舍楼的大门,凌晨的街道静悄悄的出现在郑悟庸的面前,路上连半部车的影子也没有,郑悟庸想拦一部车送儿子去医院的想法被无情的打破了。
郑悟庸急疯了,背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向街落东头快速的跑去。
后背上的郑书豪神智有些迷糊不清了,郑悟庸向前跑了两步,郑书豪就听到母亲在后面着急的大喊:“老公,你怎么向东跑呀?西头的镇医院跑十五分钟就到了,东头的市医院要跑半个多钟头都不一定能跑得到。”
郑悟庸好像没有听到后面的人说话,人还在向东跑,郑书豪忍不住说了一句:“爸,我妈说西边的镇医院近,让你别去市医院了,你没听到么?”
郑书豪的话把郑悟庸吓得全身好一阵酥软,双腿酸酸的人差一点就摔到了地上,还好最后郑悟庸强撑住了,人没有倒下。
身上虽然像被人抽过筋一样的没有力气,但人没倒下就有希望。
事实还真像郑书豪所说的一样,东头的市医院远,西头的镇医院近,平时郑悟庸送儿子上医院,去的都是市医院,所以郑悟庸一下楼时就向市医院跑,慌乱之中没有想起镇医院来。
郑悟庸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看到四周没有人,也没有看到车,当然也不会有自己已经死去的老婆高吉星。
无暇多想,郑悟庸快速的转身,向西头的镇医院跑去。
在这分万危急之中,郑悟庸的潜力得到了最大化的发挥,大约十二三分钟之后,郑悟庸背着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高的儿子跑到了镇医院的大门前。
镇医院是个小医院,医院门口的大铁门锁得好好的,里面虽然有灯光,看到锁着的铁门时,郑悟庸立即就急了,一阵感到天旋地转的感觉向他袭来,人差点急得晕倒在地。
“完了,好不容易跑到医院来,医院的却关门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去市医院……”郑悟庸的心里,丧气的骂着自己,他正想转身离去时,却看到大门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有八个红色的大字:夜晚急疹请按电铃。
像落水鬼忽然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郑悟庸激动得眼泪差点掉落了下来,他走到牌子前,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单手把后背上的儿子稳住,右手伸了来,去按牌子下面的那一个红色的电铃按钮。
“当当当……”按钮一按下去,安装在医院小院子里的电铃就发出了一刺耳的声响,郑悟庸只盼望医生能早点出现,所以按着电铃的手指一刻也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