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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宗师》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楔子

() 今年夏天我去看望移民到苏格兰的老姨一家,说起苏格兰,大家第一印象肯定是风笛,穿裙子的男人,但到了这里我才知道,风笛不是天天都吹,男人也不是天天穿裙子,今天的苏格兰人把苏格兰短裙当作正装或是参加庆典时才穿的礼服。通常是婚礼或者其它的正式场合,才会穿上苏格兰短裙,平时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我来的时候正赶上表弟放暑假,就带着我一起疯玩,到海边冲了几回浪,看了几场足球,还参加了一场纯正的苏格兰婚礼,这的婚礼跟咱们国家一些老地方的风俗竟然有相似的地方,新娘将头发缝在结婚礼服的褶边上以祈求好的运气,将血滴在裙子的内接缝上。新娘在婚礼rì之前不能穿很华丽或者复杂的裙子,为了适应这一习俗,结婚礼服会有一部分的褶边是到最后一刻才会缝上的。新娘在作为单身姑娘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应该用右脚先踏出屋子,这样才比较吉利。

更有意思的是新娘的告别单身聚会,也是在新婚前夜举行。新娘往往会被她的朋友用气球和彩带打扮起来,并浑身涂上面粉和煤灰,在大街上游行一周。在游行的过程中往往还伴随着叮当响的铁锅、罐子,以及铃铛和哨子的声音,这样是为了驱赶恶灵。

疯玩了半个月,表弟要去一家贸易公司实习,剩下我一个人天天陪着老姨,也就觉得无聊起来,我办的是旅游签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期,老姨也看出我挺没意思的,变着花样介绍当地的一些景点。

这天老姨从外面回来,递给我一张制作jīng美的宣传单给我,笑着问:“来了这么多天了,还没逛过苏格兰的古堡吧?”我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个耸立在一座小岛上的古堡,古堡看上去并不太大,却是美奂美轮,典型的欧洲风格。

老姨从小就疼我,知道我这两天闷得慌,建议我出去溜达溜达,我答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开着表弟买的一辆二手越野,直奔老姨介绍给我的那座古堡,其实我也挺好奇,以前只是在电影,电视里面看到过欧洲古代的城堡,如今能亲眼见一见古堡的真面目,也是有点兴奋。

苏格兰一向被称为“古堡之国”。它的古堡之多是难以数计的,仅载入史册的就有1185座。其中许多已经成为历史名胜。在历史上,苏格兰的王公贵族们为保护他们的利益,大兴土木,筑堡建宫。各时代的古堡形状各异,其中以“L”形,“E”形和“Z”形最为普遍,其建筑艺术趋向高超技艺的顶端,室内装饰豪华显得恰如其分,协调而又庄重高雅。而各种风格的家具古香古sè,jīng美无比。

我要去的这座古堡,或许是地处偏僻的缘故,并不怎么出名,当然这个偏僻的程度已经有点超出我的想象,据说有游客可以从附近步行到这里,反正就是那种四下无人,也没有民房只有草地。本来我以为都跟温莎城堡差不多也在一个小镇上之类的,没有想到是这种看起来有点荒凉的环境。

古堡的名字倒有些中国的味道,叫齐林古堡,开车开了半个小时,我才看到城堡,就见这城堡建于湖中一个小岛上,一石桥跨湖连接城堡与陆地,安详的湖水和古老的城堡构成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在进门处遇见了非常热情的城堡主人,威廉,那是个稍胖的中年苏格兰男子,感觉他很高兴能看见一大早就有人来参观他的城堡,尤其是他看到我是个中国人,显得有些兴奋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事,还是跟我套近乎,他说他的祖上十六世纪来的苏格兰,定居在这里,他的祖裔是神秘的东方中国人。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胖老头,除了他的头发是黑颜sè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有东方的基因,老威廉是这个古堡的主人,继承祖上的余荫,也不上班,就是买点古堡的门票,接待游客,有人想要体验一下古堡生活,也提供住宿,就靠着这个挣钱,虽然古堡很偏僻,生意不是太好,但也足够生活,rì子过得倒也悠哉。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除了我这么闲的人,还没看到一个游客,老威廉热情的亲自当起了我的导游,一进到古堡里面,我就有点相信他说的话了,城堡外面的确是欧式的,但里面有些建筑却很明显的带有明清建筑的风格,主堡位置正是坐北朝南。

房屋坐北朝南是中国的传统,也是传统风水理论的建筑原则之一。易占学上说,南面草木繁茂,阳气充足,朝南而称王是至高无上的方位。

古人认为,北为yīn,南为阳,风水好的地方就应该yīn阳调和。早在原始社会,中国先民就按照坐北朝南的方向修建村落房屋。而国外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房屋朝那个方向的都有。

古堡面积很大,相信维护这么一座古堡一定花费很多,里面很多地方都有些残破,却被收拾的很干净,看得出来老威廉为这座城堡费了不少的心思。老威廉跟我说,以前这个小岛上面住着一个险恶的女巫,正是他的祖先,从遥远的东方来,铲除了女巫,被封为伯爵,才建造的这个城堡。如今这城堡里面还能见到一些幽灵……

老威廉说的煞有其事,我却不置可否,什么幽灵城堡之类的,不过是一些噱头,我也能理解,不过当老威廉说到每年这里都会举办鬼节,世界各地的巫师、神婆都会聚集于此,交流通灵的经验。“鬼节”上常常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异现象。我就只能翻白眼了。

但当我参观到老威廉家城堡后面那一片埋葬着历代城堡主人的墓地的时候,我却发现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国外一些家族城堡中都有埋葬祖先的墓地,而国外的一些墓地上面都会插上十字架,墓碑上刻着名字,但在这城堡后面靠山的最后一块巨大石碑上,我竟然看到了九个红sè的繁体汉字。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急忙问老威廉这是怎么回事,老威廉很热情的留我在古堡中做客,并答应我到了晚上会带我去他祖先留下的密室中参观。

我给老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要在古堡住一晚上,老姨见我对古堡感兴趣也很高兴,放下电话我就煎熬似的等待天黑,同时对那块石碑心存疑惑,难道是老威廉故意在那里立了个石碑为的就是留住客人?但仔细想想这绝对不可能。首先这里的游客还是外国人比较多,中国人很少能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而且这也不是什么著名的古堡,而且那石碑一眼看上去就是历尽沧桑的模样,没有几百年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效果。

但这座古堡的第一任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道家的符咒之语刻在石碑上?如果真是一位古代中国人,又为什么会来到苏格兰?

终于等到老威廉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关闭了城堡,请我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苏格兰大餐,就带着我来到城堡最东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门被紧锁着,上面满是灰尘,看样子很久没有人进来了,进到屋子,点燃昏暗的蜡烛,我惊讶的看到,屋子里所有的家具全部都是东方式样的,古老的太师椅,桌子,床,甚至还有一个满是灰尘的香案。身处此地,时光一瞬间就倒流回了遥远的年代。

香案的上方挂着一个人的画像,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古装,面带微笑,身背长剑,竟然就是一副水墨人物,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仿佛只要掸掸灰尘就能从画中走出来。

老威廉请我坐下,然后从屋子里的保险柜中取出很厚的几本古书,对我说,他们家族人很多年没有人看过这些书了,祖先留下的事迹,也渐渐的没有人知道,如果我能看懂这些书,希望我能讲给他听。

书分五册,很厚实,由于年代久远,书页都已经发黄,但保存的还很完好,我小心的翻开书页,里面是一行行竖着的繁体字,后来我知道了,这座古堡真正的名字叫麒麟堡,而建造这座古堡的主人,叫林麒。

由此我看到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一段诡异离奇到了极点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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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拜神

() 话说以前有个村子叫槐树村,名字很不起眼却是大有来历,据传杀人王黄巢曾在这里驻扎过三天,村口的那颗大槐树就是黄巢拴马的地方,几十年前这村子还叫黄王村,蒙古人统一了天下之后,把天下所有带王,皇的地名全部强令改掉,从那之后黄王村就叫槐树村了。

关于黄巢,村子里一直流传这么一个传说,说古时候,有一位名叫“目连”的公子。生xìng好佛,为人善良。十分孝顺母亲,但是,目连之母,身为娘娘,生xìng暴戾,为人好恶。

有一次,目连之母突然心血来cháo,想出了一个恶主意:和尚念佛吃素。我要作弄他们一下,开晕吃狗肉。她吩咐做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说是素馒头,要到寺院去施斋。目连知道了这事,劝说母亲不听,忙叫人去通知了寺院方丈。方丈就准备了三百六十只素馒头。藏在每个和尚的袈裟袖子里。目连之母来施斋,发给每个和尚一个狗肉馒头。和尚在饭前念佛时,用袖子里的素馒头将狗肉馒头调换了一下,然后吃了下去。目连之母见和尚们个个吃了她的馒头,“嘿嘿”拍手大笑说:“今rì和尚开晕啦!和尚吃狗肉馒头啦!”方丈双手合十,连声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事后,将三百六十只狗肉馒头,在寺院后面用土埋了。

这事被天上玉帝知道后,十分震怒。将目连之母打下十八层地狱,变成一只恶狗,永世不得超生。

目连是个孝子,得知母亲打入地狱。他rì夜修炼,为救母亲,打开地狱之门。目连之母和全部恶鬼都逃出地狱,投生凡间作乱。玉帝大怒,令目连下凡投身为黄巢。将那逃出来的恶鬼一个个的召回地狱,后来“黄巢杀人八百万”,传说就是来收这批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

至今民间里仍有黄巢杀人八百万,在劫难逃的谚语。

且说这村子里有一户林姓人家,主人大号叫林幺六,为人憨厚老实,村子里都管他叫林老实,时间一长这大名反倒没人叫了。林老实祖上八辈都是赤贫,到了他这一辈更是不堪,就靠着耕租地主赵德才家的几亩薄田过rì子,谁知他却娶了一个十里八村都羡慕的好媳妇,女红针织样样都强不说,还能识文断字,他这媳妇李氏原本是一书香世家,还是前朝的一个小官,蒙古人夺了天下之后,李家先祖对蒙古人恨意难平,留下祖训世代儿孙不许当鞑子的官,几十年家里也就渐渐没落。

到了李氏这一辈,李家已经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李老爷子没儿子只有三个姑娘,大女儿二女儿都已出嫁,留下老三原本打算招个赘婿,看上了林老实人实诚,事情也都谈好,谁知还没等林老实上门,李老爷子得了一场急病,就此撒手人寰。

李老爷子一死,大女儿二女儿回来争夺他那点可怜的家产,就把妹妹赶了出来,老三已经和林老实有了婚约,就随他回到了槐树村,跟着他苦熬着过rì子。林老实是个疼媳妇的人,时间一长李氏感同身受,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两口子踏踏实实过rì子,虽然穷点,却也平安喜乐。只是有一点不好,成亲十年了,李氏也没怀上个一男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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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实虽然口中不说,但整rì愁眉苦脸的,俗话说无孝有三,无后为大,李氏也是万分着急,但凡有空闲的时候,就去求医问药,家里有点钱也都买了偏方,一点余钱都剩不下,但肚子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无奈只要求神问佛,这些年当真是见庙就拜,见神就求。

到了后来,林老实已经认命了,但李氏还是不甘心,无奈肚子不争气,rì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这一rì,林老实到邻村帮闲,帮闲其实就是自家的活干完了,帮缺少劳力的家里收收地,活也不白干,每天总能挣几个小钱,却是不管饭,这也不怪乡里乡亲的不照顾,都是穷人家,谁都是jīng打细算的过rì子。

李氏一大早上就开始忙活,先是给林老实做了早饭,吃完走了,收拾一下家,又要做中午饭给他送去,邻村也不近,来来回回的十几里路,做好了饭,李氏用篮子装好,又带了两罐水,一个人慢悠悠朝邻村走。

路是山路,羊肠小道,李氏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按理说本不该迷路,奈何这天从早上开始yīn沉,快中午的时候竟然哩哩啦啦的下起了雨来,李氏怕雨将饭菜浇了没法吃,就朝山上拐去,希望能找个山旮旯避下雨。

李氏钻的这山并不高大,百十来丈的高度,地势也平缓,与旁边千丈高的雄山比起来,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包更为恰当一些,说来也怪,这山虽小,却很是与众不同。身旁的大山雄壮气势,却并未阻挡阳光照shè,山下有条小河蜿蜒盘旋,阳光,水都不缺,整座山却是yīn气森森,树木生的都低矮,便是那杂草都比其余地方矮上一截,更奇怪的是,这山上的yīnxìng草药却生长的极为茂盛,药xìng也强,与身旁的大山,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因此才叫两界山,村民管这小山叫做小yīn山,旁边的就叫大阳山。

小yīn山上的树木低矮,雨又渐渐大了起来,秋寒本就逼人,浇得李氏失魂落魄,用身体护住竹篮,四下寻找,惶急间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就见前面有一残破小庙,这庙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人世风雨,残破的早就没了样子,连个匾额都看不见,庙在林薮之间显得实在破旧,庙顶瓦片残缺,连个院子都没有,两扇木门红漆早就剥落的七七八八,半掩着门。

天上乌云层叠,不透半点光亮,大白天的仿佛黑夜一般,雨也急骤了起来,这庙着实有些yīn沉,李氏原本还犹豫是不是要进去,就听“咯吱……”一阵疾风掠过,庙门自开,李氏吓了一跳,安了下心神,恰巧一道霹雳闪下,轰隆隆雷声中,他借着短暂光亮朝佛堂瞧去,漆黑如墨的大堂并无一人,只有一尊神像在风雷之中微笑凝视。

这是一座青石神像,也不知道是何方神灵,看上去年纪并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身穿五彩霞衣,头戴王者束冠,身背长剑,面白无须,微微含笑,身体两侧各有两个青面鬼奴服侍,栩栩如生,饶是李氏从小读书,也不认识这神像到底是何方神灵,雷电之中两个鬼奴更显狰狞。

李氏这些年求子,见到神灵几乎没有不拜的,这会又想自己能到这里避雨,也是缘分,当下就恭敬跪下,口中念念有词:“神灵在上,保佑小女子求得一儿半女,遂了心愿,定当前来还原,小女子家贫不敢说那重朔金身的话,可每逢年节贡品香烛绝不敢少了半点,但求上神保佑……”

拜了神,李氏将竹篮中的饭菜取出,将自己那一份放到神像脚下,又拿出一罐清水也恭敬放下,就此退到墙角,心中还暗自嘀咕,这微薄贡品也不知道神灵满不满意?

李氏靠在墙角,一安静下来,更觉周身寒冷,身上只有这一身衣衫,早就被打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只能用体温去慢慢烘干。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庙门大开,外面一株矮树被雷电劈中,火光燃起,烧的正旺,李氏吓了一大跳,借着火光,朝小庙四周看去,就见四周墙壁之上画着无数恶鬼,形态各异,狰狞万分。

火光之中这些恶鬼栩栩如生,尖嘴獠牙有之,赤身**有之,大怒狂笑者有之,吃人吸髓者有之……林林总总,不一而同。强上壁画虽然年代久远,却不知是用何种颜料画就,除了蒙上一层灰尘,sè彩仍是鲜艳无比,有那一层灰尘,更增朦胧状态,仿佛百鬼齐聚,冲出地狱,降临人间。

李氏吓得一声尖叫,急忙冲出小庙,说来也怪,刚才还是风雨急骤,她这一出来天上乌云翻滚,竟然就开始慢慢放晴,这会李氏也知道自己拜了邪神,心中又惊又怕,挎着竹篮快步走开,一路上倒也顺利,找到林老实,将饭菜端出,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林老实木讷也没看出妻子有什么异常,干完了活带着李氏回家,两口子絮叨了一下家常,李氏也就不在记着拜神的事,林老实明天还要去帮闲,李氏做了晚饭,伺候着林老实睡下,她本来还想洗两件衣裳,却感觉jīng神不济,身体沉重,有些昏沉,也就躺下,迷迷糊糊中,突然门外突然有人拍门,一个细细yīn冷的声音尖叫:“李氏,李氏……快快开门!……”

李氏纳闷,这大晚上的谁来敲门,莫非邻里出了事情要我家帮忙?她扭头去看丈夫,却见他睡得正香甜,呼噜打得震天价响,门外拍门声又急,就急忙起来披衣出去开门,待她打开房门向外一看,就见门外一个青面小鬼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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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鬼叫门

() 小鬼高不过三尺,青面獠牙,皮肤绿sè,赤身披了个块兽皮,对着她挤眉弄眼。李氏悚然一惊,慌乱之际就想关上房门,却不料身体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她想要大声叫醒林老实,可无乱她如何使力,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氏定了定心神,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却见整个世界灰蒙蒙一片,无星无月,院子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周身更是yīn冷无比,知道这是被鬼压了,可别人鬼压身都是躺在床上,我怎么站起来了?李氏心中疑惑,更觉得恐惧,脑中却是无比清醒,听人说过,碰到鬼压床只要磨牙就能立刻醒来,便努力将嘴合紧。

一使劲,上下牙齿相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寂静夜里她磨牙的声音无比响亮,就连李氏都被自己磨牙的声音吓了一跳,奈何不管她如何磨牙,她还是站在门口动弹不得,那小鬼瞧着她嘿嘿笑道:“你磨牙也是没用的,我家大王马上就到。”

李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惊慌之际,就听前方鼓乐齐鸣,吹吹打打的越来越近,灰蒙蒙世界中各种闪烁蓝火的灯笼出现,蓝sè光芒映shè下显出一群鬼来,当先的是两个身如巨人般的大鬼,这两个大鬼光着秃头,全身乌黑,怕不是有三丈来高,双眼火红,妖异非常,嘴上各自套了一个笼头,四肢着地向前爬动,拉着一辆锦车,硕大的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锦车五彩,很是小巧,车四周却是各sè各样的鬼怪,有的手中提着灯笼,有的吹着唢呐,有的吹着笙,敲鼓的,打锣的,端盘的,捧香的……花样百出,这情景到似钟馗嫁妹一般热闹非常。

这一群鬼有几百个之多,晃晃悠悠,张牙舞爪随着锦车挤进了小院子里,林老实家这院子,方圆也就十几步的距离,站上十个人都显得热闹,如今来了这许多鬼怪,李氏却感觉不出半点拥挤来,倒显得还有地方也似。

小鬼见锦车进了院子,急忙躬身退开,两个巨鬼晃悠着把车拉到李氏身前一丈左右,身躯猛然挺直,仰头对天嘶吼:“嗷……”这两声喊,沉闷响亮,暴戾之气充斥整个小院,李氏被惊得魂魄不安,却在这时,那锦车里面传出一个清凉的声音:“胡闹!”

这两个字声音并不大,却十分的清亮,好听,顿时就将漫天的暴戾之气压了下去,接着锦车门帘拉开,从里面钻出一个年轻公子来,这公子脸上笑意盈盈,身穿五彩霞衣,头戴王者束冠,正是今rì李氏避雨拜过的个不知名的邪神。

李氏又悔又怕,不明白这邪神怎么就缠上了自己,正惊疑不定,就听那公子笑嘻嘻对她道:“莫怕,今rì你去拜我,也是缘分,不如我做你的儿子好了。”说着身化一道白光,钻进李氏肚子。

就在这一刻,几百鬼怪张牙舞爪,手舞足蹈,齐声欢笑,像是庆祝什么,李氏吃惊,啊的一声喊出来,翻身而起,发现能动了,但眼前那里还有鬼怪,就见她仍是躺在自家床上,身边林老实呼噜打得震天的响。

只是一场噩梦,不过这梦太过真实,李氏还有些恍恍惚惚,一晚上也没敢再睡,就这样挺到雄鸡破晓,再也没有怪事发生。

rì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却没想到,一个月后,李氏感到呕吐恶心,请人摸了摸脉,竟然有孕在身,林老实自然是喜上眉梢,高兴得什么似的,李氏却觉得心中不安,总想起那夜离奇的怪梦。

不过自打怀上孩子,家宅平安,李氏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又想起那一天的遭遇,怕是神灵显圣给自己送儿子来了,记起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就觉得怎么也要去还愿,便将那天的事跟林老实说了,夫妻两个买了白面,蒸了一锅馒头,又买了一斤肉,做了几个菜,就去寻找那小庙还愿。

庙宇就在小yīn山上,这座山小,林老实经常上山砍材却从未见过这庙,但他却信妻子所说,二人心诚,四处寻找,那知一连七天,几乎将这小山转了个遍却再也没见到那庙。

夫妻两个无奈,也就不在寻找,渐渐的也就把这事给忘了,林家贫穷,不像别的人家能吃上肉食养胎,林老实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媳妇该吃点好的,就早起晚归的给别人家扛了两个月的长活,买了两只下蛋的芦花老母鸡,每rì里摸上两三只鸡蛋给李氏补身子。

时光如梭,转眼三个月过去,到了冬天,这天一大早林老实跟往常一样去鸡窝里摸蛋,一伸手,别说鸡蛋了,连两只老母鸡都没有了,林老实心里咯愣一下,知道坏了,仔细一看,鸡窝旁散落了几根鸡毛,两摊鸡血,血已凝固,此外还有一些白毛。

两只芦花老母鸡明显是被狐狸给叼去了,林老实愤恨不已,俺道:“这贼狐狸,王德才家几十只鸡你不偷,无非是怕了他家的恶狗,却偏偏偷到了自己头上,莫非是我人穷老实就好欺负吗?没了这两只鸡,自家婆娘又该拿什么补身子?”

林老实又是心急,又是觉得愧对李氏,越想火越大,拽过砍材的短斧揣在怀里,顺着血迹朝后山上追去,那时候,村里人对五大家仙家很是敬畏,所谓的五大仙家,就是胡柳白黄灰五仙即狐狸、蛇、刺猬、黄鼬及老鼠。尤其是靠山的村子,更是不敢轻易招惹。

但林老实给逼急了,起了倔脾气,觉得不管如何也得找到偷鸡的狐狸给它个教训,老实人发了脾气更可怕,远比一般人执拗,不管不顾的就朝后山去了。

后山山高林密,想要找偷鸡的狐狸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可恰巧昨夜下了场雪,雪不大,狐狸的脚印却是清晰可辨,一路上还有些散落的鸡毛,林老实顺藤摸瓜到了一颗粗大无比的老树下。

这株老树怕有不下几百年的树龄了,却是个不成材的,七扭八拐不说,树身上还疙疙瘩瘩的,已经半枯死了,这树有个名堂叫做百无一用,说的是用它做成船会沉,用它做成棺材会烂,用它做器皿会坏,用它做房门不合缝,用它做成屋柱会被虫咬。就连劈来烧火都稍显太硬,就有了这么一个名字。

林老实围着树转了一圈,就见这树后面露出好大一个窟窿,里面隐隐的蒸腾出白气,仔细一瞧,发现这树窟窿四周有干枯杂草,附近也没有积雪,狐狸脚印到了这树洞旁边就再也没有了痕迹。

奇怪的是,这树洞并不像别的狐狸洞那样腥臊恶臭,相反显得很干净,林老实也没多想,扒开树洞前面遮挡着的树枝杂草,钻了进去,一进这树洞,林老实就愣了一下,只见这洞内十分宽敞,简直比他家的屋子还要大些,地下堆满了肥嫩厚大的松茸,四周还有些叫不出名目的各种花果。

正前方堆得老高的枯叶上面卧着三只白狐,一只大正在喂两只小狐狸吃nǎi,两只芦花老母鸡其中一只被吃的只剩下骨头,另一只直挺挺的僵在一边,想必狐狸是想留着下顿吃。

看到自家的两只芦花老母鸡如此惨状,林老实顿时火冒三丈,恶向胆边生,大声喝骂:“好个贼狐狸,偷了俺家婆娘的吃食,来补养你家的崽子!”从怀中拽出短斧,向前一窜劈头朝那白狐砍去。

那白狐吃了一只林老实家的芦花老母鸡,正懒洋洋的喂两个狐狸崽子,那里想到竟被人追到了这里,待看见了林老实已经有些晚了,慌张一闪,林老实斧头已经劈下,砍断了这白狐半截尾巴。

白狐吃痛,尖叫着窜起,连两只崽子都顾不上,等林老实转身,已经窜出了树洞,林老实找了根树藤将两个狐狸崽子绑了,又去看剩下的那只芦花老母鸡,这时剩下的芦花老母鸡早就死透了,身上狐狸牙印很深,是不能给自家婆娘吃了。

林老实见跑了白狐,余怒未消,将个狐狸窝捣烂,气哄哄拎着两只狐狸崽子出了树洞。

出了树洞冷风一吹,林老实冷静了下来,低头看手中的两只吱吱乱叫的小狐狸,就见这两小狐狸浑身雪白,无一根杂毛,满眼都是恐惧,滴溜溜的小眼睛中竟似有泪珠闪现,林老实见这两个小狐狸崽子可怜,心中也是一动。奈何人穷志短,这两只小狐狸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卖给大户人家,虽说做不了围脖,但做两只手套还是有余,怎么也能换得几两散碎银子,咋也比自家那两只芦花老母鸡值钱。

想到此处,林老实难免有些惊喜,兴高采烈,迈开大步朝家快行,那知走得太快,下山路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中抓着的两只狐狸崽子甩了出去,正巧甩到一颗树上,他被摔得七荤八素,却还是急忙站起来去捡那两只狐狸崽子,拎起来一看,一只被摔昏过去,另一只摔了个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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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惹狐

() 死了一只狐狸崽子,林老实也没在意,反正早晚也得剥皮卖给大户人家,早死,晚死,也没什么区别,倒省下挨那一刀。他抬头看了看天,昨夜刚下完雪,今天还没有放晴,yīn沉沉的,大有继续下的意思,林老实不敢多耽搁,拎着两只狐狸崽子往家走。

话说李氏自从有了身孕,身子就开始犯懒,林老实也疼她,家里大事小情的都一个人忙活,往常一大早,林老实一准先去掏鸡窝给自己煮个鸡蛋吃,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早上出了门,这会快到中午还没回来,莫不是有了事情?

李氏担了心思,就想去找林老实,可一推开门,门口积雪甚深,她身子不便怕滑倒伤了胎气,就没敢出门,回到屋里坐立不安的等着,直到中午时候院子里传来踏雪的声音,正是林老实回来了,李氏的一颗心才算是放回到肚里。

李氏放下了心,却起了恼怒,心想你就算有事出门也该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没了人影,也太不拿自己当个事情了。眉头一竖,就等林老实推门进来说他两句,可等门一开,林老实一身的血,手上还拎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不由得就是骇了一跳,急忙问道:“老实,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老实叹了口气,就将整个事情说了,李氏听完跺脚道:“山里人家最怕招惹胡柳黄白之物,咱们这村子,本就地方偏僻人烟不旺,yīn气重,阳气少,比不上那些大城大邑,就算它吃了咱家鸡,你也不必追上去,莫非你忘了去年村东头老李家着狐仙迷的事情了?”

说起来这事也是邪xìng,村东头老李家也是穷苦人家,去年夏天帮王德才家看瓜地,一连几天晚上都丢瓜,王德才要扣老李头工钱,惹恼了老李头,就在瓜地下了几个夹老鼠的套子,晚上也不睡,拎着根棍子守在瓜地,到了后半夜听到吱吱……叫声,顺着声音寻去,就见其中一个老鼠套子上面夹着大黄狐狸的一条后腿。

老李头着恼,上去就是一棒子,打得那狐狸吱吱直叫,挣脱了鼠套子瘸了条腿跑了,第二天老李头的婆娘就被狐狸被迷了,这事惊动了全村,全村的jīng壮汉子都去帮忙,林老实也去了,到了老李头家,就见他家大门敞开着,李家婆娘披头散发坐在正屋炕上,一动不动,脸被一绺一绺的长发遮挡住看不清模样。四肢被麻绳紧紧绑住,老李头焦急的围在炕边。

林老实还琢磨老李家出了这么大事,咋没看见他家大小子?就这么大的工夫,他家大儿子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yīn沉男子回来,这人个不高,脸sè惨白,yīn沉,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大家见老头过来闪开一条道,林老实就听几个岁数大点的婆娘嘀咕,说这个老头是拐子河村走yīn差的,鳏夫一个,懂这些个东西。

所谓的走yīn差,民间相传就是活人到yīn间做事。人间和yīn间是两个世界,一般的yīn间和人间,是不相通的,走yīn差说的就是世间的大活人和yīn间相通,到yīn间做事。走yīn差的人,是阎王派到人间来的,所以有些神通。

一般的来说,谁家有人久病不屈,病情异常,有病药效无效,家中祸不单行,经常有野物进宅,屋内时有怪声,都会请这样的人给看看,当然看也不是白看,总要供奉点什么东西,还要看人家乐意不乐意接你这个活。

不过林老实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这个老头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谁知老头刚一进老李家院子,炕上原本安静的李家婆娘就蹦了起来,她的动作非常快,双手被绑着,突然就蹦了起来,吓了林老实一跳,忍不住就打了个冷战。

林老实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活人。李家婆娘脸sè苍白,双眼闪烁着妖异的红sè,张着大嘴嘿嘿yīn笑,门牙已经全部脱落,张着的大嘴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窟窿。嘴两旁的腮帮子满是鲜血,几块碎碗茬子穿过她的脸,还在不停的滴血。

那走yīn差的老王突然说话:“快去将你媳妇扶好。”

老李头听了,忙走到炕前将自己婆娘扶正坐好,还小心翼翼给她头上蒙了一块红布。红布刚蒙到她头上,变故突生,原本傻乐的婆娘,猛地从坑上跳了起来,嘴里发出尖利声音:“你们想抓我,那有那么容易。”说着就从坑上跳了下来,老李头去抓却扑了个空。

老王急忙喊:“快把她抓住了,不能让她跑了。”

村里几个jīng壮汉子急忙上前去拦,谁知道她突然变得力气十分的大,嘴里嘿嘿笑着,一使劲竟把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给挣断。林老实一看这情景,也伸了把手,上去拽住了李家婆娘,这时老李头几个人也使劲将她摁在地上。谁知道她忽然又不不反抗了,她被摁住蹲在了地上,一只手被老李头抓住,另一支如枯材般的手伸出来,紧紧抓起地上的破碗碎片。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骇人,林老实看的有些发呆。抓住李家婆娘的手忍不住松了一松,就这一松,李家婆娘腾出手来,猛然张开口,将手中瓷碗碎片全部倒进嘴里,咯吱~~咯吱~~用力嚼起来。血不停从她嘴角流下,她却一直嘿嘿傻乐。

李家婆娘的笑犹如夜枭一般,发出“桀桀”怪声。这阵势把村里所有人都吓住了,这时老王突然向前一步,他手中多了一根寸许长的银针,走过去用左手使劲掐住李家婆娘的人中穴,大声朝她喊:“你是谁?干什么来了?”

李家婆娘翻着白眼,嘴里发出已经不是人类的嚎叫,但老王就是死死摁住她的人中穴不放手。这样僵持了大约有两分钟,李家婆娘以一种怪异的语调道:“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家胡爷爷,这家老杂种是个不晓事的,不就是吃了几个破瓜吗,给爷爷下套不说,还夹瘸了爷爷一条腿,这事不能算完……”

李家婆娘一说话,周围的人立刻跟炸了锅一样,纷纷吵吵,说啥的都有,但看的出来每个人都很害怕,老王没有动,大声朝他喊:“我是吃yīn间饭的,跟本地城隍也有些交情,他家汉子不懂事,我替他跟你陪个礼,你给我个面子,这就走吧,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能白来一趟,我要喝哈喇气,我要喝哈喇气…….喝了哈喇气我才走,喝了哈喇气我才走……”

老李头摁住自家婆娘,着急的问:“不管是啥都答应他,啥是哈喇气啊?”

老王冷哼一声:“他这是要喝酒,快去拿些酒来。”

老李头家贫那里有酒,还是村里的赵大娘心眼好,过年存了点酒让自己儿子给拿了过来,老李头小心翼翼接过酒坛子放到炕上。老王也松开了掐住李家婆娘人中穴的手。李家婆娘见了酒,嘴里立刻流出哈喇子。急不可耐的一把抓过来,很麻利的拍开泥封。抬起来一昂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是米酒,没什么劲,但那一坛子酒少说也有十斤,普通人这么个喝法,还不把肚子撑破了?眼看着她的肚子慢慢的鼓胀气来,老王急忙喊:“不能在让她喝了,把酒坛子抢下来。”

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害怕黄狐狸报复,谁也不敢上前帮忙,老李头心疼婆娘,一步枪上前双手抓住酒坛子,一使劲愣是把酒坛子给夺了下来。

酒坛子一被夺下,老王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疲倦,冷冷的问:“酒你也喝了,现在也该走了吧?”

李家婆娘脸sècháo红,手舞足蹈,“咯咯咯”笑着说:“死老头,我那一条腿怎么算?”

这声音尖利刺耳不是女人的声音,也不像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别扭,就像是用刀在刮锅底一样。

老王眉头一竖,有些不耐烦道:“酒你也喝了,她家男人也知道得罪你不对。往rì无怨近rì无仇的,这就走吧,别在人家身上赖着了。”

李家婆娘也不答应“咯咯咯”笑着道:“哈喇气喝了,还没吃槽子糕呢,快去在给胡爷爷我整点槽子糕来。”

老李头听得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玩意是槽子糕,就问老王:“什么是槽子糕啊。”

“就是糕点。”

老李头啊的一声呆在那,动弹不得,他一个穷苦人家,能吃顿白面馒头都跟过年一样,糕点也听说过,那都是富贵人家吃的,他不说要吃过,就是看都没有看过,顿时就为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王也没空理他那个呆样,沉声对李家婆娘道:“现在那有槽子糕给你吃?就算要去买也得去镇上,一来一回也得一天。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让她家老爷们明天给你买去,买了就给你放在村头的大槐树底下,你看怎么样?”

老王这几句话说完,李家婆娘突然恼怒得大跳,边跳边喊:“少糊弄你家胡爷爷,今天要是不给我吃槽子糕,我就祸活他家的婆娘。”

李家婆娘在炕上蹦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一边蹦一边朝老李喊:“不给我吃槽子糕,我就祸活你媳妇,不给我吃槽子糕我就祸活你媳妇…………”大喊大跳中,猛地把身上的褂子使劲拽了下来甩到一边。这褂子一脱,她的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亵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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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狐笑

() 李家婆娘满脸是血,咯咯咯……yīn笑着,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她双手拽住身上亵衣,使劲往两边一扯,就听刺啦一声响,亵衣被撕开,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见这情景,林老实急忙扭头,这时老王猛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睁,眼中似有光芒闪动,急速向前一窜,右手成鹰抓的模样,抓住李家婆娘脖子上的一小块肉。老王抓住的是瘤子一样的肉球,那肉球还在活物般的不停蠕动。

老王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举起银针朝肉球使劲往下一戳,李家婆娘“嗷~~~”一声惨叫。整个人猛的打了几个哆嗦“噗通”一声摔倒在炕上,人事不醒。

事情发生之快,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

所有人都在发呆,愣愣看着,老王不满的扭头对老李头喊:“还发什么楞,快把你家婆娘用被盖起来。”

老李头回过神,急忙上炕拉过一床棉被,盖在了自家婆娘身上,他婆娘也不再闹,安静了下来。身子卷曲着缩在棉被里。

大家见没事了,都松了口气,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林老实忙朝外面看去,只见老李家那高高的干草垛里猛地窜出一只黄sè狐狸来,这黄狐狸双眼乱转,鼻头漆黑。全身的毛皮金黄金黄的。

老李家的干草垛很大,象座小山一样。村里每家每户都有这样的干草垛。一是冬天用来引火用,再一个也是用来喂养牲口,所以到了每年秋天家家都会囤积大量的干草,枯树叶,用不了的就堆放在那里,也不去管它,第二年接着往上面堆积,到了最后下面的干草已经很有年头了,最底层的干草由于年深rì久渐渐的变得越来越yīn暗发霉,这里经常聚集着一些喜欢yīn暗cháo湿的生物。那黄狐狸就是从干草堆的最下面窜出来的。

一般的狐狸也就跟个笨狗般大小,这一只的体型却远远超过了一般的狐狸,它的毛皮更是油光发亮,在阳光照耀下遍体金黄。通红双眼中发出妖异的光芒。那喊叫的婆娘本是抱着孩子看热闹的,这狐狸猛地窜出,金黄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把她的眼睛晃了一晃。吓了一跳。

那婆娘的一嗓子又尖又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哆嗦,那黄狐狸本想逃走,听到这一声惊呼也是被吓了一跳,看着那婆娘呆了一呆。

这会李家大儿子举着锄头出来就要打死这狐狸,他也是怕这狐狸不除,以后还来祸害他家,

老王却一步抢出来挡住老李家大儿子,冲狐狸大喊:“还不快走!”

那狐狸也是个jǐng醒的,立刻朝村外窜了出去,闪了几闪不见了影子,事情到这也就算了解了,从那以后那黄狐狸再也没来过村里,也没祸害老李家。

这件事林老实亲身经历,至今印象深刻,听李氏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打了一个突突,想起那母狐狸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更是觉得害怕。这世道人分三六九等,蒙古人是第一等人、sè目人第二等、汉人第三等,这里的汉人指的原来金朝境内的汉、契丹、女真等族以及较早被蒙古征服的云南人,东北的高丽人也是汉人。第四等是南人,也叫蛮人、新附民,指最后被大元朝征服的原南宋境内,淮河以南的人。

人是这样,狐狸也是如此,自古狐狸就有黄为轻,红次之,白为贵的说法,也就是说黄sè的狐狸为下品,红sè的为中品,白sè的才是上品,纯白sè的狐狸修炼的成就远大于黄sè的狐狸,林老实一想到自己招惹到一只白sè的狐狸,心里就觉得很是不安,但事已经做了,想要后悔也是来不及,他也上了倔脾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它不偷咱家鸡我去寻它做甚?,王德才家那么多鸡不去偷,偏偏偷咱穷人家的,理在我这,我不怕。”

李氏见他倔强,无奈苦笑,道:“要真是一只修仙的狐狸,那东西跟你讲道理吗?”

林老实这话说的很没底气,又听婆娘这么说,想了想,有心想要安慰李氏几句,奈何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最后还是跺跺脚出去了,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不管如何都要保护自家婆娘孩子平安。

出了屋子,林老实愣了会,他本想做几个套狐狸的套子,但这会寒冬腊月的,也没有就手的材料,想了半天就在自家院子里设陷阱,说是陷阱其实就是挖了一溜长沟,下面插上些削尖了的木棍,上面铺上枯草,再盖上雪。

其实做这个完全没有什么用处,狐狸又不是人,一步一个脚印的朝你家走,狐狸蹦跳甚远,一个纵身,怕是就越过了这陷阱,但林老实也没别的办法,起码要做点事情,这么做无非就是找个心安,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开始磨他那把很钝的短斧。

李氏坐在屋里叹气,看着地上林老实扔下的两只小狐狸,一只早就死透了,另一只呜呜……叫着,可怜巴巴的样子,她有心放了还活着的小狐狸,但林老实沉闷着在外面磨斧头,又怕伤了他那颗心,想想林老实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两口子沉默着,这一天也就过去了,林老实那也不敢去,怀里揣着斧头陪着李氏,可到了深夜,也没发生什么事,两人也就慢慢放下心来,林老实还琢磨着明天去趟镇上,把两只狐狸崽子卖了,在买两只下蛋的鸡,剩下的买点白面给婆娘补补。

夜渐渐深沉,两口子都熬不住,不大会也就睡下,睡到后半夜,李氏迷迷糊糊的听到门外有人哭,这哭声悲悲切切,不绝于耳,李氏激灵一下醒了,这大半夜的是谁在哭?她急忙去推林老实,林老实睡得正香,被婆娘一推,卜楞一下坐起来,还有些魔怔着问:“咋了?”

“你听,门外面有人哭!”

林老实竖起耳朵听了听,摸摸脑袋:“咱家屋子漏风,会不会是风吹的动静啊?”

“不会,你再听,风不是这个动静。”

李氏说完林老实仔细一听,果然,外面那哭声虽然弱,却飘飘悠悠的传进屋子里来,声音很小淅淅沥沥的,像是夏天下小雨的声音。

林老实也惊了一下,但家中就他一个男人,壮着胆子朝门外吼了一嗓子:“谁?大晚上的不睡觉,嚎啥丧?”

他这一喊,外面哭声更大,呜呜……的如泣如诉,这下林老实坐不住了,本有些怀疑是不是那白狐狸来寻自己晦气,但这外面明显是人的哭声,那狐狸难不成还能幻化人形?若真是有这能耐,也不至于偷自己家两只鸡吃,还被他砍断了尾巴。

李氏心中也是又疑又惑,但还是对林老实道:“老实啊,你去看看,别不是谁家老爷子过世了,平rì里村里人对咱都挺照顾,碰着事上了,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李氏识文断字的,见识比林老实多,平rì他就听婆娘的,听李氏一说,琢磨着也是这么个事,就披上棉衣,穿上鞋,两步走到门口,将房门吱……的一声拉开。

房门打开,外面正是月明星稀,斗大的月亮照在雪地上惨白惨白的,映照得四周一片光亮,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下面,一只白狐断了半截尾巴,正是白天被他砍了一斧头的那只,另一只黑狐,全身漆黑油亮,腰间有一圈紫sè的毛发,比身边的白狐狸差不多大了一半,双眼闪烁着火焰般的妖异红sè,就站在那里,眼见林老实出了门,像人一样朝他作揖。

林老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冲到头顶,瞬间就把刚出被窝里出来的那点热乎气顶了个干干净净,张着大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股股热气从他嘴里喷出,形成一道道白柱,这情景说不出的妖异。

这会李氏也起身披衣捧着肚子走到门边,还没等出门就咦的一声道:“这是谁放在咱家门口的?”

林老实低头一看,门前雪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只青花大瓷碗,碗里还有几块散碎银子,差不多有七八两左右,这年头七八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年花销的,林老实愣神这工夫,李氏已经看到槐树下面的那两只作揖的狐狸,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明显是狐狸要孩子来了,黑狐像是很懂得人间的规矩,做的很是得体,那意思就是说,白狐狸偷你的鸡,是它不对,断了尾巴,也算是个教训,门口瓷碗里的银子,就是赔你家鸡钱的,作揖,是在请求林老实把那两只小狐狸还给它。

李氏急忙对林老实喊:“快,快把那两只小狐狸还给它们。”

林老实也被吓着了,听到婆娘喊,急忙回屋将那两只狐狸拎了出来,放在门边,嘟囔着:“死了一个,不是有意的,路上滑,跌了一跤,手松给摔出去了……”

还没等林老实嘟囔完,那断尾的白狐,猛地窜了过来,这一下来势甚快,吓得林老实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就见白狐黑sè的眼珠中不停有泪水滴落,呜呜……低声鸣叫,叼起绑着两只狐狸崽子的树藤,转身窜出了院子。

黑狐没走,只是用冷静的看看林老实,又看看李氏,林老实吓坏了,嘴里反复说着:“俺不是有意的,真不是有意的……”

那黑狐突然笑了,尖嘴猴腮的狐狸脸上,那笑容说不出的yīn深诡异,随即也转身窜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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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娃娃

() 这是只妖异到了极点的黑狐,世上黑sè狐狸本就少见,何况腰间还有一道深紫sè的毛发,这狐狸有个名堂,叫做丞相玉带,就是因为它腰间那道毛发像极了官员长袍上面的玉带,传言这种狐狸是祥瑞,谁要能碰上必定rì后高官得坐,骏马得骑,皮毛更是万金难求,据说大元世祖皇帝忽必烈就有这么一件狐裘,陪着他南征北战,遇难成祥,最后平定中原。

狐狸笑,祸事到。何况是这么一只黑狐,李氏惊得什么似的,忙捧着肚子回屋,林老实没想那么多,总觉得自己占着理呢,又不是故意摔死它家狐狸崽子的,待那狐狸走了,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青花瓷碗再也舍不得挪开。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林老实不想占这狐狸的便宜,奈何家中实在太穷,长这么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发了会呆,狠狠心,咬咬牙,端着那碗回了屋里。

两口子都担了心思,默默无语,也睡不着,生怕那两只狐狸回转来寻自家的晦气,可直到天亮,两只狐狸也没在出现,两口子这才睡下,提心吊胆过了一个月,什么事也没出,两人也就渐渐放了心,有了银子,林老实又买了两只芦花母鸡,还买了些棉布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了几身小衣服。

rì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李氏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转眼就到了来年,可怀了十个月,肚子里的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当地老话说,在肚子里多呆上半个多月的孩子富贵,为此李氏还沾沾自喜了几天。

可这左一天右一天的过去,肚子里的孩子不着急不着慌,仍旧是没有动静,也有没有临盆的意思,这下李氏着急了,虽然这是她头一胎,但村里谁家生孩子,偶尔也会去帮忙,知道孩子在肚子里呆的时间太长,容易夭折,就让林老实去请个人来看看,别出什么事。

林老实请不起郎中,就找了个村子里会看些小病的孙大娘,这孙大娘六十多岁,惯会看一些小病,靠着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有吃有喝,为人也是乐善好施,林老实一请,虽然给不了多少钱,还是挎着药箱跟着来了,看病讲究个望闻问切,孙大娘到了林老实家里,见李氏面sè红润,肚子里的孩子不像是难过的样子,要知道母子连心,肚子里的孩儿太小,但凡有些难受,母亲脸上便会情不自禁的显露出来。

再一摸脉,脉搏平稳,知道母子平安,就对李氏道:“林家的啊,你肚里的孩子无事,早几天生,晚几天生也是正常,莫要担心,安心养胎就是。”

孙大娘说出这话,林老实和李氏也都松了口气。既然孙大娘都说没事了,那就安心养胎吧,这一养又是一个月过去,转眼就到了七月,还是一点动静没有,直到七月十四这一天。

七月十四这一天是鬼节,相传,每年从七月一rì起阎王就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这个月人们认为是不吉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七月十四rì则鬼门大开。yīn间的无主孤魂都会涌到阳间,徘徊于任何人迹可到的地方找东西吃。

这一天的忌讳很多,比如床头不能挂风铃:风铃容易招来孤魂,八字轻的人不要夜里出门,否则只会自找麻烦。不能熬夜,还不能披头散发的睡觉,要收拾的利利索索才行,最好谨言慎行,而这天的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在自家门前摆供祭祀,称之为拜门口。由于只是让途经的孤魂野鬼歇脚吃食,祈别入求它们屋侵扰家人,所以不用提供太过丰盛的供品,通常只需供拜五味碗、糕、粿。在供品上各插一炷香,并祝祷孤魂野鬼们享用後继续上路。

林老实黄昏准备好这一切,就回屋陪妻子说话,李氏期盼孩子出世,屋子里就点了盏小油灯,一边借着昏暗的灯光给孩子做小衣服,一边跟林老实说话,说了会子话,李氏就感觉肚子一紧一缩的疼,肚里的孩子有些蠢蠢yù动,她心中也不舒服,这孩子怎地就挑了这么一个rì子?

老话讲七月十四出生的孩子是鬼娃娃,这天下父母没有一个不希望儿子好的,李氏当然也希望肚里的娃娃一切都好,于是强忍着不适,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安慰肚子里的孩子:“娃啊,都拖了这么多天了,你就在多拖一天吧……”

李氏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是平平静静的,不像别人家的孩子在肚子里头闹腾的欢,为此两口子都猜测该是个女孩,可说来也怪,平常不怎么动的孩子,今天动静特别的大,一直在肚子里闹腾不休,折腾的李氏满头大汗,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孩子恐怕就要生出来了,她心中忐忑,觉得这个rì子不好,又有些期待,怀了这一年多终于能看见自家的娃娃了。

这时夜已经深了,村里这百十来户人家都早早熄灯睡下,只有李氏肚子越来越疼,一声声痛苦呻吟,林老实急的是满头大汗,但李氏却强忍着不让他去找稳婆,希望还能挨过这一天,就算挨不过这一天,哪怕白rì里生下这孩子,心里也少些别扭。

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生死都是定数,又岂是李氏能拖延的了得?没多大的工夫,羊水破了,林老实再也坐不住,也不管那些个禁忌了,急忙披了衣服就要去找村里的稳婆,刚推开门,就见自家的槐树下面,那个黑狐趴在树下,两只芦花老母鸡都被咬死扔在一边,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再对林老实笑,一双贼眼血红血红的。

林老实知道这狐狸是寻仇来了,看它现在还没动手,就是想等孩子出世,自己坏了它崽子一命,它也不然要害自己的孩子。林老实一双眼睛也红了,蹲下抄起放在门口的短斧,一起身就见自己房前屋后,围着百十团鬼火,这些个鬼火比起普通鬼火来大上一圈都不止,飘飘悠悠的围着自己屋子,前后都是。

林老实骇然,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此时,原本清亮的天空转眼变得yīn云密布,天际隐约传来轰隆声响,有雨水点点滴滴洒落下来,渐渐越来越大。伴随着雨声,有细小呜呜呜……夜枭般哭泣声音传来,雨幕之中犹如万鬼嚎哭,更有凡人肉眼看不见的丝丝白sèyīn气朝着他家院子汇聚。

这会李氏疼的全身散了架子一般,差点就要昏厥过去,痛呼声中,看见林老实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心中也是动气,大声朝他骂道:“这会了不去接稳婆,挺的什么尸,是想看着我疼死吗?”

林老实被婆娘这么一骂,反倒清醒了过来,急忙喊道:“那黑狐狸寻仇来了,我走不得啊。”

李氏啊的一声,顿时一惊,可随即就被剧烈的疼痛掩盖住,头顶上豆大的汗珠下雨似的滴落,这种感觉就像要死了一般,但她还心头还有一点清明,嘶声对林老实大喊:“你出不去,赶紧喊人,让别人帮忙去找稳婆……哎呦……可疼死我了。”

槐树村不大,家家户户住的都不太远,他家旁边就有一户人家,姓张,家里没有女人,只有爷俩,都是jīng壮的汉子,林老实反应过来,就想招呼往家的人帮忙,那知道扭头一看,却见四周雾气弥漫,除了自家院子这么大的地方还能看清楚外,啥也看不见。

他急忙高声呼喊:“老张家大哥,我家婆娘要生了,我离不开,你帮帮忙,帮俺把稳婆给叫来……”他声音喊的大,却只听得回音在院子里回荡,除了自己的喊声和婆娘的喊叫声,没有半点声响,像是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这么一户人家。

喊了几嗓子,林老实也不知道隔壁听到没有,耳听得婆娘喊得撕心裂肺的,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也不敢在耽搁下去,心想今天就算拼了命也得保护自己婆娘和娃子的平安,他扭头朝李氏大喊:“你坚持下,我这就跟那贼狐狸拼了,怎么也保护你和娃无事。”

随即反手将房门关上,狠狠心,跺跺脚,拽出短斧,,瞪着眼睛,大声朝那黑狐喝骂:“你这贼狐,欺我家穷,人实,今天就跟你拼了,舍了这条命,你也休想祸害我家婆娘和娃子!”

他壮了胆气,举起短斧,就要朝树下而去,可他刚一动,身后两团幽绿鬼火忽悠一下飘到他眼前,林老实就感觉双眼如针扎一般刺痛,全身被两股极寒的yīn暗气息笼罩,瞬间就被冻得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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