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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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子弹,吊死鬼和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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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的冬天。
鲁西南的一座普通城市。
春节将至,城里城外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欢庆气氛。
城区郊外的一座军营里,五岁的小海洋和几个小伙伴正在放鞭炮。小海洋很羡慕的看比他年龄大点的叫东方的小朋友放“二踢脚”。东方很神气的叉腿站在院里,右臂伸得笔直,右手捏着“二踢脚”,左手拿着香,点燃了“二踢脚”的炮芯,“砰!”之后“啪!”的又一声,在蓝天散出一团白烟。
“好哎,万岁!万岁!”小海洋又蹦又跳高兴的奔到东方面前。东方鄙夷地看着小海洋:“鼻涕过河了!”小海洋满不在乎的猛吸了一下,两条清清的鼻涕迅速退了回去,随后又做了个吞咽的表情。“海洋,你把它吞啦?”东方惊讶的问。“嗯,凉凉的,有点咸。”小海洋一本正经的回答。东方和几个小朋友忍不住在一旁干呕起来。
炊事班的大李正巧推着一车煤经过,好奇问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在干嘛?表情怪怪的?”东方指着小海洋说:“李叔叔好,刚才海洋把鼻涕咽了,真恶心。”
大李放下推车,拍拍手上的煤灰:“这有啥大惊小怪的,哦,刚才谁放二踢脚的,把我吓了一跳?”东方很自豪的说:“我放的!”大李赞许的拍拍东方的脑袋:“嗯,好样的,小家伙有胆识!”大李又问:“你们见过谁把子弹当鞭炮放吗?”几个小伙伴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李接着问:“你们家里谁有子弹?拿来一颗我给你们表演一下。”东方说:“我家里有,我去拿”。说罢一溜小跑回家将一粒子弹取来,放在大李手中。
小海洋看着这粒黄灿灿的子弹,惊诧的问道:“这粒子弹和我平时见的不一样,子弹头怎么那么短啊?”东方得意地说:“笨蛋,连手枪子弹都不认识,我爸爸是军官,只有他才有这种子弹。”大李说:“嗯,这是大口径军用五四手枪的子弹。”
大李找来锤子和一颗铁钉,让小伙伴们靠在身后,将子弹小心翼翼地平卧青砖地面上,轻轻的在它的侧面凿出一个小孔。然后找来鞭炮,抽出炮芯,将它小心地插入刚刚凿出的子弹小孔里,再将子弹立好。大李让大家散开,捂住耳朵,之后点燃了炮芯。“啪”的一声弹头呼啸而过,直射蓝天。小海洋虽然双手捂住了耳朵,但耳膜还是被震得嗡嗡响。
几个小伙伴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大李。大李满意的看看大家:“怎样?小家伙们长见识了吧?不过以后你们可不准照我这样玩啊,太危险!”说罢推起煤车,哼着电影插曲“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嗨吆”轻快离去。
小海洋的爸爸所在的部队是个炮兵团,驻地前身是个大地主的庄园,后来以庄园为中心,营房又扩建了好几倍,团部随之也迁到新址。小海洋的爸爸隶属炮兵团汽车连,仍然驻扎在地主老庄园内。
这天是个晴朗天,几个小朋友在大院里玩“藏猫猫”的游戏。小海洋几次都被东方“逮到”,心里气鼓鼓的,等这次再“藏猫猫”的时候,他想到一个绝妙的藏身之处。
东方面向墙,大声说道:“这次我数数,数到二十的时候,海洋如果再让我逮到,你的陀螺必须给我玩到过年啊。”小海洋喊道:“做梦吧,你找不到我的!”小海洋的木陀螺是爸爸亲手给做的,爸爸入伍前干过木匠。他用了两个晚上给小海洋做了个漂亮的木陀螺,表面还涂了颜色,用鞭子把陀螺抽起来溜溜转,颜色也变得更好看,那是小海洋最珍爱的宝贝。
“一,二,三,四----”在东方面向墙壁一本正经地数数的时候,几个小朋友顿作鸟兽散,各自寻找藏身之处,小海洋胸有成竹地一溜小跑拐过弯,直奔东厢房。
东厢房的窗户很矮,他踮起脚,打开窗户爬过去之后关上,小海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过了一会才适应过来。
举目看去房子里面光线很暗但是很宽敞,里面堆满了一垛垛的大白菜。小海洋又吃力地将两颗大白菜堵在窗户前面,很惬意的往后面的白菜上一躺,不知不觉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中,小海洋不经意的往上一瞅,发现梁上挂着一个青年人,正在怪怪地笑着看自己。小海洋好奇的问:“叔叔,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怎么挂在这里荡秋千啊?”这个瘦瘦的男人诡异的笑笑,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迅速的缩了回去。
“哦,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你见到我不感到害怕吗?”瘦瘦的青年人问道。
“没有啊,我只是感到很奇怪,”小海洋挠挠头说道:“叔叔,你刚才为什么能把舌头伸到肚子上啊?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瘦瘦的青年人很尴尬地干咳两声,说:“哦,你看到了。要问我为啥在这里那可就说来话长啦”。
“那是很久以前,我的家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左邻右舍东一瓢食西一瓢饭的把我养活长大。从我懂事的时候就给这家地主放猪放羊,一直到我二十多岁。记得那年快过年了,也是这个时节,但是天气要冷的多,屋檐下挂的冰凌子得一尺多长。我那天早上去北坡放羊,过晌却丢了一只羊,我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丢失的那只羊。
我当时也很害怕,后来想我给东家种地打粮喂牲口干了那么多年的活,东家从来没给过工钱,我吃饭那么差,还饥一顿饱一顿的,等以后我更加卖力干活,东家会饶我这次的。但是我想错了----”瘦瘦的青年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从我一回来,东家根本不听我的求饶辩解,招呼他的家丁将我扒了衣服五花大绑悬挂这间屋梁上,并将我暴打一顿,还说:你这穷棒子两条狗命也不抵一头羊钱!
从下午挂到深夜,遍体鳞伤的我又冷又饥,之后发起了高烧,我迷迷糊糊中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低声说:老爷,这穷棒子让咱们揍得怕不行了,不然放了吧?另一人呸了一声:放了他?让他以后记恨咱来报仇吗?他对咱家很了解,又是烂命一条,绝不可以放虎归山!那人说:我懂了,老爷!
过了不久来了几个大汉将我从梁上放下来,我浑身发软摊在地上,吃力地说:谢谢管家把我放下来,留我这条贱命。
管家狞笑:嘿嘿,你活着也是受罪,还是把你快点送往西天享福去吧!几个人将麻绳套在我脖子上打了个扣,然后将我硬生生拖在梁上悬挂起来,我当时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只感到憋气,胸闷。”
说到这里,这个瘦瘦的青年人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面容充满了痛苦,接着激愤地说:“我后来感觉轻飘飘的,竟然感觉挣脱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我在梁头上接着看。一个人对管家说:这小子死了。管家说:找个破席卷了扔西城外喂野狗,回来跟官府说这小子偷东西畏罪上吊死了。”
说到这里,瘦瘦青年人的手攥的紧紧的,表情充满了愤怒。
因为青年人说的很快,小海洋年龄又小,他并没有完听懂,但是他很同情面前这个大人的不幸遭遇。
小海洋说:“叔叔,你不要难过,后来怎么样了?”
瘦瘦青年人缓过来表情,接着说:“之后啊?别人看不到我,我也打搅不了别人,白天我怕阳光,在这东厢房里不出来,晚上有时候四处转转,但是如果走的太远,我就感到胸闷难受,只好马上回来。后来嘛,新中国成立了,地主被镇压了,我的仇也报了,但是我还是一直这样游荡。
直到十几年前的一天深夜,窗外一阵亮光后,屋里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拿个本本。另一人对拿本本的人说:喏,就是这个上吊冤鬼,至今还无法转世投胎。拿本本的人说:嗯,这个事情不好处理,按正常他应该是七十七的阳寿,他这样短命纯属意外,上报也不好批,领导还会追究你我责任的。这样吧,等下次国鬼魂普查再统计呈报,到时一块给悄悄填补上好了。另一人为难的:这样行吗?拿本本的人把本本一合:就这么办了!
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我连忙问:下次鬼魂普查啥时候开始?拿本本的人转身伸出一只手展开晃晃,之后马上离开了。”
小海洋问道:“叔叔,那是多少年你才能离开啊?”瘦瘦青年人消沉的说:“我原来以为是五年,可是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说的也许五十年或是五百年吧!”
这时一只壁虎懒散地从墙缝里钻出来趴在窗框上一动不动。青年人转过头,突然之间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伸两米多远,将这只倒霉的壁虎卷入口中咽下肚。青年人吧嗒吧嗒嘴巴,仿佛尝到了美味。
“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娃娃,”青年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小海洋,说:“通过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你们存粮食的正屋西北角-----”
“海洋!海洋!”正听到这儿小海洋迷迷糊糊听到窗外妈妈在焦急地喊,他慌忙爬起来揉揉眼睛,抬头看看对面的屋梁,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原来他做了个梦。
“妈妈,我在这里呢!”小海洋推开面前的大白菜,从窗户跳了出去。妈妈一下子抓住了小海洋的胳膊:“你一下午野哪去了?晚饭也不晓得吃啦?”说罢照着小海洋的屁股狠狠打了两下。小海洋紧皱着眉头,张开了嘴巴,刚要放声大哭却噶然止住,摊开小手:手心赫然多了一枚铜钱!
转眼过年到了正月,爸爸抱着小海洋在转圈逗着玩,小海洋开心得笑着。忽然“哇”的一声吐了。爸爸放下小海洋,看看呕吐物:原来是条活蹦乱跳的白虫子,有圆珠笔芯那么粗。妈妈急忙跑过来看看:“海洋很久没有吃打蛔虫的药了,你去营房卫生室取药吧!”小海洋吃了打蛔虫的药片后,拉出很多的虫子。但是自此以后,爸爸总感觉海洋的身体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小海洋抽空仔细地观察了那枚铜钱:表面有些破损,一面是几个线形文字,另一面是四个汉字,他只认识其中的“光”字。之后玩丢了几次铜钱,可它总是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小海洋的眼前,后来妈妈看见小海洋天天捣弄这枚铜钱,索性给找根红线把铜钱穿上,套在小海洋的脖子上。
春节过后,小海洋就要和他的妈妈一起离开部队,回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家了。因为小海洋的爸爸是志愿兵而不是军官,他们不能像东方那样的军官家属子女,常年生活在部队上。只能像候鸟一样,每年在部队上呆些日子,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家乡。小海洋很留恋部队食堂里的大白菜炖肉片,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因为在远在几百里外的老家里是很少能够吃到的。
这天小海洋一家正在屋里收拾行李,炊事班的大李忽然跑了进来对小海洋的爸爸说道:“汪班长,你快去连队粮库看看吧,粮库的西北角陷了一个奇怪的大洞,团长都来了。”
第二节 白烟,尸骸和救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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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厢房门外围了一大群穿军装的人,屋里汽车连的王连长正在向杨团长及廖政委汇报事情经过:“咱们这间正厢房一直是连里的粮食仓库,今天早上炊事班长往西北角上的架子上堆放面粉时,忽然架子歪倒了,原来有个架子腿陷下去了,顿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我们怕有阶级敌人破坏或是其他严重情况,所以向团里打了报告。”
杨团长年龄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浓眉豹眼,左耳少了半边,那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被一颗流弹给擦去了,他沉默寡言很少说话。
“现在啥情况了?”消瘦的廖政委问道。
“现在已经派出一名战士下去查看情况,还没有上来。”王连长立正回答。
粮仓西北角的木架子和粮食已经被战士们清理到一边,周围担任警戒的七八名战士荷枪实弹,警惕的注意着周边情况,其他无关人员一律在门外不得进入。
“绳子往上拉,我要上来了!”洞里的那名战士喊道,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了上来。
他上来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几位首长敬礼,说道:“报告首长,我下去观察一下,洞深五六米,是个竖井。到底后里面很黑,我敲敲四壁,发现有一面墙壁回声很大,仔细一摸,有个小铁门,门上一把铜锁锁着的。”
杨团长沉稳说道:“这次你们多下去几个人,带上手电,大铁锤,多注意周边情况,砸开铁门之后别莽撞进入,先仔细观察好情况!”
这次三名战士依次小心谨慎地下入洞口,周边担任警戒的战士也提高了警惕,紧紧握住了手里的枪,杨团长几个人紧紧盯住洞口,一言不发。
“咣!咣”洞里砸铁门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地面上来。
“哎呀!”忽然洞里传来几个人的惊呼声,接着从洞口冒出一团诡异的白烟,在几个担任警戒的战士的脚下滴溜溜乱转,一名年轻的战士由于紧张,刚要扣动手中半自动步枪的扳机,杨团长敏捷的抓住枪管往上一抬,低吼道:“别害怕!沉稳点!”
话音未落这团白烟“呲溜”窜出了粮库,门外的人们又是一阵惊呼,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面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样了?”王连长对洞口喊道。
“刚才砸开铁门,飘出一个白东西,凉飕飕的窜上去了,我们没有事。”下面的战士说。
“继续!”杨团长低声命令道。
洞里几个战士砸开了铁门,用手电照去,发现里面是个仅容纳一个人弯腰进入的狭窄洞口,里面散出腐烂的气味。
“我是党员我先进去,你们跟我后面来!”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战士说道。
几个战士弓腰往前摸索了大约几十步路,面前豁然开朗,发现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纵横十几米,左面放了几十个摆放整齐的木箱,右面垛满了鼓鼓的麻袋。
一个战士捏了一下右边的麻袋,接着便撒了一地,仔细一看,是腐烂的麦子。
又看看左边摞的整齐的木箱,部都上了锁。
“哎呀,快看!”一个战士惊呼指道。几把手电往前顺势照去,发现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半卧在麻袋上,后背深深地插了一把匕首。由于时间太久的缘故,匕首的铁锈和上面的血迹都变成了一色的暗红。
随后几个战士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信没有其它的情况了,便部返回地面汇报了。
杨团长听完战士们的汇报后,命令二营调来十几个工兵,协助汽车连把洞口及里面通道扩宽,将里面所有的东西搬运上来,包括那具尸骸。
几十个沉甸甸的木箱运上来用斧头劈开一看,里面是大量的银元,金条,玉器,还有已经腐霉发黄的田产地契等。
“妈的,这就是当年老恶霸地主的藏宝库,他临被枪决也没交代这笔财宝的下落,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终归人民所有啊。”廖政委接着说道:“可是这具被害的尸首是怎么回事呢?和这个藏宝窟有啥关系呢?唉,是个谜啊。”杨团长紧锁眉头,也百思不得其解。
在小海洋爸爸所在部队挖出地主老财藏宝窟的第二天,小海洋和妈妈回到了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老家。
村子里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小海洋,他们最远就和大人到过城里去赶趟集市,而小海洋做过很多次汽车,还坐过很长很长,跑起来很快“呜呜”吼叫的火车。所以每当小海洋从部队回家后,他们都让他将村子外面发生的事告诉自己,感觉虽然海洋年龄比自己小,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能通过小海洋的嘴里了解好多新奇的事情。
转眼到了夏天,小海洋和同村的二蛋,卫红几个小伙伴在村口青石桥面上玩摔“啪”,就是将桥下潮湿的黄泥,捏成碗状,然后狠狠摔向青石板桥面,看谁摔得响就是胜利者。小海洋玩了一会儿索然无味,提议道:“二蛋,我们找竹竿去粘知了吧?”
二蛋比小海洋大两岁,他面色黝黑,身子消瘦,脑袋大大的,现在他的学校正放暑假。
二蛋摇摇头,说:“昨天俺和卫红仰着头粘了一天的知了,才逮了几个,脖子还使得生疼,今天不去了。”胖胖的卫红说道:“前几天我爸爸在村旁菜园的池塘边用网捉了一条很大的鱼,我们去看看,也许还能看到大鱼呢。”
小海洋犹豫地说:“我奶奶还有我妈妈都告诉我不要去那个池塘边玩,说那个池塘很深----”二蛋翻翻白眼,对身边的小腊妹说:“腊妹,你敢去吗?”小腊妹年龄与小海洋相仿,眼睛大大的,眼睫毛长长的,她脆生生地说:“敢!”
二蛋转脸鄙视地看着小海洋:“你还不如个女孩子呢,真是胆小鬼!”小海洋被激怒了:“你才是胆小鬼呢,去就去!”
菜园位于村子西面的小河边,上世纪五十年代,村里为了防止干旱缺水,就在菜园旁的空洼地挖了一个很深的池塘专门蓄水,周边砌上石块,将河水引过来,专门浇灌菜园。
时间久了,池塘边繁密地生长了芦苇,香蒲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小海洋和几个小伙伴兴奋地来到池塘边。
二蛋捡了一个石片,侧着撇向水面,石片在水面上弹出四五个涟漪,之后潜入了墨绿的池水中。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岸旁的柳条轻盈的抚动起来,小海洋感觉真是神清气爽。
这时小海洋胸前挂的那枚铜钱忽然颤动起来,正感到纳闷,“快来看!水里有条大鱼!”小腊妹指着池水对大家喊。几个小伙伴顺手势看去,看到水下有条黑影若隐若现。“在哪儿?”小海洋话音未落,脚下踩着石板潮湿的青苔,突然“扑嗵”一下子滑入池塘里,刚挣扎几下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嘴里就呛了两口水。
小伙伴们都吓傻了,愣了一会,二蛋说:“快去喊大人们来啊!”随后四散跑了。小海洋鼻子嘴里接着又呛了几口水,突然小腿一紧,感觉水下有个东西抓着他的腿往深水里拖。
正在万分紧急的时候,岸边出现了一个挑水的姑娘,她长长的麻花辫往背后一甩,连忙把水桶放地上一摞,将扁担伸向水里挣扎的小海洋:“你别害怕,快用手抓住扁担我把你拉上来!”小海洋一把抓住扁担死不放手。
小海洋被拖上了岸边,干呕了几下,无妨大碍。
那位姑娘关心的扶着他问道:“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家?”小海洋惊魂未定,感觉小腿有些疼痛,卷起湿漉漉的裤腿一看,白白的小腿肚上赫然印着清晰青色的手掌印。
小海洋这才看清救她的这位姑娘:约莫二十岁出头,五官清秀,似曾面熟却不认识。“谢谢阿姨,我没事。”小海洋起身后慢慢离去。这位姑娘笑眯眯地看着小海洋离去的身影,突然极快的吐了一下舌头,舌头竟然能伸到了胸前。
经历了池塘落水一事,妈妈知道后用扫帚狠狠打了小海洋一顿,然后扔掉扫帚紧紧抱住小海洋哭了:“妈妈打你不是不疼你,是让你长记性,以后千万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出了事我怎么能够再活下去,我又怎么向你的爸爸交代啊”。
妈妈又问救他的人是谁,长得啥样?但他也说不清楚。妈妈说:救你的人不是本村的,可能附近邻村的吧,以后找到那位姑娘,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但小海洋从没向妈妈说起水下有东西拉他这件事情,同时小腿上青色的手掌印随着时间推移也渐渐的褪了。
第三节 破庙,女水鬼和神秘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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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段日子,邻村的大官庄小学开学了,小海洋和本村的几个同龄小伙伴都去上了一年级。那个叫腊妹的小女孩和小海洋同班同桌,小海洋这时有了自己的正式名字:“汪洋”。
第一天上学汪洋感到很新鲜,结识了很多的小伙伴,还认识了好多拼音字母和数字。之后慢慢地熟悉了学校,也渐渐习惯了每天的紧张学习。
汪洋聪慧好学,学习成绩很好,相对来说腊妹的学习就差些。
腊妹在家数老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她在妈妈肚里七个月后就降生了,腊月生的又是老幺,所以就叫腊妹。现在上学了,老师给取了个谐音,把名字更正为“腊梅”。
腊梅和汪洋座位在最前排,俩人共用一个课桌。腊梅旁边还有个同学叫“前进”,胖胖的,感觉有些木纳,并且六岁了,还穿着开裆裤。
有一次上数学课,老师教十以内的加减,大家都学会了,只有前进很笨,就是学不会。数学老师很生气地用小竹竿做的教杆轻轻抽了前进两下。
过了会老是感觉脚面子暖暖湿湿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前进一紧张,竟然在桌子下偷偷尿了,并且正巧尿在数学老师刚买的新布鞋上,数学老师又好气又好笑。
后来问了别的老师才知道,前进小时候得过大脑炎,反应有些迟钝,一紧张就会尿尿,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六岁了还穿开裆裤的原因。
汪洋的村子离学校大概有三四里路,相连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路旁有座破旧落败的土地庙。传说土地神是神界最小的官儿,过去一般的土地庙在路旁支几块石头,随便盖个顶,就能称作土地庙。
但这个土地庙与众不同,规模显然大很多,庙的正殿为两间,庙门口两侧石刻着一副对联,右边是“公公十分公道”,左边是“婆婆一片婆心”。
土地庙在过去曾经香火旺盛,很多村子的人为许愿或求五谷丰登,或过世老人送汤都来供奉烧香烧纸。
但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史无前例的“**********”破四旧的时候,几尊泥塑神像都被抬出去砸碎了,木质门窗及“土地庙”的横匾都被周围村民们拆了烧火,因为年久失修,屋顶许多地方透过空隙能看到天。现在剩下的是长石板砌的供桌和庙门外一棵苍劲粗壮的古槐,周围杂草丛生。平时除了偶尔有过路人在此歇脚外,一般无人到来。
汪洋下午放学后有时就和几个小伙伴趁天色尚明,在破庙里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再回家。需要在这里说明一下的是八十年代初期,鲁南大多数的农村还没有安电,到了晚上,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
这天放了学,汪洋和几个小学生来到土地庙,碰到村里的二蛋正在爬庙门口那棵古槐树。
“你爬树干嘛?”汪洋好奇问道。
二蛋比汪洋大两岁,已经上三年级了,他灵活地攀住一条斜枝,说道:“你看到树上那个老鸹窝吗?俺要取几个老鸹蛋玩。”
“老师说了,鸟类是人类的朋友,你这样做不对的!”腊梅喊道。
二蛋“呸”了一声,说道:“你这小黄毛丫儿,少拿老师吓唬人!”
边说边几下子攀到了大槐树上用细树枝及碎草编筑的老鸹窝旁,用手伸进窝里摸索了半天,“这么大的老鸹窝竟然连一个蛋也没有!”二蛋刚准备撤手的时候,手里摸到一个东西,掏出来一看:却是个暗灰色的长方形木牌。
这下二蛋彻底失望了,将木牌往树下一丢,自己滑下老槐树,迳自走了。
汪洋走过去捡起木牌,见上面还刻有几个繁体的字符。腊梅好奇的问:“汪洋,那是什么?”忽然汪洋的脸色变得煞白:“不知道!”说罢将木牌扔的远远的,拉着腊梅匆匆走了。
汪洋虽然年纪小,但是自从经历上次池塘落水,他就知道身上的这枚铜钱绝对非同一般。上次池塘落水之前铜钱的抖动,小腿肚上诡异的手掌印,加上他在部队上做的那个不寻常的与吊死鬼对话的梦,都使汪洋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莫名的铜钱和神秘的救命恩人同样让他充满了困惑。当汪洋看到这块神秘的木牌的时候,身上的铜钱再次剧烈的抖动起来,让汪洋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回到家,汪洋看到妈妈正在做饭,顾不得说一声就跑到自己的屋里关上门,然后摘下身上的铜钱,仔细的观察起来:铜钱外圆内方,正面方孔的四周各刻一个字,汪洋现在只认得两个字,一个“光”字,另一个“宝”字。汪洋把铜钱翻来覆去看看,只觉得铜钱有些破旧,也没有太多的异常,老鸹窝里的木牌有可能是老鸹叼进去的,再想想掉进池塘腿上的淤青,或许是碰到了水下悬浮的木头之类的东西吧,也许自己有太多的幻觉,自己又太敏感了,一切都是自寻烦恼想得太多了吧。想到这里,汪洋的心里平静了许多,这时妈妈喊他吃饭了,汪洋连忙开门出去。
这天深夜里,汪洋在睡梦中仿佛感到床边微微一沉,抬头一看,床边坐着一个瘦瘦的青年,笑眯眯地侧目看着自己,正是在部队上曾经挂梁上的那位叔叔。
“叔叔,竟然是你,好久不见了啊”汪洋说。
瘦青年故弄玄虚地说:“我们天天见面啊,其实我一直就在你的身边,只是你不曾用心发觉罢了”。
瘦青年站直身子,在床前桀桀笑着说道:“并且上次在池塘边,也是我救了你的命!”
汪洋说:“叔叔,你的意思是说池塘边救我的那位姑姑难道是你吗?太不能让人理解了。只觉得那位姑姑有些面熟。”
瘦青年得意的点点头,接着说:“你真是个聪明娃娃,当时在池塘边我预感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看到救你的那位姑姑其实是我的一个幻身,见到你有危险,我怎能见死不救呢?你说是吧?”
汪洋感激的说:“真的谢谢你,叔叔。我腿肚子上的淤青手掌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瘦青年凝重地说:“你腿肚子上的淤青手掌印是被池塘里的一个溺死鬼往深水里拖的时候留下的。她应该是在河里淹死的,魂魄凝聚成精后四处漂流,游到菜园旁的池塘里,见池塘水深阴气重适宜自己,又看到菜园经常有人走动,想伺机寻个替身,索性定居下来了”。
瘦青年看看汪洋,接着说:“如果不是我出手救你,你上次就成了溺死鬼的替身了。我现在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汪洋说:“既然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还讲什么请求,有要求叔叔你尽管说吧”。
瘦青年说:“你还记得在土地庙旁老槐树上老鸹窝里的那个长方形木牌吗?那是很久以前一个老道士用桃木刻的驱鬼灵符,上面还滴了自己的鲜血,所以很有灵气。但是对我们这类到处漂流的魂魄来讲是致命的,它能吞嚼我们的能量,使我们魂飞魄散,彻底消失的无影踪。对于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竟然为何出现在老槐树上的老鸹窝里,我也不明白。”
汪洋疑惑的问:“叔叔,你是啥意思啊?我能帮你啥忙?”
瘦青年说:“这是一块还在沉睡的驱鬼灵符,如果它苏醒了,我就大难临头了,我想让你帮我把它烧掉。”
汪洋说:“我以为多大的事呢,好办。可是我不记得上次顺手扔哪里去了?!”
见汪洋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瘦青年松了一口气,说道:“它还在土地庙的东北角的草丛里,你一定能找得到。”
又说道:“好娃娃,事办成之后,以后有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你放心吧。好了,你接着睡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第二天汪洋上学经过土地庙的时候,在东北墙角果真找到了那块驱鬼灵符。汪洋的心里再次震撼:梦里和现实有些事是真的关联的!他找来一些干树枝枯叶,用火柴点燃后将灵符扔进火堆里,匆匆走了。
这天深夜,月朗星稀,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打破了村子里的寂静。
菜园池塘旁的弯脖子柳树上,一个人影在悠闲地摇荡,正是瘦青年。
他惬意地将胳膊搭在身后的弯枝上,两只脚在摇晃。正在此时,白晃晃的池塘水面上忽然水花翻滚,冒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脸色煞白,只将头部露出水面,显得诡异狰狞。
“你用阴界传音喊我有事吗?”瘦青年双脚停止了晃动问道。女水鬼阴森森地说:“唉,我在这个池塘里呆了好久了,好容易寻这个娃娃当替身,你为什么坏我好事?”
瘦青年一撇嘴,说:“你这话说的真有点不在理了,按老规矩这个娃娃是我早就看中的,就属于我的。他不但有阴阳眼,并且他的身子骨也特殊的很,通过与他的脑电波交流,利用他可以替我可以办成很多事,你想把他当作替身,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再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做替身呢?”
女水鬼冷目一瞪:“你跟我不一样,你以后还有投胎转世机会,而我呢,唯一投胎转世机会就是找个合适的替身,我在水里一百多年已经呆够了。”
接着女水鬼将整个身体都浮出了水面,飘在空中:“凭你几十年这点修行想跟我斗,怕是差远了。”瘦青年忙说:“咳,大姐别生气,我没有和你斗的意思,咱们都是落难鬼,遇事多商量才是。”
瘦青年目光一转接着问:“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了,你知道驱鬼灵符的事吗?”
女水鬼说:“略知一二,在三十年前本地有一个很有名的老道叫赵若同,性格孤僻自傲并且捉鬼手段毒辣,被他捉住的鬼基本都很惨,最后落得魂飞魄散,永远消失。
他平时家里种点庄稼,乡邻有捉鬼驱魔的事他就去帮忙。后来在**********运动的时候,戴上了几十斤的铁帽子,被红卫兵揪斗,看他捉鬼是把好手,但在红卫兵手里,软弱的却像老鹰爪下的小鸡仔,被折腾几天回家就生场大病死掉了。当时他留下一件法宝就是驱鬼灵符,这是我们鬼界克星啊。”
瘦青年嘿嘿笑了:“这件驱鬼灵符借那个娃娃之手已经被烧掉了。”
“是真的吗?”女水鬼有点不相信。
瘦青年肯定地点点头:“是的,这个娃娃利用价值很大,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能让他成为你替身的原因了吗?”女水鬼点点头,幽怨地叹一口气,慢慢沉入水底。
瘦青年眼见女水鬼沉入水底才长松一口气,也悄然离去,整个池塘恢复了平静。
这天早上前进起床有点晚,胡乱扒两口饭拿起书包匆匆就往学校赶。走到土地庙的时候,感到尿急,就跑到土地庙的墙角准备方便。
眼见一堆枯枝落叶正在燃烧,自言自语道:“老师说过,要安生产,注意防火”。连忙掏出******,一泡尿浇灭了火苗。前进看见未燃尽的枯枝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便拿出来用胳肢窝擦了擦,仔细看看:是个长方形木牌,上面还有弯弯曲曲的符号。
“咦,这是啥玩意儿啊?”前进好奇的自言自语道,然后将木牌塞进书包,赶紧上学去了。
刚进了学校大门,悬挂在老柳树上的铜钟“当当”就被看门的老大爷敲响了,原来上课的时间到了。
前进一溜烟赶在老师的前头窜进了教室,连忙找到座位坐下。
老师进了教室并没有责怪前进迟到,和蔼的看了他一眼,走上讲台宣布上课。前进这次也没紧张到有想尿尿的感觉,“或许是路上尿了的原因吧”前进自己寻思,又摸了摸书包一角。那块木牌硬硬的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第四节 怨鬼,怪猫和战争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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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83年的冬天,汪洋的爸爸托人捎信来,让汪洋娘俩到部队上过春节。汪洋的妈妈忙活了一整夜,准备好了熟花生,煮熟晾干的地瓜干,熟板栗等土特产。
第二天一早,带了大包小包,领着汪洋坐上了生产队进县城的拖拉机。来到了县里的火车站,坐上了奔向远方的火车。
汪洋的爸爸开着部队的苏制嘎斯军用轻型卡车正巧到城里办事,顺道到城里火车站接了娘俩。
一家人在城里逛了逛,吃了当地特色小吃麻油混沌和灌汤小笼包,傍晚时分回到了城郊的军营。
汪洋看看军营空荡荡的炮库,好奇的问道:“爸爸,炮库里面那些大炮怎么不见了?上次我在西头那个炮库里刚要和东方玩捉迷藏,就被哨兵叔叔赶了出去。”
汪洋的爸爸边开车边说:“海洋,你们那时候看到的是榴弹炮,现在换了宽两米半,长六米的加农炮,能精确打到五十多华里呢,现在师冬季拉练,炮兵都出去搞军演了”。又紧皱眉头自言自语:“可能是要打仗了。”汪洋妈妈紧张的问道:“为什么?你在给家里的信里从未提过啊,要和那里打仗?”
“南边,这段时间部队电影院内部片放的我们国家边民被杀害,房屋被烧毁一类的纪录片,大家私下都在讨论能否打仗的可能性,不教训一下南面那个霸权小国,它会变本加厉,危害整个地区的和平。”
转头深情的看了下身边的妻子,说道:“我知道这几年你在家里拉扯孩子,照顾父母很不容易,但是我作为一个军人,国家养我这么多年,有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假如我们部队去打仗,我作为连里的驾驶标兵,去的可能性很大,希望你能理解支持我。”
汪洋妈妈咬咬嘴唇,低声问道:“你能不能不去?”汪洋爸爸沉默一会儿,说道:“假如去了战场,我们汽车兵也不会在一线,我们任务主要是运送军用物资。还有,上了前线回来专业到地方工作,相对安置的也要好一些。从私心来讲,为了你们娘俩以后的日子更好一些,我也必须去!”话语迟疑了一下,又坚定的说道:“并且参战书我已经交到了连部。你放心,如果真的去了前线,我也会平安回来的,我向你们娘俩保证!”汪洋的妈妈紧紧搂住汪洋,不再说一句话,而汪洋正在充满兴致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完没留意刚才父母的谈话。
回到部队汪洋和父母临时在部队的一栋家属楼四楼居住。虽然房间很小有些简陋,但是里面有暖气,并且汪洋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住楼房。仅几天的时间,汪洋和东方几个小伙伴又玩到了一起。
到底部队的孩子玩游戏的花样多,摔用报纸和烟盒纸叠的四角,三角,单腿打拐,滚铁环,冰面上玩陀螺等等,有时候汪洋甚至都忘了完成老师每天布置的寒假作业。汪洋爸爸这几天却对汪洋不再很严厉,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和学习用品。
这天早上汪洋起床看到窗户一层白霜,用手擦擦后看到窗外面正在下雪。往楼下看去除了大门口站岗的哨兵,整个前院白茫茫的再无一人。
汪洋的妈妈开门过来说道:“汪洋,今天起床吃饭后哪里也不要去了,安心在家把作业写写吧,我和你爸爸去他战友家去坐坐,今天外面下雪在家不要出去啊”。
汪洋自己在家里写了会作业,感觉眼睛有点涩,抬头忽然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窗外的一阵风吹着一团雪花不断地旋转,在窗外伸出晾衣服的竹竿上竟然形成了硕大的一朵冰雪花,汪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刚要打开窗户看个究竟,胸前的铜钱忽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这肯定是那位叔叔提醒我有危险的事情要发生!要我小心点的。”汪洋心里想。汪洋取消了打开窗户的想法,继续坐在窗前继续看着窗外的冰雪花:冰雪花渐渐的越来越大,忽然幻作了一个人。
汪洋仔细一看,竟然是妈妈坐在竹竿上笑眯眯地向自己招手。“妈妈,你怎么在窗户外面啊?”汪洋顾不了许多,一下子打开窗户,窗外连风带雪吹了过来,汪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妈妈站在竹竿的尽头,对着汪洋说:“好孩子,你顺着竹竿走过来,妈妈在这里等着你”。这时汪洋胸前的铜钱再次剧烈抖动起来,他也顾不了许多,慢慢爬上了窗户……
就在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房门忽然开了,汪洋的爸爸妈妈出现在门口,妈妈惊呼一声,爸爸一个箭步把汪洋从窗户上抢了下来。“太危险了,海洋你上窗户干什么?”爸爸紧紧搂住汪洋急促地问道。“我刚才看见妈妈在窗户外面喊我呢”汪洋迷迷糊糊说道。
妈妈赶紧关上窗户,摸摸汪洋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这孩子,发高烧了!”妈妈着急地说道。“抓紧找大夫看看!”爸爸脱下军大衣,将汪洋裹了个结结实实,抱着他大步走出了房门,妈妈紧随着出去了。
汪洋在医护室挂了吊瓶,打完点滴退了烧后,爸爸又给拿了些药。“以后可不能把孩子自己放在家里了,太危险了!”爸爸对妈妈说道。妈妈点点头,后怕地说道:“幸亏我们回家及时,不然后果很严重。在你战友家的时候,我就感到焦虑不安……”俩人边说边抱着汪洋回家了。
深夜时分,汽车连那间储存大白菜的东厢房里。瘦青年看着久别的老屋子,感慨许多,同时他在想:“今晚通过阴界传音约自己的人是谁?是谁想控制汪洋这个娃娃的思想欲置他于死地呢?”
这时候门缝“呲溜”窜进了一团白烟,围着瘦青年转了几圈后,突然幻作了一个人,立在瘦青年面前。
瘦青年定睛一看,惊呼道:“竟然是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迫害瘦青年致死的那个管家。
管家阴森一笑:“阿四,这么多年没见面,你过得蛮好的嘛!”瘦青年的名字原来叫做阿四。阿四盯住管家,目光喷火地说道:“我当年就死在你手里!原以为共产党替我报了仇,没想到你竟然还存在!”管家冷冷说道:“阿四,你这种穷鬼命早死晚死有什么差别?当年要你命的是老爷,我只是执行罢了”。
管家接着说道:“后来风声紧了,共党要打过来了,老爷吩咐不把一粒粮食留给穷鬼们,就把粮食和所有的值钱的东西藏到了密室,我在搬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后背一阵剧痛,转身看去,竟然是老爷对我下了黑手。我忠心耿耿多少年,最终落的了这个下场。”
阿四解恨地说:“对你这种人,活该有这样的下场。”管家不理睬阿四,接着说:“之后我在密室里呆了好几十年,直到几年前解放军打开了密室,我才重获自由,我知道了老爷解放后被镇压。正因为我怨气太重,所以存在。我现在对世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怨恨,我要报复!”
阿四问道:“今天是你要害那个娃娃的吧?”管家冷冷道:“正是我!看你现在过的很好,我就不舒服。我不但害那个娃娃,连你我也不会放过,这次我要吸收你部的能量!”说罢眼神精光暴涨,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快的点向阿四,阿四早有防备,敏捷的闪到一旁。管家阴恻恻一笑,十指如钩,更快的抓向阿四,这次阿四猝不及防肩膀被牢牢抓住……
第二天,汪洋的身体才完康复,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记得非常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一会出现在窗外,一会又出现在门外,他百思不得其解。他问妈妈,妈妈答道:“傻孩子,妈妈怎么能站在窗外的竹竿上呢,肯定你发烧发迷糊了!”汪洋心里想:改天在梦里问问那位叔叔吧,或许他能告诉自己答案。但是直到过了春节,一切还是那样平静,铜钱也没出现过异常,也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正月初七这天早上,汪洋一家正在吃早饭,这时听到门外有“喵喵”的叫声,汪洋打开门一看,楼梯拐弯处一只脏兮兮的猫正卷缩一团,浑身哆嗦。汪洋将猫抱进屋里,放到炉子旁边,爸爸看看猫,说“这是只流浪猫,应该是没主人的”。
汪洋说:“爸爸你看它又冷又饿很可怜,不如我养着它吧!”妈妈在一旁说:“这是只老猫,浑身脏兮兮的,好像眼睛还有些残疾,过几天上别人家给你要个可爱点的小猫仔喂吧。”汪洋嘟起了嘴巴:“我不,我就要它!”说罢就去找盘子弄食喂猫了。喂食的时候,汪洋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只猫:这是只老黄猫,身子消瘦,身上的毛很杂乱,一只眼睛瞎了,并且瘸腿。但是进食的时候并不狼吞虎咽,它先把鼻子凑过去闻闻,抖动几下胡须,然后不紧不慢的****起来。吃饱了之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卷缩在炉子旁“呼噜”大睡起来。
部队过了年之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隔三差五搞军事拉练,思想会以班排为单位天天开,从别的兄弟部队又调过来一个营,这样炮兵团就成了加强团编制,团长政委三天两头往师部开会。这天傍晚,汪洋的爸爸回到家后低声说道:“这回真的要打仗了,连里刚才开党员会证实了这一点。”妈妈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认真地听。“去的时间不会太长,我估计各军区轮战换防不会超过半年,所有的军人家属在这个月内都要离开部队,返回原籍。再准备给双方老人带点东西,你和孩子下周回去。”
这天部队上有辆车正巧去汪洋老家所在的县,顺便可以将汪洋娘俩捎带回去。
汪洋从床底下捉住了那只独眼老猫,将它装进了一只纸箱子,老猫极不情愿的挣扎。妈妈说把老猫扔了吧,汪洋说:“就不嘛,我要把它带回去。”
把行李收拾好上了车,汪洋的妈妈认真的对爸爸说:“汪洋他爸,你要上了前线,我不要求你立功得奖,一定要活着回来!”
爸爸做了个鬼脸,笑着说:“我福大命大,放心吧。”这时老猫从纸箱子里跳了出来刚要溜走,被他一把捉住,重新装入纸箱,并且牢牢封住了纸箱出口,然后交给了汪洋。
这一幕被边上拉着板车给部队伙房送菜的两个临近村子的老乡看见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对另一个岁数大的人说:“大叔,你看到那只老猫了吗?”
“看到了,被那个小孩捉住带走了。”岁数大的人说。
“这只老独眼猫活了很多年了,一直在咱们村子附近转悠。”年轻人说道。
“嗯,我记得很小的时候这只猫就这样子,一直活到现在,这只猫啊,有点怪”那位岁数大的说道。
“大叔您今年多大岁数啦?”
“也还没怎么觉得老,这过了年满六十岁了”。
说罢俩人均吃了一惊:莫不是这只猫成精啦?!
第五节 前进的离奇遭遇和会捉鬼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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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和妈妈回到了村子里,转眼过了正月十五,学校开学了。
学校又来了位年轻的新老师,戴着黑边框近视镜,见人总是笑眯眯的。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中山服,衣服虽然有些旧,但是干净的。
第一次上课,新老师在讲台前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他扶扶眼镜,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同学好,我叫许文英,刚毕业于市师范中专,今后是同学们的新语文老师,下面请同学们按顺序报一下自己的名字,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许老师,我叫王前进!”前进第一个起立报名字,过了一个春节,前进比原来长高了胖了些,也显得活泼了,许老师回应:“好,你请坐”。
轮到汪洋了,他起立喊道:“老师好,我叫汪洋!”
但许老师反常地没有立即让汪洋坐下,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汪洋,显得有些吃惊:“你,叫做汪洋?”汪洋不解的问:“许老师,您认识我吗?”许老师缓过神,说道:“哦,不!你请坐”,随后的同学接着报名字了。
下了课,腊梅悄悄趴在汪洋耳边,说:“许老师讲课用普通话,声音很好听,我喜欢这位老师,但是,许老师为什么总是用那种怪怪的眼神来看你呢?”汪洋搔搔后脑勺,说道:“我也感觉出来了,课堂上看我好几次,开始我以为我违反了什么课堂纪律呢,后来看不是的,我也很奇怪呢”,
“喂,腊梅,你和汪洋干什么的,练习亲嘴的吗?”前进看着腊梅大咧咧说道。腊梅又羞又恼,说道:“前进,你现在嘴巴怎么胡说八道的?没刷牙吗?臭!”
下午放了学,前进回家趴在饭桌子上做作业。语文作业好不容易完成了,但是数学作业刚做了几道题就被难住了,抓耳挠腮愁坏了。
前进妈妈是那时候很普通的农村妇女,勤劳而又没文化,坐在一旁纳鞋底,见状叹口气:“唉,前进啊,你真不是上学的料,你看看汪洋那孩子,学习好嘴巴甜,你有人家一半就不错了,你上课就不能用心点听老师讲?”
前进生气地把铅笔往桌子上一扔,赌气地说:“俺不写了!”说罢跑回里间,将门重重的带上了。
下地干完活回来,刚进屋的前进爸爸看到了这一幕,不满的说道:“孩他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孩子啥毛病,你刺激他干啥?前进的两个姐姐聪明些,可是女娃早晚是人家的!咱传家的不就这个儿吗?你这个嘴再婆婆妈妈的烦人我就拿巴掌抽你!”前进妈妈吓得赶紧住了口,风快地纳起鞋底来。
前进跑进里屋,关上门就睡了。
睡梦中看似乎感到身旁有人,朦胧中起身一看,一个白胡子精瘦的小老头正站在床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前进好奇的问:“老家伙,你是谁?怎跑俺屋里了?”
白胡子老头差点被前进的话噎住,说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一点礼貌没有,应该称呼我爷爷!真没家教!”
前进说:“你不打招呼忽然来到我屋里,你有礼貌啊?”
白胡子老头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岔开了话题:“我们是有缘之人啊,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若同,邻村的,按照年龄我比你大很多很多,生前修道多年,未来身份是本地的土地公公,目前属于候补。”
前进问:“那是个啥官?”白胡子老头想想说:“应该相当于你们乡长一级官员。”
前进想起乡里来学校参加开学典礼的那位大腹便便的乡长来,前进最怕的就是班主任老师,结果看到班主任在乡长身边跑前跑后,提茶倒水,包括校长都对乡长毕恭毕敬,那时候前进就感觉“乡长”绝非同一般,是个了不起的角色。这时前进对白胡子老头肃然起敬,坐正了身子。
白胡子老头赵若同接着说:“我现在是候补,还需要上级考察后,再正式任命。目前只能附身在驱鬼灵符上,借着人的气息安身,我现在选择的这个人就是你。”
前进说:“俺不喜欢年纪大的人做我的朋友,你为啥不找别人?”
赵若同接着说:“这个事情很复杂的,不是我想找谁都可以,同样也不是你想找我就找到我了,那是一种缘分,冥冥之中的一种安排,是巧遇有缘,也是命里注定的一种必然。”
“俺听不懂,老爷爷,您的意思就是找别人不行,只有找俺行是吧?”
赵若同点点头,说:“差不多是这个理,但是你的悟性太差了,和你沟通了这么久,才和你接上头。阴阳两界,人鬼殊途,那是不同的两个境界,各自按照不同的规律存在。但有的人一生能遇到很多次这种错界的事情,有的人则一生无缘。有的人有鬼缘,有的鬼有人缘,我生前作为道士,就是为了捍卫阴阳两界的这种规则,维护两道的平衡,把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阳间的鬼,特别是想害人的鬼不断铲除。所以我到了阴间,阎罗王欣赏我,上报后特批了我一个指标,让我返回阳间。继续维护一方平安,铲除恶鬼是我主要工作。”
“从阴间来的,那你是鬼啦?”前进问。赵若同摇摇头,说:“不是,我是神,最小的基层神仙,就是土地公。”
前进问:“土地公公管治安吗?好像是警察分内的事。”赵若同叹口气:“现在阴间也搞精简机构,压缩开支。我的职务是土地公,额外分管治安,鬼籍管理等很多事情。临来我还参加了主管部门组织的第五届基层管理干部培训,并且高分毕业。”
这时前进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你学习肯定很好对吗?”赵若同得意的点点头:“那是当然!”
“老爷爷,俺的数学作业还没有做完,您帮我完成好吗?”前进嘴巴甜甜的央求。赵若同白胡子一吹,断然拒绝:“不行!自己的作业自己完成!”前进生气了:“老爷爷,你这点忙都不帮啊,明天早上家里生炉子缺引火的东西,俺把你那块什么驱鬼符当柴火烧了!”
这下次赵若同慌了神:“别,别,我的小祖宗,我听你的,千万不要把我的驱鬼灵符毁坏啦”。
第二天到了学校,前进把数学作业交给了老师,老师很满意地说:“前进这次作业完成的很好,注意保持啊!”前进连连点头:“老师您放心吧!”这天的语文课上,许老师特别留意了前进,吓得平时懒散的前进规规矩矩的端坐了整整一堂课。下课的时候,许老师说:“今天放学后,汪洋和前进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放学后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前进垂头丧气的说:“老师放学留下俺没好事,肯定俺又犯了什么错误准备批评俺,而你学习好,肯定有什么奖励啊,表扬之类的。”汪洋瞪他一眼:“别瞎说!”
两人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放学都离校了。许老师和蔼地让俩人坐下,先问了下学习的事情,之后才缓缓问道:“近来你们两个人是否发生过离奇的事情或者是不可思议的怪事?”“没有啊”俩人几乎异口同声回答。许老师笑眯眯地说:“你们俩都不要紧张,今天呢,老师就是和你俩当作朋友那样的随便聊聊别紧张,你俩再想想?”“老师,我有件奇怪的事情要报告!”前进站起来说。许老师轻轻拍拍前进的肩膀:“好的,你坐下说吧”。“俺家的老母鸡平时不怎么下蛋,可是这几天一个劲地下双黄蛋!”前进大声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离奇的事情?”许老师有点失望的问,前进点点头。许老师沉默了一下,说:“前进,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什么奇怪事情发生随时告诉老师”。
前进答应一声,拿起书包离开了办公室,心里想:“怪事情当然有啊,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怪得很,但是如果俺说出去以后谁给俺写作业啊,想骗俺讲出来,俺才不傻呢!”
办公室里许老师转脸问汪洋:“你呢?”汪洋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假如我说我连续遇到了很多离奇的事情,老师您会相信吗?会觉得我不是撒谎,仍然是个诚实的孩子吗?”许老师说道:“只要是你真实的感受,老师都会相信的,你说吧”。
汪洋从部队上遇到的那个吊死鬼叔叔说起,将这几年的离奇经历部和盘托出告诉了许老师,许老师在听的过程中始终一言未发,但是表情越来越凝重。
听完了汪洋的叙述后,许老师说:“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首先我要谈下关于所谓鬼的问题,每个鬼魂实际上就是一个能量源,当大量的鬼魂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空间,具体的存在形式我们还很难摸清楚,我们通俗的称之为阴间。物质在世间的存在是等量的,不会因为个体肥胖消瘦或者死亡等原因造成整体量的变化,它会以另一种方式等量存在,它和人生活在同一个质量下的两个不同的空间,在也就是我们所讲的阴阳两界,既相互平衡依赖又按照各自的规律运转。”
汪洋疑惑的问道:“许老师您怎么懂得那么多啊,但是您说的太深奥了,我还是不很懂”。
许老师理解的点点头:“通俗的讲,我懂得多是因为我出身于捉鬼世家,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开始与驱魔捉鬼打交道。在我求学的这些年里,我始终用目前科学的方法力求探索关于鬼的问题,但是”许老师摇摇头,叹口气接着说:“就像在一个原始人面前让了解电灯为什么发光,收音机为什么会出声说话那样困难,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知识范畴只是沧海一粟!”
“许老师,那为什么当今没有人说这个事情呢?这还是我头次听许老师您讲关于鬼的事情。”汪洋不解的说道。
许老师说道:“在当今社会观念下鬼是迷信的代名词,你要说你看到了鬼,别人没准会把你当作疯子看待!并不是每个人一生中都能随便遇到所谓的鬼,碰见鬼的几率我想应该是几千分或是几万分之一吧,即使很多人遇见了如果没有过多意外的话,也不会声张的。”
汪洋疑惑地说:“如果普通人遇到的机会很少的话,我为什么遇到那么多次?”
许老师笑笑,说道:“你这个问题提的好,我再从头开始讲起吧,在阴阳两界都有不同的规律,就像地球上的物体,空中飞的小鸟包括天上飞的飞机不会一下子甩到外太空去,因为都有各自的向心力,想飞出去也不可能,但是”许老师话峰一转说道:“有些物体借用某些特殊载体可以挣脱地球向心力的束缚,例如?”汪洋立即答道:“火箭或宇宙飞船!”
许老师点点头,说道:“某些有特质的鬼魂没有被阴间的向心力所束缚,通过各种非正常的方式逃离了那个空间,然后来到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但是要来到我们的世界也不是轻易而举就可以存在的,它需要一个载体,更直白的讲,需要一个寄主,来作为安身之处。如果长时间找不到寄主,就像鱼儿离开了水一样,就会魂散魄飞。
寄主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甚至植物等等,当然它们优先考虑的是人,因为人是这个世间最高级的生命,通过控制人可以轻易完成许多它们办不到的事情。而被鬼魂所选择寄主的这种人,我们称作鬼媒,再详细讲就是鬼魂的媒介。”汪洋似懂非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许老师接着说道:“寄主也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就像用电的插头寻找电源插座一样,并且配比几率也是很低的,而你!”许老师盯住汪洋说道:“你就是那个电源插座,并且或许还是万能的最佳电源插座!”
汪洋听后不由得背后窜起一股凉气,带着哭腔一连串的提问道:“我听懂了,许老师您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鬼媒,并且是什么鬼都很容易招的鬼媒对不?您什么都懂是不是也是鬼媒?”
许老师关切地拍拍汪洋:“你很聪明,正确的理解了我的比喻”,接着叹口气摇摇头说:“很遗憾,我不是鬼媒,我属于另外一类,就是被人们通常所称做的阴阳眼,我能天生敏锐地感应出一些与众不同的物体,捉鬼驱魔技巧是我后天刻苦钻研学习而成的,目前也是刚刚起步。与我们道家按序渐进慢慢修为不同的是鬼媒可以吸纳鬼魂的能量,然后快速的发展强大,但同样容易被更强大的鬼魂所吞嚼。现实情况下,许多鬼媒都会被鬼魂所占据身体,轻则疯癫痴呆进精神病医院或老人院看护,重者伤人害己突然行凶伤害无辜或跳楼等轻生,唯有极少数,实际这极少数才能真正称得上鬼媒,可以召唤鬼魂,与其沟通交流,并且可以驾驭控制一些鬼魂,将一些为非作恶的鬼魂吞嚼成为自己的能量源。”
许老师接着说:“你的身体肯定有一种我们常人无法拥有的特质,所以能够吸引这类所谓称作鬼魂的能源体。虽然你经历了许多的危险的事情,但是你不要害怕。只要你不要被其利用,正确引导,无论什么鬼魂都会受你所驱使,这样更加能够造福社会。并且今后我会更加关注你,有什么问题你也要随时告诉老师”。
汪洋心里这才平静了许多,他又把那枚铜钱拿出来递给许老师看。许老师接过铜钱观察良久后说道:“这枚铜钱和平常铜钱无异,我没有强烈感应,里面你所说的那个鬼魂要么魂魄已散,要么已经离开了”。
汪洋接过铜钱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许老师说:“我家里还有只老猫,越来越怪异”,“这事你没告诉我,说说看!”许老师接过话感兴趣的说。
汪洋开始收养老猫源于他的怜悯之心,汪洋感觉这只瘸腿独眼猫大冬天在外面又冷又饿怪可怜的,抱回家之后渐渐发现这只怪猫有很多怪异之处。
首先这只独眼猫的瞳孔和别的猫不一样,一般的猫的瞳孔会随着光线的变化放大或收缩,而这只老猫无论在强烈阳光下的白天还是黑暗的夜晚,它的瞳孔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再一个是对疼痛也不敏感,有次不小心踩住了老猫的尾巴,汪洋发现后连忙抬脚,而老猫却很毫不理会,仿佛踩的不是它的身体。
刚才听了许老师的一番话,汪洋对老猫的怪异产生了更大的怀疑。许老师听完汪洋关于怪猫的叙述后沉默一会,看看窗外说道:“天色不早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我们所谈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那只老猫的确很特别,你要继续留心观察,有什么怪异随时告诉我,改天有空我要去你家看看那只怪猫”。
汪洋告别许老师离开学校回到家中,妈妈正在做饭。那只老猫蜷缩在门口过道里,对汪洋的回来也没有显现出多大的亲昵,只是懒洋洋的“喵喵”叫了两声。和妈妈打过了招呼,妈妈说:“你爸爸在部队上又来信了,让你好好学习呢!”汪洋答应一声,打开书包就开始做作业,但是因为刚才和许老师的一番谈话,他的心思总是放不到作业上去,他时不时用眼睛瞄一下过道里的老猫,然后再写下作业。
这时的老猫弓起腰,懒洋洋的晃了几下尾巴,身体摆了个奇异的造型,接着一动不动保持了很久。汪洋放下铅笔过去摸了一把老猫,老猫身体僵硬,气息无,竟然是死去了。
汪洋大惊失色,喊道:“妈妈,老猫死啦”。妈妈走过来看看老猫,又用手摸摸老猫的鼻孔,叹口气:“这只猫一直病歪歪的不精神,这次真是死了,去挖个坑埋了吧”。汪洋心情难过地找了个小纸箱,将僵硬的老猫装进去,在自家屋后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猫埋了。
第六节 战争噩耗和复活的老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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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汪洋的爸爸所在部队日夜兼程,经过五个昼夜的长途跋涉,来到了离边境不远的一座县城。
到了临时驻地的第一天,汪洋的爸爸就给家里寄去一封信。因为部队需要短暂休整放假一天,汪班长就和几个战友来到县城逛了逛。南方的气候比较北方明显干燥炎热,北方还穿着毛衣,而这里已是长袖衬衣单衣了。
城里到处是往来匆匆的军车,重要路口都设置了检查关卡,路上军人数量明显多于居民,并且大多副武装。县城里唯一的一座二级医院成为部队的重要后方紧急救治医院,医院里住满了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医院大院里一架军用直升机刚刚腾空飞走,里面是伤势较重的士兵需要转院,县城里充满着紧张的气氛,但生活井然有序。
当地居民对军人都很客气,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期盼。跟汪洋爸爸一起来的战友小黄,低声说道:“汪班长,你仔细听听,南边还能听到炮声”,汪班长留心听了下,果然依稀听得到县城南面微弱的炮声。
“是咱们的还是敌人的炮声?”小黄问。“是榴弹炮弹的爆炸声,不然落地爆炸声没那么沉闷有力。但是要说谁的炮声不好讲,听说敌人的武器装备和咱们差不多。”汪班长说道。
天黑之后,部队接到了命令,调集了汽车连的汽车往炮兵阵地运送炮弹。因为这次任务道路都是山路土路为主,原来计划使用的重型卡车部更换为轻型卡车。
炮弹部迅速装载完毕拉上伪装网后,连长接着又下了命令:所有车辆运送途中不得鸣喇叭开启灯光,车距保持20米左右。
汪班长和一个姓赵的老战士一组,分别是正副驾驶,车厢上两名副武装的押运战士。车队出了县城后很快就驶上了山上的土路,因为前几天有车队曾经被埋伏在山上的敌人特工火箭弹的袭击,所以车上担任警戒的战士都十分警惕地注意四周动静,紧握住手里的钢枪。
老赵坐在副驾驶座上,摇下了车窗玻璃,脑袋伸出车窗外,拿手电不时的照一下前方崎岖的路面,帮汪班长指引行车方向。汪班长神贯注地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因为紧张而冒出了汗,好在有天上星光洒在路面,加上又都是训练有素的老驾驶员,整个车队还是有条不絮地行进着。
又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面那辆车忽然停住了,汪班长保持着车距,也立即停下了车。前面车上担任警戒的战士跑过来对汪班长车上担任警戒的战士低声说道:“前方路面轻微塌方,正在清理,保持车距,注意警戒,把话迅速后传!”
听到这个消息,驾驶室里的汪班长和老赵都有些紧张,黑漆漆的周围除了汽车发动机的低沉的转速声,周围再也没有其他动静。这样又过了难熬的几分钟后,前面终于传来好消息:路面塌方问题排除,保持警戒,继续行进。
因为所去的这个炮兵阵地是根据前指作战意图刚布置好的阵地,隐蔽性很强,所以道路并不好走,就这样车队一直到了凌晨两点才到达炮兵阵地,将所有炮弹卸载完毕之后接着原路返回。
当走到最狭窄的一段路的时候,前方的车又停下来了,汪班长忍不住又紧张起来,紧接着前面传来消息,原来和自己兄弟部队的一支运兵车队迎面相遇,相互之间车都过不去了。
汽车连车队领头第一辆车正是汪班长的战友加老乡小黄开的,他的副驾驶坐着汽车连的王连长。因为这段山路奇窄,刚好容一辆汽车通过,开到一半再往回倒车已是不可能了,对面运兵车队虽然因为夜色看不清汽车数量,但也绝不在少数。王连长下了车用手电照了照,确信已经没有倒车的可能之后,就向对面车队走去想商量解决办法。
这时对面第一辆军车下来十几个头戴钢盔副武装的战士,头一个似乎是军官,很威严的站在那里。王连长对这位军官说道:“路太窄我们这辆车的确倒不回去了,你看能否把你们的车往后倒一倒,把路让给我们先通过?”军官摇摇头断然拒绝:“不行,我们赶时间,必须天亮之前赶到换防阵地!”王连长说道:“那怎么办?”那军官又问:“你们这辆车确实倒不回去了?”王连长说:“是的”。
那军官果断说道:“一排第二班,第三班部动手,帮助我们的兄弟部队把车掀到一边的深沟里!”王连长爱惜自己连队的车就像至亲的人一样,特别自己乘坐这辆车是辆新车,一共跑了还没有一万公里路。听到对面军官这样一喊,王连长忙喊道:“你们谁敢!”接着掏出了手枪,子弹上了膛。听到连长的命令,小黄拎大活口扳子和车上两名警戒士兵跳下车也挡在了车前方。
对面军官冷冷说道:“我们争取时间就是争取更多的生命不要白白牺牲,在战场上掌握先机和主动。你们一切的后勤保障就是为我们前线部队服务的。作为军人,行动的前提是满足实际战略需要和阶段战争意图的实现,而物质因素是次要的,你这辆车算得了什么?!”说罢一挥手,两个班的战士毫不畏惧一拥而上,不等王连长其他部属增援便将四人一并制服,接着将王连长乘坐的汽车掀翻至路旁深沟里。
那个军官上了第一辆汽车,那些战士这才放开王连长等人,其中有个战士低声对王连长说道:“我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刚刚参战的部队,等你们打过几次仗,就明白了”,说罢纷纷连忙上车离去,随后车队紧随而过。王连长将枪缓缓放入枪套,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这个事情是后来小黄悄悄告诉汪班长的,汪班长想想说道:“掀翻车辆疏导交通这在当时战争情况下也是唯一的办法啊,半夜两支部队拥挤堵在一起,万一遇上敌人特工队的袭击或者贻误战机,那个损失就大了!”之后汪班长又经历了几次送炮弹的行程之后,慢慢就对行走夜路习惯了。
每天汪班长回来营房后,头件事情就是给汪洋做木头玩具枪,渐渐枪身轮廓就快做出来了,做的很精巧。
小黄碰巧见了说道:“汪班长,你真是手巧啊,不干木匠这是对木工界的一大损失啊!”汪班长笑笑:“等打完了仗,我要亲手把这只木头枪交给我的儿子,并且告诉他,爸爸非常爱他。”
小黄狡黠说道:“你只爱儿子,不爱儿子他妈啊?”汪班长叹口气,说道:“我当然都爱,还有我年迈的父母,我这个当儿子的这些年没有真正尽过孝心啊”,说到这里,一旁年轻的小黄表情黯然起来。
小黄在家是独子,父亲也是部队干部,这次上前线母亲坚决反对,并以断绝母子关系相威胁。小黄的父亲在关键时刻支持了小黄,告诉他:孩子,你爸爸虽然官做的也可以了,但是一直是文职,没有打过仗。你的爷爷是老红军,为了新中国的解放,在渡江战役牺牲了,他的革命事迹永远是面旗帜,指导着我们的思想。这次是真正考验你的机会,你身体中流淌着爷爷的血脉,希望你不要给先辈们丢脸。咱们国家领导人的儿子都能上前线,我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上前线?去得到人生中真正的锤炼?!你妈妈的思想工作由我来做,你就放心去前线,代我狠狠教训侵略我们国家的敌人,让他们都滚回老家去。到时候你凯旋归来,我让你妈好好炒几个菜,拿出咱家珍藏的茅台,咱爷俩好好喝喝,到那时候经过了战火的洗礼,你也才真正成为一个男子汉!放心去吧”。
虽然后来妈妈让人捎来些衣物,但是因为部队开赴前线时间太紧,小黄最终到前线也没有见到妈妈一面。这样经过汪班长刚才的一席话,不由得勾起小黄对妈妈的思念。
汪班长见状拍拍小黄肩膀,安慰的说道:“不要想太多了,在这里做事认真小心点,我看这场战争不会进行的太久,或许今年就能结束,还能回去过年呢!”小黄点点头,说道:“嗯,怎么也要立个功回去,好歹来了一趟。”
这天上午部队上又接到运送炮弹的任务,整个车队大概有三十辆汽车,都经过平时精心保养,汽车一发动起来都吼吼响。经过这段时间没白天黑夜的劳累,原本魁梧帅气的王连长消瘦了很多,胡子拉碴也不整理,拿下戴的钢盔,头发又长又乱就像顶团牛粪。
虽然天气温度有些高,但是王连长集合大家讲完后,还是命令大家必须戴好钢盔,他嗡嗡说道:“今天所有的弟兄们听好了,任务要按时完成,人也要一个不少的回来,家里的亲人在等着我们凯旋平安回去,听到没有?”“听到了!”所有战士齐声喊道。王连长看看手下精神抖擞的部属,满意的一挥手:“出发!”
汪班长这次安排在第一辆车,副驾驶坐着王连长。这辆车上没有拉炮弹,车后厢站了两个班的警戒战士,车顶架了一挺机枪。这次的伪装网铺满车,只留前挡风玻璃,伪装网上布满了刚砍下来的新鲜树枝条。
王连长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汪班长,这车上伪装是你做的吧?很巧妙,做的很好,你是个心细之人啊”。汪班长回答:“连长安排的事情我们必须做好,并且伪装好坏与我们的安有很大关系,这是我应该做好的。”王连长点点头,不再言语。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小心地行驶着,不一会儿就行进到最陡峭的老鹰嘴路段。这段路一侧是悬崖陡壁,另一侧就是百米深渊,中间的道路弯弯曲曲,除了急转弯就是上下坡,是最难走的一段路,这时的车速也因为路况险峻而慢了下来。
汪班长瞪大了双眼,集中精力开车,王连长在一旁不时的用军用望眼镜观察着路旁浓郁的树丛,保持着警惕。
正在这时突然听到尖锐的声音呼啸而来,王连长大喊:“加速!”话音未落“轰”的一声整个车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了起来,接着慢慢歪向悬崖一侧。
汪班长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他一把拉住受伤的王连长,从自己一侧驾驶门跳了下来,车厢上的战士纷纷跳下来,除了有两个战士受伤较重外,其余战士朝来袭方向连连射击。小黄也从后面车上跳了下来,拎枪加入战斗,他这次是作为副驾驶跟车来的,听到头车被袭击迅速就赶了过来。
王连长的脸部被震碎的车玻璃划破了,流了好几道血,他大喊:“我们被敌人火箭弹袭击了!机枪压住敌人火力,一班左面,二班右面爬上陡崖消灭敌人!后面车队加速度冲过去!”后面车队冲过前面汽车还在燃烧的残骸,快速冲了过去,每辆车顶上担任警戒的战士也纷纷射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掩护车辆快速通过。
汪班长拿起冲锋枪紧随着连长冲了上去,王连长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结果弄的满脸都是,他说道:“听敌人微弱的反击枪声,龟儿子不会太多,顶多三五个,这是在咱们的后方,肯定是敌人特工,能抓活的最好,抓不到活的就毙了他,省的祸害咱们的后勤部队。”
王连长带着汪班长,小黄及二班的七八个战士借着机枪的掩护,根据敌人断断续续的枪声,迅速的攀岩陡崖靠了过去。透过繁密的树叶,眼看着三个穿着边民服装的精瘦汉子边开枪边向山顶迅速跑去。
王连长咬牙切齿道:“就是这几个敌人的龟儿子特工化妆成咱们边民打我们的,一个也不要放过!”几个敌人往山顶跑了一阵子,结果遭遇上王连长另一支截击队伍二班的迎头痛击,连忙往回跑。王连长低声命令:“弟兄们准备好,龟儿子往回来了,准备迎战!”
许多战士都是头次面对真正的敌人,既兴奋又紧张。几个敌人很快就跑到王连长他们的伏击射程内,跑在最前头的敌人肤色黝黑消瘦,个头矮小,因为急速的奔跑,身体摆动已成扩张型,“打!”王连长一声命令,所有武器一起向敌人开火,前面敌人猝不及防,连中几枪后身体仍然保持惯性往前冲,直撞到离王连长他们三四米远的一棵树干上才一头栽倒。
后面两个敌人反应敏捷,连忙卧倒,藏身岩石树干之后,进行了反击。
小黄根据原来的战前培训,刚用敌语向敌人大喊了一声:“缴枪不杀!”接着一颗子弹呼啸着紧贴小黄脸颊而过,小黄感觉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脸颊,竟然被擦面而过的子弹趟出个燎泡。“好险啊,老子差点报销了!”小黄瞪大了眼睛,端起冲锋枪向敌人掩身处连连射击,打得碎石横飞。
王连长也端着冲锋枪朝着敌人一个劲射击,将敌人压的抬不起头。“龟儿子不投降想死咱没法,投手榴弹搞死他!”王连长命令道。
一个战士投掷了一颗手榴弹,结果投的过远,将一棵小树“轰”的连根炸起,藏在岩石后的敌人毫发未伤。
王连长不满的说道:“你小子平时训练也扔不那么远,今个儿怎那么大的劲道!你再使大了劲扔对面咱们一班同志身上怎办?!”汪班长说:“连长,我来吧,我小时候扔石头砸下过老鸹窝,在部队我的投弹成绩在连里也是数得着的”。
王连长说:“好,你做事我放心!我们射击掩护。”汪班长目测了一下投弹距离,撤了一下身子,拉开拉环,将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准确的投向敌人藏身的岩石后面,“轰!”的一声,敌人的半个脑袋还戴着斗篷飞到了半空中,王连长喊了声:“好样的!大家上!”带着大家冲了过去。
这时对面二班的战士们也赶了过来,都聚在了炸飞敌人的岩石旁。两具敌人的尸首横卧地上,小黄看了看其中一具尸首半个脑袋上白花花脑浆酱红的鲜血,忍不住干呕起来。另一具尸首趴在地上,衣服被炸得精光只剩根腰带在腰上。王连长用脚将尸体翻了过来,露出白皙的乳房来。
“是个女的!”小黄惊讶的喊道。王连长叹口气,说道:“龟儿子到处侵略兵源不足,竟然拿女人当炮灰,真该遭天谴!”
汪班长说道:“是啊,但是敌人找个女人结伴成特工队,渗透到我们后方搞侦查破坏,我们也不容易对他们身份怀疑啊。”
刚说到这里,突然又响起一串枪声,汪班长猛然将小黄按在身下,卧倒后顺枪声看去:竟然是一开始被击中的那个矮小敌人靠在树干上,端着冲锋枪在向这里射击。王连长一个点射,撂倒这个垂死挣扎的敌人,嘴里说道:“龟儿子就是耐打,我看这次你就是铁壳王八也得死翘翘喽。”
有个战士被这个敌人击中肩膀,疼得直哆嗦,别的战士连忙找出急救包,给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小黄感激的对汪班长说:“刚才幸亏你掩护了我,不然刚才我的位置非被打死不可!”汪班长笑了笑,说道:“没啥子事,如果换做你也会这样去做的。”
几个战士走近最后被打死的这个敌人面前看看,喊道:“连长好枪法,你这一梭子子弹都打在一个点上!”王连长得意的问道:“嗯,都打在哪里啦?”有个战士喊道:“都打在他背后这棵树干上了。”
王连长有些尴尬,走过去看看敌人,摸摸他颈后动脉,确认已经死亡了,才自我解嘲道:“老子打长枪不是强项,手枪射击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你看这个龟儿子被我正义的枪声给吓死了!”几个战士笑着做个鬼脸,反正只是听罢了,收拾好战场后背着受伤的战士往山下撤退。
有句话叫做“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汪班长走在队伍的最后,这是最危险的位置,他不时回头观察动静。他忽然听到左侧树丛有轻微响动,定睛一看,树丛后一只肩携式火箭筒正瞄向这里,汪班长大喊一声:“有敌人!大家卧倒!”大家刚反应过来,敌人的火箭弹已经打了过来,汪班长眼前一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汪班长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王连长的怀里,几个人都在急促呼唤着他。汪班长耳朵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忽然面前呈现出一幕幕画面:自己小时候妈妈背着他,嘴里哼着那时的儿歌:“小花狗,叭叭叭,四处跑,找不着家”两旁满是洋槐树花,一簇一簇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浓郁芬芳,白的耀眼,他在妈妈温暖的背上,开心的笑了。他穿着笔挺的草绿军装扭捏地站在堂屋中间,身边是刚结婚的的妻子,身旁的亲朋好友张张笑脸说着祝福的话,在大红窗纸的映衬下,妻子显得那么娇羞可爱。他回家探亲第一次见到快一岁的海洋,孩子怯怯的站在那里眼睛大大的,奶声奶气,还有些模糊地叫着:“爸,爸”。
这一幕幕画面像电影一样飞速的在脑海闪现,紧接着又回到了现实当中,汪班长吃力地抬起头,自己的右腿已经血肉模糊,包括脚在内已经没有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灵巧右手只剩下大拇指和无名指,自己的胸口血象喷泉往外涌出来。汪班长这时候又想起什么,吃力地说:“木,木头枪,带回去,,,,,,”说罢带着对世间的眷恋,永远离去了,,,,,
小黄瞪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使劲摇着汪班长的身体,吼道:“汪班长你不能死!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你不能违背对家里人的承诺一定要活着回去!”
接着立起身,将满满一弹夹子弹部倾泻到已被击毙的那个拿火箭筒的敌人身上:“狗杂种,我怎么就忘记了还应该有个拿火箭筒的敌人呢!是你害死了我的汪班长!”眼泪已是倾泻而出。
几个月后,汪洋正在班里上课,班主任老师过来把他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站着几个军人和当地民政的几个干部。军人中的一个就是小黄,他一把抱起汪洋,强作笑颜:“汪洋,我是你爸爸的战友,来接你回家的,你叫我黄叔叔好了。”汪洋说道:“黄叔叔好,各位叔叔好”,接着问:“我爸爸也回来了吗?”小黄愣在当地,边上另一位军人说道:“回了,哦不,还在后面没一起来,咱们先回家好吗?”汪洋高兴的说:“好啊,就要见到爸爸啦!”
回到家,汪洋的妈妈和奶奶都在堂屋里,正在给已经先到的几位客人倒茶。小黄给汪洋带来很多食品和玩具,部队上来的一位军官让民政上的一位阿姨把汪洋带到外面去玩。
首长先让汪洋奶奶坐下,又让汪洋妈妈坐下,妈妈说:“孩子他爸在部队上立功了吗?”军官点点头:“嗯,立了二等功,他在部队上表现一直很突出,做出很多贡献。”妈妈不解的问道:“哪这次他怎么没有回来?”军官看着她,缓慢的说道:“他,他这次实际和我们一同回来了,”妈妈终于预感到什么,手里的茶壶失手落在桌面上。
有个军人从车上端下来蒙着军旗的骨灰盒,端正的交给了汪洋的妈妈。首长缓缓说道:“汪永诚同志是党和国家的好儿子,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他义不容辞地奔赴前线,最终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了国家,汪妈妈,您有一个伟大的儿子,”他把汪班长在前线牺牲的情况叙说了一遍,又对汪洋妈妈说:“你的丈夫是个伟大的丈夫,你要以他为荣!”
接着拿出汪班长参战前写的遗嘱,递给汪洋妈妈,汪洋妈妈失声痛哭,哽咽着摇摇头:“我们娘俩都不识字,你给念念吧”。
首长拆开信,缓慢的读了起来:“娘,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孩儿已经不在了,孩儿写这封信的时候,在这遥远的南方给您磕头了,孩自小没爹,都是您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但是从孩参军以后,就没有尽多少孝心,自古忠孝不能两,娘,希望您以后保重好身子,好好过下去,孩死也瞑目了。晓静,”这是汪洋妈妈的名字,汪洋的妈妈泪如泉涌,泪水滴在胸前捧着骨灰盒上,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端坐那里。“记得你离开部队的时候,你抱着孩子对我说:不要求我立功,唯一的要求是只要让我活着回去,我说我福大命大一定活着回来。但是我失言了,人没有回去,我对不住你们娘俩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待咱娘,替我好好孝敬她,如果你以后有了更好的归宿,可以再嫁,但一定要记得经常回来看看咱娘。还有,你一定要把咱们的孩子好好抚养成人,不要学坏人做坏事,让他大了要主持正义,做个对社会有用有良心的人我就放心了。小海洋,还记得我和妈妈在县城百货大楼你看中了那个玩具枪了吗?当时因为太贵没给你买,我抱着你离开玩具柜台时,孩子,你看着那支玩具枪眷恋的眼神深深记在我的心里。我这次正在给你做个木头枪,肯定老爸做的要比那支玩具枪要好得多,因为老爸把对你的爱也融入进去了,这才是最好最棒的玩具枪呢。以后爸爸不在身边,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做个懂事的孩子。如果有来生,我要好好孝敬娘,如果有来生,晓静,咱们还要成夫妻,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小海洋做我的好孩子,把这一生的遗憾部补上,,,,”
读到这里,屋的人都哭了起来,小黄更是泣不成声。
首长走近汪洋奶奶面前,说道:“老妈妈,你看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一下,我们部队上能解决的绝不推辞。”
老人家表现的极为镇静,颤颤说道:“我没有什么要求,人死不能复生,我也认命了,我儿为的国家,死的光荣啊,为了家里活着的人,我们也要好好活下去,请部队上的还有县里的各位领导放心吧!”小黄之后将那支木头枪小心翼翼地交给了汪洋,告诉了爸爸牺牲的真相,汪洋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小黄紧紧抱住他,说道:“孩子,如果伤心就在叔叔怀里大哭出来吧,那样才好受些。”汪洋紧紧抿住嘴唇,硬是没有哭出声来。
汪洋爸爸的追悼会在村里举行,汪洋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如此的打击后,也迅速的成熟起来。他披麻戴孝捧着爸爸的骨灰盒,默默站在县里赶来参加追悼会的领导后面,听领导沉痛的致悼词,县里领导最后说汪洋爸爸的牺牲被理所当然的认定为革命烈士,汪洋和奶奶,妈妈都成为革命烈士家属,相关政策要部落实等等。
经历丧子之痛,汪洋奶奶的头发部白了,被汪洋妈妈搀扶着站在那里。追悼会后的一切丧事由村里帮忙,一直到安葬结束。
安葬完爸爸之后汪洋变得懂事多了,但是只要一想起爸爸的面容就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