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压床之阴人入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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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万家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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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别的山头往下看,万家村就像是摆放在坟头上的祭品,三棵标志性的枯柏如同熄灭了的残香,插上去就一直没倒过。三面环山、中间一座“坟”,这样的风水宝地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祖宗给定下来的,几百年来从未出过一个秀才,就连搬出去的也不例外。

有人认命、就有人不信邪,万老二就是这村里不信邪的第一千零八百一十八位好汉。

族谱里清清楚楚地记着,万家的男丁无论是谁、多大年纪,只要有本事破了这个“死局”,那么、祠堂里那把空着的、高高在上的椅子就是他的了,不但可以光宗耀祖,还可以享受万家子孙千秋万代的供奉。如果失败、前面的那一千零八百一十七位就是他的榜样!这个人必须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请下那口唯一悬在樟梁上的漆木箱子,待族长解封后,乖乖地放进去二十两银子,这是两亩地的赌注,也是几百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

“来了、来了!……”无论失败了多少次,万家老小还是一如既往地履行着既有的仪式。挂红依然从村口开始,树梢上、屋檐下、围墙边,每隔十步、只要是能系上的地方都飘上了红色的布条。族里的老人们按辈分排好,待唢呐手吹奏的迎客小调一落,万老族长便带人把山外来的先生恭恭敬敬地迎下轿来:“先生劳苦、先生请!”

万老二家的鞭炮一定要等先生入坐后方才停歇,主事人在他准备好的那间书屋前站好,清了清嗓子:“请圣人公――”

圣人像前、万老二把点燃的香递给先生,先生鞠礼、上香,万家小子在后跪拜三叩头起,主事人便抑扬顿挫念道:“我万家重礼尚学,上苍有见。然――百年不进、其惑不解。今有小儿蒙圣人不弃,欲承师尝愿。寄――不辱众望,耀我宗祠。契――三试为限,成居首、挫奉银,其间不役。敢有扰者、家法伺候!礼――”

万家小子踏前一步,向先生敬上芹菜、莲子、红豆,枣子、桂圆、干瘦肉。

主事人:“跪――拜――”先生以书为礼还之。

主事人:“礼――毕――!”万老二重重地按下手印,交与族长。又是一阵热闹的鞭炮声过后,婆姨们撵开那些偷荤的小孩,依次抬上了三拼、大酥、东坡、粉蒸、炖鱼、灼鸡、熘虾等平常难以见到的佳肴。老汉们则端起大碗,从先生和族长开始,挨个地敬起酒来。

酒足饭饱之后,先生与万老二单独谈道:“二郎啊!请恕老朽直言,有些事、实非人之所能及也,乃天意,老朽只能是尽力而为之……”

万老二虽然粗直,但人却不傻:“先生放心!月钱自然是不会拖欠先生的,只要这娃儿中了秀才,祠堂里的银子我愿意与先生平分!如何?”

先生身子微微一震:“此话当真?”

“当真!”万老二诚恳地答道。

先生来了精神:“敢问令郎怎么称呼?”

“烂屐子”万老二的回答着实让先生愣了一下。贱者活、卑者聪,给小孩起个容易养活的小名倒是不稀奇,可这也太过了点,教他念书的时候总不能前半句是“圣人曰――”后半句是“烂屐子吧!”先生觉得很不雅、也很不适应,又问:“大名是?”

万老二遗憾地答道:“咱大字不识一个,还没想出来呢。”

先生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缓缓地说道:“这样吧、二郎,老朽给他起一个,就叫他――奋堂吧!奋斗的奋、登堂入室的堂,如何?”

先生一来就帮自己给儿子起了个好名字,万老二觉着这钱花得值了,心里默默地念道:“奋堂、万奋堂,奋堂、万奋堂?挖粪塘?怎么这么……不管了!反正好养活,有意义就是好名字。”万老二爽快地答应了:“多谢先生!”

七天后,先生莫名其妙地死了。万老族长翻遍了所有的祖训,也没找到关于这条的说法,万老二的银子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百多年后,还是那三棵老枯树的旁边,有个人静静地蹲在那晒着。记忆里的老头只要往那一蹲,一个火塘、八九只烟杆,再扔上几块牛粪,不需半个时辰、那烧出来的味道总能唤来一群嘻戏的孩子,“爷爷!……糖?爷爷、变戏法……变嘛,爷爷!……”

“拖鞋!前两天上哪去了?我告诉你!没盖起三间大瓦房,你想都别想!”可恶的胖婶总是盯着他不放。

万拖鞋已经习惯了她那个腔调,反问道:“胖婶、你把水妹藏哪去了?”

“哼!就不告诉你!”胖婶斜瞅了他一眼,端着盆走了。

如今,没了“先生”,水妹就是那个曾经教他认字、给他念书,给他讲故事的,不嫌弃、不欺他、还经常分给他零食的“老师”。现在、她也走了,叫人怎能不想呢?不过,万拖鞋刚才真的不是在想她,他正努力地回忆着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自打剪辫子以后,祠堂里的那口箱子就挪了地方,一代又一代的族长们只能以口传身验的方式进行交接。那天、老族长正蹲在那儿交待着什么,“小拖鞋”正巧跑了过去,当时好像听得很清楚,可后来、怎么就忘了呢?

万拖鞋知道、现如今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的,“再想想、再想想……”

胖婶涮完衣服还不放心:“啥时候回来的?”

万拖鞋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她答道:“昨晚!”

胖婶照样抽出一件褂子“啪!”的一甩:“下山花钱去了吧?!”

万拖鞋眼睛一闭,任由那水珠子砸在脸上:“天地良心、没有的事!”

“量你也不敢!去、给婶子去祠堂搬两条好凳子来。”胖婶闪着浑身的肉,放心地走了。

这辈子、爹妈走得早,胖婶是村里接济他最多的人,什么都好,就是一提水妹就翻脸。抹干脸上的水、拉了拉衣服,万拖鞋只能又一次偷偷摸摸地朝祠堂后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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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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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早已破败不堪,漆黑的栏杆半零不落的斜挂着,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轻轻一碰,就能透过瓦顶上射下来的光线看到那腾起的灰尘。

万拖鞋刚进来,一个声音就从阴暗处幽幽地传了出来:“来了?点上吧!”

“点你个头啊!老子没钱了。”万拖鞋心情并不好。

照旧、二两银子从暗处滚了出来:“拿去兑了吧。”万拖鞋这一次没有弯下腰去捡,“早和你说过了,现在不实行这个了,人家都快把我当成刨坟的了。”

“这个?……好吧!这个行了吧?”顺着声音又加了二两银子。

万拖鞋这次是铁了心的,总不能让人家老牵着鼻子走不是。记得上一次这家伙说想闻闻猪头的味道,扔了四两银子,还没走到镇上就被爆打了一顿,银子也被抢了。一打听才知道,邻村王奶奶的坟还真的让人给刨了!

如今、留在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自从水妹给他讲了那些以前听也没听过的新鲜事后,万拖鞋的小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你困在祠堂、我困在村里,你是鬼,我是人、老子就不理你、看你找谁去!”选择视而不见的他冷哼一声,搬起凳子假做要走。

“嫌少是不是?”那个声音有点不高兴了,满屋的灰尘腾空而起。

“小伎俩!吓谁呢?”万拖鞋把凳子一扔,下意识的学着书上就念了起来:“天开地清,帅印点兵……太上老君!……。”

百试不爽!“好了、好了!不要动不动就翻脸,好不好?”那个声音软了下来,祠堂里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已经半年多没香火了,你再帮帮忙嘛!”

万拖鞋老话重提:“我帮你?谁帮我!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那东西越来越不值钱,你再不告诉我,过两年喝西北风去!”

那个声音同样答道:“又打那些银子的主意!你太爷爷说了,谁也别想!除非……除非你儿子考中秀才!不!大学!”

一提到“太爷爷”万拖鞋就怂了,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他画的“圈圈”。打懂事的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真正地走出过这个村子,每次出去、只要是睡着了,一醒来、保证在自己老屋里躺着。一开始是恐惧,后来是习惯,也不敢和人说。坚持过八天不睡觉的他依然无法找到水妹,呆了一会、这个大男人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想不想出去?”那个声音同情地问他。

万拖鞋擦了把眼泪:“就凭你?”

和他说话的这位就是万家村大名鼎鼎的,第一个敢讲男女平等的,第一个敢玩婚姻自由的女英雄――万小玲。当时的老人们哪能容得了这等离经叛道的女子,只想着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把她给“煮了”,不就太平了吗?可谁想成亲那天,她却撞了柱子,本来也就是想着吓唬吓唬未来的婆家,但那一下轻重确实没掌握好,结果、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她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

万小玲觉得自己很冤,打那以后,她就赖着不走了。老家伙们活着的时候不让她好过,死了、她也不让他们得安宁,一来二去的,就把祠堂闹成了这个样子。

万拖鞋小的时候受了欺负,总会来这里找爷爷的牌位说上一说、再哭上一阵子,万小玲也总是装模作样的哄着他。他也经常给万小玲烧点香、摆点水果和她爱吃的猪头肉。时间一长、一人一鬼倒成了无话不说的老朋友。而万小玲不能走或走不了的原因还有一个,她要等、等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话,否则、即便是投了胎,她也活不过十九岁。

子时刚过,金翅欲飞、珠坠玉满,一身凤装的万小玲婉婉地踏了出来。

万拖鞋如约来到了祠堂,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始吧!”

万小玲隔着一截就闻到了一股汗酸味,不满地问道:“不是叫你洗澡了吗?”

“没水了!”万拖鞋随便找了个借口。

“……”

万小玲抬头看了看云间即将露出的月亮,作了个万福:“万公子,莫怪!”说完、“噌!”的一下就跳到了他的背上:“出去吧!”

半步未动、只听得“砰!”的一身,前面的雕花格子门像活了一样,重重地合在了一起,“想走?!没那么容易、赔我祠堂!”随着老者的怒气,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眼前。

“老东西!过了今晚,你这宝贝孙子怕是又要等上一百年了,难道想断子绝孙不成?让开!”万小玲爬在背后毫不示弱地喝道。

老者转过身,同样看了看那就要退去的暗云,掐指一算、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都一百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这孙儿,此去一路凶险,好好照顾他,不然、老夫绝不饶你!”

“走了、走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什么好看的……”几个老头的声音杂乱地消失了。

此时的万拖鞋就是万小玲,她来到杂草丛生的井边,扒开那快要散架的井盖,勾头一看:“还好!”当一轮满月正正地落在那极寒之水里时,万小玲轻轻地升了起来,又慢慢地落了进去。满月下、她的两行清泪断线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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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胖婶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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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拖鞋一睡就是三天三夜,醒来后、老屋变了个样。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小小的感慨了一把:“这丫的!……可惜了、人鬼殊途啊!以后对她好点吧。”

“拖鞋、拖鞋!你在家吗?”胖婶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进来。

“啥事?胖婶。”

“拖鞋、我家的猪跑了,帮婶子找找去!”胖婶光闻声气不见人。

“哦!”万拖鞋算是答应了。

锅盖一样的雾气牢牢地扣住这片树林,无风无雨,却冷得要命,顾得上枝头冰凉的水滴、就顾不着脚下黄油一样的稀泥。

“啊!”万拖鞋一不小心就飞了出去。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吓了一跳:“谁?!”

“什么人?”万拖鞋一紧张就捡了块石头在手里捏着。

一头猪抬起头来:“是我、拖鞋。”

“你?!”天啦!猪都会讲人话了,万拖鞋被吓得转身就跑,谁料脚下一滑,“啪!”又扑了一身的烂泥。

“何方妖孽!看我不灭了你!”万小玲一个闪身就护在了前面。

“鬼啊——”胖婶家的黑子尖叫着昏了过去。

万拖鞋爬起来擦了擦脸,又定了定神,指着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你怎么跑出来了?”

万小玲一笑:“又没太阳、我怕什么?”脸一阴:“要问、去问你那死鬼爷爷去!你睡的这三天,老家伙在你身上又是开天眼、又是通阴耳的……总之、防着我呢!你现在呀、可比以前那个烂屐子强多了,知道吗?瞧你那怂样!”

烂屐子一直是万家村的骄傲,目前仍稳稳地坐在祠堂里的第二把交椅上,那是万小玲也不敢招惹的人物。

万拖鞋懒得和她计较,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比划了两下,“嘿!还真不一样。”鬼都不怕、还怕什么猪嘛!真是的。“啪!啪啪!啪!!”几巴掌把猪拍醒了。

一再逼问下,黑子才道出了其中的委屈:胖婶今早在猪圈旁当着黑子收了一笔钱,一看那数目,胖婶肯定又要拉着它去配种了。本来是个好事,可到地一看,哪有什么对象?气都还没喘过来、凶巴巴的女兽医就拿着个杯杯非要它去爬那截冷冰冰的大木头,黑子从来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就是不爬!胖婶哄也不行、拉也不干……最后、还被女兽医无情地奚落了一顿。

“啰!你看、胖婶打的。还有……”黑子把猪屁股转了过来。

“行、行、行了!别扯你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回去!”万拖鞋真想再打它一顿。

黑子倔强地趴在地上:“我不回去!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还得等个人呢。”

“等人?等你个猪头!除了我、谁还会理你?”万拖鞋举起了巴掌。

“切!前两天有个神仙给我托了个梦,说只要我跑出来、就来这片林子里等他,他不但可以让我免挨那一刀,来世还可以做人呢。”

“……”

“也是好事,那你等着吧!我先走了,记得待会自己回去。”万拖鞋真的走了。

黑子点点头:“知道了。”

万拖鞋和万小玲都不信,这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猪而言,这黑子八成是中邪了。

“等老子回去把家伙找出来,正好拿来练练手艺!”万拖鞋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回屋换裤子的他却把万小玲给忘了,光着个屁股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哪去了?”

“在外面挂着呢!”万小玲的回答把他的脸变成副猪肝,他一时蹲也不是、站也不是,情急之下顺手就抓了一个拨浪鼓在那挡着,下面两个垂垂还一晃一晃的。

“哈哈哈!……”万小玲魂都要笑散了。

“滚!”

万拖鞋又回到了那片树林,万小玲化作一团阴气围在他的肩上,找了个坟头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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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审九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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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还在老地方郁闷的趴着,时不时地抬起鼻子嗅嗅空气,或者是背起耳朵听听动静。直到傍晚时分,一个又哑又沙的声音才从地下传来,“黑猪、你压着我啦!”

黑子连忙站了起来,转了半圈,哼哼唧唧地动起了嘴巴:“仙人,我都等你老半天了,你赶快现身吧!我要是再回去晚了,主人非宰了我不可。”

“再等会、再等会!我的肋骨散了,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还“仙人”?猪都把你压成这样,怎么混的?就在万拖鞋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黑子起身的地方像出豆芽似的,站起个人来。

插雉黑帽、蛋绿光脸,一身绿色盘领常服的前后各有一方“补子”,仔细一看、原来是鹌鹑!万拖鞋并不陌生,那地上“长”出来的就是曾经威名赫赫的大明朝九品文官,只见他方步两出、指着猪头就骂:“憨货!本官好不容易使动那兽医让你去传宗接代,你却误了本官的大事!睡在老夫身上也就罢了,还敢如此聒噪!”

“啊?仙人、难道做人之前非要去爬回木头?黑子实在是够不着啊!”猪头光想着做人了。

“你!你你你……”仙人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抖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好!我再使那兽医给你重新制个合适的。过来,老夫看看。”平掌隔空一台就让这两百多斤的家伙立了起来,反反复复地验看一遍,吩咐道:“回去吧,事成之后再来见我。”

“叹过光年尽,功名寸未立。书生成枯骨,机缘猪身负。可笑、可叹哪!”望着远去的猪屁股,九品甩袖回头,正要遁地而去的当空,忽至一柱金光、整具魂魄连同地下那副白骨一起被拔了起来。

“收!”万拖鞋颠了颠手里那个平常用来舀水的大铜碗,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厉害吧?”

那个能呼风唤雨的道士又回来了,万小玲的心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激动,从回忆里逃出来的她随口答道:“厉害、厉害!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就化了。”

被放出来的正九品像被火烤过的青辣椒一样,软塌塌、糊曲曲地缩在地上。万拖鞋踢了他一脚:“起来!”没动静?死了?

“别装了,你已经死了几百年,有意思吗?”还是万小玲聪明。

九品明白,自己是让道士给拿了,索性缩在地上耍起了无赖:“老夫认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嘿!皮子痒、老子今天要是问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就不姓万!”扁担、火钳、煤炉、马凳、砖头、菜刀、盐巴、辣子……凡是能用的都搬了过来。

“你干什么?”万小玲。

“老子多少年都没干过这个了,让他尝尝!”万拖鞋好像又变了一个人。

“休得无礼,退下!”万小玲往那自信地一坐,示意他让开。

“咦?!”万拖鞋虽然觉得非常颠倒,但还是乖乖地让朝了一边。

“这老头穿得和戏里的一样,是个什么官吧?”地上没反应,万小玲朝万拖鞋挤了挤眼睛。

万拖鞋心领神会:“回夫人,此乃旧时九品主簿。”

“噗嗤!”万小玲一笑:“那主簿是管什么的呀?”

“禀夫人,也就是管管粮马、户口、文书而已。”

“哟!原来还是个读过书的,这么大岁数了,睡在地上,怪可怜的!”

地上的无赖抖了起来,万小玲接着吟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赖在地上。哈哈哈!……”

“青辣椒”何时受过这等奚落,“噌!”的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村妇!为何如此讥讽老夫?”

万小玲轻瞟一眼:“请坐、上香!”

“是、夫人。”万拖鞋很快地把香钱纸火准备停当,还多余地添了只鸡腿。“嗒!”打火机一点,弓着身就退了回去。

九品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一个道士被一个女鬼摆布得如此服帖,自古未闻、自古未闻也!管它的、先吸两口再说吧。

万小玲轻轻地叩了下杯缘:“老大人怕是很久未进过这人间烟火了吧?不急、慢慢来,慢慢来。”

九品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心想:“反正是这女鬼说了算,大家一路货,怕个鸟鸟!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正襟危坐、干咳两声道:“汝等请本官前来,究竟何事啊?”

都这般模样了,还“本官”!万小玲狡默地抬起眼睛问道:“民妇有一事不知,不知老大人可否如实相告?”

“且道来听听。”九品像模像样地答道。

“老大人为何与那黑猪亲近?”万小玲直截了当的问道。

九品抖了抖官服,翘起了二郎腿回道:“无可奉告。”

“既然这样?……”万小玲把那堆香钱纸火往后一扒,厉声吩咐到:“小万子!”

“喳!”万拖鞋揪起九品就要上刑。

“夫人且慢!容老夫再想想、再想想!”九品打的是能拖一时是一时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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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万小玲的示意,万拖鞋又把他放了下去。“老大人且听民妇慢慢道来,你我同为这山中鬼魂,成仙不得、投胎无门。我纵有这会点法术的家奴后生相助,却也过得好生艰难。如若大人有那奇方异术能向始善终,还望不吝赐教,民妇自然会令这家奴后生来日多方孝敬。”万小玲又把那堆香钱纸火推上前来。“但凡不然,相信老大人也知道我这家奴后生的手段,恕我不能奉陪了!”说完、万小玲站起来飘到了他的身后。

万拖鞋虽然对万小玲一口一个的“家奴后生”很不满意,但还是很配合地奸笑了两声。

“罢了、罢了!这刁妇糊弄不得,明明是有事相求,却绑我而来。何苦这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唉!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啊!”心里已打定主意的九品问道:“夫人说话可算数?”

“老大人放心!”万小玲手三指一搓,万拖鞋心领神会地又抱了一大堆纸钱扔在了他面前。

九品脸上的狂喜转瞬即逝,又干咳了两声:“夫人、请听老朽细细道来,猪、彘也,豕也。彘乃是人受了酷刑死后的轮回,豕乃檐下之畜、需繁衍万千,因而有“宝”,无“宝”为豕,有“宝”为家。老朽无“宝”、既无家,也无冢,更无从享受后人的祭祀。只是这寻常男子阳气太重,黑猪至阴,老朽不得已才寻那猪儿帮忙了个心愿而已。”

“老大人这般年纪怕是儿孙满堂了吧!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九品略微尴尬了一会、平静地说道:“夫人有所不知,当年我等书生为了迎合那九千岁,以求仕途坦荡、平步青云,挥刀自宫者不计其数,老朽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哦――”万小玲和万拖鞋同时惊嘘道。

“夫人莫怪、老朽虽然自宫,可‘宝贝’从不离身半步。如今已把这‘宝贝’和毕身的精力已托付给了那猪儿,只求它多子多孙,圆了老夫的愿。好歹也有个托梦的后生,不至于身无半文、无从打点,招了上官的冷落……”九品还想着做官呢。

万小玲不想听那些无关紧要的:“那只是一头猪!”

“嘿嘿!一变十、十变百、百变……谁说猪就不能投胎做人了呢?”九品仿佛算准了一样,戏娱地看了万小玲一眼又道:“不过、老朽这法子好像不适合夫人吧!”

万小玲忍住恶心,继续问道:“那老大人又是如何到了这万家山,如何得到的法子呢?”

“说来可气!老朽做官的时候,正值九千岁和左大人两虎相斗,衙门先后接到东厂和吏部的密令,指明要为左大人寻一处百年后的出云之地,上官一看便知凶险,无非是要做成那大逆不道的口实,奈何东厂如狼似虎,怎敢得罪!便把这要命的差事甩给了老朽这个不阴不阳之人,老朽也正是为此累死在这山中的。龌龊的是两个相随上山的衙役,不帮老朽入殓不说、还把老朽身上下刮得一文不剩,无钱买路、连家都回不了啊!呜、呜呜……”九品说到了伤心处、居然抽了起来,顿了片刻才续道:“三天前这山中阴气大盛,老朽有幸遇到了宫里的一位公公,是他教老朽的。”

“哪位公公?自何方来?到何处去?”万小玲再追。

“不知道、真不知道!今天这阴气就不见了,老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九品不像是在说假话。

万拖鞋虽然对这老官迷非常不屑,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同情他,正踌躇拿他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万小玲冷冷地吩咐道:“收了吧!”

“刁妇!汝母婢也……”九品还没骂完,万拖鞋就让他消失了。

万小玲玩着指甲:“这种人、如若托生,自然又是一个‘贪’字。小万子、把这些收了吧。”

“……?”

万拖鞋的角色还没换回来,万小玲又问道:“你说、那老东西说的阴气咋来的?咋就不见了呢?”

万拖鞋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一拍大腿:“对!应该就是这个!”

“这个?”万小玲看着那铜碗上密密麻麻的字,觉着是、好像又不是。

鸡叫三遍,万拖鞋打早就去找胖婶了,他觉得很有必要说服胖婶把“黑子”给宰了,“找个什么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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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广场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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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婶!胖婶、你起床了吗?”

“叫魂呐!拖鞋、找我啥事?”

“胖婶,昨天我看见你家的猪在外面吃着死耗子了!还吃了好几只呢!”

胖婶一惊、差点没从床上翻下来,“小声点!你这挨刀的蠢货。老伴、赶紧起床,杀猪去!”

猪吃了药死的耗子,早晚也是个死,不如乘着别人不知道,尽快杀了、洗了、做成香肠卖了,还能挽回一大笔损失,胖婶就是这样想的。

很快、“黑子”就成了万拖鞋谎言下的冤魂。临了、胖婶还送来一条猪尾巴给他当做“封口费”。“先煮一煮、水倒了,再炖了吃!”胖婶怕他中毒,小声地交代道。

“我骗你的!”万拖鞋说完就跑。

“万拖鞋!……”胖婶撵着他飞遍了整个村子。

吃饱喝足,万拖鞋又想起了水妹。家里的积蓄也快用光了,为了银子、万小玲和他闹了很大的别扭,家里自然没鬼收拾。地里也种不出什么“金元宝”来,万拖鞋很想出去找份事做,可他没文化,确切地说是没文凭。“找着了水妹又怎么办呢?没钱事事难啊!我就不信了……”正在想办法的他好像又听见了什么,不过这回听懂了。

“拖鞋哥!你不要怕,我问你个事。”

万拖鞋掏了掏耳朵、问:“谁呀?我怕你个球、说吧!”

“拖鞋哥、我是霸王,最近我家亲戚好几个都不见了,是不是村里人又下药啦?”

“哎呀!老鼠!”万拖鞋吓得缩到了床脚,举着个枕头尖声道:“我警告你啊,离我远点!不、不然,我真打了!赶紧从我家搬出去,没、没有的事!”

“拖鞋哥莫惊慌,搬我是不搬了,你家现在挺好的,还有猪骨头啃,总之、以后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了,谢谢啊!”老鼠说完,大模大样地走了。

说走就走,万拖鞋换了双布鞋,出了村、下了山,搭上班车进城去了。

“禀公公!那个千年的王八犊子走了。”地下那个声音遗憾地叹道:“就差一天、一天啊!……”

傍晚的广场边,一块红布、一把木椅,五六个酒杯大小的竹桶。刚做完按摩的老人惊疑地看着他:“行啊!年轻人,有两下子嘛!下次就找你了、给!”客人舒坦、我有“银子”。虽然是满头的大汗,但万拖鞋觉得自己比那老头还要舒服。

突然、其他小贩像见了鬼一样撒腿就跑,“万小玲来了吗?没有啊!”正在纳闷的万拖鞋被悄悄摸过来的一胖一瘦两个黑衣人给夹住了。

“生意不错嘛!交钱了吗?!”瘦黑衣人问。

万拖鞋确实不明白:“啥钱?大哥、我手艺好着呢!要不要试试……”

“费什么话!”胖黑衣人说着就去抢他的椅子。

“干什么?”万拖鞋紧张地拉着椅子:“这是我的!”

“我艹……”胖黑衣人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肚子上,痛得他窝在地上直冒冷汗,瘦黑衣人扯开那只仍然抓着椅子不放的手,疯狂地当着他的面就把椅子跺歪了。万拖鞋刚要站起来,“啪!”胖黑衣人一巴掌扇得他在原地打了半转,紧跟着后面又是一脚,踹得他一个扑爬就撞在了花台上,“咚!”的一声闷响,再想站起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又倒了下去。就在胖黑衣人正要跳上去踩他脑袋的当空,一阵穿云裂石般的旋风霎时而至,两个黑衣人就像被扔到锅底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横翻了个圈,又重重地摔了回来。

“恶吏!你们再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娘吃了你们!”万小玲出手了。

被飞沙走石卷在中间的黑衣人头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撑开血盆大口,呲着獠牙、挥着青色尸爪的红衣恶魔正围着自己打转。眼珠子一翻、堆在了地上。

“还不快走!”万小玲在半空中回头对万拖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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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明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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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拖鞋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呆呆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还疼吗?吃点吧。”万小玲端了碗面条过来。

木头桩子没反应,万小玲试着用冷冰冰的手挨在他的脸上,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就轻轻地揉了起来。脸上的红肿渐渐地退了下去,心里的淤堵也慢慢地融开了,“呜、呜呜、哇!……”万拖鞋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他很想紧紧地抱着她,可双手却怎么也合不拢,万小玲只好轻轻地搂过他的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了……”

太阳照旧从东边升起来,万拖鞋把家里好好地打整了一遍。闲来无事地正琢磨着那些法器的时候,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又来了,是它?

“嚓、嚓……”一锭接着一锭的银子从老鼠洞里被推了出来,“累死我了!拖鞋哥,拿去买点肉吧,好几天都没粘荤腥了,邻居们都笑我了。”老鼠知道他很好说话。

万拖鞋的脸由红变白,又从白变绿,然后再变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不要这么损人好不好。”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十锭银子,问:“哪来的?”

“人家给的。”老鼠立起来回他。

“谁这么大方?肯定不是万小玲,还能有谁呢?我爹?不可能……你偷的吧?”万拖鞋一时想不出来,还以为老鼠打洞打到了那个箱子。

“拖鞋哥乱说,我们老鼠要这阿堵之物有什么用!不是她给的、你等会。”说完、老鼠又跑回洞里拖出一张纸来。

万拖鞋捡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繁体字写着:“此去正南八百里,黑底白边楼六丈。酉时三刻挂丹红,佳人高坐望柳窗。欲见水妹、照此前往,略表心意、还望万兄笑纳!”

小心脏虽然“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但万拖鞋还是沉着脸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没见着,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就在窝里了,银子给你送来了,记得买点肉!再称点骨头,还有花生……”老鼠交待完走了。

晚上。

“小玲,今天……”万拖鞋还没说完呢。

“啰!拿去、去买个人家都拿着的,可以玩、可以留人影、又可以千里传音的盒子去!”

万小玲转性了?这么大方,整整两锭!

“不是、那个叫手机。小玲、我跟你说……”万拖鞋觉得有点乱。

“有什么好说的?有了盒子以后,你白天就不会寂寞了,想水妹的时候不就可以和她说话了吗?”万小玲酸溜溜地说道。

万拖鞋看着她,憨憨地回她:“我连她号码都不知道,怎么说嘛。”

万小玲恼了:“你不会去问啊!笨蛋!”

“胖婶不说、也不让别人说……”万拖鞋看到万小玲稳住了情绪,才把白天的事捡着要紧的说了出来,还坦白了十锭银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想、那老鼠洞是常人能把手随便伸进去的吗?再说、现在谁还送银子?”万小玲搞清楚那些银子并不是万老爷子搞的鬼后,脸色才好了起来,但仍然选择性的不提水妹。

万拖鞋对她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就是、就是!要不你到那老鼠洞里去看看?”

“看?看我怎么收拾你!”万小玲拎着他的耳朵、杏眼一睖:“听着!查不出这银子的来历,你哪也不准去!还有、记得你答应人家的肉、骨头、还有花生。”说完、她把那些银子认真地验了一道,袖子一抹、不见了。

万拖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声地问了一句:“好像是我的吧?”

“这是工钱!哎?拖鞋,我想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万小玲转移了话题。

打那天起,万拖鞋对那窝老鼠就特别的照顾,每天好吃好在的供着,老鼠们也答应:只要有吃的,他们保证不出去,保证好好地守着自己的窝。

十天以后,万拖鞋的手艺大有长进,可地下的那位却等不及了:“那一百两银子和信都送到了吗?”

“回公公、都送到了。”

“那他为什么还不走!”

“回公公、属下不知!”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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