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不想加班》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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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个三国有点怪
“好了,陈伯,我们就在前面那处亭子休息一下吧。”
陈琛撩起了马车的帘子,看了看谷外的太阳,这古时候的太阳可真是够毒辣的,不知道是时代问题,还是世界问题。
他本不属于这里,无论是从时间角度来说,还是从空间来说。
“好的,少爷。”
陈伯驾着马车,一边招呼着陈家护卫们分点人探查一下周边环境,其余人各司其职,做好防御袭击的准备。
这一路赶赴洛阳,虽然从颍川到洛阳城也不过四五百里的路,纵使少不了山路,按路程莫不过五日,但是如今匪盗猖獗,哪怕就五日,也应小心谨慎,所以陈家护卫们应对袭击的措施布置手法也较为娴熟。
出门在外嘛,安全最重要。
特别现在这个世道可算不上太平,且不说遇上那些藏匿山中穷凶极恶的匪贼流寇会如何,就是遇到了山林中游荡的蛮兽,都足够陈家的这个不足五十人的小团队,吃上大亏了。
“对了,陈伯,我们现在到哪了?”
放下了窗口的帘子,陈琛轻声问车前的陈伯。
陈伯是陈家老管家,见多识广,似乎体术也不凡,只不过陈琛没有见过陈伯出手,不知道陈伯的职业兵种。
“好的,少爷。”
“我们距离新郑应该还有三十里路,阳翟官路破败,走新郑管城一路较为安稳。到了管城我们就转向西走,过了荥阳和巩县,就能到洛阳了。”
陈琛沉默了一下,轻声交代陈伯。
“散去各自戒备,不可懈怠。”
“好的,少爷。”
陈伯在亭边停住了马车,取下了置于脚边的长剑,去布置戒备阵型,做一些简单的守备措施。
陈琛从马车上下来,这副皮囊皮肤白皙,相貌硬朗,身着锦服,端端一个俏公子,手上捧着一册书卷,在细细品读。
“少爷,少爷,喝水。”
马车上的帘子再度被掀开,一个娇小的侍女提着水囊,用丝帛细细地擦拭了一番,眨巴眨巴眼睛,将水囊捧着递给陈琛。
接过水囊,微微抿了一口润唇,陈琛的目光从书册上挪开,看了看这遍山的翠绿,眼神有些恍惚。
东汉光和六年,腊月。
距离黄巾事起只剩下两月时间。
此次从颍川出发前去洛阳,是按便宜老爹的意思,去观摩《熹平石经》的。
议郎蔡邕领衔的儒学大家天团从八年前开始正定五经文字的《熹平石经》,终于刊刻完毕,天下学子大多前去参观。
便宜老爹知道陈琛喜好经书,又爱看书,自然去拜访了蔡邕大家,此次火急火燎地让陈琛赴京,也是得到了蔡邕大家的准许,让陈琛入蔡府探究学习一段时间。
便宜老爹陈闲算不上是个简单人物,这两年才调去京中任职,任中散大夫,秩六百石。
陈琛的这个陈家是陈婴一脉,原本实力雄厚,颇得圣恩,曾孙女陈阿娇是刘彻的皇后,他的孙子娶了公主,曾孙也娶了公主,玄孙还娶了公主,不过牵扯了些许禁违之事,失了圣恩,好在保全了传承,这数百年传承下来,至陈琛高祖一代开始,嫡系便只剩一脉单传,陈家自失宠后行事低调,故而能保全至今。
陈琛并不知道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他没有穿越者的觉悟,也没有太多复杂的情感。
他只是很单纯的,懵逼,迷茫。
当人迷茫的时候,自然想找些有趣的事做,所以他就跑去书院上学,好在便宜老爹多少是个名门世家后人,虽然一苗独传又没实职在身,但是既然家里的独苗苗想去上学,自然寻了些关系,从许昌跑到颍川书院去求学。
老爹想法很简单,在哪学不是学,那就去最好的地方学,虽说颍川书院不是天下第一书院,毕竟还有洛阳的鸿都门学和荆州的水镜山庄呢。
但就谋士这一兵种职业来说,颍川书院的培养在豫州也是当之无愧的王者,甚至在颍川书院修行成功,合格毕业的,还能得到【颍川才众】的羁绊效果。
不说实际增幅的作用多好,至少在这豫州境内,许昌城里有个三五成群的士子逛街时能一起亮出【颍川才众】的牌子,那必然引得路人惊呼、少女侧目。
兵种职业,羁绊效果,亮狗牌。
陈琛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的方式错了。
但是去了书院的博弈堂,他才发现,他的同学们确实是在斗法。
在学院制作的草棋盘上,用精神力控制着草兵草将在棋盘上厮杀,提前布局好棋子的放置,在沙钟里的流沙全部落下前布局完成,之后的厮杀则是一种类似于计算的法则来控制,双方拼至一方覆灭。
按照书院教授的说法,草棋盘是用来模拟实战、提升谋局意识,并不仅仅是个游戏,现实战场,也是如此。
实战中,无论是什么兵种职业,都会在交手的过程中出现亮牌阶段,而各部队的实力除了兵种自身情况,还需重视将领统帅的羁绊作用和技能作用。
自己确实到了三国。
可是这个三国似乎有点怪?
似乎这种自走棋式的战斗模式是一种无法探测的法则,这是真正做到了天地为盘,众生为棋的法则。
作为颍川书院的学生,陈琛自然是谋士职业,也能亮自己的狗牌。
亮过自己的狗牌,陈琛发现自己有三个技能,不过都是被动技能,而且在详细描述,都是未知,他只知道自己的精神力似乎颇为浑厚,运用能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强,只不过那种增幅极小,陈琛若不用度量法,还真感受不出来。
这个世界中修炼体系主要划分为体和魄,武修体,文修魄。
并不是只有将领和文臣才能修炼,普通武者、士子,乃至乡野村夫,都能修炼,可这种修炼的成长与潜力有关,与天赋有关。
哪怕是个普通农民,他也修体修魄,只不过他修的体术也就让他挥锄头的力气大些,干农活的时间更持久些,修的魄法,也顶多让他想睡觉的时候提个神。
普通百姓都可以有变化,那到了部队中,普通的士卒本身实力就足以一拳击碎百斤圆木,轻松举起与自身等重的东西,而在将领的带领下,产生了部队增幅之后,有些精锐部队甚至能够做到真正的踏平山丘,说是有移山填海只能,也毫不夸张。
人尚且如此,那些山林中的猛兽,甚至被人圈养的家畜,自然也有所不同。
陈琛见过能撅蹄子踹翻一队人马的野驴,也见过能啄食细蟒的老母鸡,自然也清楚山林间的蛮兽,倘若是虎豹山猫之类的,实力会有多么强横。
此次洛阳之行,实在大意不得。
第二章 山贼当道
这次京都之行,陈琛直接把家里的地产分了些给侍奉陈家多年的奴仆,其余都卖了,凑了凑钱和行李,去投奔老爹去。
至于留地盘方便以后什么争夺霸业的发展?
陈琛可是知道的,便宜老爹一点都没有将陈家发扬光大的想法,似乎想专心地当一条咸鱼,每天陪陈琛的便宜老妈观赏星空,写写画画,轻松快活。
所以陈琛这世家之子,或者说安候陈家少主,也只是有一些空名,在颍川书院的这段时间,受颍川各世家子弟的尊敬,毕竟百年士族,传承许久,家教深远,虽无实权,但也颇有名望,所以陈琛自幼也多受了些聪慧淡泊的称赞。
不想发扬光大一回事,而且这地盘也不一定保得住,颍川虽多世家,但是黄巾起义的主战场就是在颍川,这次赴京不知何时才回颍川,发生点变故,谁能说这地还是他陈家的?
陈琛迷茫归迷茫,短期想法也算清晰,找个可靠的老板,认了主公,依靠着自己超越时代数千年的思维和窥探未来发展方向的能力,多少也能混个保全家族,娶个贤惠的老婆,每天准时打卡下班,回家和老婆看星星看月亮,好好享受这一生,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原三国里,可没有陈琛这么一号名角,自己只要不跳脱,在这个群星璀璨的时代,混个安稳问题应该不大。
“少爷,附近并无异常。”
四散去侦查的陈家护卫都回来了,主家对他们挺好的,他们做事也都算尽心尽力,搜查也颇为仔细。
静坐在亭子中,取出了一卷书册,他陈琛,一贯如此好学。
《论名士的自我修养》
看了一会所谓的人生教科书,感觉有些没意思,陈琛重新拿起另外一本。
《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名士》
名士可以和吉祥物划个等号,陈琛觉得只要不当个祢衡那样骂出来的名士,应该还是能在哪里都吃得开的,诸侯都还是要声望的,到时候帮忙吹一吹就好了。
这本书里倒是多举了些有趣的例子,估摸着多半是野史,但陈琛没看过,也算是读得津津有味。
书籍总是容易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
恍然一瞬便是过去一个半时辰,日头都将将西偏,阳光也没有中午那时那般晒脸,可是还没等陈琛主动从书本中的无尽妙处中清醒过来,他就被一阵喧闹嘈杂声吵醒。
“这二里山路是我开,翠岭更有翠峰台。倘若从我此处过,客官请留买路财。”
“当啷里个啷了当!”
陈伯他们怎么没反应?
陈琛心里咯噔一下,命如草芥,这乱世将起自当如此,但是难道自己霉运当头,才出门第一天就护卫们全军覆没了?
以陈家护卫们老道的经验,不可能让人这么摸近凉亭,并且如此喧哗吵闹,出现了这种情况,莫不是尽数牺牲了?陈伯、草儿都是陈琛亲近之人,自他记事起便跟在身边,若是今日折在了这里,陈琛觉得自己怕也是难逃此劫。
死了怕不是可以再回去?
反正也不知道怎么逃,那也不能就湿着裤子跪地求饶,古时人重气节,有个视死如归的扮相,或许能博点生机。
满面愤慨,视死如归的悲壮神色溢于脸上,陈琛狰着双眼,一副铁骨铮铮的气概,像极了奔赴刑场的豪侠义士。
“客官莫慌张,睡梦把地躺。您留买路财,侍从皆醒来。”
唱腔再起,这次陈琛不仅听出了蹊跷,他也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唱着戏的小山贼提着一柄比他脑门还大的斧头,蹦蹦哒哒地跳到了陈琛所在的亭子附近。陈琛面向这个突然蹦哒出来的小山贼,看了看陈伯、贴身丫鬟草儿和自家护卫的情况,发现他们虽然都垂着头,但是似乎更像是......
睡着了,或者说是被迷昏了。
小山贼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大斧头,扬着脑袋,嘚瑟地一舔嘴唇。
以诗文引人注意,以异行引人深思,以志怪引人叹服。
事情按着小山贼临时准备好的剧本走着。
他其实没有意料到陈琛竟然没倒,还特别清醒,所以也就只能临时想个办法,将陈琛唬住,让他乖乖送上钱财。
劫道的?
竟然有这种本事?
陈琛脸色一垮,面对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哪里装得出那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疑惑地观察着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小山贼,能把自家护卫,包括似乎是隐藏高手的陈伯迷昏,看来这个小山贼不是个简单货。
瞥了眼小山贼的大斧,刚刚这小山贼气势挺足的,但是这大斧提得也吃力,陈琛好说歹说也比他大上许多,在没有被迷晕的情况下,不至于打不过一个孩子,陈琛也就不发虚。
似乎看出了陈琛的意图,小山贼没有犹豫,稍稍后退一步,双手缓缓在身侧抬起,划出羽翼状的波动,同时他的头顶亮出了一个金橙色的牌子。
【方士】
召唤山海经中的异兽幻象。
“噌!”
小山贼的身周泛起一阵光,一道印玺一般的东西隐隐显现。
一道异兽幻想骤然出现在这山谷之中。
这幻象极为真实,周身萦绕着飘渺虚幻的烟云,虽然明知这是幻想,但是陈琛觉得这种迎面而来的真实感,属实让人心惊。
小山贼所幻化出来的异兽幻想,颇有睥睨天下之姿,异兽模样被烟云所覆盖,陈琛定睛也未能窥见全貌。
有一说一,懂得都懂。
一个人直面于传说中的恐怖异兽,这种刺激的体验,换作是谁都不会愿意尝试,而仅仅只是被这异兽的眼神锁定,那冷漠的双眸就让陈琛的后背浸出了冷汗。
大家都是人,会怕的嘛。
“我不愿多生杀戮,你留下财物供奉神兽,便可离开。”小山贼的声音坚决而柔和,似乎在说服陈琛做出放弃财物保命的决定。
回了回神,陈琛才镇定下来。
术法。
那这个小山贼动用的应该就是方士的术法技能。
如果陈琛没有猜错的话,不管是即将举起黄巾起义大旗的天公将军张角,还是那从未现身,却和这乱世息息相关的南华老仙,亦或者是戏弄曹操的左慈,乃至被孙策斩首的于吉,应该都是方士兵种职业的。
术法虽鲜有听闻,但亮牌环节总不会被隐藏,可是方士的术法技能实在是太过于诡异,所以世人也多觉得方士都是神仙下凡,毕竟他们行的都是神仙手段。
第三章 以势压人才是真正的快乐
眼前这小山贼,虽然是方士,又是天赋极高的橙牌,但毕竟年龄不大,言语行为间也让陈琛看出了破绽。
而悄悄动用了自己的精神力去试探那只上古异兽,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陈琛完全确认了这只是一尊空有气势的幻象。
陈琛的行为谈不上是作死,他一直觉得有理有据地作死叫做试探。
“小家伙,这个年纪就学人家出来劫道,家里大人哪去了?”
陈琛的精神力异于常人,渗透到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强大的气息,自然轻松了起来,说话也难免有打趣的意味。
“你这年轻人休要多言,早早留下买路财,我便饶尔性命,收回我这上古异兽!”
这小山贼年龄虽小,但气势倒是极为上相,异兽虚空而立,他按着自己的大斧,头顶亮出的橙牌悬浮在空中,将他笼罩在金橙色的光芒中,那架势看起来,倒也是有些超凡脱俗之气。
陈琛觉得,这场景一点都不逊色前世最顶尖的特效。
“小家伙你知道吗?”
陈琛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什么都好说,最烦的就是两件事。”
他并没有大声斥责,也没有抬高语调,而是仍用平日里温和的声音,缓缓地向眼前这个有门道的小山贼表达自己的不满。
小山贼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身上的气势也随着陈琛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弱了下来,甚至按着自己大斧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其中一件,就是打扰我看书。”
陈琛眼神仍然保持着平和淡然的状态,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噌!”
亮狗牌!
【谋士】
俨然也是一张金橙色的狗......牌子。
陈琛没有再保留着自己的气势,浑厚的精神力扩散而去,主动搅动天地间的精神力,引起剧烈波动,虽然这种精神力席卷四方的做法,因为陈琛并没有杀意和攻击欲望,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创伤,但是天地间的游离精神力波动,瞬息间就打断了小山贼作法召唤出来的幻象,那尊上古异兽模样扭曲了一阵,便化作白烟消散在了天地间。
嗯?
就这?
将捏在手里的书卷收进了袖子里的暗袋中,陈琛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小山贼,而他并没有停止释放精神力,这种大面积大范围地用自身的精神力搅动天地间游离精神力的做法,可能就陈琛能干得出来,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到底多少,哪怕完全耗尽精神力会对自身造成一些元神上的损伤,他也想着尝试探究一次自己的精神力极限。
毕竟,人,还是对自己知根知底好。
小山贼早就松开了按着大斧的手,这天地间的游离精神力异动,虽然不会伤害到他,但是他并没有办法应对,而他本是修行之人,虽然修炼的是术法,但是这种天地之间的游离精神力异动,也引得他体内的法力异动,平日里温顺的法力竟然有些不听使唤地躁动着。
体外有着精神力异动的压迫感,体内有法力躁动的冲击感。
小山贼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好受。
看着小山贼难受,陈琛倒是蛮快乐的。
势均力敌的战斗可一点都不让人愉快,碾压局才能真正地快乐起来,无论是自己碾压别人,还是别人碾压自己。
不过说是这么说,陈琛还是更习惯以绝对硬实力碾压别人。
当时在他摸清楚了草盘自走棋的精髓之后,他就在书院的博辩堂引起了一点小震动。
这除了实践课以外,常年不去博辩堂撸袖子对战的陈琛,竟然在博辩堂呆了整整一旬,而且这家伙竟然十天之内百战百胜,最后几日,那几位在书院久负盛名的才子也跑来和这家伙一决雌雄,没想到都被这家伙碾压过去。
而在草盘自走棋中,无论初期怎么发展,最终陈琛总是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或者是实力优势碾压,哪怕对面再怎么运用战术,再怎么讲究兵法策略,再怎么奇门鬼谋,都被陈琛的强势正面进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击垮。
有人去揣摩陈琛的路数,发现他并不固定用什么路数,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陈琛不是在兵力上占优,就是在实力上占优,而不管他哪方面占优,在教授客观的评价中,陈琛的整体实力就是比别人强。
人就是比你多,兵就是比你强。
你是越战越少,我是越战越多。
你打我啊!
且说这小山贼被陈琛的庞大精神力所震慑,缓缓地瘫坐在地上,待陈琛走近了以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埋头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团。
这小山贼劫道是不对,但是并没有伤人,陈琛也并不想着伤他,只是打算以长者身份进行一些道德思想教育,不过这孩子既然能迷魂护卫们,陈琛自然也不会没有防备。
怕是自己这多到诡异的精神力给这小山贼带来了压迫感,陈琛轻轻地将那大斧提起来,丢到一旁,也稍稍做了提防,防止这小山贼暴起伤人。
做好准备之后,他便散去了自己这扰乱了天地安宁的庞大精神力,精神力一散,如同漩涡般倒流回了陈琛的身体里。
“呜呜呜!”
小山贼窝着脑袋,骤然爆发出的哭声,让陈琛一惊。
现在这个小心翼翼地扯着自己的裤腿,眨巴着一双泪眼看着自己的小家伙,让人如何也提不起教训一顿的劲来。
“别哭了,别哭了。”
陈琛无奈地俯下身子想把小山贼扶起来,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小巧,身子却着实沉,一时间陈琛竟然没能扶起他来。
“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山里断粮了些许时日,师傅又身患重病,我只能下山来用不入流的幻术想骗些钱粮,去给我那苦命的师傅抓付药去。”
这可怜兮兮的娃娃和刚刚那个悠哉悠哉,如同山中小仙一般飘来劫道的小山贼完全是两种气质。
这小孩刨去刚刚的气势和形象,也是个皮肤白皙,纷纷嫩嫩的小萌娃,这时他这一落泪,陈琛也失了判断,取了一包随身带着的碎银,递给小孩。
可是才刚刚把碎银递给这小孩,一松手的瞬间,陈琛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要是山里断粮,这孩子怎么就脸色圆润,气血饱满?
有这种本事的孩子,师傅岂能是普通人?
能患个病就没米下锅?
再说了,从一出场,陈琛就觉得这小子可是熟练得很,自己怕不是被戏耍了?
没等陈琛收回手,钱袋刚一落小孩手里,这小孩那苦苦哀求的作态一改,突然狡猾一笑,口中念叨了一声。
“小道这番有礼,多些施主资助,就此告别喽。”
他身在的位置猛然扬起一阵青烟,正对着这阵青烟的陈琛难免被呛了一口迷了眼。
第四章 养生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事业
讲道理,说实话,就这么被骗了,确实有点丢人,好在这件事只有自己和那个小山贼知道。
“这哪跟哪啊?”
陈琛身上的精神力再次爆发出来,席卷了这山谷,再次被搅乱的天地游离精神力略微影响了一些天地之象,那青烟在陈琛的催动下消散得也快。
可覆盖了整个山谷的精神力,愣是没有发现刚刚那小山贼,或者说小神棍的踪影。
看着陈家侍从护卫们的样子,他们都还昏睡在四处,有几个还舔着嘴唇,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事物,陈琛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这可算是在这个不知名的小神棍身上,吃了亏。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亏,但是那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七八岁的小孩都能有这种本事,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陈琛算是明白了曹老板为什么会被左慈给戏耍得那么惨了。
唉,这世道啊!
唤醒了陈家侍从们,刚刚那小山贼身上有着许多古怪之处,此处仍处山野,哪怕是官道也可能有危险,陈琛可不愿在此处多留,紧赶慢赶地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这绵延崇山,连结了司豫两州,天材地宝不少,野兽精怪也不在少数,故而此处虽天地之气浓郁,却也少有人类大规模入侵的踪迹,毕竟进了这山中,且不说遇上那些练皮锻骨,跨入了和猛将们一个层次的蛮兽们,就是这天地之气所形成的薄雾,也足以让普通人迷失在山中。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孩漫步在山林之中,一只手拖着一柄齐胸高的大斧头,另一只手掂量着这次收获的钱袋子里,有着多少银两。
三两四钱......
这小山贼对于这方面,可算是极为敏锐,都不需要秤砣,也不需要打开袋子,就这么轻轻颠了几下,就知道了这次的收获。
这小子着实可以称得上是人小鬼大,身子骨不大,但那走路的架势和姿态,晃悠着小脑袋。
这次可算是失策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个守备不算森严,护卫不算精良的小车队,竟然有精神力这么强的书生。
不过有那种精神力基础,还是金橙色的职牌,没有形成印玺,倒是有些奇怪。虽说职牌的颜色代表着技能数量的多寡,但是并不代表着技能数量越多的职牌就一定更加厉害。
职牌本身品质越高,想要升阶的难度就越大,而有些绿色职牌虽然只有一个单一增幅的技能,却能依靠着高阶职牌带来的技能效果提升,碾压那些低阶的高品质职牌。
职牌颜色分五种,绿色、蓝色、紫色、金橙色和红色,绿色职牌有一个专属技能,其他颜色依次多一个技能。像这小山贼和陈琛的金橙色职牌,代表着能开发出四种专属技能。
瞧那小子的样子也不过舞勺之年,就能有那种的精神力,啧,还真是怪胎。
自己这次留了个引子给他,或许能够帮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些许小忙。
至于为何帮他?
小山贼停住了脚步,看向了逐渐褪色的天空,这夜色慢慢的侵蚀,挟着星辰显现,这小山贼的表情,也没有先前逢场作戏般浮夸,反而有着一种和表象极为不符的沉稳和凝重。
“这天星,着实是璀璨耀眼,积攒了数百年的星运都在此时了,倘若国泰民安,也将开启盛世。”
他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将大斧和钱袋都收起,随手一抹,原先小山贼的身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道人的身影。
“可惜了,不知这般时节,这凌空繁星,能有几多悬留,有几多陨落。”
“却不知又与我何干?”
迈着闲散的步子穿行在这山林之中,不知何时,这年轻道人竟悄然融入了山林之中,再无踪迹。
..............................
“陈伯,我们这是到了洛阳了吗?”
看着远处那雄伟壮阔的城墙,陈琛也难免兴奋起来,历史名城诶!古都洛阳诶!
虽是性子淡泊自如,但陈琛也并非老成无趣之人,来了这里,并没有太多其他乐趣。
在书院里,他平日也只是看看书,变着花样吃吃东西,写一写文章,并不热衷于名利,也不热衷于与人争斗,倒是比较喜爱通览黄老之学的相关书籍,虽然书院中并无黄老学说的嫡系传承,但相关的书籍倒也还有。
他们以为陈琛在拓展自己的知识面,纳百家之众长,塑自身之素养。
其实,陈琛只是在看这些和道学有关的书里,有没有关于养生之道和长生之法的记载和描述。
虽然喜欢把“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挂在嘴边,但是应该没有人不想更长寿一些,陈琛也不例外,而且他觉得哪怕这个奇妙的世界没有长生之法,依靠自己的养生和锻炼,应该也能延年益寿,自然就开始钻研养生之道。
据闻陈琛在平日里休息的时候还喜欢拿着书看,众人都觉得陈琛在课下仍然如此用功,有如此实力,自有其道理。
其实,陈琛只不过是将他们蕴养精神力的时间拿来看书罢了。
而且看书归看书,陈琛的书目里,大半与养生有关。
之前借书给陈琛的教习也有所发觉,但是他考察了一下陈琛,发现陈琛关于黄老学说的知识和水准确实都有所提升,故而也没有怀疑陈琛借这些书册是不务正业,在大好年华没想着提升自己而是研习养生之术。
陈琛并不害怕别人质问,但是他懒得引起那种恨铁不成钢模式的教导。
养生这种事是一辈子的事业,怎么能够因为年纪小就不养生呢?
难道待到风残烛年,行将就木之时再来讲养生,身子骨早就不行了,那就叫吊命了。
养生首要自然是要修身养性,这倒与书院要求年轻学子所需要做的事情相符合,这方面,陈琛也是获得书院教习们的诸多赞誉。
处变不惊,性行淑均,为人谦和,不爱与人行明争暗斗之术,虽说有时有些失了礼数,但是还是一个温和自谦的年轻人。
谦谦君子,未来可期。
虽然陈琛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反射弧慢了些,行为比较懒散一些,不过既然大家喜欢夸我,那就夸吧,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按照《名士的自我修养》里的讲述,自己这正是在养望初期,应该不骄不躁,不拒不迎,对于世人夸奖应该处于一种正面的淡然态度。
成就名士,对于陈琛的计划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的计划很简单,当个名士,找个好主公,不会随便杀人的那种,然后靠着主公的大山,当上公务员,走上不加班、不熬夜、不通宵的三不公务员之路,上班时间也能浑水摸鱼,在快乐划水的过程中,继续钻研自己的养生之道,再靠着好主公的大山,找一找有没有什么长生的法子。
陈琛想得有些远,不过他发现自己来了这里以后,思维倒是有时候越来越发散了,甚至有些收不回来。
“好的,少爷。”
“这不是洛阳。”
陈伯理了理辕座上的东西,等等过城门该递交的文书什么,他都备好了。
“那这是哪?”
陈琛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铁憨憨,眼珠子随着摇摆的车帘转。
“好的,少爷。”
“这是成皋关,过了成皋关,便是洛阳了。”
成皋关?
陈琛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印象,但是一时间竟然没能想起这成皋关的由来,不过既然不是洛阳,那便作罢,自由自地收了脑袋回车里,枕着草儿的双膝,享受她的脑部放松服务,这还是陈琛教她的。
第五章 大龄青年的伟大志向
晨露总归不是凡间俗物,未及日上三竿,便自顾自地消散在了这天地间。
天地有灵,一花一草都有灵气,而这晨露亦然如此。
东边那光将将破晓,洛阳的城门在值岗士卒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一行车队从刚刚打开的洛阳城门有序驶出,混着今晨露水的土地被轧出道道车辙,倘若是老道的斥候,一眼便能瞧得出这车辙意味着什么,这一行车队的马车虽然数量不多,但这车里,载着的人可不算少。
车队渐渐消失在了洛阳守城士卒的视线里,城楼上一道身影目送车队离去,他似乎在犹豫,不过片刻过后,他招呼了身后的侍从,递给侍从封密信,交代了几声,让侍从下城楼办事去了。
“坐作声价,好养死士,不知此儿终欲何作?”
反复地轻声念叨着这句话,他扶了扶身上的铠甲,冰冷而坚硬的质地,让他明白这句话到底是深藏着如何的恶意,他必须将此事再与家主言说,否则,家族必逢遭大难。
“希望你能以家族为重,唉。”
..............................
“诸位此去需谨慎为上,某家中应有所察觉,此次某回洛阳,必遭诘问,不过诸位勿忧,某自有办法。”
一个身形魁梧,相貌堂堂的青年端坐在马车之中,向着马车中五位年龄不一的士人交代此去事宜。
虽然这青年似乎已至而立之年,便是不适称其为青年,但其身姿所带来的气势,有一种难以明言的威严和蓬勃气息,马车中挤着坐着的诸位士人年龄都要比他大上许多,此时也似以尊其为首。
“明年某必说动朝堂诸臣,迎回诸位,近些时日诸位且保存大才之身,待他日报效朝廷。”
“某使命所在,唯望报效明堂,救天下苍生耳!”
青年行了揖礼,面色凝重,有孤勇意气,老神在在地端坐马车中,受了马车里诸位年龄足以做他父亲和祖父的士人们的大礼。
“吾等谢过袁公子,还请袁公子保重!”
摆了摆手,袁绍轻笑一声,扰乱了马车内有些沉重的气氛。
“不说这事了,诸位与某聊聊经义便好,此去一别,不知何时能再向各位大家讨教了。”
拧过了刚刚为国为民的气氛,马车内虽挤,但是论及了有趣的经义诗文处,也够热闹。
出城十余里,送别了这几位士人,袁绍本打算直接回城去,但是似乎想到了刚刚所谈论到的经义中,有些自己仍有疑惑和不解的地方,袁绍想到前段时间才落成的《熹平石经》,那四十六碑在落成时他便遣人去临摹下来,不过倒是还没有亲自去过,这段时间还在忙党人之事,倒是忘了这件事。
既然出城十余里,那便顺道去瞧一瞧那《熹平石经》。
“袁楠,去《熹平石经》的碑林那里。”
独自一人登上了马车,袁绍跟辕座上的家仆交代了一声,不着急直接回洛阳城中,毕竟他也是以趁早行猎的名义,不如去临摹两篇经义,解了自己的疑惑,也好留个理由。
“是。”
马车掉了个头,朝着回洛阳的方向驰去,车上只剩袁绍一个人,马车的速度自然快了些许。
《熹平石经》确实不负盛名,儒学大佬天团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这清晨便有三三两两学子已经来到碑林里,自备麻纸笔墨,取一方粗布,就能就地临摹。
袁绍带着袁楠漫步在这片碑林中,细细地看着碑林上的五经释义,不多时,看到了讲忠勇之人虽有所损益,却成全大局,心中颇有些激荡,他觉得此地此时此文,都应和了他心中所想。
虽然黑夜一直笼罩着属于他的天空,但是他有决心和信心,能用自己手中的剑将这夜幕划破!
他袁本初,立身立德于世!
为了家国,为了黎民众生,也将誓死与阉党做斗争!
只有他袁本初有勇气有能力去营救党人!也只有党人才能以才治国,才能使天下太平!
本初,古淳朴之风,古忠义之风!
我袁本初,必为大汉栋梁!
袁绍的慷慨激昂,都化作了无言的激情,化作了沉默的动力,他时常这般鼓舞自己,每每这个时候,便是他再燃斗志和希望的重要时刻。
“草儿,你看,这文章倒是扯淡了些,借名取利之事便是借名取利之事,还冠上了忠君爱国的名头。”
袁绍觉得附近有些呱噪,这声音在此时的他耳中,可是极为刺耳。
就像有人给浴火焚身的他当头浇了桶冷水。
“少爷慎言!此处还有旁人呢。”
女孩子糯糯的声音更让袁绍觉得烦躁,这女子此话,旁人莫不是指自己?
这等叛逆不道之言,自己岂能坐视不管?
“这位公子若是未有为国尽力之心,也不必取笑某这昭昭报国之情!”
袁绍再怎么说也不会在这里动手,而且君子行事自然也不是动手教训,发话的少年看起来气质不似一般普通少年,或许将来也能为国之大才,所以袁绍现在更想用劝说之法,来纠正这个少年的错误思想。
“忠君爱国便是忠君爱国,君不负臣,臣必当舍命报国!”
“哪怕天子为奸臣所蒙,那也仅是为臣者不尽责,君子不必功成于一役,常怀家国之心,方能以己之能扶持天下!”
袁绍虽然是在斥责这名少年,但是其实也是把最近这段时间的心中愤懑一一抒发。
虽然许多紧要的事没法说,但是寥寥数语,也能诉尽心中所愿,这番话他不仅是对这少年所说,也是对自己所说,更是对这天地所说。
袁家四世三公,乃世家楷模,受世人景仰,他袁绍也有登步金銮的野望,他想成为大将军,想成为太尉,想位列三公九卿之首,为大汉子民谋福祉!
“哦......”
那少年揉了揉眼睛,身旁的小侍女扯着他的衣角,自家少爷被人训斥,她可是颇为委屈,对于她来说,少爷说的就是对的,哪怕别人不懂,那便是别人没脑子,只是少爷这般引来斥责,自己也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只能干着急,言语中自带着些许委屈。
“少爷,慎言,我们快走吧,不与他们争辩.....”
那少年抚了抚小侍女的脑袋,转身仰着头看着激情愤慨的袁绍,半睁的眼睛端详了袁绍一阵,似乎在猜测他的身份。
这个时候还对汉室如此忠心的能有谁啊?
猜不到。
“忠君爱国之事,取之于心,发之于礼,彻之于行。忠君爱国的人不少,为了理想,为了事业,为了信仰而死的人也不少,他们都是死于希望,有所为有所取,他们是真正的爱国。”
“可你看看这些文章呢?”
“这些文章满口忠君爱国,道德仁义,但是它们所描述的事情呢?你好好看看,那是真正忠君爱国的事吗?”
“不过是一群虚伪者在歌功颂德罢了,为自己的行为扯个遮羞布,找点颜面罢了。”
“你所说的,都只是停留在自己,真正的国家,真正的大汉,你可真正想过?它需要那样的大局吗?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我现在就能给你列出十条!”
“不过是无能人搏名取利罢了,你还不如看那一册的。”
其实这少年此时也有些迷糊,怕是也只是随口一说,就这么提了一嘴,遇到了这么个傻大个,他也觉得有些无趣,给他指了另一处的石碑。
他转身走向了另外一处石碑,离开时留给了袁绍一句话。
“有句话说的好,有识之士悟其身,看看你只悟自身,还是悟家国,全看每个人自己选喽。”
袁绍若有所思,矗立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少年临摹完这《熹平石经》的碑文,便着他家小侍女溜达回了马车上,不多时就离开了此处。
良久无言。
大龄青年袁本初的志向和操守,第一次被人质疑,或许原本他需要在将来经受磨砺之后才能觉悟,可如今波澜将起前,他便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坚持,有了怀疑。
“袁楠,回府。”
第六章 安侯之后永不加班!
“好的,少爷。”
“到家了。”
陈伯停住了马车,让陈家侍从护卫们都从车上将行李和各种物件都搬运下来,刚刚在城门也只是略做检查一下,陈伯散了一袋银子,就免了详细的搜查。
这外地人来洛阳投奔亲友也是常有的事情,而陈家侍从们虽然携带刀兵,但也都不是制式刀兵,制作也较为粗糙,虽然陈家在颍川也算得上是小地主,但是养护卫还是极为耗钱的,装备哪怕和郡兵比起来,也不落下风,但来了国都洛阳这里,在守城士兵看来,那还是普普通通。
从马车上下来,带着陈伯和草儿站在了自家在洛阳的府邸。
不大,甚至和想象中的气派府邸比起来,寒酸了许多。
刚刚街上路过的时候,陈琛也有看到一些极为气派的府邸,自家这门看起来都要比人家小了整整一号。
不过......
“西华侯府?”
陈琛按着自家大门的牌匾念了一遍,念完之后,陈琛疑惑地看向了陈伯,陈伯有在洛阳和颍川往来过,他应该知道。
自家老爹什么时候成了侯爷了?
陈琛只知道自家老爹来洛阳当了个中散大夫的闲官,俸禄六百石,靠着世家积攒的积蓄,还算是能养活自己一家人,现在却突然当了个侯爷?
难道自家便宜老爹也去买了个爵位?
这掺和了卖官鬻爵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毕竟自家家训不就是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吗?
卖官鬻爵的话,可有悖安侯后人的名声啊!
嗯.......似乎安侯后人也不算什么大名声。
跟人家留侯之后什么比起来,可能人家都不知道自家这安侯是哪位了。
陈琛还在思考安侯到底算不算是好谥号的时候,似乎明白了自家小少爷的疑惑,在和陈伯对接的侯府管家跟陈琛解释了一下。
“之前侯爷为天子解惑,被问及身世时,天子知了侯爷是安侯之后,取了家里族谱一观,觉得有开国再兴之兆,饱含天下平安之意,龙颜大悦,就顺手封了侯爷一个西华侯。”
侯府管家笑眯眯给陈琛说这事,毕竟这事也让他从陈府管家变成侯府管家,虽然这洛阳城里侯府管家千千万,但是位列其中,也与有荣焉。
“当然,天子也跟侯爷讨要了些府里的家藏。”
这句话管家倒是说得小声,虽然现在灵帝卖官鬻爵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来,明价标码,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陈琛的便宜老爹封的这个侯倒不算是通过卖官鬻爵这个渠道来的,还算对得起陈家的名声。
这事陈琛还是觉得有些离谱,安侯后人一直乖乖待在许昌没有跑路过,真上心,能一直没发现?他安侯陈氏又不是归隐山林了,一直都在许昌名流圈里蹦跶着,只不过就是灵帝兴致来了换个花样卖爵位的套路而已。
“好吧,我老爹和老娘呢?”
这个问题不重要,继续当个侯爷之后,虽然这个西华侯也没有实际俸禄,但是开心就好。
但是现在陈琛觉得比较严重的问题是,被放养了两年的儿子跑来投靠了,为什么自家老爹和自家老娘没有火急火燎地想来见自己呢?
“侯爷和夫人......都还在睡觉。”
嗯......好吧。
确实是能够放心地把亲生儿子丢在颍川两年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老爹昨日可是加班了?”
不过,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或许老爹只是操劳过度,自己又来得早,所以没能及时起来,所以陈琛还怀揣着一丝希望,再问了一句。
“加班?哦哦,可是少爷之前所言的,回府后继续做职责之事?”
之前陈琛倒是跟家里提及过加班这个词,老爹老娘和家里下人们也应该都懂了,毕竟那时当堂给老爹解释的。
“嗯,老爹最近这么勤奋?”
“没有。”
“而且侯爷昨日与友人会面饮酒,谈及中散大夫职责之事,侯爷论及一句话。”
管家在陈琛面前还是很老实的,陈家家教极好,家中仆人也多受陈家家风影响。
“什么话?”
“安侯之后永不加班!”
“......”
不再为难这侯府管家,陈琛与他也认识,这是老爹老娘从颍川带过来的,搬家事宜管家和陈伯自会做好,陈琛现在打算先去给自己备好的房间休息,毕竟一路车马劳累,也需要安定一下。
带着草儿径直回了管家给自己安排好的东侧院落里。
虽然自家不大,但是几个院落还是能分得出来的,自家老爹老娘住的院落最大最齐全,假山水池,一应俱全,倒是陈琛这亲儿子住的院落,真就只有院落,院里一口井,一颗老树。
草儿给自家少爷摆放东西,虽然屋子已经收拾过了,但是她最懂少爷的喜好,有些东西和带过来的东西还是得再摆一次。
草儿收拾的时候,陈琛一边随手帮着,一边在想刚刚管家说的那句话。
啧。
老爹是个人才。
安侯之后永不加班!
看来这个可以作为新的家训,以后主公要让自己加班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说事,毕竟孝道当先,倘若家训如此,自己贸然加班那便是违背家训了,知子莫如父,果然只有老爹最懂自己。
在自己的庭院里待了许久,陈琛和草儿一直在屋内闲聊。
“听说我儿子来了!”
“在哪呢?在哪呢?”
院外略有些吵闹,不过听到那嗓子,陈琛就知道来者何人了。
“儿子?”
“儿子!”
陈琛房间的门被猛然推开,撞到一旁的花瓶,扫落地上,门反弹回去,狠狠地砸在了推门而入之人的脸上。
“哎,嘶......”
一道人影匍匐在地上,慢慢地爬了起来,脸上身上还都是刚刚撞碎的花瓶里洒了一地的水和泥,看起来着实狼狈。
有这么个便宜老爹,陈琛也很无奈,不过好在陈家家风确实不错,自家这便宜老爹虽然不着调,不靠谱,但是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还是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正确观点的,而且哪怕陈琛是他儿子,他也经常接受陈琛的意见,并不会自持身份。
对于陈琛来说,这性格和自己一样,懒懒散散又平和亲近的便宜老爹,倒也是好相处得很。
“我在这呢。”
放下了手中的镇纸,陈琛撸了撸袖子把老爹扶起来,这父子两倒是好生有趣,被陈琛扶起来的老爹欣喜地看着陈琛,从脑袋盯到了脚。
“我儿此次赴京可有遇险?”
老爹双眼饱含热泪,似乎看出了陈琛经受了千辛万苦才跑到洛阳来找自己,情真意切之处,实在是惹人潸然泪下。
不过,这屋子里,草儿没有哭,陈琛也没有哭,就老爹自己一个人继续营造煽情的氛围。
“咳咳。”
“老爹你不用装了,我知道这天底下你最放心的就是我了,我娘没跟在你后面,你别怕。”
陈琛拍了拍老爹的肩膀,不免有些感概,老爹这演技的水平又提高了,看来在洛阳这两年,在皇帝身边,没少磨练自己的演技,啧,真不知道老爹当时到底是靠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才能博得视财如命的汉灵帝开恩,先给好处再收钱的。
“哦,好嘞,没在就好,这两年我都要被她念叨得头疼了。”
老爹刚刚的煽情瞬息而收,撇了撇嘴,搂住了陈琛的肩膀,带着他溜到院子里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