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龙城》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龙城苏家
灾变,地球气候的剧烈变化,令整个世界进入了冰冻期,人口锐减,资源匮乏,家园毁灭,各国政府为了抗灾,陆续成立了九大生活区,宣布人类进入新纪元。
新纪元62年,全球经历了长达四十多年的末世小冰冻期,以及政区建立,资源战争,军阀混战后,终于迎来了大地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
42年至62年,各大区政府开始大规模收拢待规划无政府区的土地,重整资源,全面进入了复苏阶段,而这二十年也被称为“黄金二十年”。
这是一个新大区陆续崛起,政治搭台,资本唱戏,野心家遍地走,英雄豪强,奸雄草根并起的璀璨大时代!
……
62年8月,世界版图,北方龙城。
一列轻轨驶入龙城闸南区火车站,喧闹的站台由红黄相间的中式建筑物组成,站台穹顶横卧九条龙形雕塑,主建筑正上方有牌匾,写着“欢迎来到龙城华人生活特区”。
到站广播在列车内响起,各车厢门缓缓敞开,乌泱泱的游客涌入站台。一名二十一二岁的青年,背着迷彩双肩包,站在游走的人群中央,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青年约有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着宽松运动服,看着身材匀称,不胖不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秀,阳光帅气,就像是刚刚大学毕业出来旅游的学生一样。
青年名叫苏天御,父亲曾是一区华人远征军的一名高级政治参谋,四年前因政治问题被判终身监禁。判决下达三个月后,苏父在监狱里意外死亡,而半年后本就身体不太好的苏母也因急火攻心,病逝在医院内,从此苏家一蹶不振。
苏天御此次前来龙城,一来是准备投靠亲二叔一家,二来是准备在这里报考公职。
火车站内,苏天御拿着手机正准备拨号时,右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小六子!”既爽朗又熟悉的声音在苏天御耳畔响起,他猛然回头,见到一位身着白色纯棉半袖,身材又黑又壮,剃着小平头的青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二哥!”苏天御笑着叫了一声。
眼前的黑又硬青年,右手攥着最新款的手机,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天御后,一拳怼在了他的肩膀上:“行啊,狗六子,这四年没见面,你发育得可以啊,我看都能去魅力东方坐台了。就是体格看着弱点,不适合接待大龄客户。”
“你错了,我一向喜欢技术上取胜。”苏天御扶了扶眼镜,谦逊地接了一句。
对着苏天御调侃的青年叫苏天北,是二叔家的二儿子,从他说话用词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多少有点浪荡不羁,可以说是各方面生活经验都很丰富的上进青年了。
“哎呀,你现在可以啊,这话都能接上了?老爹还说你从小就好学,比我们都强,现在这一交流……你踏马这都到技术取胜那一步了?确实比我强啊!”
“哈哈!”
“行,回头有空我找个地方看看你的技术。”苏天北亲昵地搂住自己小老弟的脖子,迈步说道:“走,先回家。”
“大哥他们咋没来呢?”苏天御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问道。
苏天北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家里遇到了点事,他在市区呢。”
“什么事啊?”苏天御追问。
“一会上车说吧。”苏天北叹息了一声,脸上为兄弟接风的喜悦不知不觉间已经没了。
……
兄弟二人穿过出站通道,进了停车场,周边到处都是推销本地纪念品,以及卖脏货和假表的,人群鼎沸,看着非常热闹。
苏天御觉得刚才自己堂哥的反应有点奇怪,上车放下书包后就立即问道:“家里到底出啥事了?”
苏天北启动汽车,一边向停车场外行驶,一边低声说道:“你二叔因为走私枪支被捕了,目前情况不太乐观……大哥正在市里运作。”
“二叔走私枪支?!”苏天御非常惊讶:“家里还碰这个东西吗?”
“碰个屁!活腻歪了,走私枪支?咱家是被人设套给坑了。”苏天北说到这里咬牙骂道:“环卫管理会新上来个二把手,是长清公司的人,这王八蛋一上来就想重新划分地盘,搞我们的买卖。咱家老头察觉到了上层的意图,心里不服啊,就联合了闸南区另外三家脏帮人马,想闹出点动静反抗反抗。但没想到对方先动一步,设了个局给咱家老头和另外三家领头的全给弄进去了。”
“被下套了?”苏天御问。
“对,我们的垃圾囤放区被查出来有两箱军火。”苏天北低声说道:“龙城这边对枪械管理非常严格,这两箱货要是被坐实了,老头闹不好得被枪毙。”
“咱大哥怎么说?”苏天御立即追问。
“他现在也麻了。环卫管理会那边在追责,要算我们违约,警务署那边不光在审老头,还想把案子往咱大哥身上扯,而长清公司那边也在找机会抢我们的地盘。”苏天北叹息道:“现在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你不用跟着操心,事我们能解决。你刚回来,就先适应适应环境吧……!”
由于一些历史原因,龙城是隶属于欧盟势力领导的海外华人聚集主城,它的政治处境非常特殊。再加上龙城的历史还不足二十年,正处于野蛮发育的阶段,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和机遇,所以管理龙城的政府也在摸着石头过河。
贪污成风,地域性人群聚集,各种挂着公司名号的字头,“商会”,“商业组织”,政治团体,军方势力都在牢牢把控着各行各业。今天有人崛起,挥斥方遒;明天可能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它的政治格局有点像纪元年前五六十年代的某沿海城市,或是二三十年代的珉国,但生活状态却是高科技,低生活,富的富死,穷的穷死。
龙城的日常垃圾处理归环卫管理会负责,而环卫管理会则是按照区域将清理垃圾的所有环节承包给私人公司,这些公司都是由一些带有强烈江湖团体性质的人士组成。
龙城有两万多处理垃圾的工人,由于他们都是抱团性组织,充满江湖色彩,再加上也经常因为地盘划分而产生冲突,所以被统称为——两万脏帮。
龙城苏家,就是脏帮里的一个小团体,他们负责闸南区一些地域的垃圾处理,手下有八百脏帮工人。
汽车上,苏天御听说二叔入狱,并没有表现得过分担忧或惊慌:“二叔出事之前,就没留下什么话吗?”
“他进去之前说了,死都不能放地盘,但现在……唉,这事一两句话也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刚来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就不用跟着瞎操心了。”苏天北眉头轻皱地回道:“玛德,长清公司要真的赶尽杀绝,我也绝对让他们好不了!你放心吧,咱家人心里都有数。”
如果是别人听到家里人出事了,可能会很着急,不停地追问各种缘由细节,但苏天御却不会,他在有些事上不会把心里情绪表达在脸上。
原本亲人相逢的喜悦,在苏家突然出事的这个当口被冲淡了,兄弟二人坐在车内也开心不起来,气氛略显沉闷地回到了家里。
闸南区天河路尾部,有着一处占地一千四百平米左右的院落,整体建筑以中式为主,院落内杂物,破旧车辆很多,面上看着烟火气十足,像是一户人丁兴旺的大杂院。
这就是苏家的住所,二叔家族五十多号人都住在这里。
苏天御回来了,家族内老老少少全部出来迎接,尤其是一位身材火辣,梳着精炼短发的姑娘,非常活泼且高兴:“狗六子,想你三姐没?!”
“我太想你了,三姐!”苏天御看着自己的堂姐,笑着迎上前去。
“二哥,二哥!”
就在这时,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从院内跑了出来,略有些慌张地喊道:“囤货区出事了,长清公司去了七十多号人,要跟咱们谈收货区的事。小威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的人都带着家伙。”
苏家门口,众人听到这话全部看向了院内。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苏天北直接摆手吼道:“今天货区踩不住,明天长清公司就得来拆咱家房子!苏家带把的都拿上家伙跟我走!!”
“老二,你冷静点,”三姐立即吼道:“等大哥回来再说。”
“这还等个屁啊!压不住货区,明天八百工人肯定全跑了。”苏天北转身奔着汽车走去:“都拿上东西跟我去货场!”
第二章 货场冲突
苏家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龙城的豪门大户,经营的买卖也是社会底层的行业,但苏家的子弟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特别团结。这可能跟苏家的上一代子弟都有从军经历有关系,也可能跟苏家的家规有关系,但更多的还是家族身处这个时代,众子弟如果在不团结,那就要被人欺负,被人侵占利益。
苏天北从小就不是一个善茬,完美继承了苏家二叔的好战基因,所以有他疯狂带节奏,这苏家的子弟也都满心怒气,热血沸腾了。
两台运送垃圾的七米长货车开出了大院,苏家的子弟拿着各种家伙乌泱泱地上了汽车。家里除了老幼外,男男女女几乎全部进入了作战状态。
苏天御跟着堂亲三姐一块上了越野车,后者见到他立即关心地说道:“六子,你不用跟着去了,在家里等着吧,我们去看看。”
“没事,一块去。”苏天御关上了车门。
“苗苗,你给王河,董岗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工人也过来。”苏天北开着车吩咐了一句。
三姐按照二哥的吩咐,拨通了家里工人头目的电话。
车队出发,直奔闸南区郊外的苏家囤货区。
……
半小时后,闸南区北侧郊外的垃圾囤放区外,十几辆汽车停在门口,七十多号人围聚在垃圾场入口处。他们全部穿着印有长清公司字体和LOGO的白色T恤,下身套着宽松的黑色纯棉运动裤,脚踩黑色布鞋。
这群人虽然也是长清的一份子,从事着城市垃圾处理工作,但此刻却统一着装,看着非常有组织性。
不远处的路面上,两台越野车,两台货车从南侧急匆匆地行驶过来。
垃圾场门口,一台硕大的欧系越野车旁边,一名三十五六岁,身材壮硕,剃着小平头的汉子背手说道:“苏老二来了。”
汽车停滞,苏天北率先推门下车,抬头喊道:“陆丰,你什么意思啊,弄这么多人围我家货场?”
苏家子弟全部下车,面容凝重且透着憎恨,乌泱泱地站在了苏天北身后。
人群中,苏天御打量着那名叫陆丰的男子,低声冲着堂姐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他是长清公司李洪泽的头马之一陆丰。”三姐轻声解释道:“六元街以南的盘子都是他在做,在这边算个人物。”
“哦。”苏天御打量着陆丰,只略微点了点头。
垃圾场门口,苏家这边大约来了三十多名族内子弟,再加上院内的十几名嫡系工人,总共能有四十多号人,而长清公司那边则是有七十多号人马。
双方聚集在垃圾场门前,目光阴沉的相互对峙,火药味十足。
陆丰背着手迈步走到苏天北身前,笑吟吟地说道:“我来收你家的盘子。”
“你有啥资格收我家的盘子?”苏天北冷眼回道:“我们公司归管理会领导,跟你们长清公司有啥关系?”
“哎,你还真说到点上了。”陆丰慢悠悠地抬起右臂,从工人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回道:“你爸走私军火,在囤货区内藏货,警务署那边现在已经全面调查了,管理会都遭受到了牵连。除了刑事上的问题,你们还违反了承包合同,是管理会下达文件让我们长清公司收盘子。咱不废话,你把院内的东西清出去,我今天就要接地方。”
陆丰说完,直接将管理会的文件交给了苏天北,后者只看了一眼,当场就撕了:“别整事儿!先不说我爸的案子还没判呢,即使他真的私藏军火了,那也跟我们公司没关系。个人行为,违反个屁的合同?!”
“苏老二,你是不是缺心眼,管理会的文件你也敢撕?!”陆丰愕然。
“谁动我家买卖,我就跟谁玩命!”苏天北棱着眼珠子吼道。
不远处,苏天御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觉得天北完全被人家带了节奏,有些担忧的冲三姐问:“谈崩了,要开打了吗?”
三姐磨着银牙,恶狠狠地回道:“打就打,老子挠死他!”
苏天御有些不解:“对面能带七十多号人过来,那咱们自己的工人呢?为啥不过来帮忙?”
“工人可以帮你干活,但不可能帮你干仗。更何况你二叔这一出事,很多人都觉得苏家要倒了,该躲的都躲了。”三姐干练地回道:“一会打起来,你就……!”
话还没等说完,苏天御直接摘下脸上的眼镜,很斯文的将它放进了上衣兜里。
“你不用跟着动手,长清的人下手都挺黑的,你细胳膊细腿的,别给你打坏了。”三姐以为苏天御也要跟着一块干架。
苏天御怔了一下,立即回道:“我没打算动手啊,摘了眼镜好跑路的。”
“……!”三姐懵了:“小六子,你真是一点没变啊,我们老苏家就你最怂!”
“打这仗没意义啊,姐姐……!”苏天御扭头看向四周,已经观察逃跑路线了。
货场门口,陆丰晃悠了一下脖子,伸手指着苏天北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你爸一个德行,不撞南墙不回头。行,今天我认了,你非要玩地面那一套,老子就照十万赔偿揍你了!”
苏天北从后腰拽出军用匕首,苏家的子弟也全部亮出了家伙。
“呼啦啦!”
七十多号长清公司的人马,全都围聚了上来。
“三姐,我就先回家了,你们注意点,别打出事儿了……。”苏天御看着家的方向,已经准备田径冲刺了。
“人给我干倒,货场里的设备给我扔出去。”陆丰指着苏天北等人吼道:“往死弄,出事我兜着。”
“干!”
苏天北拎着军刺就向陆丰冲去。
“嗡嗡!”
就在这时,汽车马达声音响起,远处两台越野车冲进人群,停滞在了众人中央。
车门敞开,一名面如冠玉,身材修长的三十岁左右男子推门下车,抬头喊道:“苏家的人都给我住手!”
货场门口,苏天御看着那名从车上下来的男子,顿时松了口气。
苏家大哥苏天南来了。
“哥,他们要抢盘子。”苏天北回头看向大哥说了一句。
苏天南扭头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回答弟弟的话,而是迈步走到陆丰身前,话语简洁地说道:“货场的事,给我一周时间。”
“不行,公司现在就让接盘子。”陆丰拒绝:“事情今天不解决,我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一百多人的械斗,真打残打死几个,你同样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吧?你要盘子是图利,干一仗只是没必要的过程,你说呢?”苏天南反问道。
“你不用跟我玩这个心理……。”
“我苏天南在闸南做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你给我一周时间,如果我爸的案子彻底被定性,那我无条件交货场和地盘,并接受处罚,我说到做到。”苏天南停顿一下:“行吗?”
陆丰明显有些犹豫。
苏天南直接掏出手机:“我上午去了市里,跟警务署的王警司聊了一会,要不,你跟他通个电话?”
“呵呵。”陆丰斟酌再三,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警务署的人通电话,多犯口舌:“太久了,我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来接地盘。”
苏天南也很果断:“行,就这么办。”
陆丰扭头看向苏天北,指着他说道:“学学你大哥,做事儿动点脑子。要换成以前,我们长清帮都不会给你谈的机会,明白吗?小崽子!”
“我去尼玛的!”苏天北直接口吐莲花。
陆丰咧嘴一笑:“走了,兄弟们。”
长清公司的人上车准备离去,苏天北冲着自己大哥说道:“要这五天有啥用?你跟警务署那边……!”
“回去再说。”苏天南敷衍着回了一句,迈步走到苏天御身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回来了?”
“大哥!”苏天御尊敬地叫了一声。
“行,回来就好。”苏天南重重地点了点头,冲着众人招呼道:“都回家!”
……
一场血腥械斗,在苏天南回来之后,暂时被压了下去。
苏家众人乘坐汽车返回了大杂院,家里老一辈人的惦记和叮嘱暂且不提,只说众人在客厅内寒暄完毕后,苏天南驱散家族子弟,只带着苏天北,三姐苏苗苗,以及刚回来的苏天御等人去了楼上。
这个细节表明,苏家二叔出事之后,家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苏天南带着年轻一辈做主的,就连二婶等老人都不会过多参与。
二楼餐厅内,三姐给苏天御端上来几个热菜,并且配了点白酒:“原本准备着你回来,晚上大家聚个餐,没成想陆丰这王八蛋过来闹事儿,饭菜都凉了。我先热几个,你随便吃一点,明天咱们在摆接风宴。”
“三姐,你不用忙了。”苏天御大口吃着饭菜:“你们谈正事吧。”
苏天南坐在主位上,吸着烟看着天御:“小弟,你先吃着,我们谈点事儿。”
“好勒。”苏天御点头。
屋内气氛略显沉闷,苏天北率先发言:“警务署的老王会帮咱们吗?”
“不会。”苏天南摇头:“我给了他五万块钱,他答应帮咱们拖延几天时间,仅此而已,这还是看在他跟咱爸是老战友的份上。”
“他对爸的案子怎么看?”三姐急迫地询问。
“不好弄,老王愿意收拖延时间的钱,却不愿意收帮咱爸说话的钱。”苏天南眉头轻皱地说道:“我个人看长清公司想搞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准备得很充足。这次不光咱们会遭殃,潮州的白家,沪上帮的刘家,还有孔家,都很难过这道坎。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们交出自己的盘子,吐出这些年赚的利钱,然后保老头一命。”
“这是要往死弄咱们啊!”苏天北咬着牙,双目充满恨意。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苏家,白家,刘家,孔家一同出银子砸警务署那边,只要能让他们帮咱说话,这事就还有缓。”苏天南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但另外三家现在都麻爪了,一门心思想着要把自己摘干净,把家里主事的人救回来,所以不但没办法坐下来一块谈,还把私藏军火的脏水往另外三家身上泼。弄得我现在不光要防御长清公司的进攻,还得防御这三家猪队友的内讧。”
屋内众人沉默了一会,苏天北突然说道:“既然他们不给活路,玩得这么脏,那咱也别按照规则打了。我叫两个大圈空降,直接……!”
苏天南听到一半,直接摆手说道:“你不要想歪路,老实给我呆着,我去跟上面运作。”
饭桌上,苏天御听着众人的交谈,心里已经大概听清楚事情的经过了,但他觉得苏家目前的破局思路偏了,可他又不想在桌上挑明。
“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明天苗苗跟我再去一趟市区,看能不能找找以前爸在部队的关系,先帮忙说句话,拖延点时间。”苏天南起身,伸手拍着天御的肩膀说道:“小弟,你回来的时间不太好,家里遇到了事情,这几天我就不陪你了,先让老二带你随处走走,适应适应环境。”
“行,大哥。”苏天御点头。
……
晚上九点多钟。
苏天北将天御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指着左侧宽敞的床铺说道:“家里人多,你的房间还没整理出来,就先和我住一块吧。”
苏天御看着自己整洁的床铺,以及崭新的被褥,私人柜子,立即笑着问道:“你给我买的啊?”
“我哪有时间啊,是苗苗给你买的。她听说你回来,连续逛了两天街。”苏天北指着床铺说道:“你先睡吧,我有点事儿,先出去了。”
苏天御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摸向了苏天北的腰间,后者反应非常大的往后退了一步,皱眉喝问道:“你干啥?”
“你身上藏枪干什么啊?”苏天御问。
苏天北低声回道:“家里这么多事儿,我弄了把枪防身。”
“你不要瞎搞,最好听大哥的。”苏天御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苏天北点头回道:“我先出去一趟,去跟几个工头见面。”
“行。”
说完,苏天北迈步离去,而天御则是坐在床铺上动作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其实心里对苏家的遭遇是有一些想法的,但之前他以为大哥等人能处理好,所以才没有多说话。而现在看苏天北竟然都已经随身带枪了,那足以说明苏家目前的处境是很艰难的。
苏天御在家里遭受变故后,面上一直是在陆军参谋学院上学的,但在这四年期间,他的很多遭遇家里人是并不清楚的。他对待事情的一些看法,也早都发生了改变。
苏天御收拾完个人物品,斟酌再三后,还是决定找大哥聊聊。
……
苏家院外,苏天北坐在车内冲着一名青年说道:“联系大圈仔吧,仅限你我知道这个事儿……。”
第三章 别谈感情,伤钱
深夜,月光皎洁,星辰耀眼。
苏天御来到自己大哥房间门前,伸手敲了敲门:“睡了吗,哥?”
“来了。”屋内传来回应之声,苏天南穿着正装打开了门:“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过来找你聊聊。”苏天御笑着回道。
“呵呵,进来吧。”苏天南让开了身位。
苏天御迈步走进室内,扭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见这里与几年以前并无太大变化,干净,整洁,没有一件多余的家具。
室内光线略有些昏暗,客厅内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檀香,苏天南关上门,走到桌案前提起茶壶:“小弟,你这次回来的时间点不太好,家里确实遇到了一些事情,我暂时也没办法陪你,回头让苗苗带你出去转转吧。”
苏天御弯腰坐在沙发上,停顿一下说道:“大哥,我来找你不是谈心的。”
苏天南走过来,将茶杯放在他的面前,弯腰坐下问道:“怎么了,还有其它的事吗?”
苏天御稍稍思考一下回道:“刚才你们聊的时候,我听了一下事情的大致经过,心里有点想法。”
苏天南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弟弟,主动问道:“那你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我个人觉得,二叔案子的转折点,其实不在司法部门,咱们即使花钱砸关系,也不见得能把这个案子运作出好结果。”苏天御直言说道:“长清公司既然能把区警务司,市警务署安排明白,那就不会轻易给你撬动案子的机会。说难听点,论砸钱,咱家能比上人家长清公司吗?所以想要在司法部门翻盘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权力制衡权力,咱除非能找到说一句话,就能让警务署听话的关系,不然运作也是白运作。”
苏天南左手托腮,跷着二郎腿,缓缓点头:“你继续说。”
“我对这事儿就两点总结:第一,团结工人很重要,八个人喊话可能没人听,但八百个人喊话,声音就很大了。第二,我听你们说闸南这边除了咱苏家被绞杀了以外,还有另外三家也挨整了,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团结他们?”苏天御眉头轻皱地说道:“咱没有绝对的权力站台,那就要想办法让绝对的权力看见咱。”
或许是受父亲影响,苏天御遇到事情非常善于总结,他愿意把复杂的事情,总结出最精炼的点,从而调整思路。
在苏天南的心里,他一直是拿苏天御当小孩子的,因为后者十八岁就去上学了,已经几年没回家了,所以他心里对天御的印象还比较固化。但此刻他听着天御的话,竟然无意间被对方带了节奏,且觉得他说的有一些道理。
“你二叔进去后,工人的心就散了,他们觉得咱苏家很难挺过这一关了,所以都在躲事。这帮人不但不支持公司,有几个工头甚至还想趁着苏家遇到困难的这个节骨眼,让咱把地盘转包给他们。”苏天南眉头轻皱地回道:“所以团结他们是挺难的。”
“我觉得不难。”苏天御笑着看向大哥,心里很了解对方:“只是可能会撕破脸……而你也不愿意这么做。”
苏天南听到这话,再次怔了一下。
“大哥,工人和公司永远是靠利形成凝聚力的。”苏天御轻声劝说道:“利益中间有利用,这太正常了。如果你不愿意出面搞这个事,那恶人我来当。”
苏天南陷入沉思。
“要不你约一下工人,我们先谈谈。如果能把内部问题解决,我们就可以找另外三家坐下来谈谈。”苏天御再次说道:“二叔的案件定性随时可能会下来,一旦被打上贩卖,那咱在想办法可就来不及了。”
苏天南听到这话,缓缓起身回道:“好吧,明天我约一下工头。”
“我看时间还早,不如今天就约。早点解决,以免夜长梦多。”苏天御竟然催促了一句。
“也行,那咱们现在就去一趟货场。”苏天南彻底被说动了。
……
闸南区长清公司总部,一位四十多岁,身着黑色西装的胖子,坐在宽敞的皮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吸着烟问道:“苏天南怎么说的?”
“他让咱再给他五天时间。”陆丰慵懒地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短发回道:“这小子不死心,可能还想着从警务署那边运作他爸回来。”
身着黑色西装的胖子就是长清公司的老板,名叫李洪泽。而所谓的长清公司也是个历史悠久的组织,它在纪元年前叫长清帮,组织成员都是生活在海外的华人,而这个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字头,但名声一直很差。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给他五天时间?”李洪泽问。
“现场一百多号人,不答应今天就要打。打了很容易引起关注,对咱没啥好处。”陆丰回答得也很简洁:“警务署的老王也要在中间说和,咱们没必要在一件手拿把掐的事上跟老王多犯口舌,他毕竟不是咱们这一路的人。”
李洪泽闻声一笑:“哈哈,咱这闸南第一刀现在做事儿也动脑了。行啊,公司越来越好了。”
“大哥,苏白刘孔这四家拿下,我要一半的盘子,行吗?”陆丰笑呵呵地问。
李洪泽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扔给陆丰:“五年之后,我让你当上龙城第一刀!”
“好勒。”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闸南苏家货场的二层办公楼中,三十多名工人头头已经聚集在了小会议室内。
屋内烟雾缭绕,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停响起,苏天南坐在木椅上面色凝重。
“小南,咱们这些人跟着苏家干的时间也不短了,这里没外人,咱们有啥话就当面讲。如果这回苏家倒了,那你们准备怎么安排咱这些工人?退休金,劳保会不会受到影响,年底奖金能不能按时发?”一名四十多岁的领头工人,话语非常直白地问道。
“对啊,如果苏家把干活地盘交给了长清公司,那我们这些人的工籍,档案啥的咋处理?”有人立即发言附和,说话语气也是比较激进的,多少有点逼宫的意思。
苏天南还没等张嘴求得工人阶层的支持,人家就率先发难了。困境之下什么个人感情,全都显得不值一提。
“是这样,我小弟刚毕业回来,工人安置的事家里交给他做了。”苏天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天御,轻声说道:“我在这听着,你们和他谈吧。”
众人闻声扭头看向苏天御,见他年纪轻轻,文质彬彬的顿时都有些不满。
“他一个孩子,也没经营过脏帮的生意,咱们跟他能谈出来啥?”
“就是啊,一个小孩,他懂什么?”
“……!”
苏天南看向众人:“我说了,我就在这儿听着,不会跑。”
大家伙听到这话,才全部沉默了下来。
苏天御等众人安静后,伸手扶了扶眼镜,言语礼貌地说道:“那我就说两句哈?”
工人头头冷眼看着苏天御,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吸着烟一言不发。
苏天御拿出刚才在车上整理好的资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大哥昨天去了市区,找了警务署那边的关系谈,但效果不太理想。简单点说,就是我二叔的案子基本没啥运作的空间了,想要保人,就得掏钱,交苏家公司的地盘。我们家里人也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跟长清公司斗不起,所以,只能交地保人。”
工人似乎对这个结果都不意外,也没有接话。
“在交地之前,我们这边给大家准备了解约合同。”苏天御皱眉说道:“档案,工籍全部打回个人手里,当月工资可以结算,但年底奖金就别想了。因为现在才年中,管理会那边是不会结算年底奖金的。手续发下去后,大家伙就自己找出路吧。”
众人听到这话,霎时间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解约,还不管我们的年底奖金,这凭什么啊?”
“是啊,你们解约了,档案和工籍还打回个人手里,这不等于给我们开除了吗?!我们的退休金,劳保金那不也没有保证了吗?”
“苏天南,你这是啥意思啊?我们干了半年了,凭啥年底奖金说没有就没有了?你们苏家惹的祸,凭什么让咱工人给买单?!”
“……!”
工人一听说苏家不管自己了,顿时炸窝了。
苏天南皱眉看着众人没有回话,而苏天御则是双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地看着大家,轻声继续说道:“树倒猢狲散,苏家自己都护不住自己了,那也就没办法管大家了。”
“你放屁!我们跟苏家干了这么久,就是没有感情,那也得有交情吧?我告诉你,如果苏老二没进去,他绝对不会这么办事儿的!”那名领头的四十多岁中年,几乎是吼着冲苏天御说话。
“大哥,先谈利的是你,又谈交情也是你,你这样搞,苏家也很难办啊。”苏天御笑着回道。
“你懂个屁!”四十多岁的中年起身冲着苏天南说道:“你要这么办事,那咱就别讲道理了,明天我们几个带着二百多工人,就上你家开火了。”
苏天南叹息一声,低着头,依旧没有回话。
苏天御扶了扶眼镜,缓缓起身:“你威胁我?”
工人头看着他:“你滚开,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苏天御笑着看向对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小部分工人资料,话语简洁地说道:“工籍,档案都在公司手里,你们入职,离职都是由公司向管理会递交材料。那这是不是说……我说你是正式职工,你就是,我说你是临时工,你也是呢?”
工人头听到这话彻底愣住。
“你看,你不要脸,资本可以比你更不要脸。”苏天御放下资料:“大哥,你现在想谈利,还是谈交情呢?”
众人沉默不语。
苏天御扭头看向众人:“你们觉得苏家倒台了跟自己没关系,环卫管理会只要想正常运作,那就离不开工人。但事实上是这样吗?苏家交了地盘,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吃脏帮这口饭吗?我告诉你,这就是做梦!长清公司为啥要整苏家?我们一家子,总共才有三十几个人在干脏帮的活,搞了我们对他们有啥好处啊?醒醒吧,长清公司是奔着苏家手里这八百脏帮工户来的。抢地盘的目的,是为了能让人家自己人有活干,为的是垄断,明白吗?家人们!”
工人头听着苏天御的话,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脸色阴沉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不抱团,就是死。”苏天御指着桌上的解约合同说道:“是签合同,还是跟苏家共渡难关,你们自己决定。”
“要他妈的斗不过长清公司怎么办?”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头,话语简洁地喝问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天南,此刻果断起身,指着货场大院说道:“我苏天南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一个人。咱们可以签合同,如果苏家破产交盘,现有设备归工人。”
底层工人的利益诉求一向简单,无非是生活二字。当这俩字有保证的时候,老百姓永远很温顺,会拼命的为社会做贡献。可谁要不开眼碰了这俩字,那就麻烦了。所以现在很多商业巨鳄,都是面上喊亲民,暗里喊快割韭菜,割完还得说一句,家人们,我们永远在一起。
细数历史,历来如此。
苏天御从来没想过跟工人对抗,他只是想借势而已。
谈判结束后,苏天南坐在人走楼空的会议室内叹息一声:“都是老面孔,闹成这样真不好看啊。”
其实,苏家大哥什么道理都懂,只是有些事他不愿意做而已。
苏天御喝着茶水,轻声说道:“大哥,工人团结完,我们需要跟另外三家谈谈。”
……
市区内。
苏天北坐在车里拿着电话说道:“能不能给我整两把响?”
“你爸整响,你也整响?咋地,你们打算全家暴毙啊?!”
第四章 四家会谈
深夜12点多,苏天南与工人们交流结束后,才开车载着苏天御一块回家。
“工人这种情绪是不长久的,你要真觉得他们会帮咱跟长清公司死磕,那就错了。”苏天南性格沉稳,思考事情非常周全:“团结工人,团结的就是一个利字,而这也一定是有风险的。”
苏天御缓缓点头:“是这个道理。”
“明天你和我走一趟,咱们约一下另外三家聊聊。”苏天南此刻已经把自己这个弟弟,当做是可以商量家族事情的得力人选了。
“大哥,我刚来龙城,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很多事儿我也是瞎猜的,具体怎么做,还得你自己拿主意。”苏天御做事不喜欢把话说满,故此提醒了一句大哥。
苏天南开着车,沉默了一会突然岔开话题问道:“六子,你来龙城未来有啥打算啊?”
“我想考公职。”苏天御直言回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咱家能挺过这一劫,你还是留在家里干吧。”苏天南轻声说道:“虽然脏帮这个活上不了台面,但做大了也很有前景。咱们这一辈的兄弟抱成团,好好在龙城干一番事业。”
苏天御停顿一下回道:“哥,我还是想吃官粮,这样也能帮到家里。”
苏天南稍稍思考一下:“也好,家里有个吃官粮的干啥都方便。如果咱能扛过这一关,家里花多少钱也送你进体制。”
“嘿嘿。”苏天御龇牙一笑。
这兄弟二人都是心里非常有数的人,不但三言两语能把事情谈清楚,而且对于个人情感的表达,也不喜欢流于表面,很多亲情感都在无声的相处细节里。
苏天南用余光扫了两眼自己的堂弟,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小子变得跟上学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不一样了,他又说不上来。
……
兄弟二人凌晨返回家中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苏天御进了屋,发现自己二哥还没回来,屋内的情况跟他走的时候一样。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给天北打了个电话:“二哥,你没回来啊?”
“……我在嫖,很忙,晚上不回去了。”苏天北直爽地说了一句。
“?”苏天御满脑子问号:“艹,都这时候了,你还有这个兴致啊?”
“我找了市里的朋友,在里面照顾你二叔,没办法,在请客啊。”苏天北打了个酒嗝:“回去说吧。”
“行,那你早点休息哈。”
“嗯,你睡吧。”
二人结束通话,苏天御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太阳东升,阳光明媚。
苏天御习惯性地早早起床,在院外马路跑了四圈。
“哎呦,六子,你还晨练啊?”堂姐苏苗苗穿着睡衣,站在自己门前正在用毛巾擦拭脸颊。
“在学校练习惯了。”苏天御穿着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透,短发也湿漉漉的,看着非常阳光。
苏苗苗打量着自己的堂弟,略显惊讶地调侃道:“呀,你身材挺好的呀!穿上衣服我都看不出来,你身上还有块呢!”
“我体脂少,不显肉。”苏天御其实是那种穿上衣服看着很单薄,但脱了衣服却很结实的身材。
苏苗苗竖起秀发,走到苏天御身前大咧咧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小腹:“呀,还挺硬呢。”
苏天御紧急收腹:“你有点正经的没?”
三姐苏苗苗比天御大两岁,长得如花似玉,但偏偏生性豪放。小的时候家里小孩子打架,她能跟苏天北打个五五开,由此可见此女之凶猛。所以从小苏天御就比较怵她,并且苏家第一怂的外号,也是三姐给他起的。
“哎呀,现在还羞涩了?忘了你小时候和二哥看瑟情片被我抓到的时候了?”
“神经病!”苏天御狂汗,转身就跑。
“去前厅,要吃饭了。”苏苗苗笑着喊了一句。
“知道了。”
……
苏家人多,一开席前厅里里外外就要放五六张桌,米粥,馒头,油条等食物都是成盆成盆往桌上端的,看着非常热闹温馨。
苏天南简单吃完早餐,轻声冲着苏苗苗说道:“一会你和老二去货场那边看着点,别出事儿,我和天御出去一趟。”
“好。”苏苗苗点头。
苏天南交代完家里的事儿,再次开车载着苏天御离去,而这个时候苏天北依然没有回家。
路上。
苏天南轻声介绍道:“我约了白家,刘家,孔家的人在闸南福海楼喝茶,这三家跟咱们的量级差不多,手下都有千八百号工人。”
苏天御缓缓点头:“他们跟咱们的关系很近吗?”
“其实不近。近几年长清公司在闸南区势力越来越大,我们几家交往密切本意是抱团取暖。其实前几年因为垃圾后续处理的承包问题,我们和白家还打过仗呢。”苏天南回。
“我明白了。”苏天御点头。
“白家现在也在跟警务署那边的人接触,他们准备了不少钱,想把白家老头弄个从犯的定性,这样他可能会被判得轻一些。而老白要被定性为从犯,那你二叔很可能就会被推成主犯。”苏天南继续介绍道:“刘家一向比较胆小,他们现在挺害怕的,准备跟长清帮服软,上交地盘以求平事。最后的孔家跟我们的处境差不多,不想放盘子,但人脉又差点意思,目前也是在四处找关系。”
苏天御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现在出事的这四家都各有心思?”
“对。”苏天南点头:“你有啥看法没?”
“要抱团。”苏天御果断回道:“我觉得你谈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昨天晚上的事儿。”
苏天南沉思半晌:“缴枪还杀,是这个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
“行,我知道了。”苏天南缓缓点头。
……
上午十点,闸南区光阴大道福海茶楼包间内。
闸南区潮州帮的白家长子白宏伯,沪上帮的刘家老二,以及孔家的长子孔正辉,都已经坐在了包间内。
桌尾处,苏天南主动帮三人倒茶,轻声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研究研究这个案子到底怎么搞才能破局。”
沙发上,苏天御打量着桌上的三家领头人沉默不语。他刚来龙城,很多较深的情况还不了解,所以他只打算旁听,看大哥如何处理事情。
“这还破个毛的局了?”白宏伯三十一二岁,嗓门很大地说道:“管理会,警务署,现在全被长清公司给安排妥当了。司法口我们没人,上层也不会替我们说话,你告诉我,这局怎么破?”
刘家老二跟苏天南等人不是同一辈分的,他是刘家主事老头子的亲弟弟,所以说话比较有分量:“天南啊,现在事情搞到这个份上,我们更应该慎重啊。咱们四家的领头人都被押到局子里去了,这命脉在人家手里握着,你稍微不慎,可能就要出大事儿啊。”
孔家的长子孔正辉,听着众人说话,也没有吭声。
苏天南将茶杯斟满,伸手推到众人面前后,才轻声说道:“破局的事,我们先不谈,只说咱们现在都服软,都认输,老老实实地把盘子交出去,那长清公司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众人沉默。
“我个人的倾向是,即使我们把家底儿都交出去,那长清公司也不会放我们一马。”苏天南天生有着一股子沉稳的劲头,虽然他在桌上是年龄最小的,但说话条理清晰:“咱们四家的主事人已经被抓好几天了,但目前警务署那边却没有正式给案件定性,对外一直说是在调查期间。那如果长清公司短时间就想要咱盘子,为什么不迅速定性案件,给我们最直接的压力呢?”
“那还用想?人家就是吊着你,让你着急。”白宏伯直言说道。
“是这么回事儿,也不是这么回事儿。”苏天南摆了摆手回道:“我觉得,长清公司的想法是等我们缴枪再杀。”
“这话什么意思?”刘家老二皱眉问道。
“很简单,他们不但想要咱们的干活地盘,还想让我们把这些年的利钱全部吐出去。警务署帮长清公司是为啥?肯定是为利啊!那这钱我们不掏,长清公司就得掏,所以人家在等我们缴枪。”苏天南按照天御的思路,语气冷峻地说道:“人在局子里,咱们这些人就得着急。咱找关系把钱送上去了,到时候警务署依旧不放人,依旧要判四个老头,你又能怎么办呢?那时候,你还得交地盘,对吗?”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都不好看。
“已经撕破脸了,那我要是长清公司,肯定就一下弄躺下四家,不给你还手的机会。”苏天南继续说道:“不瞒你们说,这几天我一直在跑关系,和警务署那边的人也有接触,我明告诉大家,想要自己用钱找关系解决这个事儿,根本是不可能的。警务署的二把手跟管理会的福州人关系非常亲密,下面的人心里想收钱帮咱们办事儿,但面上也不敢伸手。”
“天南没撒谎,这几天我也在找关系,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沉默的孔正辉插了一句。
“他妈的,地盘交了不行,他们还想缴枪再杀。”白宏伯二咬了咬牙:“欺人太甚啊!”
“我觉得咱们得抱团,一块闹点动静。”苏天南看了一眼天御的眼神,很有默契地说道:“不反抗也要死,那莫不如跟他们碰一碰。”
“碰碎了怎么办?”刘家老二担忧地喝问道:“你爸还在人家手里呢!”
“刘叔,如果咱们能达成共识,我苏天南愿意当出头鸟,挑这个大梁。出事了我扛,但力要大家一块出。”苏天南果断地冲着三人许诺。
孔正辉斟酌一下后,立即说道:“我是没办法了,我愿意干。”
白宏伯喝了口茶水:“你挑头,我也愿意跟你唱戏。”
“还是要慎重。”胆小的刘家老二有些犹豫。
“刘二叔!今天你要不还手,那明天长清公司弄完您家大爷,后天就会弄你。”孔正辉话语简洁地说道。
刘家老二斟酌半晌:“行吧,天南挑头,那就试试!”
……
一个半小时后。
苏天御离开茶楼,冲着自己堂哥说道:“要干就得快,这帮人心里没谱,很可能出尔反尔。”
“对,咱俩马上去找一下警务署那边的关系,先谈着……。”
兄弟二人正在商量的时候,苏天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天北出事儿了,被人砍了。”
“什么?!”苏天南挑着眉毛喝问道:“人呢?”
“他刚到家。”
第五章 西装暴徒
苏家大杂院。
天南,天御两兄弟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主房,在后厅见到了家里人。
拥挤的走廊内,苏家子弟围聚在一块,正在冲室内的苏天北追问原由。
苏天南推开众人,冲进后厅看向了自己的弟弟,见他浑身都是鲜血,衣服被撕碎了,脸上全是淤青,而苏苗苗则是在帮他处理伤口。
“怎么回事啊?”苏天御皱眉问了一句。
苏天北被打得鼻青脸肿,刀口还在流着血,听见苏天御的询问声,也没有回话。
“问你话呢,怎么回事儿?”苏天南叉腰喝问道。
“我去找陆丰的人了,他们有准备,我没得手。”苏天北用手腕擦了擦鼻子上的血,低头回道。
苏天御看着受伤的二哥,眉目间闪过一丝戾气。
苏天南气的热血上涌,强压着心里的负面情绪,扭头看着苏家子弟问道:“妈知道了吗?”
“不知道,她上午出去了,找爸的朋友去了。”苏苗苗回。
“都别在这儿聚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把这事儿跟妈说。”苏天南看着自家子弟吩咐了一句。
“他妈的,二哥被搞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家子弟一向抱团,而且认亲不认理,他们一看二哥被打成这样,个人情绪全上来了。
“该干嘛干嘛去!”苏天南吼着命令道。
喊声响彻在后厅,众人见苏天南真的急眼了,只能暂时散去。
苏天南转过身:“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谁让你去找陆丰的?”
“明摆着的事儿!”苏天北瞪着眼珠子吼道:“长清公司这回不弄躺下我们,人家就不可能善罢甘休。你运作了这么久,连爸的面都没见着,我着急啊!我查了一下,陆丰手下的一个马仔是策划军火栽赃案的主谋,抓了他,让他吐口,那这局就解了。但……但没想到,我找的大圈不行,事情提前漏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长清公司是干啥的?那是百年大圈组织,你那点道行在人家眼里屁都不算。你这回事没搞成,如果陆丰一急眼了,在局子里给爸下招怎么办?”苏天南指着弟弟骂道:“你太不冷静了。”
“我是偷袭没得手,也没开枪,陆丰不知道是我干的,我找的人也安排走了。”苏天北咬牙回道:“我没给家里添麻烦。”
苏天南本想再骂两句,但看着满身是血的弟弟,最终还是忍了回去。他喘息两声,平复好情绪说道:“你不能再出去了,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了,我和天御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苏天北就是一个直爽的北方小伙,他这么干也是心疼自己的父亲,此刻一听说大哥和天御已经有主意了,立马追问了一句。
“你先歇着吧。”苏天南回了一句,冲着天御使了个眼色,二人就一同离开了房间。
其实在刚才,苏天御看着满身是血的二哥,心里的负面情绪比谁都大。二人打小关系就极好,很多情感都是装在心里的。
……
苏家院内,苏天南皱眉冲着天御咬牙说道:“妈的,我咽不下这口气,一会我就去市区……。”
“大哥,可以码牌攒局了。”苏天御打断着说道:“叫上白刘孔三家,咱一块约那个叫陆丰的出来谈谈。”
苏天南怔了一下:“我们刚和那三家谈完,现在就约陆丰,是不是有点着急了?我觉得时机不成熟。”
“二哥先动手了,陆丰那边肯定心里也打鼓,再拖下去,我们处境更难。”苏天御脸色凝重地说道:“现在就攒局。”
“那三家如果临时变卦了,咱怎么办?”
“……谈着看,我有办法。”苏天御果断回道。
苏天南斟酌半晌:“说说你的想法。”
“咱这样做……。”苏天御轻声与大哥交流了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苏天南拨通了陆丰的电话:“你有空吗?我们谈一谈交地的事儿。”
“呵呵,行啊,你来我货场吧,我等你。”陆丰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
下午三点半。
龙城闸南区长清公司的朗通货场门口,十几台汽车停滞,苏天南,苏天御,以及白刘孔三家的人全部到场。
众人汇聚在一块,刘家老二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声冲苏天南问道:“你有把握吗?”
“一会我来谈,”苏天南面无表情地回道:“大家默认自己立场就可以了。”
“有的谈,大家肯定挺你。”白宏伯站在旁边表态,话里的隐层意思是,谈判有利他会跟苏家绑在一块,但要谈不明白,那他们也会第一时间撇清自己。
孔正辉扫了一眼老刘和白宏伯,一直没有吭声。
“人都叫来了吧?”苏天御冲着三人问道。
白宏伯粗略地扫了一眼苏天御,随口应道:“工人都叫好了,在路口的车里呢。”
苏天御点头,没再说什么。
“走吧。”苏天南带队,率先迈步向货场走去。
门口处,各家的随行人员都没有跟着进场,只在车辆旁边等待,因为毕竟是长清公司的地盘,几十号人要一块进去,那就不懂规矩了。
长清公司的货场结构跟苏家的差不多,大院内全是囤放的垃圾,虽然各有分类,但看着也很乱。院内的工人汽车肆意穿行着,垃圾堆散发的臭味能辐射方圆两三公里。
说到底,他们还是一个社会底层行业,干这行的工人也不容易,得传染病的不在少数。
苏天南,苏天御,白宏伯,刘老二,外加孔正辉五人,顺着大院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货场主楼门前。
陆丰没有出来迎接,等待众人的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马仔。他冲着苏天南点了点头,指着楼上说道:“丰哥在三楼呢。”
苏天南颔首,带着众人迈步跟着马仔上楼。
大约五分钟后,众人来到三楼的经理办公室。陆丰喝着茶水,见到白宏伯,刘老二,孔正辉三人也一块来了,表情略微有点惊讶。
“呵呵,人来得挺齐啊。”陆丰调侃着说道。
“早晚都得谈,那就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呗。”一直没说话的孔正辉率先回了一句,言语中的意思是站在苏天南这边的。
陆丰缓缓点了点头,伸手指着沙发说道:“都坐吧。”
屋内除了陆丰本人,还有三四名长清公司的小头头,他们正坐在休息室门口的桌子旁聊天。
苏天南坐下后,话语简洁地冲着陆丰说道:“陆总,你让其他人出去,有些话咱们单独说。”
陆丰怔了一下:“什么话,还背人啊?”
“警务署那边的话。”苏天南面无表情地回道。
陆丰端着茶杯,懒洋洋地冲着屋内的小头目吩咐道:“你们出去聊吧。”
这里是长清公司的大本营,而且苏天南明显是带着求和的意思来谈的,所以小头目们也没有多说话,起身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苏天御大咧咧地坐在了陆丰身左侧的椅子上,后者皱眉看了他一眼,见到他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生,也就没搭理他。
“说吧,大家伙想怎么谈?”陆丰无视四家的领头人,自己倒着茶自己喝着,态度随和,语气慢条斯理的。
话音落,白刘孔三家的人都看向了苏天南。
苏天南停顿一下,皱眉看着陆丰说道:“吃江湖饭,拳头大就打别人,拳头小那就挨揍。我们几家能力不行,那挨了打也就只能认了。”
“这话对。”陆丰笑着点头附和。
“陆总,这几年我们在脏帮多少也赚到了一些钱,刚才来的时候,我们大家商量了一下,准备凑出来八十万给咱长清公司上上香。”苏天南直言说道:“除了这个上香的钱,以后我们四家人马,每个月从利钱里抽出百分之五,给长清公司交份,行不行?”
龙城的经济体系是依附在欧盟势力下面的,这里的主要流通货币也都是以欧元为主。一欧元的购买力,等同于纪元年前的六块钱左右,而这还是因为欧盟势力近些年因为不停地扩充基础建设,几次加大货币印量,从而才稀释了欧元的价值。不然的话欧元货币还是很坚挺的,新纪元开始的时候,它是一比十的兑换率。
也就是说,四家凑出来的八十万等同于纪元年前的近五百万现款,而这对于搞底层行业的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巨款,是他们一分一分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陆丰听完苏天南的话,扭头看向他问道:“你的意思是不交盘子?”
“陆总,我们四家都指着这点买卖养家糊口,交了盘子,我们得饿死。”孔正辉态度明确地插嘴说道:“你们长清公司家大业大,我们也认清了自己位置,你跟李老板说说,给我们留一条生路不行吗?”
“呵呵。”陆丰放下茶杯,跷着二郎腿反问道:“你觉得行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啊,陆总!”苏天御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陆丰皱眉看向他:“你谁啊?”
“我叫苏天御,是天南的堂弟。”苏天御扶了扶眼镜,满脸笑意地回道。
“你有家教吗?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陆丰提起茶壶,根本不再搭理天御,只低声说道:“你们还是没搞懂这事的关键!盘子是底线利益,不交肯定不行。”
苏天南闻声想要说话,但再次被苏天御抢先了一步:“陆总,你非得赶尽杀绝啊?”
陆丰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苏天南问道:“你们苏家现在都是小崽子出来说话嘛?”
苏天御阳光的脸上泛着笑意,没有理会苏天南想要制止他说话的眼神,只从侧面盯着陆丰再次问道:“陆总,您说直白点,长清公司是不是要赶尽杀绝?”
“嘭!”
陆丰将刚提起来的茶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脸上的客气和善消失无踪,只目光冷峻地盯着苏天南说道:“你们还是没被搞疼。你爸进去了,你弟弟挨了起码三四刀吧,你怎么还没睡醒呢?!妈的,要不是上层有话,别说地盘了,老子连你吃饭用的设备都要拿!”
苏天南听陆丰提到自己弟弟,心里的火一下就窜起来了。
“我明告诉你们,你们不用想着抱团一块扛这事儿。”陆丰指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谁当出头鸟,我就让谁家的老头子当主犯,吃花生米。”
“啪!”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陆丰旁边的苏天御,突然从桌上抄起了小孩脑袋一般大的烟灰缸,脸上的笑容和阳光完全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执拗和凶戾。
“嘭!”
苏天御右手攥着烟灰缸,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从侧面狠狠地砸在了陆丰的脑袋上。
陆丰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眼神有点懵的就要回头。
苏天御左手拽住陆丰的脖领子,右手拿着烟灰缸,疯狂抡动胳膊,连续冲着陆丰的后脑砸了六七下。
陆丰的身体素质很好,在长清公司也是赫赫有名的头马打手,如果正常斗殴,他绝对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但苏天御干得太突然了,前一秒还在笑呵呵地说话,后面突然就暴起打人,陆丰只被砸了两下人就迷糊了。
茶几桌旁边,另外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天御,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陆丰脑袋被砸了六七下后,整个人就前倾着趴在了桌上,后脑全是鲜血,身体痉挛式地抽动着。
苏天御扔下烟灰缸后没有罢休,顺手捡起桌上的水果刀,左手按着陆丰的脑袋,右手姿势非常熟练地反攥着刀柄,依旧没有吭声,只目光凶戾地捅了下去。
噗嗤!
刀尖落下,直接扎穿了陆丰的右耳,将他脑袋钉在了实木桌面上。鲜血喷溅,染红了茶几桌面和苏天御的左侧脸颊。
苏天南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脸色煞白,立即起身喊道:“天御!”
苏天御拔刀,抬头看向四人,声音不大地说道:“太他妈猖狂了,这要放在三十年前的华人无人区,他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刘老二率先反应过来,蹭地一下站起来吼道:“你他妈疯了,你动陆丰干什么?”
苏天御放下刀,摘掉染血的眼镜,弯腰坐在沙发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洁白无瑕的眼镜布,一边斯斯文文地擦着脸上和眼镜上的血,一边轻声说道:“很明显啊,谈不拢。”
“你他妈动了陆丰,那不更谈不拢了?!小崽子,你做事儿太没谱了!”刘老二嘴角抽动地指着苏天御骂了一句,扭头看着苏天南说道:“这么干肯定不行,你们留在这儿聊吧,我先走了。”
白宏伯闻声也立即站起来:“苏天南啊,你出来办事儿带个愣头青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要因为这事出不来,我跟你没完!”
斜对面,一直没吭声的孔正辉扫了一眼苏天御,眼中依旧藏着惊讶的神色,没有急着表态。
刘二老和白宏伯转身就要向外走,显然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了。
苏天南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伸手拦了一下二人说道:“你们不能走。一块来的,事要一块扛。”
“你有病啊?!我爹还在里面呢,我跟你扛个几把!”白宏伯伸手就要推苏天南。
苏天南直接撩开衣角,露出他从天北那里要来的手枪:“你们现在走,我就开枪崩了陆丰,然后去警务署自首。”
“走私案是一块干的,进长清公司的货场也是一块进的,你要跟别人说,陆丰挨干只有我一个人动手了,那也没人信啊。”苏天御重新戴上被擦得锃亮的眼镜,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懵逼。
与此同时,苏天御缓缓起身,走到了窗户旁边。
众人看向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苏天御伸手打开窗户,看着货场院外,突然凄厉高喊道:“都他妈进来啊!陆丰动手了,我们出不去了!!”
院外,短暂的安静后,等待在货场门口处的各家马仔,全都抬头看向了院内。
苏天御再次扯脖子吼道:“动刀了,出不去了!”
院门口,白家的一名壮汉直接扔掉烟头,振臂高呼:“抄家伙,摇人,冲了长清公司的货场!”
话音落,院外三十多号人拿上撤车里藏着的刀,一股脑地就冲进了大院,并且白家有一个领头的壮汉还在拿着对讲机喊道:“老大出事了,需要支援,路口的兄弟抄家伙过来啊!”
二楼室内,白宏伯一脸懵逼地看着苏天御:“你什么意思啊?”
刘老二闻声暴跳如雷地冲着白宏伯骂道:“你傻逼啊,这种问题还要问?他给咱们架上了,你看不出来啊?!”
新书开坑了!!求打赏,求推荐票,求一切打榜支援!!!众兄弟助我,咱们一块登天梯!!新书更新时间老规律,早十晚八!
第六章 小苏,你夺笋啊
长清公司的垃圾厂外面,苏刘白孔四家的核心子弟,拎着大铁棍,大砍刀等凶器,乌泱泱地就冲进了院内。
厂内,长清公司的人马全都懵了,心说这各家领头人不都在楼上跟陆丰谈判呢嘛,这怎么突然就动刀了呢?
“你们干什么,造反啊?!”长清公司这边的一名头目,听到院内有动静,第一时间就领着人迎了出来。
“给你们钱不行,交地盘也不行,现在上门来谈,你们还要动刀扣人?他妈的,真当闸南区就你们长清公司说得算了?!”白家的带头子弟扯脖子吼道:“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给我干,把大哥救出来!”
“嘭!哗啦!”
四家人马刚与长清公司的人碰头,苏天御等人所在的三楼房间窗户,就突然被一把掷飞的椅子砸碎,玻璃碎片倾斜而下,椅子挂在了窗户框子上。
楼下的四家子弟抬头一看,心说这三楼房间内的斗殴也到了最激烈的阶段,再不冲上去,自己家的领头人很可能就被人打死在了屋内。
“干!”
“剁他们!”
“……!”
四家子弟没有再废话,抡着凶器就与满头雾水的长清公司马仔干了起来。
其实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苏刘白孔四家的子弟,或许不会这么冲动的就动手,因为长清公司跟其他的脏帮小团体不一样,他们在纪元年前就是有组织的“群体”,在海外连老意党都轻易不敢跟他们嘚瑟。再加上四家这些苦哈哈的兄弟,从事社会底层行业的本质也是为了求财,犯不上动不动就跟谁玩命。
但这次冲突它不是在正常情况下啊!苏刘白孔四家最近真的是被欺负急眼了,家里领头的被抓了,地盘和公司也要被人家勒索,他们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够低了。可即使这样陆丰还要跟“谈判代表”动刀,恐吓,这谁能忍得了?
都是跑路面,吃江湖饭的,谁能被谁吓死啊?!
短短数十秒钟,双方几十号人就混战在了大院中。
……
三楼陆丰办公室内,此刻也是一片混乱,因为门口的长清公司人马,在听到屋内和屋外的动静后,也全都冲了进来。而他们一看陆丰满身是血地趴在茶几桌上,肯定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这里最鸡贼的是苏天御。事是他挑的,手是他先动的,但此刻他站在窗口处见到楼下已经打起来了,竟第一时间就爬上了窗台,并且不停地冲苏天南喊:“走了走了,先出去,大哥!”
这里最倒霉的是白宏伯,这兄弟刚才见苏天御动手,就准备开溜了,所以整个人是最靠近门口的。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没等跑,长清公司的人就已经冲进来了。
白宏伯心里是不想跟长清公司闹到火拼的程度,也更不想动手,因为他一直以文化人自居。此刻一见到对方的人冲进来,立即后退两步喊道:“兄弟,你给我三秒,我给你解释一下……。”
“你解释尼玛!在这你还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对方一名壮汉顺手抄起门口的椅子就砸了过来。
白宏伯发型略显缭乱,压着不安的双手再次吼道:“不是我干的,兄弟。你听我说,警务署最近严打,咱们是钱上的矛盾,没必要犯罪……。”
“噗!”
白宏伯正在叨哔之时,只见门口冲进来一位愣头青,抬手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胳膊上。
一秒后,文化人白宏伯甩着头发,双手抄起门口处的一根电动铁质拖布,歇斯底里地吼道:“扑掉尼玛,我跟你们泽帮小混混拼啦!”
前侧,苏天南,孔正辉,以及刘老二三人都拿着板凳,小的茶海桌子,不停地向门外猛砸,企图不让对方的人冲进来。
苏天御蹲在窗台上,急迫地吼道:“是不是傻啊?楼里全是他们的人,打个毛啊,先跑下去再说。这里能跳窗,楼下有雨搭。”
一嗓子下去,苏天南,刘老二,以及孔正辉三人都且战且退地冲到了窗口,极为果断地爬上了窗台,向楼下跳去。
沙发旁边,白宏伯被铁棍子敲得非常狼狈,破音地吼道:“还是江湖中人不?有种踏马的一个一个上!”
苏天御一看自己要不管他,这胖子肯定是要被憋屋里了,所以他顺手抄起窗台上的各种花盆,冲着对方人群就砸了过去。
花盆的重量不轻,真要被砸在脑袋上即使不休克,也得被开瓢。白宏伯趁着对方躲避的当口,非常狼狈地窜上窗台,连楼下是什么情况都没看,直接就跳下去了。
“撕拉!”
“咕咚!”
苏天御等人跳下去时,都被二楼的雨搭绸布给托住了,唯独白宏伯往下一跳,直接靠身体重量就给雨搭布冲碎了,整个人宛若炮弹一样摔在了地面上。
楼下门口处,白家的子弟一看大哥掉下来了,立即冲过来问道:“没事儿吧,哥?”
“别碰我,尾巴骨好像坐碎了。”白宏伯面色凝重地摆手制止对方扶他,模样凄惨的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咬牙站了起来。
大院外,七八台运送垃圾的七米长货车冲了进来,“四大家族”上百名之前在周边路口等待的工人到场了。这些人原本是准备谈不拢时,一块进长清公司场内示威驻场的,但他们此刻一见院里已经打起来了,并且四家核心子弟还占了上风,那二话不说就参战了。
实事求是地讲,你让这些工人在逆境时帮你玩命,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因为人家都有家有业的,真被打伤了,打残了,最后遭罪的肯定是自己。但如果要碰到可以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并且还有钱拿的话,那这帮兄弟肯定也不怕事。
一百多人冲进来,围着人数较少的长清公司人员就是一顿乱干,并且还有不少人冲进了对方主楼乱砸,拿了对方的东西,因为垃圾回收这个买卖都是现金流,主楼内起码有六七间办公室,都是要常备现金的……
“行了,别干了,走了!”刘老二生性怕事,他冲出来后就一直冲着工人呼喊,但此刻院内已经乱套了,楼内楼外全是人,他根本控制不住场面了。
……
三楼。
被苏天御砸了六七下烟灰缸的陆丰此刻已经从眩晕中醒过来了,他胡乱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咬牙切齿地吼道:“组织楼内有马力的兄弟,拿上东西,跟我下楼!”
“丰哥,你耳朵,耳朵要掉了。”一位壮汉喊着提醒了一句。
陆丰的右耳被苏天御一刀捅穿,但耳朵和脑袋的连接肉能有多大?而水果刀怎么也要两个手指并在一块的宽度啊,所以苏天御这一刀,几乎将陆丰的耳朵切下来一大半,此刻只剩下耳垂的部分还连在脑袋上。
陆丰听到提醒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感觉它已经要掉了之时,竟然直接伸手往下使劲一拽,活生生把耳朵摘了下来。
众人懵B,陆丰顺手将耳朵揣在衣服兜里,脸色阴沉,迈步走到办公室侧面的壁柜旁,伸手摘下了挂在刀架上的一米长大砍刀。
“走!”
陆丰喊了一声,带着聚集在门口的长清公司人马,一路向楼下冲去。
大约不到一分钟后,陆丰带着十几个人从主楼侧门杀了出来,扭头扫视着大院,一眼就盯上了正喊人撤退的苏天御。
陆丰见到苏天御后,一言不发,只目光阴狠地持刀冲了过去,而苏天御此刻所站的位置,正是捂着尾巴骨的白宏伯旁边。
白宏伯在这场斗殴里,可以说是非常惨了,不但挨了刀,还差点摔成了半身不遂,所以一看见陆丰,立即就喊了一声:“给我干他!”
身边的十几个人闻声拿着凶器就冲了过去,双方碰面后,瞬间殴打在了一块。但令白宏伯和苏天御没想到的是,陆丰之勇根本不可力敌。
陆丰打架的方式根本与常人不一样,他见刀砍来根本不会身体大幅度躲避,而是脚步不停,很冷静地向前迈步。
“唰!”
左侧一名白家子弟,拿刀冲着陆丰身体砍去,后者只迈了一步,身体一转就侧了过来,随即猛然抬起胳膊,既果断又很准的一刀就反砍了回去。
“噗嗤!”
白家子弟当场被砍得右脸颊崩裂,鲜血淋漓。
陆丰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蹬飞在地后,低头再补两刀,砍的全是对方脸颊。
白家子弟惊惧,本能向后闪躲,陆丰脚步沉稳,举刀冲着距离自己最近一人,佯装还要再剁,而后者本能抬刀阻挡,并向后躲避。
“噗嗤!”
陆丰拿刀斜着向上一挑,对方手腕当场被划开,露出森森白骨。
双方碰面也就六七秒的功夫,陆丰连续干倒四人后,浑身一下打没挨地冲出人群,直奔苏天御所在的位置。
白宏伯见陆丰如此生猛,掉头就跑,但一抬头却发现,苏天御跑得比他还快,就在他前面晃悠。
陆丰一路追砍,又干倒白家两人,白宏伯直接吓得尾巴骨当场痊愈,不停地骂道:“小苏,小苏,你踏马往旁边跑啊,别在我前面,草泥马……!”
“大哥,组织人回家,先回去。”苏天御根本不理会白宏伯,连续冲着苏天南喊了几声,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大院。
陆丰一路追撵,但却发现苏天御体力极好,就好似职业田径队的,一时间也很难追上。
苏天御根本不想跟陆丰这样的人玩命,更何况对方人还多。他连续跑了足足半条街后,回头一看陆丰竟然还在追他。
情急之下,苏天御转了个弯,一扭头见到路边停着一辆红色轿车,来不及多想,两步窜过去,拽开车门就坐上了汽车,抬头喊道:“开车,快开车!”
正驾驶上,一位大眼美女拿着冰激凌,目瞪口呆地扭头喝问道:“你干嘛啊?!”
“脏帮干群架,你赶紧开车,不然后面的人追上来,能把你乳腺都给挑了!”苏天御急迫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