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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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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相亲

秋老虎,九月份下午五点钟的天色,还亮得很。

一家小小的中医诊所里,李勤关上了电脑,下班时间到了,今晚他要去相亲。

大学毕业已经好几年,李勤从一个意气风的青涩小伙儿,变成了马上就要奔三的预备级叔叔。

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出一声短信提示音,李勤掏出手机,查看刚来的短信,是介绍人来的短信,提醒他相亲不要迟到。

李勤把手机放回口袋,今晚的相亲对象是个女硕士,正在读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介绍人安排他们喝咖啡,如果有感觉,两人就展,要是没感觉,喝完咖啡,各回各家。

他站起身,正要脱下白大褂,却见诊室外面走进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五十多岁,年轻的是个姑娘,长相清秀,额头上有几颗小痘痘,顶多二十四五岁。

李勤只扫了一眼,就知道看病的是老人,姑娘是陪着来的。老人面容憔悴,须花白,看上去很有虚弱感。李勤又坐回椅子,接过姑娘递过来的病历,说了声请坐。

老人坐下了,姑娘在旁站着,两人都看着李勤,几乎称得上是全身上下的打量了,看得李勤有些不自在。

李勤打开病历,见页面上没有字,便知他们是头一回来。放下病历,他把电脑又打开,一边等着开机,一边问老人:“哪里不舒服?”

老人说道:“腰疼,在大医院看过了,这是化验单。”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张化验单。

李勤心里明白,这是在大医院做完化验后,却现药费太贵,所以来自己的小诊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便宜些。现在这种情况很多,就算是看同一种病,在不同的医院,花费有可能也会相差甚远。

比如说最普通的感冒,如只是自己买药吃,几块钱或十几块钱,有可能搞定;如去医院,那几十块或一百几十块钱买药是治;输输液,留院观察一下,几百块甚至几千块钱,也是治。同样都是治,药费上的区别却很大。

李勤看过化验单,两张化验单是两家大医院开的,但结果是一样。老人得的不是大病,更不难治,显然老人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才没法接受昂贵的医药费,跑到了自己这里来。

老人说道:“不是啥大毛病,不过现在的药钱太贵了,我有点儿心疼。”

老人学着“医生”的样子,一只手假装拿笔写字,另一手却侧盖着字迹,说道:“我去别的医院时,医生总这样开方子,先给开两周的药看疗效,说要是没效果,再给换药,结果我就得花几百块。”

一旁的姑娘轻声说:“等过了两周,没疗效就换药,有疗效就说要巩固一下,又给开两周的药;等又过两周,还说要巩固,又开一个疗程的;再过两周,就说要想去根儿,还得再服一个疗程的。”

老人拍了拍腰,道:“看次病就得几百块,可我这病也没见好啊!”

李勤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的病要想治好,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但一次几百块就夸张了些。”

他接着说道:“在中医上,你的病叫做因肝肾虚损而致的腰疼。”他顿了顿,又道:“你应该还有遗精的毛病。”

老人咳嗽几声,掩饰一下尴尬,点了点头,姑娘眉毛一挑,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眼李勤,又看向老人。

李勤让老人把手放在脉枕上,为他号了脉,接着做了全套的常规检查后,这才问道:“你面容憔悴,还有老年性的久咳症;有没有脾虚泄泻的症状,象拉肚子?”见老人摇了摇头,他又问:“胃寒食少,胸膈有痰这些症状呢?”他指了指老人的胸膈处。

老人还是摇头,姑娘在旁说道:“没有,这些毛病都没有。”

李勤点头道:“没有就好。这病得慢慢调理,你喝酒吧?”

老人嗯了声:“白酒一天两顿,一顿不到一两。要戒酒吗?”

李勤微笑摇头:“不用戒酒,我开的就是药酒的方子,你到药房抓药,也就十几块钱,能喝一个礼拜。”

他拿笔写方,写了几行字,又问道:“平常吃肉多不,能吃大荤吧,象猪油什么的?”

姑娘又替老人回答道:“我爸吃素,不吃荤腥的!”

李勤把方子上的猪油划掉,改成了柿饼。开好方子,他对老人说道:“别以为便宜药就不治病,我给你解释一下。”

老人眯着眼睛看方子,姑娘也低下头看,就见方子上面写了不少味药,枸杞、仙灵脾、生地黄、绿豆、女贞子、柿饼、龙眼肉、白酒。

李勤指着方子,说道:“枸杞、女贞子、仙灵脾补肾养肝、聪耳明目,强筋壮骨;配以龙眼肉补心脾、益气血,乌须;生地黄、绿豆养阴生津,清热解毒,润肺止咳。治病得因人而宜嘛,按着你现在的症状和体质,用这个方子制成药酒,那是正对症的。”

老人皱眉道:“你说得挺多,可我都没记住,反正对症就行了。”

姑娘却道:“我记住了,可这药酒叫什么名字,怎么个服法?”

李勤笑着说:“这药酒名叫做熙春酒,健步驻颜、培养心肾,治老年久咳效果极好。每天三次,每次十到二十毫升,也就一小盅吧,饭前饮用。”

老人道:“谢谢大夫了,你挺有耐心的!”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姑娘,姑娘轻轻点了点头。

李勤呵呵笑了两声,在电脑上打出医案。

姑娘忽然说道:“大夫,你看我额头上这几个痘痘,抹什么药能消下去?我这几天写论文,熬夜熬得多了。”

李勤抬头看向姑娘:“我看看你的舌苔,伸舌头……嗯,是熬夜上火了。现在对着电脑工作的人不少都有这方面的毛病,学生在考试前也爱脸上长小痘痘。我给你说个去火的茶饮,又好喝又去火,体内没火了,自然就不长痘痘了。”

他又拿过一张单子,道:“你没挂号,我这算是白给你看病,我看你体质并不虚弱,你没有脾胃虚寒的毛病吧?”

姑娘摇了摇头,道:“我除了脸上有这几个小痘痘外,没别的毛病。”

李勤嗯了声,边写边说:“每次你做这个茶饮,需食用芦荟两根,椰果十克,红茶包一个,适量冰糖。先开水泡红茶,这时你把芦荟去皮切肉成小丁,茶泡了五分钟时,把芦荟和椰果放进去搅匀,加入冰糖调味,就可以了。”

写完茶饮方,他又补了一句:“椰果属于酵产物,你得选用没加色素的,白色或乳白色的。这茶饮好喝又排毒,能快祛痘。”

姑娘冲李勤一笑,把方子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冲李勤说了谢谢,陪老人一起出去了。

出了诊室,他俩没有立即去抓药,老人问姑娘:“怎么样,看着还行?”

姑娘点了点头:“嗯,他挺稳重的,又有耐心,看着挺好。”

老人笑道:“那就找个象样的地方见面,别光喝咖啡啥的,吃个饭再看场电影。”

姑娘嗯了声,取出手机:“我给他短信,换地方见面。”

诊室里,李勤拿出手机看短信,是个陌生号码来的短信,说是他的相亲对象,要换个地方见面,半个小时后见。

李勤咦了声,新换的地方不就在诊所旁边么,难道相亲对象就在附近?

既然是半个小时后见面,又是在附近,李勤便打算养下神,然后再去相亲,给准女博士一个精神饱满的好印象。

迷迷糊糊中,竟然睡着了……

东汉末年,灵帝执政,帝国西北,凉州。

凉州又叫西凉,意为:地处西方,常寒凉也。

关东出相,关西出将。著写《汉书》的班固曾经说过,自秦汉以来,以勇武著称之猛将,如白起、王翦、李广等人,皆出自关西。有道是: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凉州,北地郡,富平县。

富平,富庶太平之所在也。富平县本是安乐之地,然而到了汉末,由于临近草原,本地百姓屡遭胡人盗匪的骚扰,官府讨伐不力,无法保证百姓安全,所以县里的富户纷纷迁走,剩下的大都是赤贫百姓,经济实力削弱,官府无力借贷给百姓种子以及农具牲畜,以至于大片土地荒芜。

外地贫苦百姓纷纷来此谋生垦荒,却又因干旱天灾,地无所产,生活更加贫困,不少胡人也趁机南下,胡汉杂居,矛盾重重,又兼之许多不法之徒,豪强之士,在中原犯了案子,逃到这边疆之地来躲避追捕,使得原本的富平之地,既不富裕,更不太平!

富平县外,北面十里,扶角村。凉州最穷的地方是北地郡,北地郡最穷的地方是富平县,富平县最穷的地方,便是这小小的扶角村。

村中有位五十岁出头的老农,名为李田,因认得几个字,便被村民推举为里正。李田家在村子的北边,虽是里正的身份,却并不比别的村民日子过得好,一道土墙围成的院子,正中三间泥草房,连厨房都没有,只是在院里搭了座灶头,灶上架着家中最值钱的财物,一口铁锅。

灶前蹲着一个老妇,这老妇是李田的妻子何氏,何氏正在烧开水,她一边往灶膛里添加柴火,一边不住地转头往屋里望去,屋里躺着她受伤的儿子李勤。

儿子已经昏迷了几天,只有偶尔醒来,可醒来时却又眼中茫然,似乎不认得爹娘,不认得这个家一般。这种情况着实让她焦急,可家中贫寒,看不起医生,吃不起药,她除了能祈求上苍开眼救救儿子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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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李家儿郎

李勤躺在破木榻上,他两天前就已经恢复了神志,可是一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他搞不清楚,自己不过是在诊室里小憩一会儿而已,怎么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到了这陌生的环境里。

两天里,他听到那对自称是他父母的老夫妻的谈话,从谈话里透露出来的种种信息,他知道自己来到了东汉末年,而且灵魂附在了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身上,这青年和他同名同姓也叫李勤。

青年的父亲名叫李田,是一个小村的里正,母亲姓何,没有名字,村里人都叫她何氏,年纪大的管她叫李家的,年纪小的叫她一声李婶。

青年身高体壮,用这年代的话来讲,叫做身长八尺开外,力大如牛,而且擅长射箭。七八日前,青年去林中打猎,打中了一只野羊,不想却被一群无赖盯上,无赖们称这野羊是他们养的,在争吵中还把青年的头打伤了,如果不是村里的人把青年救回来,怕是青年就要丧身在树林里。

可是青年挨了打,家中父母却无可奈何,因为打人的无赖中,领头之人是县令的族侄,惹不起的人物,就算是李田去告官,县令也定会庇护族侄,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定了青年的罪。民不与官斗,这口气李家只能忍了。

家中贫穷,连饭都吃不饱,何谈请医生看病,青年在榻上躺了数日,本已死去,不想却被李勤的灵魂附了体,李勤变成了青年,也变成了李田和何氏的儿子。

李勤慢慢把手抬起,放在嘴边,用力咬了一口,疼痛难忍,他不是在做梦,他确实成了汉末的一个农家子弟,不管他接不接受,已成事实。

做为一名医生,李勤自然知道他现在身体的情况,不知什么原因,那个要了青年性命的脑后伤口,只在两天时间内,就以不可思议的度痊愈了!不但如此,全身筋骨更加强健,气血充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体壮如牛了!

也许,这是上天对自己的一种补偿吧,想起前世自己那副单薄的小身板,李勤不由得露出苦笑!

屋外传来脚步声,李勤知道这是那位何氏,也就是青年的母亲,来给她的儿子喂水喂饭了,她还不知道儿子被别人占据了身子,早已不是她熟悉的儿子了。

李勤把眼睛闭上,何氏不知道儿子换了个人,可他却是知道母亲换了个人,这点他是没法接受的。

何氏手里端着水碗进了屋子,轻声道:“儿啊,起来喝口热水吧,你爹出去借米了,一会儿就能回来,等他回来咱们就煮粥喝。”她慢慢坐到了榻边,一手端碗,一手推了推李勤。

李勤睁开眼睛,他肚子早就饿得狠了,醒来后两天就只喝了三顿稀稀的小米粥,可他没法抱怨,因为他知道,李田和何氏每天只能喝一顿粥,而且还是糠做的粥。

这是一个极其贫穷的家庭,穷到了家无隔夜粮,穷到了身为现代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见儿子睁开眼,何氏喜道:“儿啊,你眼睛里红丝少了许多,看来病情有所好转,只要再养些时日,又是生龙活虎的一个大小伙子!”嘴里一边安慰着,一边伸手扶起儿子,喂儿子喝水。

这两天都是如此,何氏对李勤的照顾当真是无微不至,可李勤却仍感不知所措,他已然能起床了,可正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李家夫妇,所以只能一直装病,仍旧躺着。

就着何氏端来的水碗,李勤把热水喝干,又躺了下去,把眼睛闭起。

何氏坐在榻边,望着儿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生了一女一子,姐弟两人。女儿李佳嫁给了一个从武威逃难来的穷孝廉,日子虽过得紧巴巴的,可穷孝廉对她却好,都是穷苦人,能得了这么个夫婿也算运气,可两年前穷孝廉离家去州里寻前程,一去不复返,李佳只好一个人照顾体弱多病的公婆,靠替给有钱人缝缝补补过日子,更加的艰辛,一日不做工,一日便不得食,无力照顾娘家,而娘家也没有能力照顾他。

家里穷,儿子都十八了还没说上媳妇儿,本来想着今年秋收后,再怎么紧巴也得把儿子的亲事办了,实在不行就娶个羌女,娶羌女不用拿财礼,现在的穷汉娶妻都是如此,谁也笑话不到谁。

可不成想祸从天降,得罪了县令老爷家的亲戚,把儿子打得几乎死掉,如果落下病根儿,可怎么得了,万一后半辈子只能在床榻上渡过,那就算是羌女也娶不到了,退一步讲就算娶得到,可看儿子的样子,动都动不了,又如何能传宗接代呢?

何氏抬起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心想:“我李氏祖上何等的荣耀,就连史书都要为祖上单独书写列传,难不成到了我们这一代,竟然要绝后么?”

李勤听到抽泣声,眼睛睁开一条缝,见何氏正在哭泣,他有心起来,说自己的伤好了,可又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只好忍住没动,心里却很是难过,何氏的悲伤他能感受得到,可又能怎么办呢?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眼前的情况,出了他的接受能力。

就在这时,院门吱嘎一声响,脚步声传来,想必是李田借粮回来了。

何氏轻轻地啊了声,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又看了眼儿子,这才快步出去。就听她到了屋外,问道:“当家的,可借到了粮食?”

外面的人正是李田,他嗯了声,道:“借遍了全村,只有赵八斤匀出了两斤糠麸给咱们,现在是春荒时节,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他单手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借来的二斤糠麸。

李田在年轻时,家中殷实,他不但读过书,知文识字,还练了祖上传下来的武艺,枪法箭术都练得不错,娶了何氏之后,日子过得很是美满。可不成想一场水灾,把家乡淹了,他只好带着妻子逃难出来,不想路上又遇到了一群强盗,一场打斗之后,李田虽赶走了强盗,可却也被砍断了一条胳臂,从此只剩下了左臂。

来到富平之后,见县里的百姓大批迁走,留下不少无主田地,他便带着何氏在此安家落户,可因缺少种粮,官府又无力借贷,他又只一条手臂,以至于始终无法扩大生产,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本以为儿子大了,日子能宽绰些,却不料飞来横祸,让本已贫穷的家,雪上加霜。

李田和何氏都是五十出头,可两人都面目苍老,何氏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可李田却如同七十老翁一般,头快掉光了,剩下的也是全白,直如风烛残年一般。

李田把篮子交给何氏,他进了屋子,来到李勤的榻前,看了看儿子,又伸手去摸额头,见李勤没事儿,这才又出了屋子。

李田道:“老婆子,儿子的病见好啊,看上去没什么事了,估计再养养就能下地了。”

何氏把篮子放在了灶台上,小声道:“就怕落下病根儿,要是有暗伤可就糟了。”

李田叹了口气,道:“小点声,莫要让儿子听见。这些粮食省着点吃,估计能挺个三五天,家里先对付着,我听说县里要招匠人做兵器,我会制弓,没准儿能被选上,如能得些嚼裹,这个春荒也就能熬过去了。”

何氏忙道:“能行吗?要是真被选上了,你住城里的闺女家就好,也顺便给闺女找个活干,匠人多了不得要人做饭么,这活儿咱闺女就能干。”

李田唉了声,轻轻摇头,道:“要是被选上了,怎么的都好说,可就是怕我这岁数,又只一条胳臂,人家看不上呀!”

屋里的李勤听到一声叹息之后,屋外李家夫妇都再不说话,过了片刻,传来了何氏哭泣之声,接着李田低低的话声传来,似乎是让何氏小声点,不要让儿子听见!

李勤再也忍耐不住,看着关心自己的人哭泣,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想尽办法地去劳作,如果还无动于衷,那便是一种罪过!

他慢慢从榻上坐起,手按后脑的伤口,现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愈合,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而且也无头痛之感,身子更无半点不适,就象是刚刚饱饱地睡了一觉醒来似的,全身精力充沛!

李勤掀开被子,查看身体,见身子虽然偏瘦,可股肉却结实,这般体魄,要是放在现代,都可以参加铁人三项赛了,说不定还能取得名次!

他见地上有一双厚厚的草鞋,便套了进去,没有袜子光脚穿草鞋,可却并不感到扎脚,也没感到冷。站起身后,咳嗽一声,慢慢向外屋走去。

屋外的抽泣声立即止住,李田和何氏一起跑到门口,见李勤下地了,他俩都是又惊又喜!何氏道:“儿啊,你的伤好了?”

李田却走过来,伸手去摸李勤的后脑勺儿,道:“我儿,让爹看看你的伤口!”他咦了声,又转到李勤的身后,仔细查看,甚至还扒开头去看。何氏见着,双手一起扶住儿子的肩膀,也侧过身子,和李田一起去看伤口。

李勤站直了身子,随他们查看。二老足足看了半晌,这才齐声道:“伤口呢?怎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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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飞将军秘笈

李勤嘴唇动了动,却叫不出爹娘二字,犹豫了一下,他道:“刚才我在睡梦之中,梦到了一位老神仙,老神仙向我一指,一团白光便笼罩在我的身上,等我醒来后,伤便好了,而且身子强健,似乎更胜从前!”

李田和何氏一起愣住,他们互视一眼,又异口同声地道:“老神仙?”

何氏紧接着道:“那老神仙长得什么样?”

李勤不知这年代民间传说中的老神仙是什么样子的,他只好含糊地道:“自是有神仙风采,清瘦白须,手拿拂尘,可能是我李家的祖先吧!”后人都会希望祖先成为神仙,从而保祐后人,所以他这么说,自认为应该符合这年代人的想法。

可李田听了,却摇头道:“不会是我李家的祖先,我李家祖先,不论哪位都不会手拿拂尘这种东西的,要拿也是拿弓箭长枪!”

李勤心想:“怪不得现在这副身子,有明显的习武痕迹,看来祖上有可能是武将出身,而且精通箭法枪术!”

李田和何氏又去查看李勤脑后的伤口,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伤口没了,儿子的伤势已好,这才放下心来。何氏忙去做饭,说要做顿稠粥以示庆祝,而李田则蹲在灶旁,帮着何氏添柴火。

李勤只感全身都是力气,精力充沛,似乎体内的精气要爆出来一般。他走到院里的空地上,本想打一套简单的二十四式太极拳,可伸手抬足不过几个动作之后,他竟然打出了一套以前完全不知道的古怪拳法,这套拳法充满了杀伐之气,似乎是一个勇士,陷入了敌阵当中,不得不拼命杀敌一样,出手之际,毫不留情!

李勤完全可以肯定,他从来没有练习过这种凶悍无比的拳法,以前他连太极拳,也只会二十四式的,连四十二式的都不会!

很显然,这套拳法是他现在这副身子以前的主人练习过的,而且熟极而流,用不着他想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就能使出来,拧腕断臂、封喉背摔、仰撞搬腿,各招各式竟如行云流水一般,使得流畅无比!

这一套拳法招式不多,可打起来却奇快无比,只用了打太极拳十分之一的时间,便尽数打完,真可称得上是快如闪电!

李勤打完之后,愣在了当地,大感不知所措,他回过头看向李田和何氏。

何氏手拿木勺,看他打完拳,就象是松了口气似的,道:“看来伤是真好利索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李田手里拿着根木柴,看着李勤,却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却没说话。

两个人脸上都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看样子是见惯了儿子打拳,习以为常了。

李勤在院中呆站了好久,心里乱糟糟的,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他的灵魂之所以能依附到这副身子里面,说明原主人已然死去,可体格如此强壮,而身手又如此好的人,怎么会被几个无赖打伤,以至于命丧身亡呢?难不成这副身子的前主人,是一个光有好身手,却性格懦弱之人,以至于挨打不敢还手,竟被活活打死了,如此的窝囊?

好半天,忽听何氏道:“儿啊,粥好了,快来吃饭!”

李勤这才回过神来,答应一声,甩了甩头,想不明白那就先不要想,他腹中饥饿,也确实是想吃东西了。

进了东屋,这是李田夫妇居住的屋子,三口人坐在破木榻上,端碗吃粥。借来的粮食,总共才二斤糠麸,只能省着吃,每人只有一碗,锅里就已经干净了,连想续粥都不可得。

李勤看向三人的碗,见自己碗里的粥是最稠的,熬的时候什么样盛出来后就是什么样,而李田碗里的粥却是加了些水,稀了不少,再看何氏的,足足加了一半的水,稠粥已变成了稀粥!

李勤心中不忍,他等何氏喝了两口稀粥,便把自己的碗伸了过去,往何氏的碗里扒拉了些稠粥,张了张嘴,仍是没有叫出娘来,他道:“我吃不了,你替我吃些!”

何氏哎呀一声,赶紧把碗往后缩,道:“这孩子,娘不饿,饱着呢!你别给我,你自个儿吃!”

李勤又要给李田扒拉粥,可李田却摇头道:“爹够吃,儿子知道心疼爹娘,爹娘的心里就舒坦了,不用让来让去的!”他只有一条胳臂,只能端碗喝,而不能用筷子,行动不便。

李勤道:“你……我来服侍你喝粥!”放下自己的碗,就想帮忙。

可李田却道:“你赶紧吃吧,爹有手有脚还能动,最烦要人帮。你伤好了,明天出去打猎,多打几只兔子山鸡,孝敬你娘,才是真格的!”

何氏忙道:“当家的,这是说的什么话,儿子的伤刚好,还不能……”

李田眼睛一瞪,道:“我李家儿郎,没那么娇气!先祖南征北战之时,受的伤不比他严重得多,还不是一样带伤杀敌,又有什么能不能的了!”

何氏一听他提起李家祖先,顿时便不再说话,伸手拍了拍李勤的腿后,便低头喝粥了。

李勤道:“我……我们家的祖先是,是谁啊?”这话问得颇有些艰难,竟然不知自家的祖宗是谁,这后代当得可不合格,但如果李田反问,他也只能推说头疼,忘了以前的事了。

可李田却道:“食不语,有话吃完饭再说!”

李勤不敢再问,只得端起碗吃饭,糠麸煮的粥自然粗糙无比,而且粥中无盐,淡而无味,如放在现代,这便是鸡饲料,可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糠粥再难吃,他也得吃,否则就要饿肚子,连糠麸都是借来的,他哪有挑剔的余地。

不过每人一碗粥而已,片刻便吃完了。李田把碗交给何氏,李田道:“老婆子你去灶头上收拾吧,我有话要和儿子说。”

何氏答应一声,出了屋子,顺手把门关上。

李勤看着李田,等着他说事,可李田低头想事,似乎在犹豫什么,好半晌,他才抬头道:“儿啊,我李家的规矩,只有长子成亲之后,祖先的事才能告之。可眼下家中穷困,连余粮都没有,哪还能给你操办婚事。这次你受了伤之后,爹也想开了,凡事不能迂腐,李家传到了我这一代,有些规矩也该改改了,爹打算告诉你李家祖先的事。”

说完话,李田打开了榻上的一个木箱,这木箱上的漆早已掉得干净,年头久远,估计是李田当初逃难时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直没有丢弃。李田把箱子里的衣物拿开,从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盒,这玉盒通体用上好的青色玉石打制,一看便知是珍贵之物。

李勤心想:“家中已然穷困至此,却还没有把这玉盒换粮食,说明里面放的必是传家之宝,饿死也不能卖的。”

李田把玉盒拿出,放在腿上,对李勤道:“儿啊,我李家的祖先大大有名,便是史书中也有专门列传。先祖不是别人,正是三百年前,人称飞将军的李公讳广,爹是他的十世孙,你是十一世!”后世子孙不能直呼祖先的名字,所以李田说的李公讳广,其实就是李广。

李勤咝地抽了口气,他从李田和何氏的只言片语中,早想到李家的祖宗定是员很出名的武将,但却不想出名到了没法再出的地步,竟然是飞将军。

李田对李勤的表情很满意,当年他听父亲说到祖先是谁时,也是这个表情。他又道:“我李家原是大秦名将李公讳信的血脉,入汉之后,广祖征战沙场,立功无数却不得封侯,又因得罪了大将军卫青,不愿受刀笔吏的侮辱,愤而自尽。立业难,破家却易,到了陵祖时,因与匈奴战事不利,只得假意从权,只为得一口喘息之机,以图后续,可长安君臣却都说他是真降,只有司马公一人为陵祖仗义直言,却因此身受大辱,我李家欠着司马家好大的恩情。”

李田一口气把祖先的事说完,低低咳嗽了几声,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李勤知道司马公是谁,便是大名鼎鼎的司马迁,司马迁在撰写的《史记》当中,专门写了一篇李将军列传,述说李广这个悲剧英雄。

过了一会儿,李田这才又道:“皇帝灭陵祖满门时,家中忠仆带了年幼的抉祖出来,逃到西凉,从此落地生根,再不回关内,一直传到了爹这世。可惜爹失了一臂,再无进身之路,又无法引弓舞枪,不能教你祖传的箭术枪法,只能学些导引术,皮毛之技,真是愧对祖先啊!”

李勤默然无语,他原本以为自己练的那套强悍之极的拳法,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想却只是李家的皮毛功夫,而且听李田的意思,自己的箭术应该属于一塌糊涂,给祖先蒙羞的那种!

李田打开玉盒,从中取出两卷绢书,打开一卷交给李勤,道:“这是我李家的族谱,上面最后一个便是你的名字,爹亲手写上去的,等以后你有了儿子,也要为他把名字记录上去。”

李勤微微点头,拿过族谱观看,汉隶唐楷,他原本不认得多少隶书,可绢书上的字他竟个个认得,想必是这副身子原来主人的功劳。

李田拿出了第二卷绢书,轻轻打开,看了片刻,这才对李勤道:“儿啊,这卷绢书乃是我李家安身立命之宝,信祖、广祖、陵祖之所学尽在其中,为父今日就将它传给你,望你能学有所成,不求闻名天下,光耀史册,只求强身健体,一生平安!”说着话,他把绢书郑重地交给李勤。

李勤双膝跪倒,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对李田深施一礼,这才接过了绢书。他将绢书打开,就见绢书上第一行五个大字,写的乃是:李氏技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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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绢中有国术

李勤心头砰砰乱跳,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世竟会有大名鼎鼎的祖先,祖先又留下了秘笈。

此时正值汉末,黄巾未起,三国未现,正是乱世已露端倪,转瞬即到之际,如他能学好秘笈上的技击术,乱世之中必可有一番作为,即使不能叱诧风云,可保住自身及家人的性命,平安渡过此生,却是不难。

慢慢展开绢书,李勤见绢书分为上下两大卷,上卷为技击术,下卷为兵法。而上卷又分为上下两大篇,上篇为导引术,下篇为技击术,这卷绢书的名字,便是由下篇技击术命名的,想来这是最重要的一篇。

李勤先扫了眼下卷的兵法,见兵法偏重于打硬仗,即狭路相逢勇者胜,而对于运筹帷幄方面却略有不足,相比之下要比《孙子兵法》逊色不少。不过他是读过《孙子兵法》的,而且兵法方面对他现在用处不大,他便把绢书的后半卷重新又卷了起来,只看前面的部份。

上篇是导引术,又分为四小篇,第一小篇是搏击术,也就是李勤在院里练的那套拳法。对于导引术,李勤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历史上最著名的导引术,便是华佗总结归纳的五禽戏。

第二小篇为弹射术,说的是如何使用弹弓和弓箭,以及如何制造良弓。对于这一小篇,李勤只看了一点儿,脑中就浮现出一系列的姿势以及技巧,都是这副身子前主人的功劳。但估计起来,前主人对于技巧是明白的,但却没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否则李田也不会说他只会皮毛了。

第三小篇是飞身术,说的是如何平地快跑,以及练习骑马,如何能做到人马合一,在马上任意翻腾转身。让李勤惊讶的是,李家练习骑马的方法与众不同,竟然是从蹴鞠开始的,先踢毽后踢球,这个就让他有些不懂了。

再往下看,第四小篇是击杀术,讲的是如何使用兵器,偏重于枪法和刀法,着重讲述如何出枪快,怎么能一击必杀,这和现代军队中的疾刺法,拼刺刀,有不少的共同之处。

下篇技击术不分小篇,属于综合提高,是上篇的延伸,讲的是在练好了四小篇后,如何能成为绝世骁将的方法。对于名将世家来讲,这篇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秘笈也以此命名。

虽然只大略看了看,李勤便现,整个绢书都是在讲杀敌,如何才能最快的杀敌,如何做到一击必中,而没有半分以武会友的内容在里面。

李勤不由得想起后世的国术,国术是对传统武术的尊称,也叫武艺,但在民国时期国家危亡的时刻,冯玉祥等人为了激励战士杀敌卫国,便直言:只杀敌,不表演的武术,就叫国术。这便成为了国术的另一种说法。

看着手里的绢书,李勤心想:“莫管后人怎么说国术。然而只杀敌,不表演的国术,我眼前就有一卷,李氏技击术!”

见儿子看绢书出神,李田道:“儿啊,这祖传下来的技艺,以后你要常看,不过看完以后,还要收起来藏在箱中,以免丢失。”

李勤点了点头,道:“前面的四小篇字数不多,字句也很浅白,我都看得懂,今晚我就把它全都背下来,等练熟了再看后面的。”

他把绢书放入玉盒,起身便想回自己的屋里,他屋里有一个小小的火塘,晚上可以借着火光看书,上篇导引术虽有四小篇,但每小篇字数不过千余,前两篇他又熟悉,打算晚上囫囵吞枣死记硬背下来,以后再慢慢消化理解。这绢书既是传家之宝,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所在,万不能有所损失。

李田看着儿子到了屋门口,忽然说道:“儿啊,以后你……”

李勤回过身来,看向李田,就见李田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李田道:“爹以前总是让你老实做人,万不可与人争斗,说吃亏是福,你从小被爹这般教导,虽然性子憨厚,却也有些懦弱了。可从这次你被人欺负的事看来,爹觉得就算你不惹祸,祸也不会放过你,我李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要是出事,爹娘也没法活了。所以……所以……”

顿了顿,他艰难地道:“所以如果以后再遭恶人欺辱,你便不可再忍,需当反抗,如果得罪了权贵,大不了我们搬家离开富平,哪里黄土不埋人,哪里的土地不产粮,只要家人在一起,平安渡日,就是福气!”

他一生老实厚道,年轻时又逢大变,为了家人从来都是低调做人,信奉吃亏就是福,也是这么教育儿子的,可不成想反过来却让儿子几乎受伤而亡,他这才告诉儿子要反抗。可这般为人处世,和他多年来的习惯相违,所以说出来,很是艰难。

李勤点了点头,道:“晓得了!”见李田垂下头,举袖擦泪,他心里也难过,有心安慰,可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没法这么快的接受李家夫妇是这世父母的事实,爹娘二字真是万难叫得出口。

回了自己的屋子,李勤开始看绢书,在心中默记,第一小篇的搏击术他是最熟悉的,看着文字再比划一番,便可得到印证,而且他的理解能力远比前主人要高得多,又加之是中医出身,知道导引术的特点,所以这一小篇,没感觉怎么费力气,便即融会贯通,记在了心里,只需日后再勤加练习,便可真正成为他自己的武技。

可第二小篇弹射术他就不是太好理解了。前主人会射箭,如相对普通人来讲,可以称得上是精通,但对于绢书所提出的要求,却相差甚远了。毕竟,这绢书上所记录的箭术,是冷兵器时代最优秀箭手留下来的,技巧方面要高深得多。而由于李田失了一臂,而且他本人在箭术方面也不甚高明,缺少经验,所以没能给儿子太多指导,从而使得李勤对箭术也不甚了了,无法象搏击术那样,短时间内就明白原理。

李勤看着绢书,轻声道:“举弓时需左臂下沉,肘内旋,以虎口推弓。竟有这等技巧,还以为只要能拉开弓弦就成呢。”

他回头看了眼墙壁,墙上挂着一把大弓,是前主人所留之物。把绢书放在榻上,他起身取下大弓,见是一把单体木弓,制作精良,但却不能称为上好,这可能是因为财力所限,穷苦人家就算知道怎么制弓,但没有材料也没办法,有道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勤拉了拉弓弦,现弦很硬,弹性不够,有滞涩之感,他刚才在绢书上看到了,好的弓弦并非是光用牛筋,而是要加入上好的蚕丝,而且蚕丝在与牛筋掺杂时也有技巧,这和现代弓箭用的弓弦是有区别的。他手上拿的这把弓,弦中没有加入蚕丝,但保养得还是很好的。

就在此时,何氏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水,她道:“儿啊,你伤刚好,不可熬夜,早些休息吧。这碗水娘给你放在火塘边上,你晚上要是渴了好喝。”她把水碗放在火塘边上,又出去抱了些柴火进来,添进火塘中。

李勤看向窗外,不知不觉中天色已黑,自己专心看绢书,时间竟过得飞快。他道:“您……你也早些歇息吧!”

何氏笑了笑,走过来又摸了摸李勤的后脑勺儿,道:“看来是真好了,上天保祐啊!”这才转身出去,把门关上了。

李勤又拉了拉弓弦,前主人的记忆告诉他,这把弓的射程在百步左右,这说明这把弓还是挺不错的,可照绢书上制出的弓来讲,却还差得相当远。

把弓放回墙上,李勤又开始看起绢书,见三种制弓法之后,用小字又写着一种制弓法,并用朱笔标红,他凑近火光看去,就见小字的开头写着:此法唯生死存亡之际方可用之。

李勤眉头一皱,前面三种制弓法,前两种方法要制出一把好弓来,都要两年以上的时间,第三种更加夸张,不但对材料要求极高,而且时间更在三年以上。那么这最后一种方法怎么说是在生死存亡之际呢?

既然用生死存亡来形容,那就不可能是两三年的时间了,应该是在临战之时,并且还有可能战败身死,在这时用到这种方法!可战斗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制出一把弓来?这种方法不但被记录在绢书当中,并且标红,这是种什么方法呢?

带着疑问,他正要往下看,忽然就听外面有人叫道:“李大哥,李大哥,出事了,村子里进野兽了,把我家的羊给叼走了!”

东屋立即传出声响,李田打开屋门,问道:“是赵兄弟?你家的羊被野兽叼走了?可看清是什么野兽了,是狼吗?”

外面那人便是借给李田糠麸的赵八斤,因为出生时有八斤重,所以便取了这么个名,比李田小着十来岁,因李田是村中的里正,所以一出事,他立即就跑来了。

赵八斤带着哭腔叫道:“不知是个啥,这天刚黑才多一会儿,就窜进村子里来了,把我家的羊给叼走了,那是只母羊啊,可让我怎么办才好!”

李田道:“现在冬天刚过,林子里的野兽少食,想是饿急了才窜进村子里的,人没事就好,我这便和你去寻羊!”他拿起一根套有铁尖的木枪,便要出门。

李勤立即把绢书收入玉盒中,取下弓箭,来到东屋,把玉盒交给何氏,道:“先收好,我和……我跟着去看看!”跟着李田出门。

何氏叫道:“儿啊,你可小心点儿,你的伤才好……”

李田回头看了眼李勤,说道:“我的儿子,哪有那般娇气。好儿子,跟爹走!”带着李勤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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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巨灵大汉

李家的院外等着十好几个人,扶角村民尽都贫寒,苦熬日子的人最看重的便是互相扶持,赵八斤家出了事,村内只要帮得上忙的,都跑来帮忙。

赵八斤看样子有四十来岁的年纪,长得很敦实,手里拿着根棍子,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他的身后还有爷俩,一个是老汉实际年纪看不出来,说有七十也差不多,说五十来岁也可以,老汉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能比李勤小着一岁,或是几个月的样子。

李田道:“那野兽是往哪个方向逃的?”

年轻人一指北边,道:“往林子里跑的。勤哥,你伤好啦?这几天我寻思着替你去报仇,可我爹不让我去。”

李勤嗯了声,记忆当中,这个年轻人名叫许小泥,老汉是他的父亲,名叫许老泥。许老泥和李田一样,都是生儿子晚,家里就许小泥一个宝贝疙瘩,许小泥要去找无赖们理论,许老泥自是舍不得,无赖们后台强硬,寻常百姓可是得罪不起的。

李勤嗯了声,道:“报仇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帮赵叔家去寻羊!”跟着李田便往北面跑去。

扶角村的北面是一座大树林,再往北的树林之外便是草原,很少有人居住,野兽出没,最多的便是野狼。

扶角村民叫嚷着跑出了村子,许小泥还点起了一根火把,他跑在最前面,不住地叫道:“这里有血迹,定是羊血!”

顺着血迹,众人一路追了下去,一直追进了树林。此时冬天已过,但北地郡春天来得迟,树木并未抽新出芽,月光透进林中,倒也不是特别的黑暗。

忽地,许小泥指着前面叫道:“羊,那不是赵叔家的羊么!”他举着火把跑了过去,想去看那羊。

李田叫道:“不要过去……”

话音未落,就听林中忽然一声兽吼,树后窜出一只金钱豹来,这豹子体大尾长,足足一百多斤,瞪眼呲牙,作势向许小泥去!

许小泥吓得哎呀大叫,一屁股坐倒在地,手里的火把也掉到了地上!

李田急道:“捡起火把!”他单臂挺枪,奔上去救许小泥。

李田知道,这时节的野兽最是饥饿,也最是凶残,否则这只豹子也不能窜进村里去叼羊,而它留在这里可不是跑不掉,而是跑不动了,却又舍不得到嘴的猎物,护食心切。许小泥手里拿着火把,这豹子不敢扑上去,可火把离开许小泥,那这豹子可就会真的扑上来了!

李田救人心切,哪里管得许多,挺着枪便冲了上来。豹子见状,舍了许小泥,张开血盆大口,迎着李田扑了上来!

李勤在后面见了,叫道:“小心!”他举起弓想要射这豹子,可他终是没有练过箭术,就算是有前主人的记忆,可急切之间,也没法在刹那间射出箭去,连箭都没法立即从袋中取出。

后面的村民见状也都齐声惊叫,可大家都被突然出现的豹子吓住了,脚步顿住,没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只耽搁了这眨眼的功夫,豹子便扑到了李田的身上!

李田手里的枪并非是有枪刃的正规长枪,只是前端套了个铁头而已,平常当做尖嘴锄插坑播种,自是不可能有多锋利。李田又不方便,豹子扑上来时,他的枪尖刺中了豹子肩膀,可却滑到了一边,只刺破了些皮毛,豹子凶猛,扑势并不因这一枪而稍有减弱,直扑到李田的身上,将他扑倒!

李勤见到李田被扑倒,突然之间,身体里一股蛮悍之气如火山喷一样,直接爆了出来!对于这副身子的前主人来讲,被扑倒的是父亲,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虽然记忆已然减弱,不足以左右李勤了,可是在这最危急的关头,竟然最后一次,尽数爆了出来!

李勤的脑中几乎已成空白,除了定要杀死这只豹子之外,什么念头都没了!嗷地大叫着,李勤扔下弓箭,徒手冲了过去!

李田虽被扑倒,可他自幼练习的搏击术尚在,膝盖挺起,顶中豹子的肚子,减缓了豹子的扑势,而豹子的血盆大口也咬偏,没有咬到他的脖子!

豹子一咬不中,却不并恋战,叼羊伤人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它跳下李田的身体,转身就想逃走,食物再重要,也不如性命重要,对于野兽来讲并没有血战到底的观念。

可李勤这时已经冲了过来,就如豹子一样,他大吼着扑向豹子,竟然将豹子给扑倒了,顺势骑在豹子的身上,挥舞拳头猛砸,不偏不倚正好打中豹子的一只眼睛,拳到眼破!

豹子疼得嗷地一声巨吼,四林皆惊,奋起全身力气把李勤给掀起,撒腿便跑,慌乱之下,没跑多远,便一头撞到了树上,连声吼叫着,打了个滚儿,起身又逃!

李勤跳起身来,全身气血翻腾,怒吼着追去!

李田躺在地上,叫道:“儿啊,儿啊,不要追!”人急拼命,狗急跳墙,这受了重伤的豹子是万万不能追的,追不上也就罢了,追上了才真的会要人性命的!

赵八斤跑过来扶住李田,而后面许小泥等人则大呼小叫地跟着追,深怕李勤出意外!

李勤和村民们在这里打豹,却惊动了林里的一个巨汉。这巨汉原本躲在树上,躺在一根大树杈上,安安静静地睡觉,可被远处的人声惊醒。

巨汉咒骂一声:“我从陈留跑到了这里,仇家竟然还要追来,我这次再不留情,非再杀几个不可!”他从树上跳下,挺直了身子,双手一搓,骨节嘎巴嘎巴之声顿时响起。

这巨汉身高体壮,个头儿有九尺开外,比李勤还要高,腰围数尺,光论身材,能把李勤整个装进去!他手长腿长,破烂的袍子里露出虬结的股肉,往地当中一站,直如铁塔,仿佛巨灵!

再看面貌,褐色的脸膛,鬓边腮下尽是乱蓬蓬的粗长胡子,双眼微凸,凶光四射,半夜里站在林中,不象活人,更似恶鬼!

巨汉哼了声,道:“竟然有狗……哎呀,是豹子!”他看到前面狂奔来一物,本以为是狗,可却现是豹子!虽然他胆子奇大,可再大的胆子也未出人胆的范围,突然间看到凶猛的豹子冲来,岂有不吓一跳之理!

幸好他反应奇快,身子向旁一闪,随即飞脚向豹子踢去,重重一脚,正中豹子的前腿窝!

狂奔来的豹子,又饥又饿又受伤,而且头晕脑胀一眼已瞎,这种情况下如还能躲开这脚重击,也实在是太难为它了。这重重的一脚直把它踢得倒飞而起,直飞到半空中一丈,砰地掉到了地上!

巨汉踢飞豹子,可却连退几步,他不是怕豹子,而是现后面又飞奔来一人,个头不比自己矮多少!

追来的人自然是李勤,他怒吼着扑了上来,又骑到了豹子的身上,一手按住了豹子的脖子,一手握拳,对准豹头,狠力砸下,只几声之后,便打得豹子口喷鲜血!

巨汉啊了声,心想:“怎地碰上了这等凶人,比我还要悍狠!”就见这狠砸豹头的人突然间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凶猛!

巨汉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两步,心想:“这等凶人定不是我的仇家,如果我的仇家有他这般凶悍,别说我能跑到北地郡来,怕是家乡陈留的地界,我都跑不出去!”

远处传来人声,似有不少人跑来,巨汉略略一犹豫,转身便走,他不想和别人照面,在林中休息,就是为了少惹麻烦!

巨汉快步离开,眨眼功夫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李勤是看了一眼巨汉,可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他还骑在豹子身上呢!拳头不停,用尽全身力气地砰砰狠砸,片刻功夫就砸出了几十拳,而豹子在他十几拳时就已经放挺,动也不动了,早就死得彻底了!

许小泥他们奔到近前,见李勤还在猛砸,纷纷上来观看!许小泥叫道:“李哥,不要打了,这豹子的脑袋都被打烂了!”

李勤又砸了几拳,这才慢慢停住手,呼呼喘气。刚才追豹打豹时没感觉累,可一停下,全身力气便如被抽干了一样,他身子一歪,倒在了一边,许小泥赶紧扶住他。

这时,李田也跑了过来,他胸前的衣服被豹爪抓破,胸口有几道血迹,但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罢了,并不影响行动。他跑过来时,看到李勤被许小泥扶着,大惊失色,叫道:“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啦,你哪里受伤了?”他以为李勤被抓伤咬伤了!

李勤喘匀气,道:“我?我没有受伤啊,爹爹放心,豹子没有咬我,反是我把它打死了!”

不知怎么的,经验了一场生死考验之后,他竟然张嘴就叫了李田为爹爹,而且也再无抵触的情绪,就好象他的思维和前主人的记忆彻底融合了一样,而且身体也能完全受他的控制,不象先前总是有些别扭了!

李田跌坐在他的身旁,泪水禁不住掉了下来,他抓着李勤的手臂,哽咽着道:“你这傻孩子,就算爹被豹子咬死,你也不能追啊,这太危险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娘也活不下去了呀!”

李勤连忙安慰,让李田不要太过担心。

正在查看豹子的许老泥忽然道:“李大哥,你儿子没事,有事的是这豹子。你看看,这豹子的脑袋都被打烂乎了呀!”

赵八斤也惊讶地道:“李勤,你长得的那是拳头啊,还是铁锤啊,怎么把豹子的脑袋给砸了个稀巴烂啊!”

而许小泥则叫道:“勤哥,从今晚起,以后我最佩服你,你简直就是咱们富平第一猛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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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鸡肋制弓术

李勤扶起李田,一起去看那豹子,就见豹子满头是血,面目被打得稀烂,整张豹脸竟然连模样都分不出了!

李勤心中惊骇,自己刚才哪来的这般力气,竟能把豹子打成这副样子!豹头这样了,那自己的手……他忙抬起手看去,左手还好点,砸豹子时是按豹脖子的,可右手却糟糕了,已然肿了起来,五根手指根根肿得犹如小胡萝卜似的!

他啊呀叫了声,赶紧检查手指,他是医生出身做检查是看家本领,摸骨按穴之下,这才松了口气,骨头没断,只是肿起而已,养养就能好!

李田心疼地抓起他的手臂,看着他的右手,道:“不会留病根儿吧,可别象爹一样啊,你以后还要练习箭术呢!”

李勤忙道:“不碍事,养几天就能好,骨头没事,皮肉伤而已!”

李田连声道:“骨头没断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村民们把豹子架到木棍上,抬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一起从林中返回,走到遇见豹子的地方,赵八斤把羊抱了起来,心疼得直掉眼泪,他家就这么一只羊,却被豹子咬死了,岂有不伤心之理。

返回扶角村,已然是后半夜了,离着村口还有老远,就见村口一片火把,村里的人都等在村口。

李勤打老远就看到了何氏,何氏手里举着火把,正往这边看来。何氏见村民回来,她眼神不好,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叫道:“我们当家的呢,我儿子呢!”语气间极是焦急,已然带有哭音,显见她担心极了,深怕丈夫和儿子出事。

李勤的眼圈红了,心中感动。前世种种,都已如大梦,只能埋在心底的记忆深处,而他这世的生活便是从这里开始,身边相持的老汉还有蹒跚而来的老妇,便是他这世的父母,这世上最关心他,同时也要他来关心的人!

李勤扶住李田,大声道:“娘,爹和我在这呢,我们没事,还打死了只豹子,咱家有肉吃了!”

何氏听到他说话,这才现人群里的丈夫和儿子,小跑着过来,把火把扔到地上,一手拉着丈夫,一手拉着儿子,叫道:“没事吧,你们没事吧?”她足足担了半个晚上的心,这时见到亲人回来,最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李田道:“这没用的婆娘,哭什么哭,我们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你不在家里睡觉,跑出来起什么哄。”嘴里说着斥责的话,可却用唯一的手臂,把妻子抱进了怀里。

别的妇人也尽如此,都拉着家人,问长问短,得知家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看到那只死豹,又啧啧称奇,得知这豹子是李勤赤手空拳打死的,更加惊讶。豹子是最难打的野兽之一,弓箭刀枪都难打到,现下却是被人用拳头打死的,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惊讶半晌之后,无不大赞,都说李田生了个好儿子,李家小子当真了得!

李田和何氏听村民夸奖儿子,大是开心,比夸他们自己,还要让他们开心。村民们簇拥着李家三口,抬着豹子一起进了村子。

到了自家的门口,李田身为村中的里正,又是他儿子打死的豹子,他挥手让村民们安静下来,道:“各位,静一静,我有话说。这次出去打豹子,虽是我家小子动的手,可是没有大伙儿帮忙,他一个人也不成的。”

村民们围在他家的门口,听李田说出这话,立时安静下来。扶角村的百姓向来抱团,谁家要是有了困难,只要能帮上忙的,都会出手帮忙,要不然也不会赵八斤一招呼,全村都能动员起来。现在听李田话里的意思,显见是要把豹子分了,大家自然高兴,都眼巴巴地看着李田,等着他往下说。

李田微笑着道:“这豹子足有一百来斤,去了皮骨之后,往少了估计也能得六十斤的净肉,咱们村里三十三户人家,先每家一斤肉,然后谁家今晚出了人去,有十来个人吧,我倒也没具体算,每人再得一斤的肉,剩下的肉还有心肝肠肺等物,熬成肉汤分了,大家看好不好?”

李田是里正,豹子又是他儿子打的,再加之分得公平又大方,村民们自然赞同,齐声答应,嬉笑叫嚷,开心之极。

李田摆手笑道:“行了,都回去吧,明天都来我家,把这豹子整治了!”说罢,开门进院,让村民把豹子抬了进来。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说着明天的“全豹宴”,各自回家睡觉去了,只等明天放开了肚皮吃喝。

关上屋门,李田道:“老婆子,拿金创药来,我和儿子都受了点小伤。”说着看向李勤,又道:“我儿确是李家的好儿郎,手肿成那样,也没叫半声的疼!”他自己的伤虽不轻,可也疼着呢,但不说自己先夸儿子,对他来讲只要儿子有出息,就算是他的伤再重几分,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何氏这时才知道他们爷俩儿都受了伤,赶紧查看两人的伤势,把她心疼得又掉起眼泪来,找出金创药,给他们处理伤口,包扎上药。

李勤的手肿得厉害,可上了金创药后,只感一阵清凉,疼痛顿时就减弱了几分,就算是在现代,这种特效药也是不多见的。他拿过装药的羊角瓶,又看了看手上的青黑色药膏,奇道:“娘,这药的配方是什么,怎地竟这般好使?”

何氏没等回答,就听李田道:“绢书上不是写着呢么,在击杀篇里。这孩子,看书不仔细!”

李勤呃了声,心想:“我还没有看到,并非是不仔细。”可却并不顶嘴,说道:“那我明天好好看看。爹娘你们休息吧,忙了大半夜了。”

何氏道:“你也早点睡,明天晚点起来没关系,中午起来就成,直接就喝肉汤!”

李勤答应一声,回自己的屋里去了。他很是劳累,躺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片刻功夫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李勤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他打开窗子往外面望了眼,就见院子里外全是人,村民们早就起来了,正在整治那只豹子。村民的热闹事少,而且能有肉分,又能喝肉汤的机会更少,自是人人都当成是大事一样,早早就来了李家。

李勤打了个哈欠,心想:“我还是别出去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见手上的红肿竟然消了大半,估计着再有一天,就能全好,这药很效,实不知是何古方!

他是医生出身,最关心药的疗效,很想知道配方。他下地去了东屋,见父母都不在,他便从箱中拿出玉盒,回自己屋里去看。

在床上拥被而坐,李勤打开绢书,直接翻到击杀篇,找到了金创药的配方,看罢之后,不由得大赞,心中疑团解开。原来,这药方上有一味药是现代没有的,属于绝种的植物。他看了看手,心想:“怪不得这药这么好使,又怪不得快两千年后竟然失传,不说李家保密,就算不保密,没有药材现代人也配不出这等上好的外用药来啊!”

他低下头再看绢书,想起昨天晚上看到了一种特殊的制弓方法,这种方法能在战斗前就制出一把强弓来,实是匪夷所思,今天得好好看看。翻到标红字体的部份,他看了起来,却见方法虽然简单,但具体步骤以及技巧,却看不太明白了,必须得亲自动手实践才行。

他又看小评,这回就看明白了,这种弓可以在战斗前快制好,是李家保命的绝活。

这种弓只需简单的训弓,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制出来,而且劲力奇大,用此弓放箭足足可以射出一百五十步,单从射程而论,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弓了;而且一百五十步之外,仍可射伤穿皮甲的敌兵或不挂甲的战马,从力度上来讲,弱于机弩,但与强汉时装备的硬弩不相上下!

优点突出,可弱点同样突出!

红字标明,这种弓在快制好后,最先射出的五箭力道奇强,堪比弩箭,可五箭之后力道减弱,准头更加不必提了,可以再坚持五箭,只要过十箭,此弓必坏!

李勤皱起眉头,心想:“这是典型的一次性硬弓啊,和这时制作武器的理念完全相反!”

汉朝的工匠对于弓箭的制作,以经久耐用为上佳,一把好弓甚至可以传代,没人会去做这种一次性硬弓。

李勤放下绢书,心想:“这是李家的绝活啊,临战时保命用的。不过,这种制弓方法其实很鸡肋,毕竟只能在临战时用到。”

他回头看了眼墙上的大弓,已经有这种弓了,自然不需要用鸡肋方法制弓了,除非自己急需快组建一支军队,拉出去开战,可这种情况……唉,还是先考虑把自己和家人的肚子填饱再说吧,现在吃糠还得管别人借呢!

拿起绢书,又再往下看。忽地,李勤咦了声,在看击杀篇时,他现李氏枪术,竟和现代的疾刺术极其相似,难不成两千多年前的西汉时,兵将就会拼刺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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