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迪亚故事集》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序章

作为境内最大的城市之一,塔塔卡斯的市集亦与他处不同。</p>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士皆聚集于此,从低俗的小摊,到趾高气昂的贵族们昂首阔步的拍卖行,只要你想要的东西几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据说在二十年前曾有一具百臂巨人的尸体在这里被拍卖过――虽然这玩意没什么用,不过有钱的阔佬们就是喜欢买这种奇怪的东西装点门面。</p>

作为塔塔卡斯的著名地标,这也是游客们常来的地方,约翰便是第一次来这儿。</p>

一路上他买下了三个奇怪的护身符,据店主的介绍,这些玩意“能叫敌人动弹不得,使铁甲融化,令处女春心荡漾,让主人长生不老”,只售三个金币;他也买了五瓶受过教皇祝福的圣水,可以教邪魔灰飞烟灭;当然,少不了著名的塔塔卡斯纪念徽章,三年之内至少可以升值十倍。</p>

接着,在一路又买下了另外一大堆灵验的魔法道具之后,约翰注意到一个墙边的小摊子。</p>

一块破烂的纸板摆在摊子面前,上面写着几行字。</p>

真正(用加粗红色笔画了三条下划线)的魔法道具</p>

兼:各类施法服务</p>

由大法师(花体字)修亲自打造</p>

在地上铺着张肮脏的旧布,似乎是用来摆放商品的,上头写了几个诸如“炽火胶”、“令人惊奇的不灭明焰”、“液态的冰”之类的名字,不过并没有看到实物。</p>

摊主缩在墙角,裹在一身灰扑扑的袍子里,似乎正在打盹,一顶陈旧的尖帽盖在他头上,倒也有几分巫师的样子。</p>

不过他超标的体重显然破坏了这一点神秘气氛――加上袍子上的补丁就更糟糕了。</p>

一头驴正在啃着他的袍子,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让他看起来更加滑稽。</p>

约翰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提醒摊主,谨慎地向摊子靠近了几步。</p>

猛地,这人似乎是被约翰脚步声惊醒――在这一片嘈杂的环境中这大概是比较稀奇的事情――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袍子正在被啃掉,他恼怒的从驴嘴里扯下自己的衣服,这导致驴背上的乌鸦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约翰这才注意到驴背上有一只乌鸦),然后他更加恼怒的发现自己的商品都没了,而且显然并没有人为此付账。</p>

“劳驾・・・”摊主不耐烦的对约翰说道,“如您所见,这里的商品都被该死的小贼偷走了,所以能否请你带着你身上那些做成护身符形状的无用垃圾挪开一点,好让我收好东西回到我的住处。”</p>

“垃・・・・”</p>

“当然,垃圾,任何一个有一丝一毫常识的文明人也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没有任何魔力。”摊主迅速的抢白,然后开始阻止他的驴啃掉他的柜台,也就是那块破布。</p>

在他终于收拾好这一切之后,一只鸟落在了他头上,然后开始发出类似于用指甲划玻璃一样的尖锐叫声。</p>

“啊!”他气急败坏的试图将头上的鸟扯下来,“要是他们再用这种东西送信,我一定要砸了邮政部的牌子!”</p>

在与鸟搏斗了一会之后,摊主终于成功的将那只鸟捏在了手里,接着他将鸟的头顺时针拧了九十度(约翰注意到这只鸟似乎是机械产物),摔在地上,顺手理了理头上的帽子。</p>

鸟儿在地上摇晃了两圈,以悦耳的女高音说道:</p>

敬启:</p>

奥法学院第127届毕业生修,我们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导师葛朗台于一个月前病逝,由于您拒绝参加他的葬礼,故在此宣告其遗嘱。根据他的遗愿,您将继承他的所有遗物,以及其法师塔的控制权,请在本月十八日前前往学院进行相关手续,过期不候。</p>

在此对您表示诚挚的敬意。</p>

学院执行部</p>

神历1788年,九月十六日</p>

“该死!!!!!!!”</p>

约翰觉得这声嚎叫已经尖锐至破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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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奥法学院,这里是帝国魔法的巅峰,这里是魔法技术研究的前沿,帝国的五个大法师中有三位出自此处,全国无数学生都以进入此学院为荣。</p>

这里的学生们皆是从全国各地挑选出的精英人士,即使是尚未毕业的学生,也都是人中之龙,不可小视。</p>

他们高贵、俊美,通常家财万贯,大部分是贵族,而且(确切的说只有一个人)老是牵着驴。</p>

阔别数年之后,修回到了这个学校。</p>

他的右手拿着一根木棍――通常法师们会带法杖,不过修这根就是普通的木头――左手牵着他的毛驴。有一只乌鸦,应该是他的宠物,停在他肩头。</p>

现在他正骂骂咧咧的拉扯着他的驴,这头畜生似乎并不愿意向前走,这导致他非常费力才能向前走一段。他的乌鸦显然不能说是站在一个舒适的落脚点上,正用嘴啄着他的头抗议,于是他不得不一边拉扯自己的驴一边用另一只手护住头部,引起路人纷纷侧目。</p>

总体来说,他拉低了学院的格调。</p>

所幸奥法学院的学生通常非常具有格调,因此他们通常不会不礼貌的盯着其他人看,这有效地避免了修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虽然他现在已经足够尴尬了。</p>

修毫不尴尬的一路牵着,或者说拖着他的驴跑到了学院执行部。</p>

执行部很大。</p>

执行部位于学院中心的高塔之中。</p>

执行部位于第三层左起第六扇门里,占地十五平米,面积两百平米。</p>

借由空间魔法研究的突破性进展,学院的各个公共设施都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工作。</p>

不过由于学院实际上没有多少人,因此导致大部分部门都只有一两个人呆着,浪费了大量空间。</p>

实际上,不用魔法扩展反而更合适。</p>

修将他的驴拴在了专门用来栓牲口的柱子上(1),然后从驴驮着的行囊里掏出一块银镜用来整理仪容(2),接着他用了一个魔法伎俩试图让自己的帽子显得华丽一点(注3),万幸的是他最终发现这样看起来很蠢因此把帽子上那些花边和装饰扯了下来。</p>

在这一系列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行为之后,修摆出一个标准法师高贵而睿智的表情――通常我们会称呼摆出这种表情的人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优雅的、或者至少自认为优雅的推开了执行部大门。</p>

执行部的布局基本上就是一块两百平方米面积的空房间中央摆着一块桌子,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坐在桌子后面,时刻准备使出他的浑身解数刁难任何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人。</p>

今天负责刁难访客的人是修的老同学,奥法学院第二十七届毕业生克洛普欣。</p>

见到修竟然真的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学院,克洛普欣感到非常恼怒,毕竟他一向和修互相看不顺眼;而能够如此迅速的赶到只可能是用了传送术卷轴,一想到修居然有这种东西克洛普欣便愈发的恼怒;所幸的是,他忽然想到修为了一个他胡编乱造的期限浪费了一张传送术卷轴,因此的心情一下子开朗了起来,进而对修露出了灿烂的微笑。</p>

对此修非常不高兴。</p>

克洛普欣笑了,这说明他很高兴,而克洛普欣一高兴,修就不高兴。</p>

而此时克洛普欣对修露出如此灿烂的(换句话说,恶心的)笑容,这说明将会发生一件会令修非常不高兴的事情,说不定已经发生了。</p>

“啊哈・・・这不是我的老同学,修么?”克洛普欣摆出了一副非常开心的表情的说到,“唔・・・这可真是稀客,自从上次你压垮了地板之后,我还以为他们禁止你进入超过一楼的楼层了。”</p>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我上次看到你这张蠢脸应该过了两年了・・・我确认一下,你是克洛普欣吧?毕竟我很少见到你没有被揍过的脸,你知道、被我揍的。”</p>

然后两个人面露微笑的对视了一会。</p>

接着修注意到了克洛普欣的一个破绽,抢先出击,一拳揍在了他鼻子上。不过克洛普欣也不甘示弱,两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坦白说,他们的格斗水平都很烂,不过修毕竟是个胖子,依靠着体重的优势,他还是顺利的占到了些微上风。</p>

所幸的是这场拙劣的决斗在五分钟之后被赶到此地的校长制止了。</p>

说到校长这个人,修和他一向不太对付。</p>

修认为校长是奥法学院“现今如此堕落”的源头,因此自然十分讨厌他,校长显然知道修讨厌他,所以对他没什么好的印象,同时修也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校长又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作为一个强大的法师修当然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而校长作为一个更强大的法师,理所应当的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p>

但是现在是处于公共场合,因此修和校长必须做出表面上的姿态,这就导致了现在修必须假装不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而同样校长也要假装不知道修假装不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知道校长知道修讨厌他,这样才能显出一派和谐的气氛。</p>

五分钟后,克洛普欣骂骂咧咧的带着肿胀的脸庞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修和校长处理关于葛朗台遗产的问题。</p>

“你知道,修,葛朗台一向很看重你。”校长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桌后头的躺椅上对修说――倒不是说这个椅子真的有多么舒服,但是当对方站着而自己坐着而且你恰巧看对方不顺眼的时候,刻意摆出舒服的样子总是很不错的。</p>

修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为了金币,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感情,试图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可悲的失败了;接着他又想到现在是在处理自己老师的遗产,似乎应该显得悲痛一点,这次他失败得更加彻底。他用仿佛颜面神经失调一般的表情说:“老师的死,我也很心痛・・・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去了。”(说到葛朗台的死他脸上的笑容倒是看起来真情实意了一点)</p>

校长也佯装悲伤地说:“唉,葛朗台一向在学院受到尊敬,这次意外身亡,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p>

两人就这样假装很伤心的说了几句,终于进入了正题――关于葛朗台法师塔的去向问题。</p>

学院的法师塔构成了学院的防御设施,同时也是笼罩整个学院的结界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保持法师塔的运转,至少需要一个有一定水平的法师进行维护,同时支出一定数量的法术能量。现在葛朗台已经死了将近一个月,实际上他的法师塔在这个月期间是靠其他几个法师抽出自己的一部分魔力维持的,但是维持得十分勉强。整个法师塔的权限是在葛朗台手里,如果没有人继承法师塔的权限,其中大部分机能都无法运行。</p>

因此,这时候作为指定继承人的修,无疑是解决了学院的一个大麻烦。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很多人并不希望修能够继承法师塔,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长期不在学院,不属于任何派系;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修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老实说大部分法师都是)。</p>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已经有人提出了一个良好的建议,在修获得继承权之后友好的劝他放弃法师塔的权限,并将其让渡给一个体面的绅士(比如说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最后给他一笔钱把他打发走,最理想的情况是连钱都不用给他直接把他打发走。</p>

这个建议在最后阶段由于在场所有人都对于“体面的绅士”之人选提出质疑而不了了之。</p>

综上所述,修最终和平的拿到了法师塔的继承权,并在三十分钟后倒在塔顶卧室的大床上打滚(在打滚之前不忘小心地加固了床腿),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价值数百金币的美酒(刚下口他就吐了出来,重新倒了一杯牛奶),志得意满的打开窗户俯瞰整个学院。</p>

在被一阵狂风差点吹掉帽子之后他明智的关上了窗户,并且稍微清醒了一点,在检查法师塔的枢纽并确定其运行良好之后决定为了庆祝自己上流的新生活今天先睡一觉用来弥补之前为了在遗嘱失效跑到学院没有睡的部分。</p>

然后床终于在他夸张的倒在上头之后不堪重负垮掉了。</p>

注1:学院里的公益设施之一,虽然大部分自尊自爱的法师拴在上头的都是来自异位面的奇珍异兽或者拥有神奇魔力的生物,最少也是高头大马</p>

注2:虽然这是镜子通常的用法,不过实际上在自尊自爱的法师手里这样的银镜一般是用来施展预言术而且镶着金边</p>

注3:任何一个自尊自爱的法师都不会对自己的全身最值钱的行头做这种可怕的事</p>

最深层的、无梦的梦境之中。</p>

通常意义上的色彩并不存在于此处。</p>

这是漆黑的世界,但却如同白昼一般明亮。</p>

这是无色的世界,但却比画家的色板更加多彩。</p>

在这个虚无的世界,就连虚无本身亦不存在。</p>

一道绿色的火焰在梦境的中心出现。</p>

它欢快的跳跃着,发出一阵阵的笑声。</p>

很快,整个梦境都燃烧了起来。</p>

————————————————————</p>

修忽然醒了。</p>

“唔哇啊!!!!!!”</p>

然后他发出一声惨叫从床上翻了下去。</p>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大部分人在突然醒来看到面前有个漂浮在空中的绿色骷髅头时大抵都是不太冷静的。</p>

“口桀口桀口桀。”</p>

更糟的是,这玩意还发出了一阵阵笑声。</p>

所以,我们可以认为,修发出了这样不体面的声音并非常以不雅观(同时非常逗趣,如果你要问的话)的姿势掉下了床是合情而合理的。</p>

于此同时,骷髅头一边笑着,一边绕着修盘旋,它眼眶中发出绿色的光芒,随着它的笑声有节奏的闪着。</p>

“那么,你就是那个代替葛朗台的倒霉蛋?”骷髅头怪笑着说道。</p>

修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镇定地开口说:“你是个什么东西?”</p>

骷髅头从空中落下,掉到地上,靠着下巴的力量绕着修转了一圈,最终跳到修的肚子上,再次发出了刺耳的笑声。</p>

“我?我是你的债主。”</p>

“葛朗台那个老家伙上个月跑路了,根据你今天下午签的契约,他的‘一切’都转移给你,因此债务也将由你负担。”</p>

“根据契约规定,你死后,灵魂归我所有。”</p>

说着,这玩意在修肚子上跳起了踢踏舞。</p>

“····”修吞了口唾沫,试探着说道“那还得有几十年吧?”</p>

“理论上,按照契约精神,的确是这样。”骷髅头向上跳了几下,跳到了修的胸口,闪烁着绿色火光的眼眶直视着修的眼睛,做出一副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的表情(这很不容易,对骷髅来说)。</p>

“那实际上···?”</p>

“实际上嘛,三个星期后你就死了,”骷髅头欢快的说道“你看,老家伙欠了一大笔债务,加上利息,诸如此类,林林总总,算下来你就只有三星期了。”</p>

“不过不要灰心啊,你看,三个星期之内要是你能把他的灵魂交给我,那也可以勉强抵一下债务的,”看着修目瞪口呆的样子,骷髅头亲切的补充道,“顺便一提,我今天来是为了收首付。”</p>

接着一道绿色的光芒一闪,修昏了过去。</p>

————————————————————</p>

修忽然醒了。</p>

魔力在他的血脉中奔腾,曾经虚弱的身体不再,胸腔中,传来一阵稳定而强健的心跳声。</p>

他侧目望了望墙上的镜子,现在他一点也不像原本的自己了。</p>

他的双眼中跳跃着炼狱的火焰,发间闪烁着点点火星,一对巨大狰狞的蝠翼从他的肩胛生出。</p>

他的身材虽然仍然稍胖,但却并不显得臃肿,双臂隐隐显出结实的肌肉,胸肌高高隆起。</p>

他的脸庞却变得更加柔和,俊美。</p>

简单的来说。</p>

他正在向欲魔(通常是母的)转化。</p>

“操。”</p>

————————————————————</p>

在确认了自己依然是男性之后,修阴沉的坐在床边。</p>

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逆转自己的转化,次要任务是把葛朗台这老匹夫找出来碎尸万段。</p>

众所周知,九狱的追债者非常不好惹,所以修选择性的遗忘了解决掉骷髅头这个路线。</p>

他打开自己的法术书,开始准备当天的法术。</p>

奥术的复杂程度远不足以简单到让人能够临阵使用出来,就算是最简单的一个戏法也需要长达数十秒的咒语才能够使用,因此法师们都会在每日提前准备好当天要用的法术模型,在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念出引语即可完成整个法术。</p>

在耐心地将所有法术构筑完毕之后,修检查了一下法师塔的库存,发现虽然财宝仍然在,但是抄录法术的卷轴和施法材料全没了。</p>

显然,这是之前维持法师塔的人拿走的。</p>

按往常,修应该恼羞成怒去找那些拿走他东西的人算账,不过考虑到扯皮可能持续几个月,修决定现在姑且忍气吞声,等此间事毕,再秋后算账。</p>

所幸他需要的东西学院内部的市场里都有,在外头弄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他回到了法师塔。</p>

通常来说,进行异界召唤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画出专用的法阵,不过塔内有专门进行召唤用的房间,地面上已经刻好了所需的一切,只需要输入魔力激活就行。</p>

随着魔力的注入,地面上黯淡的花纹逐渐发出亮光,光芒越来越亮,直到令人无法睁眼。然后,法阵中心的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下,一个蓝皮肤的雾状生物出现在了其中——原来是一个精灵。</p>

“凡人,汝为何将我束缚于此!”精灵发出一声隆隆咆哮,阵阵的回音在房间里回荡。</p>

“···别装了,是我。”修头也没回的吼了一句,顺手将法阵用于束缚的部分功能给关闭了。</p>

精灵愣了一下:“这声音是···修?···你可真是变了个模样。”</p>

“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修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按照契约,我要求行使这次的第一个愿望。”</p>

“对,契约,”精灵掏出一张长长的卷轴,又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副单片眼镜,作出一副研究的样子,“嗯、嗯、让我看看···”</p>

“···我现在真的很急。”</p>

“唉,你都好几年没有找过我,难得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许愿么,”精灵摆出一副非常痛心的表情,“你跟你的那些上流朋友厮混,太急了、太新潮了、急到没有时间和你的老朋友联系,等到遇到问题才想到叫我出来···当初我和你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可是可爱多了···你那时候那么小,一心追求魔法的奥妙,而且没有这么多多余的脂肪···”</p>

“···我、现在、真的很急。”修用手扶着额头,重复了一遍。</p>

“噢,是是是,很急、很急,每次你把我叫出来都是这套说辞,你知不知道我并不是甚么多啦A梦啊?你这样滥用许愿最后绝对会···”</p>

絮絮叨叨又啰嗦了半天,精灵终于说够了的样子,提醒道:“那么在许愿之前我依然要强调一遍,愿望的结果并不由我控制,你最好自己措辞谨慎一点。”</p>

修叹了口气,说:“每次你都要这么说一遍,也不嫌烦的···那么···我希望:将葛朗台转移到我身上的与地狱的契约重新转移到他的身上。”</p>

“这便是我的第一个愿望。”</p>

精灵点了点头,“好说、好说,还有么。”</p>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将我身上的地狱血脉净化···”修犹豫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在保留它所带来的强大魔力的前提下。”</p>

“这是我的第二个愿望。”</p>

随着修话音落下,一道炽热的光芒从天而降,修感到一阵身体被撕裂般的痛苦,昏了过去。</p>

————————————————————</p>

修忽然醒了。</p>

他晃了晃脑袋,悠悠的支起身子。</p>

“锵锵!SURPRISE!”</p>

突然,他的身边一阵喝彩的烟花炸开,精灵手里拿着个纸筒烟花,将一面镜子移到了他的面前。</p>

修摇摇头,迷茫的看着镜子。</p>

一名金发碧眼的男子穿着明显大了一号但是短了一截的衣服从镜子向外里看着他。</p>

他的脸庞如同画中的天神一般,俊美而又高贵。</p>

短了一号的衣服露出了他整齐的八块腹肌。</p>

他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如同大力神的臂膀。</p>

他的身上真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p>

两只洁白的羽翼在他身后展开。</p>

“HOLY SHIT····?”</p>

这名半天界的型男惊讶的长大了嘴。</p>

————————————————————</p>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修扶着额头,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问到。</p>

“嘿,这可真是有趣,”精灵绕着修转了几圈,很感兴趣的说,“看起来你的愿望把你体内的炼狱血脉用天界生物的给替换掉了。”</p>

“我知道,我是问为什么会这样。”</p>

“这个嘛···”精灵琢磨了一下,“大概是你要求要保留魔力,所以就给你换了一下吧。”</p>

“我并不认为这样算是保留,”修眯着眼瞟了精灵一眼,耸耸肩道,“不过从结果来说也不坏。”</p>

“是啊是啊。”精灵附和道,试图将此事包装成一件大好事,以图撇清责任。</p>

修也没有追究这件事——毕竟基本上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突然变成了帅哥,他只是一时间有点没接受状况而已。</p>

再说既然解决了契约和炼狱血脉的事,那么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出自己的老师,然后干死那个王八蛋。</p>

修一向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p>

虽然不清楚葛朗台躲到哪里去了,不过修自信能够找到他。</p>

这种盲目的自信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搞得主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过所幸的是这一次没有。</p>

他从行囊里掏出那块脏兮兮的银镜子,摆在桌子上,靠着葛朗台的一支笔——在他的法师塔里要找到这种东西倒是挺简单——作为媒介,修念念有词,手上作出繁复的手势,开始以魔法定位他的老师。</p>

在漫长的施法仪式结束之后,镜子上成功的映出了影像。</p>

不过这个景象显然超出了修的预料。</p>

一个巨大而奢华的浴池之中,一名鸡皮鹤发的老头子左拥右抱,几位样貌高贵而又清纯动人的少女嬉笑着和这个老头子打闹着。</p>

修差点没直接砸了镜子。</p>

看到自己的老师把“一切”都转移给自己之后竟然还可以这样尽情享受,修非常的愤怒。</p>

在他的预想中,此时葛朗台应该是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衣不遮体,惶惶不可终日,受尽了屈辱。</p>

但现实是残酷的,葛朗台又不傻,自然是做好了退路才把契约丢给他。</p>

这让修非常的愤怒。</p>

非常非常的愤怒。</p>

当然认出其中一个少女是最近一个新兴教派的圣女之后,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p>

他被这个混蛋的契约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结果这个人居然在嫖圣女。</p>

是可忍孰不可忍。</p>

但是、但是,现在依然不清楚这个老不死的具体所在,所以修需要忍。</p>

他压抑住内心的怒火,换了身合身的衣服,离开法师塔,径直前往校长室。</p>

在敲了敲门没回应之后,修直接打开门闯了进去,惊慌失措的校长和他的魅魔秘书正在狼狈的穿着衣服。</p>

这让修的怒火再次上升了一点。</p>

十分钟后。</p>

“咳,这么说传闻是真的?”校长咳嗽了一下,理了理衣服,试图用一个比较亲切的话题来打开局面,“你真的在研究能够美体塑形的法术么?”</p>

“啊?”修感觉非常莫名。</p>

“学校里都传开了,你被克洛普欣羞辱之后恼羞成怒,给自己用了什么危险的变形法术,今天早上在集会露面已经面目全非,”校长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说,“不过看起来你的法术效果还不错,看来谣言不可尽信,有兴趣发表论文么?”</p>

“嗯,这也算是给学校做贡献嘛,不过用我的名义的话,大概不能发表吧,”修笑了笑,从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撕下写着之前发现的恶咒法术模型的一页递给了校长,“就由校长你代发一下吧。”</p>

校长和善地收下了这页笔记,并暗自决定把这玩意送给自己的仇人之后,面带笑容地问到:“不知道你今天跑来,是想要干嘛啊?”</p>

“这个嘛・・・”修看着校长收下了那张接触空气后会随时间散发出毒素的纸,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不如让我们来假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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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没鼻子帕奇

作为境内最大的城市之一,塔塔卡斯的市集亦与他处不同。</p>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士皆聚集于此,从低俗的小摊,到趾高气昂的贵族们昂首阔步的拍卖行,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几乎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就在三年前,还有一具百臂巨人的尸体在这里被拍卖过――虽然这玩意没什么用,不过有钱的阔佬们就是喜欢买这种奇怪的东西装点门面。</p>

一名穿着华贵的商人踱着步,随性地看着路边的小摊。</p>

虽然这些路边小摊卖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无谓的垃圾,不过若是眼光够高,说不定也能够发现一些被埋没的好东西。</p>

几个路上打闹着的贫民小孩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连声抱歉。他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一脸嫌恶地拍打着自己的衣服。</p>

“先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p>

他警惕的回头一看,见到一个衣着体面、正派的老绅士正彬彬有礼地看着他。</p>

“先生,”那绅士开口说,“你的衣服背后・・・”</p>

富商把头往后一扭,自己的衣服背后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大块泥。</p>

“啊,谢谢。”富商把外套脱下,轻轻拍了几下,泥巴就干枯脱落了。</p>

富商穿的是附带有自清洁术的衣服,清理起来十分方便。</p>

年老的绅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吹着口哨,轻轻掂量着刚到手的钱包。</p>

阴影中,他脸上的皱纹慢慢恢复了弹性,仓白的头发逐渐染上颜色;衣服上的花纹慢慢褪色,样式也跟着扭曲变形。</p>

这一系列变化都是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逐渐发生,不知不觉间,那个体面的好心老人变成了一个消瘦的红发混混。</p>

“啧,穿得还不错,结果才只有这点钱啊。”年轻人咂咂嘴,对收获有点不满意。</p>

他左右打量了一下,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便从街道后头绕了一圈截住她,全身跟着剧烈地变形。等到了妇人面前时,已经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了。</p>

――――――――――――――</p>

帕奇踏着轻快的步子,在平民区闲逛着。</p>

今天收获还算不错,遇到了几只肥羊。</p>

他的头发是明亮的金色,熟悉他的人看得出他心情挺好。</p>

作为一个有着变形怪血统的人,享受着便利的同时,自然也有一些不便。</p>

这也算是其中的一个不便:如果不主动控制,看他的长相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p>

――――老实说大部分时间他都变形得连自己妈都认不出来,这好像也没怎么不便。</p>

溜达了几圈之后,他跑到熟悉的硫磺烈酒酒馆,打算喝点酒放松下。</p>

他走到吧台上坐下,还没开口,酒馆老板汤姆就头也不抬地说道:“老样子?”</p>

“嗯哼。”帕奇扬了扬眉毛――他一直搞不懂老汤姆是怎么认出他的。</p>

他的变形能力并不是什么开关一样方便的东西,变了之后能不能变回来就看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换七八张脸,早就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了。</p>

然而老汤姆可以认出他。</p>

“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帕奇喝了一口酒,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老汤姆。</p>

“这是独门绝技,”老汤姆擦拭着酒杯,并不正面回答,“不用担心,其他人学不会这个。”</p>

帕奇哼了一声,端起酒默默喝了起来――他在意的并不是怎么认出他,而是其他人能不能也认出他。</p>

“看你的样子,你又跑去偷鸡摸狗了吧。”</p>

“这叫资产合理转移,”帕奇打着哈欠说,“那些有钱的阔佬少一点钱又不会死,我要是没这些钱可就得活活饿死了。”</p>

“胡说八道。”</p>

“这怎么能叫胡说八道呢?”帕奇嬉皮笑脸地说,“汤姆大叔,我也算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p>

老汤姆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这话你跟你背后的人说吧,看他相不相信你。”</p>

“好吧・・・”帕奇快速地吸了口气,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转了过来,“哎哟!这不是克鲁格大老爷么!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p>

咔擦。</p>

一副镣铐铐在了他手上。</p>

――――――――――――</p>

克鲁格,正义之神卢米纳斯的圣武士。</p>

很高、很壮、很凶狠。</p>

条子。</p>

所谓的圣武士,是一种看到有人乱丢垃圾就恨不得把他丢到监狱里的生物。</p>

卢米纳斯的圣武士尤其如此。</p>

当这种人当了条子之后,可以想见的是,有很多乱丢垃圾的人会被丢到监狱里了。</p>

“哇噢,”帕奇看着手上的镣铐,惊得就要连退几步――不过来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没有让他退成。</p>

“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帕奇耸耸肩,重新坐回了椅子上。</p>

“帕奇,通称没鼻子帕奇”克鲁格瓮声瓮气地说,“你被逮捕了。”</p>

“好吧,又来,”帕奇两手撑着头,索然无味地问,“不知道罪名是?”</p>

“诈骗、盗窃、非法乞讨・・・”</p>

“行了行了行了,不要念了。”帕奇打断了他的话,“你得有证据吧?”</p>

克鲁格掏出一块记录水晶,里头放着的是帕奇变成一个中年男子从商人身上顺走钱包的景象。</p>

“这是有人假装成我的样子陷害我。”帕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p>

克鲁格又掏出另一块水晶,放着帕奇变成一个小女孩骗了一个富婆的景象。</p>

“这也是有人陷害我。”</p>

水晶接下来显示出帕奇骗完富婆之后一路走到了硫磺烈酒里,直到被拷上镣铐为止的景象。</p>

“噢・・・”帕奇捂脸,“好吧,你赢了,带我去监狱吧。”</p>

克鲁格哼了一声,一扯锁链――――把镣铐扯了下来。</p>

帕奇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就把酒朝克鲁格脸上泼去。</p>

“用镣铐来抓一个全身可以变形的人,唉,怎么说你好。”开溜的同时,帕奇也不忘放一下嘴炮。</p>

一把椅子擦着他的头飞了过去,吓了他一大跳,他这才不敢再废话,赶紧朝街上跑去。</p>

身后,传来了克鲁格的阵阵咆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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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要用生殖器思考

史崔克感觉自己就要腐烂了。</p>

他不知道自己生存的意义何在,当一个小小的侍者,每天听着那些粗鄙的客人们的吆喝,最后化为泥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p>

他想改变些什么。</p>

他想要找到生存的意义。</p>

今天,他没有去酒馆上班,漫无目的地在闲逛着。</p>

“救命呀!!!”</p>

一声稚嫩而悦耳的尖叫打断了他的遐思。</p>

一名衣衫破烂的少女――该说是小女孩么,年龄绝对不超过十五岁,大概是十三・・・还是十二?</p>

长长秀发,雪白柔肤,朦胧双眸,如朱红唇,这女孩子简直就是梦中走出的天使。</p>

天使的脸上沾满了灰尘,衣衫似乎被暴力撕破了,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无助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史崔克。</p>

“你、你怎么・・・”</p>

史崔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p>

天使扑在他身上,哽咽着说:“救救我、救救我,大哥哥。”</p>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p>

“帕奇!!!!”</p>

一声怒吼从远方传来。</p>

帕琪,这就是天使的名字么?</p>

小女孩听到这声音,瑟缩了一下,史崔克将她护在身后,柔声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p>

她听着这话,用力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泪,朝史崔克露出一个笑容。</p>

史崔克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p>

他挺起胸膛,感觉自降生二十年来,未曾有过的勇气在,这一刻都来到了他身上。</p>

你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当一分钟的英雄?</p>

对这个问题,史崔克觉得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p>

一个全副武装的大汉一跃跳到了史崔克面前。</p>

“让开,平民。”他冷冷地说。</p>

史崔克吓得一哆嗦,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的小女孩,感觉无穷的勇气涌上了自己的心头。</p>

他看了看这人的盔甲,硬着脖子说:“城市护卫队就是这样迫害公民的么?”</p>

没错,这人的盔甲上有城市护卫队的徽章,众所周知,这些人都是政府的狗腿子,除了迫害善良的小摊贩之外毫无作为。</p>

更不要说他还带着卢米纳斯的圣徽――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没有一个例外,都是伪君子。</p>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就算用脚趾头想,史崔克也猜得到事情的来龙去脉。</p>

八成就是这个小女孩被某个无耻的政府官员看上,但是拼死不从,于是就派出这个家伙来抓她。</p>

一想到这些,他心中义愤填膺,自觉是在维护正义,又多了几分底气。</p>

这个大汉不耐烦地踏上一步,瓮声瓮气地说:“你这是妨碍公务,按例会被拘留一周,知道么?”</p>

“我不会让你伤害这个小女孩的。”史崔克鼓足勇气,张开双手拦住了他。</p>

“小女孩?”大汉冷笑一声,“你是说你背后那个正在跑路的家伙?”</p>

“啊?”史崔克茫然地回头一望――――</p>

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子正踏着轻快的步子朝大街上跑去。</p>

“再见啦~大哥哥~”这个人还不忘回头掐着嗓子吼了一句。</p>

――――――――――――</p>

年轻的格林昂首挺胸地走在小巷里,扶着腰间的宝剑,意气风发。</p>

作为村子里唯一的战士,他刚刚剿灭了村外的一伙地精强盗,从长老那里领了赏钱,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塔塔卡斯来了。</p>

来自乡村的淳朴青年转眼间便被大城市的纸醉金迷给腐蚀了。</p>

而今天,他就要成为大人。</p>

摸了摸兜里的金币,他心中不由得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跑到窑子里去。</p>

一阵冲击将他扑倒在地上。</p>

“哎哟!”他痛叫了一声,不由得恼怒地吼道,“走路看着・・・・点?”</p>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是细不可闻了。</p>

原因无他――撞倒他的人是一个标致的美人。</p>

只见这位美人一头金色的长发,烈焰红唇微微张开,呼出如同兰花一般的香气,破烂的衣衫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如玉肌肤。</p>

最令格林瞩目的,还是压在他身上的那对高耸双峰。</p>

“先生!非常抱歉!”金发美人急忙爬起来,拉起了格林。</p>

“没没没没没没关系。”格林意乱情迷地回答,“这位小姐,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p>

“唉!”美人叹了口气,突然一把拉住格林了格林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帮帮我、帮帮我吧先生!”</p>

格林只觉得握着自己的小手如同豆腐一般滑嫩,五指似乎按在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一时间乱了方寸。</p>

“先生?”美人轻柔的话语将他的意识唤了回来。</p>

“咳咳,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格林义正言辞地说,“说来惭愧,在下自小也深深仰慕骑士之义,有您这样一位迷人的淑女求助,自然是义不容辞。”</p>

“真的么,先生?”美人眼波流转,欲说还休,“可是,这事很难・・・”</p>

格林拍拍胸脯,高声道:“但说无妨!”</p>

“先生,其实我家中那年迈的老母亲在三个月前身患重病,眼看就要不活・・・”美人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凄然地说,“这才迫于无奈,委身于城主,当了他的秘密情人。”</p>

“怎料他竟然得寸进尺,竟然要侵犯于我,”说到此处,一滴如珍珠般的泪水从美人脸庞划下,“我还是处子之身,自然是拼死反抗,匆匆逃离。哪想到他恼羞成怒,竟然、竟然・・・”</p>

说到这里,美人再也说不下去,捂脸嘤嘤地哭了起来。</p>

“岂有此理!”格林勃然大怒,扶着她安慰道,“不要怕,有我为你主持公道。”</p>

“他、他派了爪牙来抓我・・・”美人眼中露出恐惧的神情,“这人只手遮天,要是先生您帮我,只怕也会遭到他的迫害啊。”</p>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朝着美人扑了过来。</p>

叮!</p>

一声金属相交的声音响起。</p>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p>

格林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此刻的他正威风凛凛地拦在美人身前。</p>

眼前的家伙是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看起来实力不弱。</p>

不过格林有信心拦住他。</p>

“城主的走狗!要伤害这位小姐、先过我这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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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用生殖器思考会变得弱智

“袭警,妨碍公务,扰乱社会治安・・・”克鲁格拿起桌子上的卷宗,逐字逐句地念着,“有你的啊。”</p>

“长官,这不关我的事啊,”帕奇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都是他们自己要干的。”</p>

克鲁格没理他,拿起笔在面前的卷宗上又写了一笔:“教唆・・・”</p>

写着写着,克鲁格皱了下眉头,抬起头问:“因为你被带进来的那些傻逼有好几个钱包都不见了,也他妈是你干的吧?”</p>

“好哇!你爆粗口!”帕奇跳起来,兴奋地说,“圣武士居然爆粗口,你完了!”</p>

“盗窃・・・”</p>

“等一下,那不是我干的!”</p>

“嗯?”克鲁格抬起头,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p>

“好吧,那是我干的――但是那是有原因。”帕奇说,“我其实不想那样的!”</p>

“嗯哼?”</p>

“每次、每次我都想过要洗手不干,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帕奇哽咽着,“我就是、控制不住,每次我想要当个好人,就好像我的内心有着一个恶魔,控制着我去干那些事。”</p>

“噢・・・”</p>

“长官,你得相信我、你得相信我啊!”他声泪俱下地哭诉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硬汉,也会为之垂泪。</p>

克鲁格似乎也被他打动了,他面色和蔼地对帕奇说:“帕奇,你看着我的脸。”</p>

“嗯・・・”帕奇擦擦眼泪,看着他的脸。</p>

“仔细地看着我的脸。”克鲁格重复了一遍。</p>

“我已经在看了。”</p>

“不不不,再仔细一点,”克鲁格摆摆手,强调道,“用你全部的意志力,看着我的脸。”</p>

“我已经在仔细看了!“</p>

“好的,那么告诉我,”克鲁格顿了顿,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弱智么?”</p>

“嗯・・・”帕奇摸了摸下巴,谨慎地说,“有那么一点点?”</p>

“把他丢到牢里去。”</p>

――――――――――――――</p>

有一个词叫锒铛入狱,帕奇今天算是实际体验了一次。</p>

全身被捆得严严实实地就给丢到了一个笼子里。</p>

更不妙的是,笼子里还有两个才被他骗了的倒霉蛋。</p>

更更不妙的是,这俩人一个喜欢幼女,一个喜欢成熟女性。</p>

变形怪为了更好的骗人,有很多有趣的能力,其中一个是可以某种程度上读取生物的思维。</p>

帕奇作为一个有变形怪血统的人,他可以大概的知道特定对象会对什么样的【形象】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p>

现在,这两个人喜欢的类型有所冲突,因此他得做出抉择――</p>

到底变成什么样的形象呢?</p>

这两个人已经渐渐走近了,他必须立刻变形。</p>

“你这小子骗得我们好惨!”</p>

糟糕、听声音是那个看到自己变回了男性的蠢货。</p>

雪上加霜、可以说是雪上加霜。</p>

这下子他就算变为【女性】,这个人也根本不会放松警惕。</p>

帕奇深知,人的情绪是一种会【传染】的东西,就算单独令其中一个人相信自己也毫无意义,另一个的态度会微妙的影响他,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会被揍得很难看・・・</p>

“喂!我在问你话呢!”</p>

帕奇抬起了头。</p>

“是、是・・・”</p>

一张清秀柔美的脸庞露了出来。</p>

两人中,见过他变为男性的家伙冷笑一声,说:“收起你这套吧!你以为变成女的我就不会揍你了么?”</p>

“不不不不!”他摆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大哥,我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啊。”</p>

正要动手的两人愣了一下。</p>

帕奇继续说:“我身上这锁链会让我变不了形,我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啊!”</p>

看两个人表情疑惑,他补充道:“你们两人都知道我会变形了,我再变这样也没什么意义啊!”</p>

确实,他现在虽然有着一张女性化的柔美脸庞,不过明确看得出是男性。</p>

这话听起来好像也合情合理。</p>

“不要跟他废话了,”另一个人看前一个人有点犹豫,出声提醒,“他可是害我们进局子了。”</p>

“等等!确实,是我害的你们――但是那是有原因的啊!”帕奇说,“我其实不想那样的!”</p>

两人冷笑一声,第一个人说:“什么原因?”</p>

“每次、每次我都想过要洗手不干,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帕奇哽咽着,“我就是、控制不住,每次我想要当个好人,就好像我的内心有着一个恶魔,控制着我去干那些事。”</p>

“唔・・・”</p>

“两位,你们得相信我、你得相信我啊!”他声泪俱下地哭诉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就算是最铁石心肠的硬汉,也会为之垂泪。</p>

他那女性化的柔美脸庞上,一行轻泪缓缓滑下,围着他的两人一下子乱了方寸。</p>

“等等,你先别哭了!”终于,有一个人开口说道,“有话好好说。”</p>

另一个家伙也没反对。</p>

虽然克鲁格不是弱智,搞得有点狼狈,不过好在这两个人挺弱智的。</p>

帕奇一边垂泪,一边想着。</p>

――――――――――――――――</p>

哐当,监狱的门开了。</p>

“帕奇,你,出来。”克鲁格面无表情地说。</p>

“小心一点。”史崔克对帕奇嘱咐道。</p>

“你要对他做什么!”格林义正言辞地说。</p>

克鲁格懒得理他们,把帕奇拎了出去。</p>

他解开了帕奇身上的锁链,押着他朝外走去。</p>

“这两个人是弱智么?”路上,克鲁格随口问了一句。</p>

“嗯・・・”帕奇摸了摸下巴,谨慎地说,“应该是吧?”</p>

――――――――――――――――</p>

两人走了一段,来到一个房间门口。</p>

克鲁格打开房门,朝帕奇努了努嘴,示意他进去。</p>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中间摆着两把椅子,一个男人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p>

这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p>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显示出强大的自信,并不装模作样。</p>

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有一点不妙――帕奇无法感知这个人的精神。</p>

“这可有点麻烦。”他谨慎地想着,将脸揉了揉,摆出了一号脸。</p>

一号脸是帕奇在公共场合用的脸,算是综合了大部分人的喜好,看起来显得正直、可靠。</p>

“坐吧。”那人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身说。</p>

帕奇这下子看清了他的脸。</p>

这个人的脸如同用刀刻斧凿一般,给人以【强硬】的感觉;薄而无血色的嘴唇在鹰钩鼻下紧紧地抿着。</p>

他看起来刚刚步入中年,精明、强干。</p>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他的眼睛:漆黑、明亮,如同深邃的夜晚,又好似闪烁的星辰。</p>

――麻烦的家伙,这是帕奇对他的第一印象。</p>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亚历山大・葛朗台”男子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开口说道,“你可以叫我葛朗台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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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当然这是有阴谋的

“啊,原来是葛朗台先生,真是久仰了。”帕奇行了个礼,摆出一副万分敬仰的样子。</p>

“我听他们说你粗鲁无礼、鬼话连篇,”葛朗台坐到椅子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现在看来,前一个似乎并不怎么属实。”</p>

帕奇耸耸肩,说:“我要是不知道看人说话,早就不知道横尸哪个街头了。”</p>

“很好、很好・・・”葛朗台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进退,这会是个良好的开始。”</p>

“不如让我们略过那些无谓的扯皮,直奔主题?”帕奇提议道,“你会发现我不光知道进退,而且理解能力超群,是你的一个理想棋子。”</p>

“‘棋子’,我喜欢这个词,”葛朗台语气中流露出赞许,“有这种自觉,你就有很大的机会不落得之前几个废物一样的下场。”</p>

“唔,不知道之前的前辈们是――算了,我不想知道,别告诉我。”</p>

葛朗台没理会帕奇的疯言疯语,比划了几个手势,口中念出几段帕奇听不懂的含糊咒语。</p>

“Hmmr br lsth smwy”</p>

随着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一个卷轴凭空出现,落在了葛朗台手里。</p>

他轻轻将卷轴抛给帕奇,后者一把接住,打开看了起来。</p>

“哇噢,”看了几眼,帕奇不由得吹起一声口哨,“这可真是・・・・・・啧啧,你不会真的指望我能够闯进去吧?”</p>

“没信心?”</p>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帕奇把卷轴丢在一边,“岗哨、幻术、魔法屏障――坦白说,想要突破这里简直是找死。”</p>

“我还以为你是专家。”</p>

“想潜入这里,靠我一个专家可不够――你得找个神才行,老板。”</p>

“当然不止你一个人,”葛朗台挑了挑眉毛,“我会给你找一个帮手的。”</p>

“一个!?”帕奇叫了出来,“一个可不够!”</p>

“一个,”葛朗台不容置疑地说,“一个就够了,再多反而碍事――现在,你该走了。”</p>

――――――――――――――</p>

咔哒。</p>

帕奇走出房间,将门带上,就要离开这里。</p>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p>

“克鲁格啊,克鲁格,”帕奇哼哼哼地笑了起来,面带优越地转过身,朝着圣武士摇了摇手指,“我想我应该已经被特赦了,所以,放开手让我走如何?”</p>

“我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指令。”克鲁格面无表情地说。</p>

“・・・不好意思?”</p>

“意思就是,你应该回牢里去了。“</p>

“・・・・哈!?”</p>

“开个玩笑而已,”克鲁格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了大运,不过下次要是再被我逮到,我一定让你上绞刑架――滚吧。”</p>

――――――――――――――</p>

迈着轻快地步伐朝家里走去,帕奇注意到,在自己被关在牢里的几天里,平民区已经有了一些不同。</p>

道路两旁,隔上一段距离便看到一些奇异的铁柱。在柱子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晶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p>

“路灯?修到平民区来了?”帕奇皱了皱眉,感觉这些东西没这么单纯。</p>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顺手给自己捏出了三号脸。</p>

所谓的三号脸,是不工作的时候用的脸,相貌比较接近他小时候的样子。</p>

由于每时每刻都在变形,一般人所谓的【成长】对他来说不太适用:他可以把脸还原回变形前的样子,但是不可能把脸捏成自己【原本应该长成】的样子――除非他永远不变形,任凭其自由生长,这显然不现实。</p>

在九岁的时候,帕奇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因此才特意做了三号脸,自己设定细节。</p>

行了一会,来到平民区稍微靠近边缘的部分,一间低矮的平房,这就是帕奇的目的地。</p>

到了这里,那些造型奇怪的路灯倒是渐渐没了。看起来,这东西似乎并没有遍布整个平民区。</p>

一块招牌横在房子门口。</p>

《木雕店》</p>

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刻在上头。</p>

帕奇随手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灰色长发的男子坐在里头,手持刻刀,正在处理着一块木材。</p>

“哟,老哥,干活呢?”</p>

男子忙着手里的活计,头也不回地问:“你出来了?”</p>

“嗨,都是误会,你知道,”帕奇拉过张靠椅坐下,懒洋洋地回答,“你知道,我可是个好人来的。”</p>

男子哼了一声,说:“总是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等哪天你被吊死在街口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p>

“矮油~”帕奇摆摆手,“要不要这么绝情啊。”</p>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干那些事情,跟我好好学个手艺・・・”</p>

“你知道我学不来这个的,”帕奇打了个哈欠,“再说你生意也未必有多好――木雕店?哈,我早跟你说要换个名字――我看叫‘阿卡迪亚恩赐之漂流木’就挺不错。”</p>

“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子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回头皱眉道,“我这里是做木雕的,就该叫木雕店,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嘛。”</p>

“话不能这么说,”帕奇倒是来劲了,“你这手艺再好,也要有包装才行啊――当初隔壁卡斯那几个小子搞的‘弥盖朗基罗’现在每个月可是几百金币的赚。”</p>

“不知所谓,你要是这么羡慕投奔他们去呗。”</p>

男子懒得理他,转头埋首工作了。</p>

在他手下,木头渐渐有了形状,不一会,一个精致的龙头形状木雕便诞生了。</p>

完成了作品后,男子取出一把最小号的刀子,在雕塑底部刻下了一只眼睛,在瞳孔处,有一道栩栩如生的火焰,仿佛莲华一般绽放着。</p>

“你还在刻这个啊?”帕奇这这段时间跑到屋子里拿了个水果出来,边啃边说,“没戏的,放弃吧。”</p>

“算是留个念想吧,”男子淡淡地说,“习惯了。”</p>

帕奇摇摇头,道:“我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对操了你妈的人有这么深的执念。”</p>

“终归是血缘吧。”</p>

“血缘,”帕奇嗤笑了一声,“这种东西怎么样都好吧。”</p>

这话题两个人显然已经吵过很多次了,帕奇也懒得再说,于是转移了一下话题。</p>

“说起来,街边那些路灯是怎么回事?”他随口问着。</p>

“那个啊,”男子瞟了他一眼,说,“好像是为了对付你这样的人安的,除了照明外,还有记录图像和声音的功能。”</p>

“哎哟我去,”帕奇大惊,“这种鬼东西谁他妈搞的。”</p>

“似乎是奥法学院那边一个教授搞的,”男子回忆着,“名字叫・・・什么来着?我想想・・・”</p>

“格拉底・・・还是格兰特?好像都不对,是叫・・・葛朗台吧?“</p>

“对,葛朗台,好像是这个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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