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遗梦》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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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缘起十津川

“各位同学,这里便是远近闻名的十津川村了。”随着日本导游的讲解,一行人进入了这个日本最大的村落参观。

与其说是参观,倒不如说是公费旅游,忘记介绍了,王翎,是这次“中日大学生友好交流访问团”的一员,他所在的外语学院日语系一行三十余人在院长带领下,从长崎开始,经过广岛、大阪和京都,在行程的第七天来到了这个位于古都奈良南边的温泉胜地十津川。

这里有近96%的山林覆盖率,大大小小百余座的温泉,刚一进村,众人便被这国内罕见的风景深深吸引了,看着这美丽的景色,领队的刘院长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凑到导游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不一会,两人便互相点了点头达成了“默契”,刘院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本正经地说:“大家这些天来东奔西跑也是够累的,今天难得来到这山水画境之中,大家就好好放松放松,踏踏青,钓钓鱼,想去泡温泉的同学也可以去尝试下,大家自己组队分头行动,下午五点还在这里集中。”没等说完,大家便拉着自己的好友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去了,院长和导游也忙里偷闲地朝着一个温泉屋走去。

作为班里的活跃分子,王翎自然少不了几个狐朋狗友,在阿伟和小峰的撺掇下,几人放弃了泡温泉的难得机会,选择了对于男孩子来说更为有趣的活动:探险。

说是探险,实际上就是沿着十津川南岸走走,看看能不能现一些有趣的东西。作为历史谜的这三个人,最近倒是都迷上了日本战国史,而这奈良县,古时也叫做大和国,属于近畿地方,向来是日本经济和文化最为先进的地区之一,这里街町众多,寺庙林立,在战国时代更有“神国”之称,在这里想找到一些遗迹或者文物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抱着这种思想,王翎才同意和他们俩深入丛林进行所谓的探险。

由于刚下过雨,十津川两岸土壤松软,含水率高,稍不小心就容易身陷泥潭或者一脚踩塌跌入河中,王翎三人排成一线缓慢地走着,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可是一心想找到的“遗迹”却连影子都见不着,更别提什么珍贵文物了。

“我可不想就在这崇山峻岭中耗上一天!”王翎在心里不无埋怨地说道。

“老鬼(阿伟对王翎的称呼)快来看!”听到阿伟喊他,王翎第一感觉就是他现“宝贝”了,这时也来了兴致,一个箭步来到阿伟身旁,只见他用食指指向河心的沙洲,王翎循着方向仔细看过去,顿时兴奋地抱着那哥俩喊道:“现古墓啦!”

说是古墓,实际上就是一座立了墓碑的小坟冢,王翎他们关心的可不是这不起眼的小土包,而是墓碑旁边那露出半截的刀鞘。“看样子是前几天雨水冲刷把沙洲上的土冲掉了不少,要不然这随葬品也不会露出墓来”王翎这样分析着,虽然只是一把武士刀,但是远远望去,刀鞘迎着太阳出闪闪的金光,“说不定还是把镀金的刀呢”小峰在王翎耳边小声说道。

这把刀无疑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进而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它,阿伟看了看沙洲又瞅了瞅河岸,沮丧地摇了摇头:“就俺着身材,恐怕是跳不过去还要便宜河里的鱼儿哦。”事实确是如此,虽然沙洲离岸边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但是以他一米七的个头,二百多斤的体重,别说三米了,恐怕一米也够呛。再看看小峰,生来怕水,早就远远地躲在阿伟身后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可怜巴巴地望着王翎,唉,谁叫他当年是校运动会的跳远冠军呢?

大概地估算了一下距离,选好了起跑方位,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助跑、跳跃、落地一蹴而就,尽显英雄本色!落地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那半截刀鞘上,王翎并没有着急拔出武士刀,而是对身旁墓碑上的文字产生了兴趣。

由于年代久远,墓碑表面被侵蚀得很厉害,王翎用衣袖将碑上的浮土擦去,露出来的文字却让他满脑子都是疑问:“大和中纳言之墓?在我的脑海里只记得大和大纳言丰臣秀长,姬路中纳言池田辉政,哪里来的大和中纳言啊?再说了,就算是真有此人,那为何会将坟冢建在这偏僻的十津川呢?怎么说也是堂堂从三位的堂上官啊。”

正当王翎被这些问题搞得焦头烂额之时,河对岸的阿伟冲我喊了起来:“老鬼,赶紧把刀拔出来走人,天色不早啦。”

王翎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快四点了,再不往回走就真来不及了,也罢,这些问题先留在心里,等回去慢慢查也不迟。他走到刀鞘前方,蹲下身子想把刀拽出来,可没想到这刀竟然死死地嵌在土里,一丝不动,本来就一脑袋问题的我也不耐烦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二、三!”只听“漱”的一声,王翎还反应过来,就连人带到掉进了水里!虽然他是跳远冠军,可却是个旱鸭子啊。

见此情况,岸上的两个人在大喊救命,王翎也想尽力抓住岸边的石头,可是水流太过湍急,不一会便将他狠狠地向下游冲了过去,在水中头昏脑胀,下意识地扑腾了几下,便失去了直觉……

“殿下,殿下,听得到奴婢说话吗?”耳边传来莺语阵阵,虽然是日语,但还是能从中听出说话者内心的焦急和期盼。

“我这是在哪?”尽管头还是很痛,但是出于礼貌王翎还是努力用日语回应着,权且认为“殿下”是当地人对外地游客的一种尊称吧。“啊,殿下醒啦!”虽然没睁开眼,但是感觉身旁出现了一阵骚动。“阿竹,小声点,中纳言殿下刚醒,千万别惊着殿下。”

“中纳言?!”听到这个词王翎顿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冲入脑海,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不醒还好,醒来一看,顿时感觉整个人懵掉了,看着身边围着的身着和服的侍女,望着雕梁画栋,古朴典雅的房间,再联想到“中纳言”这个熟悉的词汇,他若有所悟,“难不成我穿越了?”

为了确定我的现状,同时也是稳定自己的情绪,王翎向旁边那个因为把他吵醒而被责骂的小婢女阿竹询问道:“知道谁是大和中纳言么?”

本来还是低着头等待训斥的阿竹,顿时抬起头“噗哧”一声笑着对我说:“殿下还是那么爱开玩笑,大和中纳言这个称呼除了您还有谁敢用啊。”“那你告诉我我是谁?!”王翎可没空开玩笑,紧接着追问道。

阿竹可能看出王翎不是在开玩笑,又再次低下了头,郑重地说道,“是,殿下…殿下您就是丰臣中纳言秀保啊。”

“丰臣秀保!怎么没想到是他啊?”王翎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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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智云院

(为什么繁体字非得转化成简体字呢?好吧,以后只能打成“太阁”了,大家谅解)

“丰臣秀保?”王翎沉默了,努力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信息,对于一个业余的日本历史爱好者来说,这个名字远不如丰臣氏的其他成员那样响亮,但是丰臣家毕竟人丁稀少,不一会便有了头绪:丰臣秀保,原姓三好,乃是丰臣秀吉的姐姐瑞龙院的儿子,是丰臣秀胜和丰臣秀次的胞弟,此人年幼时便过继给了丰臣秀长,继承了秀长在大和、和泉以及纪伊的一百一十余万石的庞大领地,但他也是个悲剧人物,于文禄四年(公元一五九五年)在十津川溺水身亡,年仅十七岁。

“十津川!”王翎不由地喊出声来,周遭侍女见状急忙凑到他身前,领头的稍微年长一点的侍女看着他,激动地询问道:“殿下终于记起来了吗?是啊,三天前殿下携着几个小姓说是要去十津川打猎,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啊…”

“你就不要再说了”阿竹在旁边一边劝慰她一边提醒王翎道:“殿下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这些天智云院一直在佛堂为您诵经祈福,您是不是应该过去问候一下?”

“智云院么…”王翎默念道,应该是秀保的养母吧,毕竟四年前秀长才去世,要是这唯一的儿子再出点什么差池,估计她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吧。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王翎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来,一群侍女为他穿戴好了衣装,他后来才知道,那位年长的侍女原来是秀保的乳母,名叫阿弥,这些天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他,至于那个叫阿竹的小丫头则是阿弥的侄女,从小便和她一起在大纳言府中任职,和秀保也算是青梅竹马吧,这几天也是跟在姑母身后忙里忙外的,让王翎心里不由产生一丝愧疚,是啊,自己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又有什么资格使唤这些人呢?

在阿弥的指引下,王翎绕过花园,来到了佛堂。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佛堂中那种独有的气息,虽说不厌恶,但也不是太喜欢,在门口整了整衣装便随阿弥进去了。

佛堂中央一座硕大的木佛吸引了我的眼球,下方跪拜着的纤细身影与佛像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母亲大人”王翎不自觉地喊出声来,也许是紧张但更多的是同情,丈夫故去,现在这个儿子也不是当初的辰千代(秀保的乳名)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见她快地从蒲团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王翎。

“好苍白的面容啊”这是他对这位智云院的第一印象,她看着王翎,下颚不禁地颤抖了一阵,但是这种紧张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克制住了内心的激动,笑眯眯地张开双手对王翎说道:“辰千代,快,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王翎的内心也被她的慈祥所融化,快步走上前去,扑到了她的怀里。“就会撒娇!辰千代果然还是个孩子啊…”智云院抚摸着他的头,欣慰地说道。

王翎抬起头,用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信誓旦旦地说:“孩儿以后再也不会让母亲担心了。”智云院看着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还是辰千代吗?变得这么听话,看样子以后真的要尊称你一声中纳言殿下喽。”“母亲就会拿孩儿开玩笑。”王翎在她怀中撒娇道,既然自己不得已代替那位辰千代成为这丰臣家的一员,那他就必须要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护家族的利益,绝对不能让大阪夏之阵的悲剧在自己眼前上演,对,从这一刻起,王翎便是丰臣秀保了!

这时,智云院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太阁殿下这两天也经常派人过来看望你,可见他对你也是十分关心的,你好生休息一下,明天早上亲自到大阪去问候他,顺便也可以去聚乐第看看你的哥哥,他最近心情也不是很好。”

“哥哥么?”“是啊,关白殿下最近因为拾丸的事情和太阁殿下闹得有些不愉快,你就顺便去劝劝他,毕竟秀胜死后,你就是他唯一的亲兄弟啊!”

她口中所说的关白不是别人,就是被称为“杀生关白”的丰臣秀次啊,如果秀保没有记错的话,同样是在文禄四年,秀次将会因为自身的固执引来杀身之祸啊!“不行,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生!”秀保自言自语道。

在和智云院道别之后,秀保便回到了房间,在示意所有人出去后,他静静地思考着将来会生的,以及自己所能做的事情。

可是想了半天竟然没有半点头绪,秀保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虽然名义上继承了秀长的百万石领地,但是领内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秀长在世时就没有处理好,现如今凭借他这样一个小孩,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呢?

秀次是自己的兄长,但是在灾难来临的前夕,自己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甚至不能确定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和秀次一起殒命六条河原,就算是死里逃生,但是距离秀吉离世也只剩下三年时间了,距离关原之战也就只有五年,距离大阪夏之阵也就只有二十年啊,也就是说,再过二十年,丰臣家就会灭亡,那时候,自己只有三十七岁啊!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生,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丰臣家,既然穿越至此,就要对自己的家族负责,我不祈求能像小说里一样统一天下,只希望能够为丰臣家保留一块领地,为家族保留一丝血脉,这些应该不是太难达到吧?秀保尽量安慰自己,“努力吧!”他对自己说道,“一定要让丰臣家的血液流淌到二十一世纪!”

第二天早上,秀保便按照智云院的安排,起身前往大阪,当然,去之前还是决定到聚乐第拜访一下自己的哥哥,关白丰臣秀次。

到了京都,没过多久轿子便在聚乐第的门口停了下来,由于提前打好了招呼,秀次府上的总管木村重兹早早地便在门前等候。

秀保缓缓地从轿子上下来,和木村寒暄道:“常6介辅佐关白已是非常辛苦,今日在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木村故作惊慌状:“黄门殿下(‘黄门’即中纳言的唐名)这么说真是让卑职惶恐啊,辅佐关白大人本就是卑职分内之事,今日得见殿下已是受宠若惊了,何来打扰一说。想必殿下远道而来身体也有些疲惫,不如先去休息一下,午饭过后再去拜见关白大人?”

“不必了,”秀保摇了摇头,“大人就直接领我去关白书房吧,我待会还要去大阪拜见太阁殿下呢。”木村重兹听到“太阁”两字,顿时紧张起来,立即按照秀保的意思领他前去拜见丰臣秀次。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秀保愣住了,这个人就是关白丰臣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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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改易

在秀保的想象里,此时的秀次应当是愁眉不展、茶饭不思的,毕竟“杀生关白”这样的恶名已经传到了秀吉的耳朵里了,再加上石田三成等人的添油加醋,恐怕秀吉现在已经欲杀之而后快了。

然而此时秀保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很难把这种险恶境地和这位关白大人联系起来,是的,如果不是了解这段历史,秀保甚至会认为现在他已经是大权在握、十拿九稳了,要不然怎么会在本该用功学习治国方略的书房里一边享受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莺歌燕舞呢?

秀保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商纣和周幽,秀保是该让他就这样等待命运的审判,还是应该提醒为他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准备呢?

也许是因为房门开了的缘故,秀次下意识地朝秀保看了过来。

“辰千代!”秀保被他从脑海深处唤醒了,“参见关白殿下”他毕恭毕敬地向秀次施礼。

秀次拍了拍手示意舞女们退出们去,“来来,辰千代,又不是外人,你是我的亲弟弟啊。”秀次起身走过来把秀保拉到酒桌前,用关心的口气询问道:“前几日听说你落水了,本来是想过去看望你,可是…”

“是因为太阁殿下吧?”秀保觉得这应该是答案,秀次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是啊,当我知道太阁殿下也派遣使者前来看望时,我就半路折回了…不过不论是他还是我来看你,本质都是一样的,毕竟我是他的养子啊哈哈。”

听着他这种带有自嘲的话,秀保忍不住地问了一句:“难道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知道自己已经瞒不过去了,秀次终于收起了笑容,不无失落地说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我,不论是老师还是家臣,都是很有资格和实力的,我也希望自己能够不负他的希望,成为下一位天下人,可是这一切,在拾丸出生那一天起便改变了…”

说着,他拿起酒,豪饮了一杯,之后便沉默了。秀保知道,他不能接受这种现实,这种养子的悲哀在战国还少么,何况是堂堂的从一品关白呢。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生了,以秀保的能力,知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但是他想试一试。

秀保从秀次手中取过酒壶,缓缓地帮他斟满了酒:“兄长,事情已经生了,再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了,实不相瞒,这次我正好要前往大阪拜见太阁,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才不要和这个出尔反尔的疯子谈判!”秀次勃然大怒。

是啊,他要是真的想谈早就谈了,何须闹到今日这种地步?秀保知道是怎么都劝不动他了,于是就打消了和他一同去大阪的想法。

“那好吧,哥哥,”秀保终究还是不能忽视这种骨肉亲情,毕竟这身躯壳还是属于他弟弟的,“等我回来,我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说罢,秀保便在秀次惊讶的眼神中走出了书房。

傍晚时分,秀保的车队到达了大阪城,尽管见过大阪城的复原图,但是看到真实的大阪的那一刻他还是震惊了,那庞大坚固的大手门,高耸入云的天守,以及贴满金箔的屋檐,在夕阳下显现出一种说不尽的庄重和肃穆。

“夕阳西下,丰臣秀吉啊。”秀保自言自语道。由于天色已晚,根据安排,他在第二天早上才得以拜见秀吉。

次日清晨,秀保在石田三成的引领下,终于在天守阁的顶层见到了这位天下人。觐见之前,秀保和石田还有一段颇有意味的对话,这足以让他在心里为他判了死刑。

在石田告诉秀保秀吉准备接见他的时候,处于礼貌,秀保对这位五奉行之一治部少辅作揖施礼,恭敬地说道:“石田治部,实不相瞒,这次在下前来觐见太阁,多是为了关白殿下,还请治部少辅多在太阁面前美言几句,在下感激不尽。”

秀保本来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石田三成能够替秀次说说话,至少是停止攻击他,留他一条性命,但是他的回答却让秀保着实愤怒了:“黄门殿下严重了,且不说在下不知道关白大人所犯何事,就算有事,卑职乃一外臣,怎么有资格在太阁面前说三道四呢,还请殿下体谅。”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石田不仅不想替秀次说话,甚至不承认背地里重伤他的事实,看样子秀保和这家伙是达不成和睦了。

这时,石田三成追加的一句话更是让秀保感到了一丝恐惧:“顺便提醒殿下一句,待会如果太阁提起什么有关减封或者改易的事情,还请您保持冷静,不要重蹈某人的覆辙啊。”

“石田你个混蛋,这是打算威胁我吗?难不成连我你都不放过?!”秀保双眼怒视着他,心里不无愤怒地默默呐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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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近江大纳言

开始时,秀保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使得石田三成对他下手,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年仅十七岁、少不更事的孩子,就算在这个时期,也还没有达到足以威胁到他的地位啊,为什么要连自己一起陷害,难道这人真的如此冷酷无情吗?

可是当秀保慢慢理清头绪后,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了:第一,这是什么年代?是战国,是以下克上闻名的日本战国!不是二十一世纪,为了自己的地位和荣誉连父亲、兄长都能毫不留情的杀死,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呢?

第二,石田三成是谁的人?很明显是太阁秀吉的心腹,再深究一下也就是为秀赖服务的,秀吉百年之后呢,石田肯定认为到时候这天下理应是秀赖的,那么一切对秀赖继承天下不利的因素都必须要排除掉,秀次是,秀秋是,自己自然也是。

想到这里,秀保的心情居然莫名地平静了,甚至还感到了一丝豁然,“这样一来,我便不需要手下留情了吧?不然从这世上消失的就会是我啊。”他用余光看了看石田,深吸一口气,径直向屋内走去。

榻上的秀吉正襟危坐,秀保这个做侄子的自然不敢怠慢,像他的家臣一般,深深跪拜,施以大礼,“丰臣朝臣羽柴中纳言秀保参见太阁殿下。”他声音洪亮但却尽量显得平和些,低着头,静静底等待秀吉的回礼。

“起来吧辰千代。”秀吉用他略显浓重的尾张口音示意秀保抬起头。他挺直了腰杆,正了正衣冠,率先言:“殿下,微臣这次前来所谓三件事,”秀吉愣了一下,心里估计在想,以前荒诞不羁,调皮捣蛋的辰千代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可以这么正儿八经地和我商讨事情了,惊奇之后,他示意秀保说下去。

“第一件事自然是感谢殿下前几日派人来微臣舍中探望微臣,当时虽然尚且昏迷,但是听了家母讲述,微臣仍能感受到殿下的关心和呵护,因此特地前来道谢。”

“一家人不要说这些客套话,”秀吉摆了摆手,“你是我的侄子,看望你是应该的,毕竟你是小竹唯一的儿子啊…”看到秀吉有些伤感往事,秀保趁机说道:“侄儿知道了,伯父大人,这第二件事便是请您收回我的封地。”

秀吉一听,顿时从踏上站了起来,“你,你说什么?让我没收你的封地?辰千代,你现在年纪小,可能还不清楚这一百一十余万石意味着什么,现在你让我收回,难道是因为自己年幼掌管不了吗?”

秀保心里一笑:“哼,这是在给我台阶下吧?如果自己说是,那么秀吉便没理由拒绝,这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秀吉啊秀吉,你以为我是真的想交出这三国之地吗?”

秀保抬起头看着故作惊讶的秀吉,用一种略显悲伤的声音回答道:“伯父,想当初父亲在世时,对于这百万石的领地,治理起来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现在父亲已经去世,侄儿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像父亲一般应对自如,所以还请伯父收回这些封地,这也算是对百姓、对先父的一个交代了。”

听到秀保提起秀长,秀吉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沉的哀思之中,他终究在情感方面还是个普通人,想起自己早逝的弟弟,看着面前年少的侄子,一股情感顿时冲进了他早已冰冷的心脏。

他伸出将秀保扶了起来,双手按在他的双肩上,语重心长地说:“辰千代,你这么说难道不怕让小竹的在天之灵难安么?你是他的儿子,自然能像他一样管理好那片土地,甚至可以像他一样成为我的左右手,何必妄自菲薄,甘居人后呢?”

秀保看得出秀吉的心理生了变化,于是趁热打铁:“侄子没有这百万石封地照样可以做您的左右手啊,如果伯父愿意,我希望能像父亲侍奉您一般,竭力侍奉拾丸殿下,到时候哪怕是只有一万石的奉行,我也愿意啊。”

这段话着实让秀吉动容了:“你真的甘心情愿地为拾丸效力?”“是的,这也是我此次前来所为的第三件事,”秀保顿了顿,用坚定地眼神注视着他,“希望伯父能够削去关白大人的封地并责令他落为僧!”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一阵又一阵的巨浪,那么秀保最后的请求就是滔天的海啸,彻底打消了秀吉的疑虑。

秀吉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秀次亲弟弟的口中,于是追问道:“辰千代,关白可是你的亲哥哥啊,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啊?”秀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伯父大人,从我成为先父养子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恭听父亲大人的教诲,让我像他一样,竭尽全力侍奉您,既然现如今关白大人已经和您怒目相向,那么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当然要协助您扫清拾丸殿下的障碍,毕竟这天下最终将是他的啊!”

秀吉彻底地折服了,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孩子竟能说出这样冷酷的话语,更没想到他的弟弟能为拾丸留下如此坚定的拥护者!“小竹真是个让人钦佩的家伙,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儿子!”秀吉重重地对我点了点头,心想:既然是拾丸的拥护者,我还有什么必要打压他呢?相反的,作为为数不多的丰臣分家的一员,更是应该好好培养和呵护啊。

想到这里,秀吉终于做出了决定,脸上突然透出了一缕笑容:“不愧是小竹的儿子,倒是真有他的气度和魄力啊,孙七郎的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流放地就选在你的封地――纪州的高野山吧,也不必太过难为他,只要他不惹出什么事,大可以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既然秀保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估计秀吉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正好借此机会把这脏水都泼在我身上,至于切腹什么的,想必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至于你的封地,”秀吉停顿了一下,“我看就没有必要收回了,但是我也不想瞒你,和泉一带我是想留给拾丸的,毕竟那里离大阪太近了,况且势力众多,估计你也管不过来,作为补偿,我就把从孙七郎手里没收的近江领地拿出一部分给你,大概就是南近江五郡三十七万石左右吧,这样再加上纪州和和州的领地,估计也有一百二十万石了吧?顺便和你说一下,我打算向朝廷举荐你为从二位大纳言,为了更好管理近江的领地,你就把居城迁到到那里去吧,到时候你就是近江大纳言啦,可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秀保听了立即俯身在秀吉身前,激动地说道:“多谢伯父恩赐,侄儿定当牢记先父教诲,誓死追随您和拾丸殿下,绝不辜负您的恩情!”

聊了这么久,秀吉也感觉到了疲倦,勉励秀保几句后就示意他退下了。

在秀保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秀吉突然又冷冷地说了一句:“辰千代,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你知道后果的。”秀保听了,脊背一凉,随即转身准备再次“表示忠诚”,可是这时秀吉已经在侍女的陪同下进了内室,只留下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秀保觉得浑身冰凉,默默地问自己:“秀吉真的相信我了吗?秀次真的就免得一死了吗?而我能这样就能躲过石田三成的陷害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数,看着窗外的明媚春光,只觉得自己要做的还有很多。

(实在抱歉,由于本人最近经常出差,更新就没有什么规律了,希望大家能过谅解,多多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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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土筑城

秀吉用南近江五郡换取了和泉一国,表面上看起来秀保石高增加了,但是仔细研究一下秀吉的这个决定便会现他的真正目的。

他所谓的南近江五郡分别是栗太、甲贺、野洲、蒲生以及神崎郡。这几郡都位于近江的东南部,东临美浓,西濒琵琶湖,南接甲贺,北近佐和山,真可谓是近江中的近江,宝地中的宝地,如此优越的地理位置,要不是秀次的缘故能轮得到秀保吗?

可是用理性的目光审视这片黄金之地后,不得不佩服秀吉的睿智和机警:这南近江的确是块宝地,但那兴许是对别人,对秀保来说,这就像鸡肋一般,拿也不是,弃也不是,为什么?很显然,这里被诸多强势大名所环绕,但是唯独不接近他的本领,大和与纪伊,这样秀保便不能很有效地统筹处理领地,这就如同飞地一般,孤立于本领之外,久而久之不稳定因素自然会呈现出来,况且这块土地本来就不平静,不论是先前六角家的遗臣,还是甲贺郡的忍者残部,都是足以让人头大的存在,如果不能有效地管辖治理,再加上这些势力的挑拨,我相信很快就会生豪族叛乱甚至是一揆。

要真是这样,那非但不能充分利用这里的优越条件展壮大自己,相反的,甚至会让佐和山的那位治部大辅抓住把柄,到时候,估计自己就是佐佐成政第二了。

想到这里,秀保有些不知所措了,现在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况且事实上他仍不想放弃这块嘴边的肥肉。秀保很明白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大部分精力放在这片土地的经营上面来,至于大和纪伊的本领,就放心地交给了秀长留下的家臣团去处理,并且任命桑山重晴为纪伊和歌山城城主负责处理北纪州事务,南纪州则交给了铃木重朝管理,毕竟他在那里还是有一定根基的;大和方面,交给藤堂高虎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尽管后世对他的评价并不是很好。

但是在就任郡山城城代之前,秀保还需要他帮忙做一件事,那就是按照秀吉的指令,在近江修建新的居城。

秀保知道,秀次前脚离开京都,后脚就接管他领地的做法被很多大名所不齿,甚至拿他和信长公那不争气的儿子作比较,说他为了一己之利,陷害亲生哥哥,定将不得好死的话也在坊间流传着。

秀保不能确定这些话是谁在民间散播的,但是至少秀吉在其中挥了重要的作用,他定是想让自己没有后路,死心塌地地效忠于他啊。

由于秀吉的吩咐,秀次在高野山的青宿寺削为僧,法号“了然”是他自己取的,是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除了“了然”还能怎么办呢?

以秀次的智慧,秀保不确定他能够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又或者体会临行前和他说的话的含义,因此他现在应该对秀保充满了怨恨和不满吧,“难道你就是这样保护你的亲哥哥的吗?”这应该是他最想问的。

秀保不敢去,也不忍心去见他,他怕我会忍不住告诉他历史的真相,如果是那样,恐怕秀保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历史也就不会按照我希望的方式展下去了,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当然,既然没有选择地扮演了这个角色,那么秀保就必须义无反顾地演下去;既然秀吉堵住了他的退路,他就必须在这唯一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秀保知道,稍微的踌躇和犹豫都很可能让他的演出提前谢幕,因此必须马不停蹄地按照计划前进,他必须按照秀吉的想法行事,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么何不做坏人做得彻底些?他就是要在秀次还没到达纪伊就接管近江,就是要马不停蹄地建造居城树立威信,可能在以后的历史书上秀保会是和“杀生关白”齐名的“冷血大纳言”,会是战国史上尔虞我诈、六亲不认的典型,但是这一切现在都无所谓,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他能笑到最后,谁又会知道这些不光彩的往事呢?

不再多想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吧,这就是一个穿越者的悲哀啊,总是想改变历史,但是又被历史束缚住手脚,最终可能只是一个悲剧的下场。

按照秀吉的意思,秀保的居城要设在近江,但当他带着岛清兴以及藤堂高虎探查了这五郡之后,竟然选不出一块让人满意的城址,甚至连岛清兴都抱怨道:“主公,太阁究竟是怎么想的,咱们大和有郡山城,纪伊有和歌山城,那都是一等一的坚城啊,何必要在这江州五郡中选址建城呢?”

是啊,如果不是出于加强统治的考虑,秀保也不愿意离开本领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居住,甲贺、栗太、野洲三郡多山地且河流经常泛滥,而且甲贺又不太平静,要是把居城建在这里,保不齐哪天就死于非命;神崎郡又太过靠近边界,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居城暴露在佐和山那位大人的眼皮底下。

“那么,唯一可以选择的地方就是蒲生郡了。”藤堂高虎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秀保仔细研究着蒲生郡的地图,东部的日野城曾经是蒲生氏的居城,出于对氏乡的尊敬,秀保是不愿意在那里动土的,那就只有西蒲生郡了,“主公干脆就住在安土城的了。”岛清兴埋怨道,在他看来这近江哪里比得上大和,唯一让他记得住的估计也就是琵琶湖和那座安土城了。

藤堂高虎拍了一下岛清兴的头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安土城早就在本能寺那会烧成废墟了,除了石垣就什么都不剩了,你让主公在那住帐篷啊?”

“安土城?”秀保激灵了一下,让藤堂找出它的位置,他将手指按在蒲生郡西部临近琵琶湖的位置,“主公,这里就是安土城的遗址。”藤堂不在意地说着。

“这可是个绝佳的位置啊!”秀保兴奋地对他说道,“你看,”他让藤堂凑近了点,“这里背靠琵琶湖,又是三面环水,东面又是我们自己的领地,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就算东面领地被攻破,我们仍然可以向湖西的太阁领内求援,甚至效仿当年的明智左马介,横渡琵琶湖也不是什么难事嘛,而且还有当年留下来的石垣,这样可以减少很多花费。最重要的是”秀保顿了顿,示意他们俩靠近些,“只有这里,才可以让太阁对我绝对的放心。”

“主公!”藤堂和岛清兴异口同声地喊道,“难道您早就看出来太阁对您心存戒备了?!”秀保点了点头:“看样子你们也都是聪明人,但是,聪明是好事也是坏事,特别是在这个年代,你们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们么?”

两人一听,急忙跪倒拜伏在秀保跟前:“请主公放心,臣等对主公忠心不二,今后定当誓死效忠!”

“很好,”秀保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却是非常激动,毕竟这两人都是能力很强的家臣啊。

对他们表示了赞许之后,秀保将他们扶起来,藤堂高虎先问了:“难道主公早就了解只有安土城才能符合太阁的心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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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速之客

既然都是明白人,秀保也就没必要和他们隐瞒了:“南近江五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说石高近四十万石,但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地方并不多,就像刚才所说的,下三郡不适宜建造大的城池,而神崎郡又因为政治上的原因而被我排除在外,东蒲生郡太靠近边界自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唯一令人满意的地区就是西蒲生郡了,在这里建城,如果放着安土旧址那么好的地理条件不用,只能有两种解释。”

“两种解释?”藤堂高虎追问道,在他看来,这样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是不可能思考问题如此周全的,因此,当秀保进一步展开思路时,自然是被深深地吸引了,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秀保淡淡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要么我是个不成器的庸才,现钟不打,要么,就是我故意而为之,不想将城池得太靠近琵琶湖。你们觉得太阁认为是哪个原因呢?”

藤堂高虎略一思考,深以为然:“主公说的有理,既然太阁能将这关键之地交付给您,就表示他对您能力的信任,如果这时候我们没有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将居城建在安土,那么太阁定会认为您是故意想与他的直属领地保持距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您的疑心将会大大加重,到时候恐怕不利于本家的展,甚至为本家造成不必要的危机啊。”

听到这里,岛清兴气得重重地锤了下桌子,忿忿地说道:“那太阁用意不就很明显了么,就是要将您困在安土城啊。”

秀保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消消气:“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现在是手握百二十万石的大大名啊,纵然是他的侄子,对他宣誓效忠,但仍然不足以消除它的疑虑。因为秀次的前车之鉴,任何对拾丸构成威胁的因素都要排除掉,这也是他将和泉收回的一个主要原因。”

“那您的意思是太阁在利用这件事考验您?”还是藤堂反应敏捷。

秀保继续说道:“这只能说是其中一个原因吧,你们想,如果考验我对他是不是绝对地坦诚,完全没必要在近江,太阁的直属领地那么多,就算将我移封到尾张或者伊势,也是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的,为什么要选在近江这京畿锁钥之地?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希望我作为丰臣家的亲藩大名,替他守好这通往京畿的门户,自然也是为了日后大阪政权的稳定以及拾丸的安全着想,因此,这座城寄寓着太阁对我的重视和希望,我们一定要把这座城建好,哪怕花费再多的金钱和精力也在所不惜,但是记住,城池的规模和气势一定不能过大阪城,这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我可不想别人认为我有曲沃代晋的想法。”

事实上秀保的居城规模是怎么样都不会过大阪城的,毕竟那是秀吉动用全国大名和四万民工,耗费两年多时间建造而成的。

由于对这南近江五郡的治理刻不容缓,因此秀保便命令藤堂高虎抓紧时间建造,在这段时间里,他仍然在大和郡山城处理政务。

八月中旬,在秀次流放高野山三个月后,秀吉终于下达了一系列对原秀次党的处罚公告。

其中,出石城主前野长康、松坂城主服部一忠、横须贺城主渡濑繁诠以及大垣城主伊藤盛景等大名被迫切腹或者遭到流放;五奉行的笔头浅野长政素来与石田不和,这次也受到了迫害,嫡子幸长因此流放能登津向郡;细川忠兴因与秀次有金钱关系也受到怀疑,后透过前田玄以说情,并及时得德川家康援助黄金百枚度过此劫,忠兴因此对德川家康心存感激。与秀次过往密切的奥羽最上和伊达家也受到了严厉警告;小早川秀秋更是被没收了丹波龟山十万石领地。

接下来就是对秀次一族的惩罚了,不知是受到了石田三成的挑拨还是秀吉出于斩草除根的考虑,秀次妻妾子嗣三十九人皆被下令于六条河原斩。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本以为秀次被流放后,最多是族中男性落为僧,女性出家为尼,谁也没想到会如此残酷,那些将女儿嫁予秀次的大名纷纷拜托五大老和五奉行等秀吉身边的红人向其求情,希望能够饶过自家女儿的性命,但是不知是何原因,秀吉就是铁了心地想置她们于死地,也许是怕自己百年之后,秀次的子嗣会祸乱一方吧。

就在消息传出的第四天,郡山城迎来了一位稀客。

那时秀保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回书房处理政务,这时一名小姓进来通报:“启禀主公,最上侍从大人前来拜访。”

“最上义光?”秀保皱了皱眉头,“这么晚前来,应该是为了驹姬吧。”

在得知秀次一门抄斩的消息后,其中最为着急的当属最上义光了。四年前,由于秀次的要求,他不得不同意将自己年仅十五岁的爱女驹姬嫁给秀次,但是知道秀次事不久前,驹姬才在义光的陪护下抵达京都,此时他已经感觉到秀吉要对自己的养子下手了,但是迫于压力,他不得不推托说等到了良辰吉日再将驹姬送往聚乐第。

可是还等没到他所说的良辰吉日,秀次便被剥夺官职流放高野山了。本来义光是该庆幸的,但不曾想秀吉还是知道了这门婚事,硬是要把驹姬算在秀次妻妾之中,义光急忙拜托德川家康以及前田利家等人帮其求情,希望能够救回女儿一命。

遗憾的是,不论这些重量级人物如何求情劝阻,秀吉就是不肯松口,甚至下了死命令,三天后将这三十九人全部处斩。在近乎绝望的情况下,这位叱咤风云的“羽州之狐”才不得不来到郡山城请求秀保的帮助。

最上义光在小姓的引领下来到了书房,刚一进门,他便恭敬地作揖行礼:“卑职最上侍从义光参见黄门殿下。”

透过昏暗的烛光,秀保依旧能看清他脸上的皱纹,感受到他内心的忧愁,想必他为了驹姬的事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吧?再强悍的武将,面对亲情时终究还是普通人啊。

秀保起身上前还礼,待他在桌旁坐定后,便故作关心地询问道:“这么晚了,侍从殿下屈身前来所谓何事?”最上义光满脸愁容地回答道:“想必殿下已经知道太阁对关白一族的处罚公告了吧?”“是啊,”秀保叹了口气,“当初我本以为这样强迫关白隐退可以保住他和族人的性命,可是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啊。”

突然,最上义光从榻上站起,猛地跪了下来:“还请殿下就小女一命!”虽然秀保知道他会求自己,但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大礼,唉,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侍从殿下您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有话好好说!”秀保急忙将他扶起,严肃地说道:“我知道,殿下的小女儿驹姬也在其中,年龄与我相仿,遇到这种事,做父亲的怎能不痛心疾,可是,太阁已经话了,就连德川殿下开口了都没有用,况且是我这个没有资历的小子啊。”

最上义光见秀保有意推辞,以为是抱怨他没有先来找我而是找的德川家康,于是紧张地解释道:“请殿下恕罪,卑职本以为这种小事不用麻烦您出马,因此先去找的内府殿下,谁曾想…”

“好啦,”秀保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自责:“我也知道侍从殿下有自己的难处,不管怎样,既然您能找到我,那么我也不会辜负您,明天我就亲自跑一趟大阪城,还请殿下随我同行,至于在太阁面前怎么说,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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