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英雄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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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蛟龙出世

光绪三十四年七月二十一日(1908年)。孙悟空老家、徐福故里——江苏省海州府赣榆县宋庄。

中午,晴空万里,骄阳似火。离村庄不远的东边,是浩瀚无边、波浪滔天的黄海,这大海就是当地渔民的“衣食父母”。波涛中,一个中年的汉子正手持渔叉,目不转睛地盯住一条大鱼,一边的网兜已经装得满满,足有上百斤。

这时,岸边走来一人,此人十六七的年岁,头戴破草帽,光着上身,只穿一个大裤衩。这人本来是慢无目标地立着,不时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看到一群海鸟正围绕水中之人飞翔,立即向渔夫跑去,远远就看清就是自己要找之人,便高声喊道:“大哥,赶紧回家吧,大嫂快生啦!”

海鸟猛然高飞,大鱼窜入深海。捕鱼人回过头来,见是自己的弟弟风风火火跑来,便小声道:“真是一个捣蛋鬼,你看看,竟然把这条上百斤的大鱼给吓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生就生了呗,竟然把俺们的好事给搅了?!”

嘴里这么说着,捕鱼人——宋得森手下并没放慢,向一边一条呆头呆脑的鲈鱼就是一叉,只见一条十几斤重的活鱼,在钢叉上不停地挣扎着。得森习惯地抠住鱼鳃,收起渔钗,吩咐道:“你把这一网兜的鱼,全都扛到大沙集上去开给小贩子,价格不要要得太高,快去快回。”说罢,他一手提鲈鱼一手提钢叉,自顾自向岸西跑去。

宋得森在回家的路上急匆匆地走着,大脑不由浮现一年前烧香许愿情景。他们结婚两年多没生子,这叫传宗接代思想极重的老父母,成天成了“收实”自己的话题,为了少听烦恼的唠叨,只好向“神仙”央求了。

在宋得森所住的庄西不远,有一个十里庙,此庙因离青口约有十里远,因此得名。这个庙中所供的是什么神仙,没有什么人能完全说得清的,可是寻找心理寄托的善男信女,为了消灭祛病,祈祷生儿育女,求学赶考,生官发财都到这里来烧香。当时人愚昧,许愿时都十分虞诚,碰上点子的就说灵,没碰上点的就再来,非到碰上点子才甘心。时间久,次数多了,总有碰到之时。

一来多去,这个小庙香火日盛,方圆几十里百姓都知道这里的神仙特灵。

得森夫妇受不了家中二老的啰嗦,便也来进香,双双毕恭毕敬地来到神仙前跪下,默默祷告一番,又同时叩了三个响头,这才走了出去。说来真是碰巧,当天夜里,宋老太太作了一梦,梦见霞光万里之中,有一个神仙向她说道:“你立有一贵孙,是蛟龙的化身的大将军之命,你家要诚心向佛,好好地抚养。天机不可泄露,切要保密。去吧!”

说罢,那神仙一闪身,就此消失。宋老太太当被吓得目瞪口呆,出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惊讶万分地推醒身边的丈夫……

边想边一路小跑,已经到了自己那个破门口,宋得森远远听到自己的老婆那撕心裂肺般大叫声,步子不由加快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一下子就到了“产房”。

此时,只见豆大的汗珠从老婆的脸上滚下。得森赶紧丢下手中的东西,跑到一边瓦盆边,拿出毛巾,拧了一拧,给老婆擦汗。母亲和接生婆在一边忙忙碌碌地为产妇接生,没有人去管他。

得森给老婆擦完了汗,见她还在不停地张嘴大嚎,就赶紧把毛巾在水中洗一下,拧了拧放到老婆嘴里让她咬,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膀子竞让老婆咬上了。当时,疼得要命的得森并没有把膀子抽出,而是任其咬着。心想:“只要能减轻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痛苦,就是丢了这只膀子,也是值得的!”

宋得森被咬得疼出了大汗,汗从头上流到了双眼,淹得他不由自主地把眼闭上。正当得森万公难受时,耳边传来婴儿洪亮的哭声……

得森看着刚出生的儿子,真是笑容满面,一转脸看到窗外的大柳树,于是乎,就笑呵呵地说:“就叫继柳吧,继续发扬这棵柳树给俺们家带来的福荫吧!”

不久,就要过年了,老宋全家正欢天喜地围着卧篮中,只有几个月大的继柳转,只见小家伙天真无邪地笑着。宋老汉一边吸着烟袋一边道:“俗话说,官祭三民祭四。今天是腊月二十二,怎么张城庄的张姓都在祭灶?”

正手拿小花鼓逗继柳的得森,向父亲看了一眼道:“大,你连这个也不知呀,是这么回事,他们庄上有一康熙时期的抗清大英雄——张子渊,当时由抗清被关,当他被充军时正下场巧是腊月二十三,为此他老张只好提前祭灶了。从此,这一门姓张的都是腊月二十二祭灶的。”

话说腊月二十四这一天,赣榆一村庄的一户人家的主妇,正在洗碗刷锅,准备弄点好吃的祭灶。她头几天夜里听灶老爷托梦给她,说:“你现在刚刚才生的这个儿子,将是国家栋梁之才,现定要好好抚养。待他长大后,一定要爱民如子地当好宰相!同时,叫他长大后好好帮助本县一村庄的一个和他同时出生的大将军。”

这位心强的妇女,为了报答灶老爷的仙灵,特意起早办菜,为灶老爷准备了一桌好菜,现正忙忙碌碌在干着。

当这个主妇正笑容可掬地把碗筷都放到装有热水的锅中,准备洗刷时,经常欺负和同他们过不去的几个尖嘴婆,正在大门外,一唱一合地对她家进行咒骂。气得她用勺子在锅里好一捣,把碗碟捣毁了好几个。嘴里还不停地骂:“这些坏种真坏,天天欺负俺家,快过年还不要俺家安生,都不得好死……等我儿子当了宰相,嘿嘿,就全杀了你们……”

话说正等着大饱口福的灶老爷,正张着嘴准备美美吃上一顿,万没有想到,被主妇这么一捣,把头上捣出几个个大疙瘩。好事没有得到,反而被打了一顿,灶老爷一生气跑到玉皇大帝那里告了一状。玉皇大帝一听也来气了,就剥夺那么个婴儿将来当宰相的权利,就给了他一个杀狗宰猪的职业。

这个婴儿后来只能干杀猪宰杀的工作了,其母亲无形中泄露天机,还把灶老爷打伤,无意中坏了自己儿子的好事。后来,当地人在每年的祭灶时都备有大糖,好让吃好喝好的灶老爷上天后,不好再多说话了。

虽然这只是民间的传说,但老百姓的习惯还是流传了下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经四五年过去。在这几年间,由于,宋得森起早贪黑,一时也不闲地下海捉鱼虾,家中的日子过得还比较富裕。后来,又生了几个儿子,按说应该过上了小康生活的。可是,由于当时的天灾人祸的原因,地里已经几年没大长庄稼了。于是,四周的农民纷纷跑来下海捉鱼,大家一起来争食,这可就苦了这些当地的渔民了。

不久,当地渔霸和土豪井小利等人,向县令行贿后,把赣榆整个一百一十里的海岸线全抢占了,对外说是“承包”,其实就是变相剥削,或者说是就是变相的贪污。

于是,宋得森只好外出打工,挣点勉强够全家喝半年糊涂的工钱。小继柳只好带上自己的二弟外出要饭,对自家也好补贴一点。

一天,继柳在家实在是饿得不撑了,就带二弟到青口一祁姓的大地主家大门外要饭。兄弟二在大门外敲了大半天的门,也没有人过来开门。二弟只好用力一推,这个大门竟然开,二人先后进去。刚进去后,只见两个小地主的羔子上来就打,立刻把兄弟二人打成了“熊猫”眼,接着又把这可怜的、面黄肌瘦的小哥俩打了出门。

小地主羔子边打边说:“他奶奶的,哪来的要饭花子,身上还没有咱们家的狗干净,别把俺家给弄脏了,快给老子滚出去。”

另一个小地主又冲到继柳的面前,照继柳的肚子就是一拳,大骂道:“协你们妈妈的,俺有给你们这两楞种饭吃,还不如喂狗好!狗还能给我们摇摇尾巴,给你们吃有什么用!”

继柳带弟弟跑了里把路,这才摆脱地主羔子的追打。两人跑得口干舌涩满头大汗,就跑到小沙河边捧水喝。刚到水边,二人就看到水面上的两个人是鼻青脸肿人影,这才知到自己被打惨了。于是,小弟兄俩猛喝一气水,跑上岸边,一人找到一根鸡蛋粗的木棍,向地方家冲去。

继柳带弟弟跑到地主家后,向那两个打人的地主羔子的头上,就狠狠地来了几棍,立刻把两个小坏蛋的头打开了花,两个小坏蛋立刻趴地装死……

没过几天,宋得森从外面打工回家,把全部的血汗钱都赔上,这才把这件事摆平。

这天夜里,饥肠辘辘的得森躺在床上,向一边的老伴道:“八哥已经约俺同他一起带人把赣榆城打开,开仓济民。”

“这……”宋大妈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小继柳一听,高兴地爬了起来,两只小手一拍:“好!俺也参加!”

宋大妈生气地照继柳的小屁股上就是一巴掌:“去你个狗腚!你这小子就是不知愁,还这么逞强!要不是你带弟弟还击的话,我们还是能将就着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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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娃娃捉敌

这日清晨,无边无际的愁云惨雾,布满天空,扣住大地,更扣住了“孔子相鲁会齐”的这片圣土,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天地之间,象隔上了一层无形的灰纱,使这滨海山水,失去了它那辽阔的气派。

一个五岁左右、虎头虎脑的的小娃娃,右手拄一根柳树棍,左手被一个破衣烂衫的美少妇拎着,登上夹谷山的顶峰,挺身而立,凭高四望。

早春的赣榆西部山区,腾腾地冒着热气,就象快要爆发的火山似的,灰白色的雾气,升腾着,正在忙碌着为这即将来临的早春之夜披挂轻纱。一条弯弯曲曲的山岭大道,将这暮色沉沉浑然一体的山野切成两半,向那苍苍茫茫的天边伸展而开。

大道的尽头,有两个灰蒙蒙的小黑点,正在慢慢地走动着,慢慢地走动着……

那母子二人面挂喜色,翘首远眺,两双眼死死地盯着远方,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们等呀盼,等了好大一阵,结果,脸上还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之色。

这两位是谁?男孩的就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侠盗、青帮会秘密副参谋长宋得森的儿子——宋继柳;这女的么,当然就是老宋的老婆了。他们是受仲八和宋得森之命,化装成要饭花子,给以仲八为首的这个青帮会放哨的。

就在母子二人,再一次等得十分焦急的时分,遵命而行的原赣榆县捕快、现为练勇头目的董龙,化装成农民样子,骑马悄悄地离开赣榆县城,汗流浃背地奔向青帮会指定的地点——夹谷山孔子庙。

一路上,董龙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他怕老百姓发现他,不敢穿越村庄,也不敢靠近人多的地方过,只好绕路躲着人慢慢地向着夹谷山孔子庙凑近。其实,在田间干活的穷老百姓,早就盯上了这个清廷走狗。要不是青帮会的头目叫不要动他,就算有十个董龙也早被打死。

母子二人见董龙走近,为防使坏有炸,便躲在大树后面让过董,观其身后的情况。

董龙活象一只避猫鼠似的,东看看,西望望,小心翼翼地走进孔子庙的院门。他进去转了一大圈,各屋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影。董龙见此情景,又失望,又害怕。可是,当他正要悄悄地离去时,在门口上被早就跟踪在附近的宋继柳和他的妈妈拦住了。

小继柳端着他父亲早上刚给他的手枪,大喝一声:“哪来的狗贼,还不给俺们把手举起来!”

董一看大门让两个人给堵上了,而且还有一个娃娃正双手抱着枪对着自己,定眼一看,还是一个最新式的真家伙。就结结巴巴说:“这可是真家伙呀,一个小娃娃怎么能拿枪玩?这枪的枪口万万不能对着人呀,这万一要是走了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继柳向他妈一眨眼,打断了董龙的话:“你快去,把这个多话的家伙的枪下了,另外给我把他绑上。”

宋大妈下了董龙的枪后,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不容分辩地把这个董龙绑上。董龙见自己的枪被人下了,又被人绑上,而且还是被一个妇女和儿童绑的,真是气得要命。可光气没有用,人家的手中的家伙,必定是德国造的二十响呀!于是,就狐假虎威地大叫:“俺可是这一带的绿林好汉仲八的好朋友,是八哥专门叫人请俺来的!你们要是不放了我的话,有你们的好看!”

这时,仲八和得森笑容满面的过来,董龙一看救兵到了,就大声地叫道:“好汉快救俺……”

仲八一摆手:“你叫什么名子?”

董龙赶紧道:“小的叫董龙。”

仲八定眼一看,向继柳和继柳妈扫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道:“弟妹,你和小侄真是好样的!现在在这个山上,他就是只兔子也是跑不了的,我看先帮他松绑吧!”

原来,仲八和董龙曾在赣榆见过面,也算是“老朋友”了。早在宣统二年冬,仲八回老家,恰逢仲赤涧村的仲八作了案,捕快董龙领人误捕了这个仲八,署知县袁世猷严刑拷打,仲八不动声色,不乱咬人,坚不供认。

当年腊月,县令才知误捕,但仍不想放人,继续动刑审问,结果可想而知。县令无奈,只好强判。说他在十岁时,在一个露天地看大戏的大场上,跑到人群的后面解了一泡小便,竟有意把一个大地主家小姑娘的裤子尿湿了。这就是犯罪行为,需加重罚款,令交保释放。

仲八被放出那天,练勇备马相送,董龙前来赔礼,仲八爽快地说:“你为公事,非为私仇,虽有小误,也是我命中注定该有此灾,我俩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

因此,今天他俩一照面儿,侠盗仲八就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说:“喔哈!这不是董大人吗?可当上大官、发了大财了吧!”

董龙惊慌地向仲八瞟了一眼,只见这位英俊飒俐的大胖小伙子,下身穿着一条旧灰色的棉裤,上身着一件小羊皮袄,身背大砍刀,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显然这是一位绿林好汉的头子了。于是,连忙点头哈腰地说:“不敢,不敢,小人董龙!”

仲八笑逐颜开地问他:“你还认识我吗?”

董龙眨着一双迷迷惑的眼睛,久久地思索着。好汉仲八又提醒他说:“咱们曾在监牢里打过交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呐!”

董龙被点醒了:“对,对对!原来你就是杀富济穷的大侠盗、青帮会仲大会长呀?太好了,太好了!”

“董长官,请跟我进里屋吧!”仲八朝董龙一挥手,回手掩上门,向那直愣着的董龙再次挥手道,“请,头前一步!”

“是,是是!好好!”

宋继柳同妈妈一起,一人握着一把手枪,跟在他们的后面,穿过院子,来到一间房子里面。娘俩分左右两边站着。

仲八向董龙看了一眼道:“坐吧!咱们坐下谈。”

“是,好,嘿嘿,嘿嘿……”

仲八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慢慢地从腰里将小烟袋拔出来。

董龙在仲八对面的的凳上坐着。也许是他爬山跑热的呢,还是因为胆怯心虚?只见他活象一只三伏天的狗,直到这时还是张着大嘴哈嗒哈嗒地喘个不停。当他看见仲八掏出烟袋时,便赶忙从衣袋里找出一包香烟,快速地抽出一支,一手擎着,又用喉音笑着递来:“嘿嘿,仲会长,请,请抽我一支……”

仲八摆摆手:“你就自己用吧,咱抽不习惯那洋玩艺!”

他一边捻搓着烟荷包儿装着烟,一边慢慢悠悠地问董龙:“你跑到这来,到底有什么事?”

董龙把那黄牙一呲,整个脸上的每一个汗毛孔里都涌现出笑容,象盲人走路似的进进退退地试探着说:“我,我,我想向仲会长要求个事儿——”

仲八故作惊讶地笑道:“哦?这么巧?跟我要求个事儿?什么事呀?咱们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就照直说吧!”

董龙向前就就身子,说:“我想着,我想着脱掉这身黑狗皮呀!”

仲八听了,哈哈地大笑起来。他笑了几声,什么也没说,便去打火点烟了。他点着烟,吸了一大口,喷了出来,然后这才风趣地说:“你要脱掉黑狗皮儿,那还不容易吗?俺们又没叫你不脱,更没叫你非得穿着它去见孔圣人不行,这还用向我说吗?”

“仲会长,我是这个意思——”董龙象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吞吞吐吐地说,“我是想,我是想,加入青帮……”

宋继柳大吃一惊地插话道:“噢!你奶奶个头,说的好听!你也想当贼,也想当一个杀杀富济贫的绿林好汉?”

“哎!对,对对!小英雄,俺说的可是真话呀,谁要是撒谎就天打五轰!”董龙赶紧道。

仲八又笑了。他接着说:“你想加入我们这支青帮,那当然好!我们的帮规是,杀富济贫不分先后,爱护穷老百姓就是咱们一家人嘛!”他说到这里,稍一停转了话题,又以讽刺的口气接着说:“不过,董先生,可你要知道:俺们的这青帮会里,没有女人玩,也没有大烟抽,还不准抢老百姓的东西,更不许打骂老百姓……这你能受得了吗?”

“我一定痛改前非!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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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群英之会

宋继柳和妈妈仍然一人握着一把手枪,目不转睛地盯着董龙,深怕这个清庭走狗搞出什么花样子来。仲八见此,猛地吸了一口烟说:“好!我们派人去攻打赣榆城,你作个内应怎么样?”

很有些心计的董龙,原来没有想到仲八会直接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暗自决定:“先应下,事到临头,再看风使舵,见机行事吧!”董龙在这样的思想指使下,便说:“义不容辞,理当效劳!”

仲八一边听一边瞟扫着董的眼神变化。他听到这里,抽了口烟揣猜着对方的心理又说下去:“我在你突然提出要入青帮的要求以后,临时琢磨了这个办法!为的是给你制造个机会,让你借此机会表现一下,立个大个功。这样,你可以将功折罪,将来也好同老百姓交待。”

“对仲会长的一片心血,鄙人万分感激终身难报!”董龙没容仲八插言,又迫不及待、急不可耐地说:“仲会长的那个办法,实在是高招,妙策!我,佩服,实在是佩服!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下手干哩!”

“呀!这我倒没想!”仲八道,“你看怎么好?”

“叫我说,事不宜迟,夜长梦多!”董龙赶紧说道。

“这话不假!你看看……是不是咱今天夜晚就行动?”仲八盯着董龙的双眼问道。

“好!”董龙双手一拍道。

攻城原因,宣统三年﹙1911﹚秋,赣榆太和市上庄镇张家湖秀才张大憨被杀,赣榆知县曹运鹏不会办案,先拘大沙河镇土地神审问,次去城隍庙焚香求签,错捕末山匪首孙秩坠的五叔。

秩坠打算劫狱救叔,找仲八相助,仲欣然允诺,遂分头串联。时值武昌革命军兴旺,清廷摇摇欲坠,经仲八、秩坠鼓动,众绿林好汉揭竿而起,联庄树旗,四乡嗷嗷待哺饥民纷纷加入匪伙,准备破城救人,开仓济民。

攻城的方案,以及当晚行动的计划,都是仲八同孟昭远、孙秩坠等侠盗、分会长早就商量好的事。现在他正在等着董龙这句话。可是,他听了这句话以后,却表现出一种毫无准备的神情,思索着说:“哎呀!那太急了吧?你们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

“那,那好吧!”

仲八稍一停顿,又忽然变换了口吻,带着一种绿林老大特有的决断表情,说道:“就这么定了啦!”

“感谢仲会长的关照!”

“对这件事,你一定要当作一项军令来执行!”

“是!”

“军令意味着什么,我想你是明白的!”

“明白,小的太明白了!”

“你回去安排好了以后,要在中午饭前派人来联系一下,将你安排的情况向我报告,我们再把联络暗号等事宜告诉你……”

“俺可要走了吧?”

“那你就先回去吧,不过——”仲八把话一转,又说:“我再赠送你一句古训:‘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啦回去吧!”

董龙连连道谢,转身离去。

仲八也站了跟着相送,出了大门止站立不前,带着蔑视的笑意望着董龙的背影。董龙可能是因为坐的时间太久了,两腿已经麻木了,如今一瘸一拐地走着。他那本来还算高大的身形,而今在仲八的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当小到象个小野兔的时候,在一片小茶树林消失了!

过了一小会,宋得森、孙秩坠、孟昭远和青帮上的一些大小头目,忽呀忽地全跑到孔子庙里来了。他们每人都带来一张笑脸,还有一身汗,齐打忽地围拢在仲八的周围散散乱乱地站了一圈儿,七嘴八舌地问道:“老大,谈得怎么样?”

好汉仲八面对大家伙的询问声,笑了笑大声说:“应该没问题!可以说,很好!”

这是一句很明确的话,这是因为,在董龙到来之前,曾进行过细致的分析研究,并作出了一致的决定。宋得森首先问道:“会长,那个小家伙全应下啦?”

“谁说不是。”仲八清清嗓子道,“可是,大清朝快完蛋了,这不假。时值武昌革命军兴,清廷摇摇欲坠,四乡嗷嗷待哺的饥民纷纷联庄树旗,揭竿而起。可是,那些特别顽固的敌人,由于他们的本质所决定,是不会因为快完蛋,而立地成佛,他们更改变不了其吃人的豺狼野心!比如说,知县曹运鹏和王朱樊村的王佐良等反动人物,是很难改变其立场的!”

“绝对会的!”这是继柳接上的一句。

仲八摸了一下继柳的头说:“小家伙真行!可是,据分析认为,此人的为人较忠厚很讲义气,特重感情,干的坏事也不是太多,是不太可能搞什么鬼名堂来的。”

大家伙纷纷表示赞成。

仲八又盯向宋得森说:“要想攻破县城,就要有优势兵力,光靠我们外围的十股力量是不行的!万一姓董的出了什么问题帮不上忙,这又怎么办?……”

“好办!”得森插嘴说,“我去召集城里秘密的青帮兄弟!”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仲八说,,“这样吧——城里那三个组的秘密兄弟,都归你调用!”

“好!”

“还要记住——”仲八叮嘱道,“在城里敌人内部,我们有一定的工作基础。在攻打城门时,需要充分利用那方面的有利因素……”

“好的!”

宋得森的话音未逝,孟昭远又接上了:“会长,我呢?”

“你原来主攻的任务不变!”仲八说,“再给你加上一条要求——”

“什么要求?”

“你负责和狗知县曹运鹏讲明白——逃向青口,那是不太可能的!懂吗?”

“明白啦!”孟昭远说,,“你的意思是:切断他们的后路以后,要狠狠地打!用咱们手中的刀枪的威力,告诫敌人想跑是不可能的!”他说罢,又朝仲八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不?”

“行呀!哈哈!”仲八敬佩地拍一下孟昭远的肩膀,夸赞地笑着,“好家伙,真厉害!”

这一阵子,向来不太肯发言的孙秩坠,由于担负着攻破赣榆城后,救其五叔出狱的任务,而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所以,就更不发言了。仲八说到这里,朝他喊了一声:“孙秩坠!”

“有!”

“再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你去组织西四乡揭竿而起的饥民!”

“这,这这……”

“这个活儿,咱干不了,是不是?”仲八笑逐颜开地问。

“要说打仗,咱不怕掉脑袋!可是,干这号事儿……仲会长,你就别要难为我了吧!”

“因为我很了解你,所以才非叫你去干不行,这是命令!”

秩坠又要求道:“仲会长,让昭远和我一块儿去吧?”

“昭远还有昭远的任务呐!”他稍稍一停又解释道,“他要跟我到城外去勘察地形!”

“昭远出于强烈的责任感,生怕秩坠没有什么经验,弄不好,误了事,便插言建议说:“会长,叫我说,那地形就不用去勘察了,不是全在我们的心里装着了吗。这一点,咱心里有数!”孟昭远还特别地加上一句。

“我操,心里有数,就不能算麻痹吧?你要知道,这个战局,和一盘棋局,两者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仲八说,“也就是说,随着棋子的移动,整个儿棋局的情况,时刻都在变化着,不是吗?在走棋的过程中,如果光凭过去了解的情况,就会觉得‘心里有数’,而不再去了解新的情况,不输棋才怪呐?”

昭远扑闪着大眼,连连点头。一霎间,他又问:“会长,咱准备得这么细,要是敌人不跟咱们硬拼呐?”仲八笑了笑道:“不硬拼就拉倒呗!他要硬拼,咱就来个里外开花;不硬拼,咱就轻松拿下赣榆城……”

宋得森,孟昭远,孙秩坠等人,纷纭点头。

仲八又向宋得森、孙秩坠、傅星怀、相公烈赵方烈等人说:“你们都分头行动吧!”

“是!”众道。

“报告仲大爷,我干什么?”宋继上前问道。

“你就同你妈回家,等着分粮食吧!仲八说道。

“不!俺们要要和俺妈同俺大大一起去打清狗!”

“有种!”仲八一把把小男孩抱在怀里,“你为什么也要打清狗?快跟大爷说!”

“他们欺负俺们呗!”小男孩眼着一大眼接着说,“对了,您就是我大大常说的大好汉,俺们的仲大爷吧!”

“小家伙的嘴巴还怪甜的,有出息!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再过十五年,你一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有本事的!英雄出小青年呀!”

“不,还是仲大爷和众绿林好汉有本事!”小继柳认真地说道。

“是吗?哈哈……”仲八大笑。

“哈哈……”众人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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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大战之前

过了半天。仲八、昭远一人挑一担大粪,宋大妈挎一筐牛粪,小继柳扛着铁锨,出现在通往城里的大道上。大道两旁,是一幅禄油油的春天之色。

这会工夫,半路村的一位张老大爷汗津津地跟上来。他带着父辈的神色,指着仲八和继柳脸上汗水斥责道:“瞧你这帮孩子,快热得象个水鸡了!头上的汗水,上边流成河,下边都成了盐碱摊了,就不知擦擦?非着了风得了病不安心不可!到那时怎么带领咱们穷老百姓闹翻身?又怎么打仗?”

眼下的继柳已经不再是同龄的孩子的个性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已经能当大人用了,并能给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侠盗、青帮在海州府地区一号大头子仲八当帮手了。

见心中的大英雄仲八,能在这位张口就熊人的老农民面前,变成了一个站在家长面前的孩子,心中很受感动。又见仲八什么也不说,只是嘿嘿地笑。并一边笑着,一边扯下腰里的毛巾擦起汗来。

仲八的一言一行,让继柳深受教育。

此时,只见那老大爷又朝仲八、继柳等人一挥手:“走,快把大粪施到地里,跟我回家!”

“干什么去?”继柳不解地冲上前道。

“小家伙!”老大爷指指太阳说,“都过中午了,快跟大爷走家吃饭去,歇歇,好好歇歇去!”

“我们已经吃过了,谢谢您老人家的好意!咱们还要转转,您老先回家休息吧!”仲八说道。

待张大爷走远后,仲八在宋大妈和小继柳的掩护下,和昭远进了马厂村,围绕着一弯弯曲曲不是路的路走去。

一大会,他们便围着赣榆县城所在地的城里村转了一大圈。

这高高的文峰塔,这近千年历史的小县城,对仲八和昭远一及宋家母子来说,都不是佰生的。

当仲八还是十岁孩子的时候,提着打狗棒外出乞讨,就经常流浪在这里。如今说来,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仲八放下大粪担子,从腰里扯下小烟袋,装上烟叶叼在嘴巴上,望了望城里的文峰塔,点上火道:

“咱们家乡本来就是个好地方,她位于江苏的东北隅,与山东省日照、莒县、临沂三县相接壤。其东襟黄海,南望孙悟空老家——花果山,西带沂沭,北倚沂蒙山区。境内山、水和平原,各占三分之一。实乃是‘享山川之饶,受渔盐之利’的人间宝地也。相传日本的古代文明,就是由咱国家秦朝的赣榆人——俆福从这里带的……”

“是呀!”昭远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文峰塔,又扫了一眼破民房,十分心痛地说,“嘿!如今的赣榆城,也有一大些和从前不一样了。这里除了这座文峰塔边的大房子成了清廷县令的大堂外,象样子的好房子实在是太少了,处处都是些外出逃荒、要饭空下的破房子。其中,有些破烂房子的主人,还在‘闯关东’的大路上呐!”

昭远看了一眼仲八又道:“会长,叫我说,咱们的打援人马,就埋伏在那片小树林里,你看行不行?”

“论打伏击,那的确是个理想的好地势。”仲八停顿一下,先吐出了“但是”二字,然后又带着惋惜的口气说,“怕就怕敌人不从这里走。”

“这条道是,从青口通城里必经的‘海赣’之路哇!”昭远略带提醒的的语气,“青口的清贼只要来援救城里,还能从这里跳过去!”

“那也真难说!”

一边的小继柳真够机灵。经仲八这么一点,他立刻猜出了钟八心里想是什么。于是,他朝东边一指,又说:“仲大爷,你是不是说仲庄那边还有一条蚰蜓小道儿?”

仲八严肃认真地说:“是啊!从前,我挎破篮子外出要饭的时候,常走条小道儿……”

小继柳笑逐颜开地说:“俺也是从家中去赣榆县城要饭时,无意中知道这条小道路的!”

“阿,哈哈,你真行!”昭远笑了一下,“不过,清贼的援兵,也是有可能舍近求远地特地走这条小道儿的……”

仲会长笑了笑说:“你分晰的有道理!因为,他们是相互残杀、勾心斗角的坏人,而坏人的内部一定是矛盾重重呀!”

随后,他便讲起他对这次战斗的一些想法来。

在宋大妈和小继柳的陪同下,仲孟二人一边低声交流着,一边漫步走动着,还一边仔细地勘察着地形。在相互提醒、相互补充的过程中,一个伏击加攻城的雏形便初步形成了。

仲八和孟昭远完成了勘察地形的任务以后,等宋家母子回一趟宋庄老家又回来之际。又骑马去西四乡找到孙坠秩,检查一下他的工作情况。

然后,才来到青口河南张城村,找到从前的抗清大英雄——张子渊的老家。在其后人张大爷家又召开了一个骨干碰头会,研究并修改了一下作战计划,还作了一些具体部署,而后仲八向大家说:“放好岗哨,都要好好睡上一小觉,准备晚上十时开始行动。”

“是!”大家纷纷出屋。

仲八见众人都没有走,就走到堂屋门外的小院里,仰起脸来望了望天空的星辰,走回屋来又说:“今晚天气不太好,都快回去吧只要抓紧时间,还有三个多钟头的好觉睡呐!”仲八在召开会议的同时,还完成了吃饭的任务。会开完了,他也打起了饱嗝。而后,把饭碗一推,又迎着寒风出去了。

下小雪了。

乡道上,田野里,到处飘动着雪花,覆盖着神州大地。

仲八从外边回来,刚进门,小继柳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他的眼里,闪动着儿子对老子敬重的热光,向仲八说:“我听到大爷在打喷嚏声,说话也有点不大顺的,准是冻着了。就叫俺妈帮熬了一碗姜汤,请大爷快把它喝下了吧!”

仲八见小继柳手脚不停地忙着,心里挺不安,就说:“小家伙,大爷我没病啊!”

他说着,又打了个喷嚏。继柳笑了。甜甜地说道:“大爷真会说谎!还会嘴硬!”

“小家伙,大爷我年轻轻的,着点冷受点凉的算什么?可你岁数还小,就这么来侍候大爷,真叫大爷过意不去呀!”

“大爷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呀?尽说傻话!”这时小继柳的心里,浮荡着孩子对待父亲的那种特殊的感情。于是说道:“你们大人为了杀清妖,为了让没有饭的人吃上饭,舍家撇业,风来雨去,侄儿不侍候你谁侍候你?”他把碗向仲八面前推了推,又说:“您老就趁着热乎,快帮小侄的这碗姜茶喝下去!千万别再硬顶着?”

仲八接过碗一边用嘴吹着,一边慢慢地喝着,还一边心想:“这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子呀,真比一个大人还老练呀!”

“好啦!快喝下吧!别磨蹭啦,快躺下睡一会儿吧!这是张大妈叫我催您老的,她还说,人不是铁的呀,要休息才行!”继柳又说着。

“好吧!”仲八答应着,话又一转,“今天这顿饭是谁家出的米和肉?等俺们打下县城就还上。对了,别人都没有把这个的真话向大爷说,那就由你这个好孩子告诉大爷俺吧!”

“俺……俺也不,不知……”继柳吞吞吐吐。

“小家伙,你想当一个好孩子吗?要想当的话就告诉大爷!”仲八严肃地说。

“这个……是俺妈和房东张大妈同几个大妈,把陪嫁的玉手镯给当了,就是让大家吃顿好的,好有力气打仗!大爷您老歇着,小侄还要查几个小伙伴的哨呐,俺这就走了。”继柳说着出了门。

仲八嘿嘿地笑着,望见继柳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

也许是太累了,继柳东倒西歪地先到妈妈那里,把妈妈带上做伴,来到了村东进行查岗,见岗哨正双目有神地站着岗,心里特别激动,就对他妈妈道:“这些叔叔都是好样的,都是了不起的大英雄!”

“是的!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地向他们学习,长大后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是!儿子我一定当一个像大大和大爷那样的好汉……”

话说仲八见继柳出去了,一躺下便睡着了,连他自己也不知到他睡了多长时间。直到继柳再次走进屋时,这才停止了响着的鼾声。继柳见此犹豫了一下,问:“大爷,你身体没问题吧!”

仲八伸了伸腰,舒展一下身子,毫不在意地顺口说道:“哪里!大爷的身体好好的,可棒了。”

仲八噗地一口吹灭了灯,又习惯地向窗口望了望,然后反向继柳道:“该行动了吧?”

“差不多了!”

宋继柳在估计时间方面,有一特殊的本领,人称大神童。多少次的实践早已证明,就是在这大雪飘飘的夜里,他估量的时间,至多也不过差上十分八分钟。因此,在目前既无钟又无表的青况下,既然大神童说“差不多”,那就不会再有大问题的。

于是,仲八便当即发布了命令:“全体集合!”

“是!”刚刚进来的孙秩坠领命而去。

秩坠走后,宋继柳舀了半瓢冷水倒在洗脸盆里,和仲八仲八一起洗起脸来。每当天寒地冻或过度疲劳的时候,用凉水洗脸洗手,能赶走困乏,还能驱散疲劳,更能清脑提神----这是小继柳的实践经验。

今天,小继柳和仲八洗过脸和手,又整理一下衣服,跟着背着盒枪和大砍刀的仲八的后面,走出了屋子。

二人的洗脸声把大娘惊醒了。她知到这些好汉是要出发去打仗了,就急忙爬起身,点上灯,帮助收拾东西。看大娘的样子,现在她比小继柳和仲八还忙。

二人长告别了张大娘,拉开屋门出屋去了。

一股冷飕飕的东北风,挟持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忽地扑进屋来,寒风吹动着挂在里间屋门上的门帘,门帘扇动着豆粒大的灯舌。灯舌一个劲地摆晃着。

大风刮在天井里的大枣树上,发出一阵阵很大的动响。张大娘坐在炕上,心神不安地听着窗外的风雪声,不由得扒着窗台自言自语起来:“这些孩子们,多有出息呀!这号天气去打仗,连几岁的孩子也不怕苦!唉,叫我老婆了可怪心疼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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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巧取县城

说句心里话,绿林好汉走在风雪之中,也确实是很不容易的。刺骨的风雪,打在好汉们脸上、头上、身上,顺着帽沿儿往下飘落着,又钻入衣领滑脖子里。被风雪打透了的衣服,紧紧地箍在英雄人身上。

他们的脚下,除了泥便是雪,咔嚓咔嚓走在泥雪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有的人脚下一滑,啪嚓一声跌了一跤。他爬起来,在脸上抹一把,了下嘿嘿地笑着。

现仲八正带领着青帮会的绿林们,走在风交加的征途上,队伍的行列中,不时地对着那个的耳朵传递着命令:“小心!快跟上!别掉队!”

“别慌!别跑!迈大步!”

赣榆青帮会的好汉们来到了半路村时,被通知参加这次战斗的饥民们也到齐了。好汉仲八和青帮会的大小头目以及饥民负责人开了个碰头会,最后命令道:“按照原定计划,各就各位!”

接着,连绿林好汉带饥民这支一万五千多号的队伍,立刻分成了十几个小股,冒着睁不开眼的风雪,向四处散布。

不大一会儿,攻打赣榆城枪声打响了。又过了一阵,白花花的衣裳箍在身上的好汉孙秩坠又跑来报告说:“报告会长!宋得森已用箭把消息射来:狗知县曹运鹏向他的好友何锋钰﹙海州知事、前清漕标十三协统领﹚告急求援!”

“好!继续监视!”

“是!”

好汉孙秩坠顺着地条小树林飞奔而去。小树林里响起一阵由近而远的脚步声。

这时,赣榆县城内外,枪声响了。仲八正在一面倾听着枪声,一面判断情况,孙秩坠又派人:“报告仲会长,清朝赣榆县令曹远鹏已第四次催何锋钰快派援兵,他并说,援兵再来晚了,赣榆县城就全完了!何锋钰命令曹远鹏继续坚守。并告诉他:王佐良已带领一百六十多人来支援赣榆县城了!”

大好汉仲八听完汇报,想了想说:“好啦!监视任务,还要继续加强,等打下了县城,这才算是完成了!”

“我们怎么着?”

“你们告诉宋得森,先破坏和捣毁城内的通讯设施,然后,还需注意监视监狱和粮库等重要场所的动态!”

“是!不过老大,现不能再用射箭传情报了!”

“这是为为什么?”仲八吃了一惊。

“狗县令把俺们的那帮兄弟都换防了。”

“这……这如何是好?”

二人正说着,继柳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了指挥部。耳尖的小继柳把他们的话全听到了,见大人出了难题,就上前说:“这个西城墙有一个下水道,人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这个在我们白天侦察时就看到了。不过,那个洞太小,人是过不去的。”仲八道。

继柳妈问:“人过不去,那大狗能不能钻进去?”

“估计差不多!我当时近看了一下,应该不成问题!”仲八道。

“好了,这就好办了!”继柳妈把继柳拉过来,“就叫这个小狗走一趟好了!”

仲裁八一拍大腿:“行!有了这个小鬼头,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哈哈……”仲八说着自己竟先笑了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继柳笑眯眯地出去了。

过了一大会儿,小继柳领着练勇大头目董龙来到这里。董龙刚打个立正,还没开口,仲八拍拍他的肩膀就先开了腔:“董先生!咱又在这里见面了!啊?”

董龙笑了笑,向仲八说:“报告仲会长!曹运鹏派我来向你讲和,并向你报告:王佐良已经带领着一百六十多人从青口出发了!”

仲八乐呵呵儿地说:“哦!狗县官怕了,怕了也不行!还有吗?”

“报告仲会长!曹运鹏还说:王佐良跟他有仇,很可能迟迟不前!”董龙说,“他要求仲会长:设法把王佐良引诱到南门来打,来一个里应外合,把王部消灭掉。然后,开门迎接众好汉!”

“董先生,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早上,我不是都跟你讲清楚了吗!”

“仲会长,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应该怎么样!”

“你回去后,告诉你们的县太爷----就说我说:他报告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今后我们怎么对待他,就看他今晚是如何表现的了!”

“是!”董龙打了个立正,跟着继柳出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枪声,正迅速向这边靠近着。不多时,东南的枪声、喊声,愈来愈烈,连成一片。又过了一阵。只见有一队团练乡兵,一边朝前猛跑,一边朝后放枪,顺着那条东西小道儿,向这赣榆城奔来。

又见,众绿林好汉们和农民兄弟,紧紧地跟在团练乡兵的屁股的后头,又追,又打,又喊:“兄弟们!杀呀!捉活的呀!”

就这样,眨眼工夫,便将这股坏蛋,赶进了绿林们和民众的“口袋子里”。这时候,这股敌人什么也顾不得,只顾拚了小命地朝前乱跑。

不过,那些埋伏在县城南门外的绿林好汉们,这时都有严阵以待,一枪未发,眼瞅着坏蛋的援兵向县城的南门扑去。王佐良一伙,扑到县城南门附近了。那些攻打南门的绿林们,朝敌人的援兵打了一阵乱枪,而后,假装顶不住,向后边撤退。敌人援兵的先头部队来到县城的南门下了。

可是,令王佐良他们奇怪的是,却迟迟不给他们开门。在这种情况下,王佐良一伙子只好一面向背后的追兵还击,一面大声地叫门。

县城的门楼上,没人答应。曹运鹏为什么不开门呢?王佐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眼瞅着他这伙子人急得连蹦带跳的,担心把自己的老本都搞没了。

接着,王佐良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曹运鹏,你这个草包加笨蛋!被几个土匪吓破了苦胆了吗?你他奶奶的,这些爷们冒着枪林弹雨前来援救你,你他妈的怎么连门都有不敢开?你这个龟孙、王八蛋、狗娘养的,恩将仇报的小人,不得好死!”

城里仍旧无人答应。曹运鹏没有听见?不但听见,而且他还听得很清楚。因为他就在这门楼子上。

那么,他为什么不答腔呢?原来他正被焦虑和悲哀纠缠住,前思后想,左右为难!可也是呀!在这决定命运的最后关头,那个一向贪赃枉法、勾心斗角的曹运鹏,岂能不充分发挥和利用好他那“聪明才智”的大脑,来好好地盘算盘算到底该怎么办才上算呢?

曹运鹏正盘算着,忽听身后边的董龙说:“哎呀!听这枪声、喊声,土匪来的人可真不少哇!”董龙的这句话,促使着曹运鹏转念又想:“可也是哩!别忘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呀!大清朝虽好,可是快要完了!民国也好,可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哎呀!到底怎么办才好呀?……”

曹运鹏在对王佐良是开门放人合作,还是闭门痛打?这两者之间犯了愁,久久地焦急着。这时,城墙外的四面八方,不断传来攻城枪声、喊声,好似千军万马在攻打一样。

此刻,在曹运鹏的感觉中这么大个赣榆县城,整个儿是一片人的海洋!他只是这个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沉入海底的可能!

曹运鹏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正在这时,他忽听董龙又是惊慌地说:“哎呀呀!土匪和饥民这么多,不用说攻打,就是他们喊个号子,来一个硬推,也得把咱们这个小小的县城给推翻喽!”

董龙话没说完,又有一个团练气喘吁吁飞跑来。这个团练一脸焦黄,他是半路村饥民张大爷的儿子----张大毛。只见,大毛跑得满头大汗,吓得面无人色,上气不下气地向曹运鹏说:“报,报,报告县太爷!大,大,大事不好了!土,土,土匪攻,攻进来了!”

曹运鹏一听,大吃一惊,小便顺裤脚流到地上。

“从,从,从哪里攻进来的?”

“先从北门进来的!”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是他们在城外一喊话,我们的兄弟就给他们开了大门。”

是实上,开北大门的人就是张大毛,他是受董龙的指使,才这么说的。

城外四周传遍了喊杀声。这喊声,使王佐良和他的那些散兵们,都被吓破了胆,惊慌地向四面张望着。只见,青帮会的神兵,好似从天而降,满城遍野处处是人,已将他们这仅仅活着的三条半腿,一层又一层地团团围住了!

这时,有个念头在王佐良那伙团练的头脑中浮现出来:“他奶奶的,看来真难冲出去了!可能就要玩完了!”在敌人处于绝望的情形下,青帮会和民众们那“缴枪不杀”的口号声,使团练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请看!有的团练跪在地上,将那支“老套筒”子举过头顶,拼命地大喊:“我缴枪!我缴枪!我投降……”

“报信”的张大毛正向曹运鹏这么这么报告,他这南门外。又突然枪声大作,杀声阵阵传来。听声势,就好象绿林好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千军万马,已经埋伏在这赣榆县城周围和通向青口和海州的公路上。

直到这时,清廷走狗曹运鹏才意识到,守城无望了,直接逃到青口也是不可能的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当俘虏,一是用计一搏!

正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又见守在城门楼上的一些团练们,已经用枪瞄上了王佐良一伙,看其气势,他不下令也要开火了。与此同时,城门下又传来两种声音:一是绿林好汉鼓动团练调转枪口的喊话声,一是王佐良象疯狗样子的乱咬的乱叫的哭嚎声音。

如此一来,大大地促进了曹运鹏向他的团练们发布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命令:“开枪,要狠狠朝王佐良猛打!”

顿时,城门楼上,枪弹齐发,一起向王佐良一伙扫过来。打得最早和最猛的是董龙。还有他事先串通好了的一帮团练兄弟。正背靠城门拼命抵抗的王佐良,还有他那些乌合之众们,便成了丈二的和尚了。这些笨混蛋们,立刻成了炸窝的蚂蜂,一边乱跑乱窜,一边大声疾呼:“别误会!自己人!……”

这时,小继柳也随着父亲宋得森来到城头,他拿起父亲给他的一支手枪,利用父亲偷偷教给他的打枪技巧,向敌人开着火。

当一个乡练举枪向城墙上瞄准时,被继柳一枪放倒。得森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在心里不由地说:“继柳这个小东西,还真行,不愧是俺老宋的种!”

在这一片叫喊声中,最数着王佐良的嗓门儿最大,他简直快把他那大叫驴嗓子喊出了血来:“别,别开枪!快开门!我是王佐良!是你们的救兵……”

王佐良一连叫喊了几遍,并无人搭理他。但是,他的叫喊声越大,城门楼的枪声,也就越密。王佐良这才看出苗头不对,连忙向他的部下命令道:“快!撤退!撤退!快!快!”

王佐良一伙往后一撤,县城的南门突然开了里边的团练们,忽啦一声冲出来。他们紧紧跟在王佐良那伙“散沙”的后腚,一边射击一边大喊:“打狗呀!杀王二狗子哟!”这当儿,继柳和父亲,肩并肩地卧在城墙上倾听着,观望着,思索着。

突然,四面八方枪大作,千军万马惊天动地,青帮会的兄弟们,各村的饥民们,一起冲锋陷阵,相互帮助,不怕牺牲,猛烈进攻。他们,一面勇猛冲杀,一异口同声地喊着同一个口号:“缴枪不杀!”

这场战斗,就这么很快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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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土匪县长

说真话,这真难怪宋继柳急得直喘粗气,并指着俘虏的脑门大骂:“你他妈的这帮狗熊!老子还没有干过瘾呐,你们就完事了,真是没有用的东西!”

一个会员也不例外地大骂:“还没怎么打就先垮了!这叫老子怎么跟你们打呀?有劲使不上,有威兜不起风!这仗打的也太他娘的不过瘾了!”

赣榆县城的团练们被青帮会的勇士和民众圈了起来。

“董龙,你们的县太爷呢!”仲八问道。

董龙十分高兴地回答:“到阎王老爷那里去报到了!”

仲八笑笑,点点头。

“仲会长,你看!曹运鹏那个老杂毛,那不是在那个鳖窝上趴着了吗!”

只见,那边的小干河里,有个憋窝。鳖窝口河边上,有棵歪脖大柳树。树上的乌鸦窝,已被子弹打得不见踪影!眼下,一只悲伤的老乌鸦,正围绕着大柳树飞舞,为飞来的天灾人祸有多么难受啊!而发出阵阵哀叹!

一向小心翼翼的宋继柳,跑到那棵柳树下边的老鳖窝处,瞅了一阵,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曹运鹏的脸扳向上,大吃一惊地叫道:“咳!这哪是俺刚见到不,不大一会的曹运鹏子呀?分明是一个穿着曹老狗狗皮叫李二狗的县团练!曹运鹏这个老鳖子子,一定是鞋底抹油----滑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孟昭远和手下的会员,已那边将城内外的俘虏们全都集合起来了。

继柳跟在仲八的后面,和化了妆的宋得森来到,衣冠不齐、狼狈不堪的俘虏前,放出六条炯炯闪闪的视线,将这些坏蛋们一个接一个地看了一遍,又来来回回地看了多遍。

他们要看什么?他们要看看狗县令曹运鹏和恶乡练王佐良“二贼”在不在里面!

咦!真奇怪!这是一场歼灭战,所有敌军可以说真是无一漏网之鱼,可是,那“二贼”哪里去了呢?几人想到这里,就询问被俘的团练们。

团练们全说弄不清楚。正在这时,小继柳学着《西游记》里猪八戒的语汇说:“猴哥,狗县令是不是同王二老爷一起上西天报到去了?”

“哈哈……”众笑。

仲八听了后,觉得小继柳的话有点道理,就向宋得森看了一眼,获得老宋称赞的目光后,便立即发布命令:“多点火把,清扫战场!”

随后,大家伙一起按照命令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战场清扫完毕。

“二贼”的人呢?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影!到这时,一个被俘的团练开了口。他用很不肯定的口气说:“曹县令和王佐良可能窜到青口去了!”

宋得森大吃一惊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快给老子说实话!”

“是,是是!俺是自己琢磨的!开初曹运鹏一直跟我在一起。后来,我看见王佐良向他靠近,可是在一阵枪声之后,再也找不着那俩个贼子了!”

宋得森听后向仲八说:“老大,听他这么一说,我揣摸着“二贼”很可能是真的窜到青口去了!”

“完全有可能!”仲八点点头道。

为此,宋得森建议道:“哎,会长,我带上一个小队人,去追那俩鳖仔子----怎么样?”

仲会长笑笑说:“我看不用追了吧!咱们总该让人家回去报个丧吧!”

仲八的话,把大家伙全逗得大笑。

笑声,赶走了半夜鏖战的疲乏。笑声落下后,宋得森很担心地说道:“留下这俩个王八孙子,总令人难放下心来的,还真成问题了!”

仲八倒背着拿着雪团子的双手,站在河堆高处,眺望着白雪皑皑的南方。他朝那青口的方向望了一阵,然后向宋得森点点头:“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无非是他们三只癞皮狗在一起互相对咬的问题吧了!你们想想是这是这个理?”

“是!”得森向众人将两手一摊笑道,“人家王二老爷----佐良先生,奉何锋钰的差派,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好刀枪,赣榆县城已经完蛋了,王二老爷又将人、枪丢了个干净,落了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他只带一个无用的狗县令到青口去了,何锋钰对他该怎么着?这对何锋钰来说,能不为难吗?这两条丧家之犬,怎么能相互理解,不去互相撕咬吗!”

宋得森刚说完,末山好汉孙秩坠赶来了。他是从赣榆县城里赶来的。带着一浓重的火药味儿。这员顶天立地的猛将,在仲八对面站得笔直,咵地来了个立正,并同时行了个军礼,而后又朝前跨进一步,挺胸收腹、一字一板、铜声响气地说:“报告会长!我们末山分会和民众劫狱救人任务,已经胜利完成!”

仲八听后满面春风地问道:“咱们五叔的身体可好?他老人家没少吃苦头吧?一定要好好地将养将养!”

“是!”

过了一会。仲八又听猛将孙秩坠向他请示道:“城里的粮食和刀枪等大批物资怎么办?”

仲八的回答象板上的钉钉:“粮食和其它吃、穿、用的,多半分给饥民,咱们只许留下够吃十天的粮食,穿、用的都分给老百姓,只把枪弹和刀都留下。”

“是!”

董龙插言道:“仲会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仲八以鼓励的口气说:“什么好想法?说说看!”

“叫我看,从今往后,咱完全可以顶得住何锋钰、王佐良、曹运鹏那帮子狗杂种了!”董龙望着仲八的表情试探着说,“咱们把青帮会的大本营安到赣榆县城上,那不挺来劲吗?”他见仲会长笑了,又道,“要不,咱们青帮会,虽然威名很大,可连个大本营也没有,这也太不公道了吧!只要有了根据地,可以和何锋钰来个你南我北,分庭抗礼;两军对垒,平分秋色,不是显著咱们青帮会的气派更大了吗?”

“好!就这么办!”

宋得森听了后,连连摇头地笑着说:“这样不太好吧!咱们攻打赣榆县城的目的是劫狱救人和开仓济民,不是为了当个小县官而为的!我个人认为:去死守一个被敌人包围着的死县城太不划算,不如打游击好。”

仲八不大高兴地:“这个……”

得森看到自己的老大的样子,于是又说道:“当然,打游击要有领地。我们的领地在不断地扩大。但不能死守一两个有‘排场’的地方。这样,咱们就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地生活和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了!”

仲八听后,更不高兴地说:“不如咱们先守几天,如若情况不对头的话,咱再出城打游击吧!”

绿林军进城后,首先打破牢门,开狱放人。然后,推孟昭远为当叫军政长的县长,典史杨永太为民政长,张榜安民,开仓济贫。

青帮会进驻赣榆县城后,宋得森婉言拒绝了仲八等人叫其留城当官的好意,趁别人还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之前,就悄悄地带着老婆孩子,回宋庄的老家去了,又当起民他的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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