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物种玩家》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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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面人生
2022年,津平市。
姜潜午休到自然醒,用以调整彻夜观片带来的副作用。
他迎着窗外的斜阳余晖,平静地坐起身,腕表时间显示在16:58。
很好。
这说明家里的女人们正各司其职,不亦乐乎。
姜潜穿上拖鞋,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起身绕过大床,经过穿衣镜时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款式简约的浅色衬衫,深色休闲裤,那白皙英俊的面容轮廓,越来越像年轻时的父亲。
但深邃的眼眸,和凝神时过于锋利的目光,却与父亲的温和相去甚远。
这真实的暴露转瞬即逝。
姜潜在走出房间前,舒缓了神态,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
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传来一段颇具古典气质、净化心灵的瑜伽音乐。
姜潜转身便见姐姐虞煊,这位容貌、才艺禀赋睥睨京城娱乐圈的天之骄女,正在瑜伽垫上,从容地将自己的身体伸展成种种令人惊叹的姿势。
她浓密微卷的长发束在脑后,四肢修长,皮肤如白瓷般细腻,服帖柔韧的瑜伽服面料,勾勒出紧致浮凸的形体。
仿佛在炫耀那傲人的身材比例,和多种……可能性。
虞煊今年26岁,曾在一部热播大剧中饰演女二爆红,整部戏压惨了女主,当年拿奖拿到手软。
结果这女人却在事业上升期,悍然退圈!
理由是:贵圈太乱,像姐姐这样心思单纯、柔弱善良的女孩子,肯定玩不过那些妖精。
这毫无道理,很明显,她才更像那个不好对付妖精。
可家里还没来得及纠结这个,虞煊已经火速注册了自己的瑜伽馆品牌,开始创业了……并亲自下场授课,利用明星效应,狠赚了一大笔!
目前全国一线城市分店上百家,单纯善良的姐姐终于过上了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富婆生活。
捎带提一下,她还是个独身主义,一个不准备为种族繁衍做贡献的可耻不婚族!
眼下,虞煊堂而皇之地霸占着客厅中央,沙发背景墙上的日照金山挂画,和她身下的火纹烫金瑜伽垫交相辉映。
以她素来钟爱的色调,呈现出了某种视觉侵略性。
情理之中……姜潜暗道。
毕竟连整栋房子都是这女人名下的。
此时的家里,还住着另外两个女人。
姜潜瞥向氤氲缭绕的厨房,能够看到姑妈姜春桃辛勤忙碌的身影,丰腴,干练。
这位旅居娘家的美食博主,最喜欢花枝招展地在厨房舞刀弄棒。
不过她的厨艺弹性很大,时常搞出一些难以名状的烹饪物,强人所尝。
作为家中唯一的爷们儿,姜潜已趋近于百毒不侵了。
房子另一侧。
早早就亮起灯光的书房,昭示着一辈子教书育人的奶奶、姜家老佛爷正在审阅今日份新闻报纸。
无需靠近,姜潜都能想象到,古稀之年的老人家,正戴着凸透镜逐字逐句研读报纸上那些抓人眼球的段落,专心致志。
这样,到了晚餐时,她就可以拿出中学教师独有的威仪,以惯常的说教口吻,向全家人展示自己的博学。
嗯……
到那个时候,姑妈的黑暗料理会遭到谴责,虞煊则会因不食人间烟火而得到鞭挞。
而他,无懈可击的家中独子,将收获赞美。
姜潜嘴角上扬。
他倚在门廊,重新聚焦于姐姐的动作……从生物学角度,探究人类身体的极限。
同时,在他简洁有序的大脑中,迅速调出了相应场景中的互动模式。
趁着尚未引起虞煊注意、与她发生交流之前,确定交流模式,包括语言风格、表情动作,以及可能的情绪反应。
当然了,这套流程对姜潜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最理想的状态,是沿用以往二人惯用的接触模式,这样熵增小,容错率高。
会产生这样的思维过程,并不意味着姜潜是个莫得感情的AI,或正潜伏在人群中观察研究人类的高维生物。
姜潜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就读于津平大学,是生命科学院的本科生。
主攻动植物,辅修演化及生态学领域。如今大三,弱冠之年尚且单身。
但他又不算一个完整的人类。
12年前,一场意外令他患上了一种复杂罕见的情感障碍。
通俗来讲,就是对一部分情绪几乎失去了感知,且无法做出正常的反馈——那是当然的,因为感受不到,自然反馈不了。
包括但不限于:愧疚,恐惧,悲伤。
整体的诊查过程相当复杂。由国内某授权高端医疗机构,引用了最前沿的脑科学技术,对姜潜进行精神评估。
得出的结论令人悲观:因缺乏部分基本的共情能力,病人恐怕无法与人构建较深层次的亲密关系。此类人极易走向极端,可能成为主**英,亦或走向社会的反面。
——建议入院观察。
不过这个建议,被姜家老佛爷一票否决了。
祸福相依。
姜潜所“失去”的在另一方面得到补偿:
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似乎突破了某种限制,变得极为敏锐。
超强的观察力,令他拥有了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充斥着大量生动的细节和事物发展变化轨迹的视野,为他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更夸张的是,只要姜潜愿意,任何感官所能捕捉到的信息,都能以他所理解的方式,被清晰准确地记录。
这部分记忆不受遗忘曲线的“侵蚀”,像被保护完整的案发现场一样,简洁而有序地存放在他记忆宫殿的档案室中,以备随时勘探和调用。
以上“得失”的综合表现为:和同龄人相比,他越发的冷酷无情,藐视规则,且善于使用计谋达成目的。
这样的“病征”,又险些让姜潜失去受教育的机会。
而面对如此罕见的病人,连京城的脑科专家们也大为头痛。
这里有必要提到姜潜因空难过世的爷爷,生前曾是津平市有名的脑科专家。姜家也正是有赖于这层关系,才找到京城最好的专家问诊。
可见全家人对于姜潜的不抛弃、不放弃,和尽心竭力。
然而,就在全家人绞尽脑汁、赴汤蹈火之际,姜潜却奇迹般地……自己恢复正常了。
就像换了个人:面对权威不再振振有词,不再热衷于切碎动物的尸体,再也没有把找不痛快的同学揍到血肉模糊,而看似毫无心理负担……
尽管脑部损伤区域的阴影没有任何增减,但姜潜的行为,的确是改变了。
没人能解释这种改变的缘由。
用姜潜自己的话讲,就是:找到了和这个世界和平共处的方式。
孩子想好好做个人。
这里要感叹一下家庭教育的伟大。
身在书香门第的姜潜,依靠自我意识主动弥合了自己与常人的差异。
他通过持续大量地观察、学习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模式,再结合自身特点,加入一些创造性的发挥,总结确立一套基本“安全”的行为模式。
然后,在法律和道德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反复实践、校验和强化这套“安全”模式。
就这样,姜潜以惊人的速度,掌握了扮演一个正常人的技巧。
经过一次转学,和一次搬家之后,彻底掩盖了曾经的异常。
后续几乎每个与他有接触的人,都会和他的家人夸赞他睿智风趣,有理有度,未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的家人也都渐渐习惯了他的“正常”……嗯,也许除了他母亲。
毕竟那次事故,让他的母亲失去了丈夫。
事实上,从姜潜最初表现异常后,他母亲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作为当代知名画家,她常年取材于世界各地,甘愿舍弃小家,献身艺术。
这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但只有姜潜知道,他母亲惧怕他。
偶尔团聚时,他的母亲总是尽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哪怕他那会儿只是个十来岁的男孩儿。
好在姜潜并不会因此感到难过,他丧失了相关的情绪。
……
姜潜此刻恰巧站在虞煊的视觉盲点上。
但见虞煊优雅跪卧于瑜伽垫上,躬身提臀,圆润的胸脯贴着瑜伽垫,双手向前伸展……缓慢而仔细,在极限处停留。
然后缓缓将重心前移,像猫咪一样似慵懒地,卷动腰肢。
最后,仰起天鹅颈,提拉腹部肌肉。
这是瑜伽中的经典结束动作,作用为拉伸四肢,使肌肉匀称体态优美。
虽然以姜潜的视角,这妖孽已经不需要“更”完美了。
“看了这么久,有感觉了吗?”
虞煊说这话时完全背对姜潜,也不知是如何察觉他在身后的。
她丝毫没有在舍弟面前炫耀身材的尴尬。
废话,我只是阈值比较高,又不是功能失常……姜潜轻咳一声:“放心,就算你一丝不挂我也不会有任何念头。”
“想得美。”
虞煊漫不经心地散开了绑着头发的束带,蓬松的长发瀑布般倾泻。
她骄傲地起身,宛若骄阳绽放……
虞煊是那种随时都充满能量的女人,这种人在人群中很难被忽视,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会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
姜潜依旧倚在门廊,一脸平静地扯谎:“反正对我来说,看你施展才艺,和观察一棵白菜起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虞煊不无忧虑地看向弟弟:“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毕竟你现在是姜家的独苗。”
“额,如果你那么在乎为姜家传宗接代的话……”
姜潜话说到一半儿,直觉中一抹危险的气息稍纵即逝。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姐姐一手攀上肩膀上,另一手捏住了脸颊,那未施粉黛的清透容颜瞬间拉近,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看,小心思暴露了吧~还说没有任何念头!”
这个距离,姜潜甚至能嗅到姐姐身上独有的体香。
“该不会已经计划着跟姐姐滚床单了吧……嗯?”
姜潜忍着脸部的拉扯:“小时候又不是没滚过……我是想说,你接触女孩儿多,有合适的可以帮我留意下?”
虞煊闻言一怔,表情微僵。
此时多亏一个外来电话,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暴行。在事业面前,蹂躏弟弟这种活动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了。
……
“……OK,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虞煊的笑容逐渐良善,她动作温柔地帮弟弟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惊人的演技一触即发:“好弟弟,姐姐晚上有应酬,你帮姐姐跟唐老师请个假呗~”
唐老师,指的就是姜潜的奶奶,老太太严禁家中小辈夜不归宿。
哪怕是一个26岁不婚女青年。
“有种你自己去。”姜潜刚被蹂躏过,直接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的嘴脸。
“我没种,但我有个好弟弟~”虞煊最擅长软硬兼施。
“好弟弟最近手头有点儿紧。”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虞煊扬起手机,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姜潜的手机当即传来短信提示,内容:您的账户到账1000元。
“姐你怎么走,开车还是叫车,需要我帮你叫吗?”
“不用了,乖~”
虞煊于是朝姜潜眨眨眼,转身溜回自己屋里,不一会儿便换上一套设计感十足的淡金色西装,妆容精致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脚踩细高跟,轻手轻脚地溜到门口。
开门的当儿,还不忘压低墨镜跟姜潜对口型:帅哥,交给你啦!
得到的回应是:放心的上路吧,女司机!
姜潜将姐姐送出门,然后去了趟洗手间,返回客厅时门铃忽然响了。
这女人,不会又忘带车钥匙了吧?
“来了!”
姜潜来到门前,瞄到门口的监控显示器后……他握住门把的手停了下来。
第2章 诱人的访客
站在门外的,是两个陌生女人。
但让姜潜警觉的,却另有原因。
白色的监控显示器上,一只毛色艳丽的蜘蛛,正沿着边缘向下摸爬。
它的八只眼睛360度环伺周遭动态,蛛腹部的花色活像一张毒入膏肓的人脸。
姜潜已经认出了它。
别看这小家伙体长不足1cm,却身含剧毒。
孔雀蜘蛛?这种澳洲独有的品种,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姜潜的视线追随着蜘蛛移动,同时已从表带的暗槽中抽出了一支微型伸缩捕蛛器。
“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把你收入囊中了……”
这只孔雀蜘蛛速度不慢,眼见已顺门缝跳向了地板,向屋内爬行。
姜潜屏住呼吸,跪在地上。
捕蛛器在手指间撑开,一团柔韧的“毛爪”伸展开来。
姜潜手持捕蛛器平行尾随于蜘蛛背后,凭借在实验室里捕捉蜘蛛的经验,找准时机,按下了末端按钮。
捕蛛器轻“叱”一声,将猎物吸附!同时收拢毛爪,在不损坏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了捕获。
“叮咚”
门铃又按响了一声。
被捉住的孔雀蜘蛛,受到双重刺激,在毛爪缠绕下疯狂扭动着八条细腿!
应激反应下喷吐的蛛丝与毛爪粘连,反而把自己捆得更牢。
姜潜就近在卫生间里找出一个虞煊用剩下的透明小空瓶,好不容易才将这危险的小东西封存其中,揣进了口袋。
处理妥当后,他重新回到门前。
一边通过监控重新审视来访者,一边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找哪位?”
门外传来中年女人的答话:“啊,我是唐老师的学生,李芳,今天约好了来拜会老师,顺便带女儿来请教几道数学题……你是姜潜吧?”
姜潜的印象中有这么个人,白天午饭的时候老太太提过。
说是以前的学生,也是从事教育的,因工作调动到附近实验中学,特地来拜会昔日恩师。
于是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母女。
女人衣着素淡,梳着披肩发,带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表情稍显拘谨,双手交织在一起,拎着褐色的提包和礼物。
身侧站着她的女儿。
白净的女孩儿,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紫色连衣裙,勾勒出青涩的腰身,和尚未熟透的胸脯。
女孩儿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目光,却掩不住白皙娇嫩的皮肤,和小巧粉润的嘴唇。
“您就是李老师?快请进。”姜潜将视线放回女人身上。
“阿潜?哎呀,都长这么高了……来,小琳,叫哥哥。”李芳没急着进屋,先让女儿跟姜潜打招呼。
“姜哥哥。”名叫小琳的女孩儿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竟亮如星辰。
姜潜目光微动。
那女孩儿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强烈的好奇和希冀,并不像她肢体传达出的那般羞怯。
“快请进吧。”姜潜点点头,从容地将这对母女引进门。
大概是听到了响动,老太太也正从书房走出来。
她身板儿挺着,戴着花镜,温文尔雅地与来客寒暄。
古稀之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不多,姜潜的奶奶唐红梅,绝对算得上一枝独秀。
“阿潜,你带琳妹妹去你屋里学习。”老太太由李芳挽着往客厅走,路上把李芳的女儿打发给了姜潜。
“好。”
于是,琳妹妹跟着姜潜来到了他的房间。
“随便坐。”姜潜多拎了把椅子,并顺手将化妆瓶塞入了抽屉。
“谢谢哥哥。”
“有哪道题目不会,给我看看。”
琳妹妹迅速放下书包,从中掏出作业本翻找折页。
姜潜借机打量着女孩儿,从胳膊上残留的笔印,右手中指握笔的压痕,到脚踝处校服松紧之下略微晒黑的肤色……
这的确符合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生活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却唯独长了双勾魂的媚眼。
以姜潜多年观察人的经验来看,那双眼睛里,似乎存在着不属于一个女中学生该有的阅历。
客厅里,奶奶和女孩儿的母亲还相谈甚欢。
“哥哥你看,”琳妹妹乖巧地将题目指给姜潜,“这个,还有这个……”
当琳妹妹的目光不落在姜潜身上时,这姑娘的一切就都又正常了起来。
姜潜索性搁置旁骛,聚焦于数学题。
“哦,这道几何题其实很容易。首先,要擦除你那条错误的辅助线,让我们尝试换个思路,看……”
他拿笔在草纸上重新构图,一边讲解,一边在图形上标注。
讲解数学题,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好的老师,会根据听者的理解吸收程度掌控讲授的节奏,合理推进过程。避免“听天书”的尴尬。
截至目前,似乎一切顺利。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琳妹妹的目光总时不时、含情脉脉地落在姜潜的侧脸……
姜潜对此毫无怨言——没办法,男孩子太过优秀,多多少少会耽误其他女孩子的功课。
人之常情。
“还有哪道?”
解决完折页上的两道大题,姜潜舒了口气。
心想现在的高中数学题难度不太行啊,连我一个大学生都能轻松应付。
“姜哥哥,我们能休息会儿嘛?”琳妹妹眼睛里满是崇拜,语气中却带了点娇羞,“哥哥解题的速度太快,我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她想泡我。而我却只想把她做成标本,她的眼睛真漂亮……姜潜轻笑:“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琳妹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状似不经意地展示着少女的纤细娇俏。
与此同时,略带兴奋的目光环顾姜潜的房间,似乎在找寻开启话题的契机。
“咦?姜哥哥,这是小时候的你吗?”琳妹妹盯着姜潜书桌上的全家福相框,惊奇地问。
“嗯。”
“小时候就这么帅,这不公平~”姑娘嘟着嘴,在姜潜面前肆意卖萌,“那这个是谁啊?”
“我哥。”
姜潜的视线扫过照片,那张照片上还有他的父母和奶奶。虞煊那会儿还没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因此这张全家福上并没有她。
“你哥长得好凶哦!对了,他没在家吧?”琳妹妹窃窃私语。
“他失踪了。”姜潜平静道。
听到这话,琳妹妹显然吃了一惊。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致歉:“对不起哦……”
“无妨,过去很久了。”
姜潜说着,起身去外面拿喝的,借此缓解这个话题带来的沉重。
回来时,他发现琳妹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姜潜把柠檬茶递到女孩儿手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本早已经泛黄的《人体解剖学》安静地斜在书立间。
“感兴趣?”
“嗯~”
接下来,这个女孩儿问出了一个颇为突兀的问题:“姜哥哥,你觉得人类之上有神明吗?”
没有听到类似于男女身体结构差异的话题,姜潜内心不免有些意外。
“不一定。”他言语沉着,未透露半分遗憾。
“不一定,为什么?”琳妹妹眼中一亮,对这个话题似乎保有独特的热情。
而她的热情,显然激发了姜潜的谈兴:“这是一个既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证伪的问题。”
“你如何确定在人类之上,没有更高等的生命形式,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控制权?也许人类也只是一种模式生物,像实验室的小白鼠、狒狒、蚂蚁一样,被豢养和观察。”
“我们的周围,也许正存在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式,祂们是‘神明’吗?我不知道,也许祂们根本无法以‘生命’来准确描述。”
“人们没有发现,不代表着祂们不存在,说不定,只是祂们不想让我们觉察到祂们的存在而已。”
话题渐渐脱离固有认知。
姜潜本无意卖弄,是看漂亮妹子求知若渴的样子,才将话题继续下去。
“当然,这只是举例,毕竟我无法描述一个认知之外的世界。所以我才会说:不一定。”
这段回答却出乎意料地令琳妹妹满足。
她脸颊微红,呼吸也显得急促,一脸崇拜地注视着姜潜。
“可以继续了吗?”姜潜重新翻开作业本。
“等等!”
琳妹妹有些急促地拉住姜潜的衣袖:“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接触到祂们的存在,甚至获取难以想象的、堪称恐怖的力量!只不过要承担一点点风险,你会愿意尝试么?”
这种假设听起来像小孩子间的玩笑。
可姜潜却托起下巴,真的认真思考起来:“那要做一下风险评估才好决定啊。”
“如果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呢?”
“要看具体的参数。你这种形容可以用于描述,但不能构成决策依据。”
琳妹妹张了张樱桃小嘴,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都,最终放弃了争辩。
她发现自己的优势,在这个高冷的哥哥面前形同虚设。
“嗐,这种问题还是让科幻小说家去伤脑筋吧。”姜潜好心地抛出台阶,“我们继续,还有哪道题不懂?”
“嗯……下面一页,”琳妹妹乖巧地应答,又加了句甜甜的“谢谢哥哥~”
“客气了。”
姜潜将作业本翻开下一页……
不经意间,一张小巧精致紫色卡片从作业本中脱落。
姜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卡片落在他拇指和食指间,紫底烫金的“邀请函”三个字,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
那一刻,身体仿佛受到滚烫气流的冲撞,骤然失重。
接着,这张紫色卡片竟如活体一般,融入了姜潜的指掌!灼热的触感从手指沿着掌心向内延伸,直通四肢百骸。
模糊的视线中,琳妹妹上前扶住了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耳旁,是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诉说:
——“对不起!如果不这么做……”
第3章 致命副本「心魔低语」
琳妹妹的哭声很快飘远。
眼前事物归于黑暗,失重的身体仿佛在随着时间的嘀嗒声下坠。
“该死,这大概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一个小姑娘放倒吧……虞煊除外。”
一切未知的状态中,姜潜庆幸地发现,自己的头脑居然还可以思考。
于是,他直接跳过本该出现的恐惧、惊惶等情绪,开始回顾自己失陷于此的经过。
大概是从窥到“邀请函”这三个字开始?
不,准确说,是从他的手触碰到印有“邀请函”三个字的卡片时,变故发生。
他甚至来不及细思邀请函上的内容!
接到,即“接受”……这就是“小琳”将他拉入这片黑暗的方法么?
姜潜身体还在悠悠下坠,四周声息全无。
这原本令人心惊肉跳的变故,在他波澜不惊的回应之下,竟稍显荒诞。
能展现出如此心理素质,要归功于他的脑部生理缺陷,导致他的相关情绪反应无法被触发。
恰巧这时,一段机械呆板的提示音漫入耳畔:
【姓名:姜潜】
【种族:人类】
【年龄:20】
【提示:进化途径正在评估中】
【提示:当试炼副本完成,将依据评估结果发放「身份牌」,及奖励】
进化途径?
身份牌?
副本……
这种设定如果出现在网络小说里,估计要归类为智商爽文了吧?
姜潜专心聆听,仔细接纳着此处唯一的信息来源。
进化途径和身份牌,大概率指向某种超自然力量。
而副本,这种通常出现在游戏领域的专有名词,无疑代表着超现实秩序。
难道这真的是触摸非凡力量的机遇?
姜潜在产生了一些兴奋感的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风险、亦或代价。
那呆板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
继续提示道:
【欢迎来到「超物种世界」,你将成为超物种族群的自由进化战士,领先于人类种族,触摸新世界的神赐。在此之前,请先通过资格试炼。】
【试炼即将开始,正在随机匹配试炼副本……您匹配到的是AS1741号副本“心魔低语”】
【类型:单人定制】
【难度等级:噩梦】
【押注筹码:生命*1】
【主线任务:抵达“深渊录像厅”,完成你的专属观影任务(0/7)】
【介绍:凡人的内心禁地,封印着足以杀死自己的东西。】
【当意识沉睡,它会悄然潜入你的梦境中作祟,让你误以为那些“恶念”正是你的真实意愿。你愕然惊觉,警惕地凝望那片不为人知的禁地,那东西也在凝望你……】
【勿妄动,勿狡辩,莫沉浸,莫轻信】
【备注:很不幸,你抽中了有史以来难度等级最高的试炼副本。它高居榜首的死亡率,很可能令你开始之前就彻底放弃。不,不要那么做。记住:那些杀不死你的,必将使你强大。】
这提示到了最后,声音逐渐变得忽远忽近,直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下坠的状态终于停止,姜潜的双脚回归了地面。
周围仍保持着漆黑。
他站在黑暗中,等待视觉恢复的同时,迅速将脑海接收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渐渐对目前的情况有了概念。
虽然这样想很荒唐,但自己似乎的确被拉进某种神秘空间了。
这里有着专属的游戏规则,和评价体系。
赢家,将获得一种特殊身份和相应的奖励。
这种特殊身份的体现,应该就是提示中所指的“身份牌”。其本质大概率是某种未知力量,并可通过“进化”来获得增强。
输家,大概会死——因为押注的是“生命”。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风险’吗?”姜潜冷哼一声,眼底寒芒毕现。
亏自己还大言不惭地假设人类是模式生物,结果反手就被当小白鼠一样丢进这里做生死斗……
色诱,背刺,坑的是我,你还哭?
在我面前装什么老戏骨。
“小妮子,别着急……等出去了看我怎么安慰你。”
虽然并非出于自愿,但姜潜还是迅速接受了现实:自己已身处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不进而亡。
根据副本的提示信息,他很可能受到某种非隐秘力量的攻击。
那十二个字,似乎是规避风险的提示:勿妄动,勿狡辩,莫沉浸,莫轻信。
可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只能顺藤摸瓜了。
“主线任务是找到‘深渊录像厅’,然后按要求观片,观片我熟的。就是这录像厅的名字不太吉利……”
“后面显示的0/7是指完成度么?真不错,7个坑。”
姜潜继续咀嚼着这个所谓副本给自己的提示。
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开始蠢蠢欲动。
他忽然听到身后有异响,似有人笑了一声,很快隐没。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上传来跑动声。
跑动声忽快忽慢,一会儿往远跑,乍一听,却又像在渐渐逼近……
紧接着,他耳旁响起奇怪的、微不可闻低语……好像有人在他背后跳贴面舞,口臭都快喷到了他后脖颈。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早该蚌埠住了。
文静点的腿软撂地儿,活泼点儿的,能给你边跑边尿裤子!
相比之下,姜潜的体验感就显得过于匮乏。
可以说是毫无惧色。
黑暗中,他的眼珠循声转动,仔细分辨着每种声音的方位和距离,直接给对方来了个锁喉!
但扑空了。
姜潜保持着警戒,并未乘胜追击,他不确定那些飘荡在自己周围、伺机搞事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越是这种混沌时刻,越需要冷静,任何多余的行为都可能着了对方的道道。
忽然,一阵凉风迎面吹拂,令姜潜额前的碎发扬向脑后。
这里是个迎风口?
也就是说,如果他正处于某半封闭空间的内部,并因此视觉受阻,那么朝着迎风口前行,应该有机会找到出口。
他的任务,是抵达“深渊录像厅”,在没有更多明确提示的前提下,恢复视觉,主动寻找,就成了他的首要选项。
至少值得一试。
姜潜用脚掌缓慢地向前挪动探试,背后的“窃窃私语”忽然又躁动起来。
它们一直在催促我向前,这恐怕不是在帮我……姜潜放慢速度,压低身体,使重心下沉,小心戒备黑暗中的偷袭。
然后,他的脚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似活物,却一触即退,接着,他听到脚下传来细微的坠落声。
“嘿?”
这不会是某未设护栏的建筑物内部边缘吧?
姜潜收住向前探的脚。与此同时,他的手掌也触到了身侧的一截断壁。
那断壁的断面参差不齐,很像是砸墙未经善后的残桓。
实锤了!装修公司的锅。
难怪这里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又一阵疾风迎面贯入……
姜潜抓住断壁,稳住身形。
他的视觉逐渐适应了黑暗,在外部微弱光源的作用下,眼前事物轮廓正在变得清晰……
此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万籁俱寂的空间内,忽然变得有些拥挤。
一个如丧考妣的声音突兀响起:“啊,可惜,他还活着……”
另一个心神不宁的声音紧随其后:“闭嘴,怨种!他明明就快上当了!”
“不,是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这是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紧接着,暴躁的声音愤然咆哮:“废物!全踏马废物!让他来,老子分分钟锤死他,摁地上摩擦!”
或许是受到了某个敏感词汇的刺激,一个欲火中烧的声音颤抖着呼喊:“来,快进来……我等不及了!他是我的,嗯我的~”
纷杂的声音在黑暗中喋喋不休。
姜潜一阵无语。
这些……属于是副本BOSS吗?听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啊。
没记错的话,这是个号称“噩梦”级难度的副本吧?
……就这?
不过吐槽归吐槽,姜潜并未因此掉以轻心。
他有理由相信,越是危险的东西,越是会以荒诞的形式登场。
眼下,BOSS们很快统一了意见。
然后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接着,多盏灯光齐声点亮,有落体的声音被掩盖掉了。
周围的环境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姜潜眼前。
姜潜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抽缩了一下。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老式商厦。
他正站在一处正在翻新的过道中,过道的另一头,指向一家风格怀旧且正在营业的录像厅。
破旧的灯牌,内芯闪烁着暗红色光泽,名曰“深渊”。
深渊录像厅。
值得注意的是,回看姜潜所站立的位置,他的周围地面插满了凌乱尖锐的钢筋,遍布碎落的玻璃,和棱角锋利的地砖……以及被满地钢筋贯穿的“人”。
这些“人”以极为扭曲的形态在此地结束了生命,并被以一种无法描述的形式风化在了此地,形成面目狰狞的群像。
其中,有上班族,有学生仔,有衣着光鲜的上流人士,也有其貌不扬的拾荒者……
“是其他试炼者么?”
就刚才姜潜在黑暗中的所闻所感来看,这些人,很可能是受到惊吓后慌张跑动,不慎跌倒,或撞上锐物伤亡。
更夸张的是,在距离姜潜两步远的前方,就是这栋老楼的边缘……一扇没装窗框的的开放式裸窗。
可以想见,如果刚才他稍有不慎,勇敢地跨出一步,或是被背后的低语声惊吓,向前奔逃,会走得多么干净利落。
夜风从外面肆意灌入,冷飕飕的。
姜潜想起了副本的提示信息,其中有一句就叫做“勿妄动”。
现在看来,是对应开局的状况了。
“虽然副本的提示信息不多,但却很关键。恐怕不少失败者都是因为‘妄动’栽在了此处。”
不可否认,人在被恐惧支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导致许多无脑操作,从而丢掉性命。
恐惧,是思维的杀手,是心魔的萌芽。
所幸他对这种感触已经相当陌生。
纵使是站在尸山中,也并不会感到半分拘谨。
“就算不像我这样对恐惧无感,只要保持足够的冷静和谨慎,在刚才的黑暗中存活的机会也是很大的。”
姜潜绕过铺满途中的古怪干尸,并从松动的地缝中敛了半截趁手的钢筋,拎在手中,步履从容地走向了那间老式“录像厅”。
“走,看片去。”
……
第4章 极度危险
【提示:主线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抵达“深渊录像厅”,完成你的专属观影任务(1/7)】
录像厅的牌子沉默地闪着红光,深渊,像是某种危险的预警。
“进入录像厅后,任务进度0/7变成1/7了,那么后面的6个得分点,都和要看的影片有关?”
“副本的名字叫‘心魔低语’,听上去有些诛心的意味……类型又是‘单人定制’,恐怕要拿我做文章。”
“但它们很快会发现,我是铁板一块,无缝插针。”
姜潜边整理思绪,边观察四周。
这间录像厅无人营业,类似吧台功能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诸如笔记本、计算器、招财猫等杂物。
他首先聚焦于桌上一本翻开的笔记,上面简简单单的记录着一句话:
「姜潜,一个残缺且极度危险的人类。」
姜潜皱了皱眉:“说谁残缺呢?会说话么?我只是不够完整。”
而对于“极度危险”这个评价,姜潜并不很在意。
很多战略武器都极度危险,但却极具价值。
眼下这个笔记本,很可能是该副本对试炼者的定制化挑衅。
应该烧了!
姜潜耐着性子查看着桌上的各种物件。
除了笔记本,还有一盒古怪的黑瓷小人儿,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盒子上布满了奇怪的符文。
掀开盖子,里面有六个无脸面、无法分辨性别的黑瓷小人儿,油光锃亮,并排躺着,左侧还空出来一个槽位。
姜潜取出一个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脑海里闪过任务进度。
他笑了笑,将桌上的物件复位,视线转向木桌后的墙壁。
墙上,有三张海报,和一张对照指引图。
海报宣传的,正是录像厅正在热映的电影,片名分别为:《审判》、《抉择》、《活色生香》。
印象中,这并不是存在于现实中的影视作品。
三张海报设计得也很有意思,视觉冲击很强。
《审判》的海报是红底色,核心是巨大的刑架,固定着一具无头骸骨,给人以血腥暴力的既视感。
《抉择》则选用了深蓝海洋背景,一个巨大的旋涡位于中心,一艘白船由外向内插入旋涡,仿佛一把贯穿靶心的尖刀。
第三个影片《活色生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片子。
虽然没明目张胆地选用赤裸的真人素材,但仅仅是几个剪影,便已将女子千娇百媚的身段儿、勾勒得浮凸毕现,引人无限遐思。
三部影片分别在放映室1-3号放映。
括弧:请按顺序进入。
姜潜的视线停留在了最后一个未标注的房间。这房间紧挨着3号放映室,排在最末,上面打了个红色的叉。
“嗯……”
掌握了这个房间的信息后,姜潜不再犹豫,拎着散装钢筋大踏步经过转角,来到了第一间放映室的门前。
期间并没有其他意外或收获。
待姜潜的身影没入门内。
桌上封装黑瓷小人儿的盒子动了一下,勾画着符文的盒盖缓缓掀起……
……
1号放映室的门,在姜潜背后缓缓合拢。
这里灯光昏黄,室内的布景稍显陈旧,却别具一种松弛慵懒的情调。
姜潜听到了放映机启动的低缓嗡鸣。
录像厅盛行的年代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地方在他看来,就是个简陋的小型电影院。
说它像小型电影院,是因为这放映室中的荧幕够大,荧幕对面,还摆放着舒适的布面沙发。
姜潜走向沙发。
“单人沙发?这个设计很不经济。”
怎么说也得来个情侣沙发嘛,说不定还能跨行业经营,撬动附近小旅馆的生意。
姜潜暗自评价。
不过想到这副本的类型是单人模式,他就失去了脑补的兴趣。
姜潜拄着半截钢筋在沙发上落座,抬头看向荧幕。
此时,耳旁响起副本提示:
【即将进入观影环节】
【影片《审判》素材来自于试炼者的真实记忆,如有冒犯,请多包含】
“真实记忆?”
姜潜警惕起来。
荧幕上,静止的画面开始翻滚雪花……
在这雪花中,隐隐浮现出一行文字,令姜潜的表情逐渐凝重。
「人人眼中的好学生,内核住着冷血虐待狂,他的哥哥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哥哥消失了……」
……
京城治安署总部。
特勤事务中心-信息情报部-监察组。
此时整层楼灯火通明。
靠近楼梯处的一间偌大的信息传输室中,整面墙被一块块计算机显示屏占满。
各个显示屏中,信息不停更替,呈现着不同维度的语言和数据。
不同的显示屏附近,有不同身着制服的观察员在一旁紧张忙碌,监控和记录这些数据。
所有的显示屏全部连接在一台主机上。
神奇的是,这台主机居然不需要接电源!
它就像是个永远无法被榨干的永动机,一刻不停地将内部数据、展现在传输室中的十几块显示屏上,精力旺盛。
在最靠近主机的显示屏旁,一位身穿军绿色西裤、袖扣白衬衫的中年人靠坐在转椅上,嘴里叼着一支电子烟。
忽然,他的目光被显示屏上更新的一条数据吸引了。
“嗯?”男人耷拉着眼睛,电子烟随着他的喃喃自语上下晃动,“这个杀人如麻的副本,又迎来新的倒霉蛋了?”
“是啊,白组长,它又在抓人了。”旁边一名干事应和。
“真难搞。”
白骥盯着汇总屏幕,凝注着那条神秘又晦气的数据。
AS1741心魔低语试炼副本。
是自“超物种世界”降临以来,杀人最多、最为神秘的副本之一。
据官方不完全统计,二十多年来,从这个副本中通关、成为“持牌者”的,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这些凤毛麟角的人中,至今仍在世的,仅剩两人。
这两号人物,目前都成已成为邪恶组织中地位超然的存在。
一个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是恐怖至极的变态。
从而可见“心魔低语”副本对极端人才的筛选偏好:绝大多数试炼者往往因为不够变态,而无法在该副本中存活。
接下来,信息情报部观察一组组长白骥,像以往那样跟进记录了这条信息,并点开进程,将该通关进度条特别关注。
这完全出于职责,否则他不觉得有这样做的必要。
正常人类进入这个副本,相当于是判了死刑,根本不可能拿到身份牌。甚至一大部分新手,会直接命丧开端。
“咦?”
看到进度条在缓缓推进的白骥,眼中一抹精光闪现。
进度条居然动了?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眼下这人一旦通关,预示着邪恶组织未来又多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奇葩,这必将引起整个持牌者官方集团的密切关注。
而他作为“及时上报”该事件的小小观察员,不说青史留名,也少不了应有的功勋嘉奖。
白骥目视着纹丝不动的进度条,像是要以一己之力窥破这暗藏在数据中的天机。
凝神半晌。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我这是想什么呢?哪儿来那么多变态啊……世界和平多好啊~哈……”
白骥一边哈欠连天,一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心想自己最近可能太拼了,总是对身为观察员的责任和业绩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努力调整状态,神情庄重而悲悯。
默默对这位一息尚存的试炼者表达深切的哀思。
第5章 审判
姜潜的表情逐渐凝重。
不是因为荧幕上出现的字幕,而是他坐下以后,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晕眩。
这种眩晕感十分蹊跷。
非要形容的话……就好像排列整齐的记忆宫殿忽然发生了地震,许多被有序编号的档案从格子中调出来,混淆在了一起。
姜潜按压住太阳穴,直到晕眩感褪去,留下脑中“一片狼藉”。
这时候,荧幕上的字幕已消散。
正片开始播放了。
姜潜马上抬起头,专注于荧幕。
高清画质的镜头中,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背影。
他蹲在墙角,手里忙碌着翻上翻下,看动作就像是在练习烧菜。
聚精会神,精精有味。
镜头逐渐拉近,他爱不释手的食材裸露了出来:那是一只烧熟的耗子。
烧焦的轮廓狰狞地悬在几块转头的缝隙间,两根粗铁丝穿过它肥硕的身体,将它架在火上。
毛发的焦味和混淆着肉类烤熟的鲜香,毫无预兆地钻入鼻息,令姜潜瞳孔微缩。
同时他已能够确认,这间放映室所播放的,正是他8岁以后的某段记忆。
记忆中的画面正以荧幕影片的形式播放着,而其他诸如嗅觉、味觉等感官记忆,则直接作用在自身。
效果就是:姜潜虽坐在观众席,犹如身在“戏中”。
他不禁攥紧了手掌。
“姜潜,你在干什么?”
压抑着愠怒的声音从少年姜潜的背后传来,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扔下烤串,迅速调转身形,面朝声音来处。
少年姜潜的对面,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大男孩儿。
他的肤色比姜潜黑上两个色号,面容初见棱角,精壮挺拔。正是姜潜的亲哥,姜扬!
姜扬比姜潜大6岁。姜潜8岁,姜扬约莫14岁。
当时的姜扬还是个飞扬跋扈的坏小子,校园传闻的狠角色。
但在弟弟看来他只是徒有其表。
姜扬的视线越过少年姜潜,看到了烤焦的老鼠,他的表情显然被震撼到了,嘴角甚至还抽搐了一下。
继而,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哟,今儿伙食不错啊,熟的。”
“外焦里嫩,要尝尝吗?”少年姜潜毫不客气地回敬。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但他们兄弟俩都很清楚,这东西根本不是用来吃的。
对于那个时期的姜潜来说,小型动物,就像他的玩具,火烤耗子只是一种趣味性活动。
但这种趣味活动并不受兄长的待见。
“……变态!”
下一个瞬间,姜扬冲了过去,以蛮力推倒弟弟,紧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任何一对兄弟都会吵架、闹矛盾,处在同一屋檐下这种争端总是不可避免,尤其小时候。
可哪怕真动起手来,大家多少还会有所顾忌,不会下狠手。
但姜扬的暴力行为已经明显越界。
他看起来不是在教训弟弟,倒像是……在以武力,制裁弟弟“身体里的魔鬼”。
这是姜潜的真实记忆。
痛楚清晰地从身体各处汇总到中枢神经,真实到有点反胃。
坐在沙发中的姜潜手掌已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
荧幕中,宣泄完暴力的姜扬,拎着弟弟的衣领,将他抵在仓房的水泥墙上,一字一顿地警告:“再让我发现一次,就剁了你这双脏手!”
看着哥哥咬牙切齿的样子,少年姜潜的表情风平浪静。
“听懂了没有?听懂了吗?!”姜扬揪着弟弟的衣领子摇晃。
像在用暴怒掩饰自己的恐惧。
终于,少年姜潜青紫的嘴角咧开了一丝笑意。
“你小子这是什么表情?我特么可是在揍你!”姜扬气得眼角直跳,攥着衣领的手也隐隐有些发抖。
少年姜潜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最好现在就剁了我,或者弄死我,否则,就别来招惹我。”
“啊?”姜扬好像没听懂。
“我说,哥,你敢不敢剁了我?”
“特么的,姜潜!什么意思?想跟我来个鱼死网破,嗯?”姜扬逐渐歇斯底里,“你有那个本事吗?”
“你总有睡觉的时候吧。”少年姜潜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话,姜扬表情逐渐错愕。
接着是犹豫不定。
最后,攥着姜潜衣领的手,甚至都有了松弛的迹象……
然而紧接着,姜扬的双手骤然收紧,瞳孔一凝!
“我艹……姜潜,你特么真不想活了是吧?!”
接下来的一幕,少年姜潜被推倒在地上。
姜扬越过他,将弟弟鼓捣的“炉灶”一脚踢翻,恶狠狠踩踏至熄灭,脆皮耗子毫无意外地被踩成肉泥。
不仅如此,他还冲进仓库,从中翻出成摞的小型动物标本……那些被杀死后依然保持着生前原貌的生灵,在姜扬的践踏下彻底粉身碎骨。
见此情形,少年姜潜子弹般扑了过去,兄弟俩再次扭打在一起。
画面在持续升级的暴力中切换。
这是姜潜和姜扬兄弟俩第一次冲突升级,针尖对麦芒,一个暴力制裁,一个宁折不弯。
姜潜身体紧绷地坐在沙发里,直至画面中暴力冲突的影像彻底切出,他才逐渐缓慢地松开被攥到发白的手掌。
这段记忆,包括在这段记忆中所有的身体感触,会同步反馈在他身上,压力可想而知。
所幸那时候的姜扬年纪也不大,不然我这会儿的状态应该很糟糕……姜潜暗想。
他活动着因为长时间攥紧而僵麻的双手,他的记忆画面仍在播放。
荧幕中的姜潜,转眼间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
这一天,他回到家中,仔细锁好房门,将藏在书包内的物品一件一件摆上书桌:
安眠药,钢琴线,手套,剔骨刀,强效清洁剂。
沙发上的姜潜逐渐专注。
高清版的记忆正如实送入他的视线。
姜潜目视着着荧屏,看着自己戴上手套,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整瓶安眠药碾碎,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在胸中缓慢炸裂。
随后,放映室的灯忽地暗了下来。
屏幕中的场景骤然熄灭。
眼前的空间扭曲折叠,再度展开时,竟已来到了庄严肃穆的庭审现场!
一位位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审判人员高坐在上。
而姜潜所坐的沙发,不知何时已变成犯人的铁板凳,他的手脚都被铁环固定着,无法挣脱。
先前带进来的半截钢筋也不见了踪影……
这时,一个有力的声音穿透寂静,居高临下地宣布:
“犯罪嫌疑人姜潜,你被指控谋杀兄长,毁尸灭迹,隐瞒罪行。经法庭调查,案件属实,现进入审判程序。”
这声音来自高居审判席位的审判长,他头戴猩红色面具,声音里压抑着愤慨:
“请公诉人进行案情陈述!”
随着话音落下,另一位戴着灰色面具的黑袍男子起立:“感谢审判长。不得不说,这桩案件,刷新了我对人性之恶的新认知。”
案情介绍开始的同时,在法庭一侧的电视影像中,则继续播放着刚才被中断的记忆内容,完美实现了音画同步。
“2017年7月9日,犯罪嫌疑人姜潜携带作案工具提前从学校返回家中,准备实施犯罪。那年他只有14周岁。”
这位公诉人停顿了一下,被灰色面具包裹的脸慢慢转向了姜潜。
虽然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部表情,但姜潜还是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铁链摩擦声在头顶作响。
姜潜下意识地循声抬头,却发现,他的头顶已高高悬起一把血迹斑驳的巨型铁斧!
那巨斧锋刃锃亮,像是要随时准备斩掉有罪之人的首级。
那一刻,姜潜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一向稳定持重的心脏,有了加速运动的趋势。
“案情的经过,正如你本人的记忆……”
“首先,你事先将溶解的安眠药注入果汁,提前备在厨房。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避过了晚饭,当晚,喝过果汁的家中老小均提前入睡。”
“那时你和姜扬共住一室,当确认哥哥已因药效熟睡后,便用事先准备好的钢琴线勒向了他的脖子,导致窒息死亡。”
灰面具话到此处,悬于姜潜头顶的巨斧猝然下降了一大截,铁链摩擦声狰狞刺耳。
就像迫不及待要惩罚一个邪恶之徒。
“之后,你用备好的骨刀,在家中将哥哥分尸,并独自清理了现场。”
“你的动作精确、娴熟,我们推测,你此前具有一定的解剖知识和经验。现场清理也做得足够仔细,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巨斧再度下降!
锋利的斧刃距离姜潜的头顶仅剩三尺。
“此后,你以哥哥的手机,伪造了他离家旅行的短信,发送给主要家人,借此掩盖真实的案发时间。”
“你利用警方介入前的时间,将作案工具、尸体被分批次地抛在津平市内不同的垃圾堆放处。”
“很遗憾,这部分证据现已无法回收……”
巨斧这次一降到底,擦着姜潜的后颈堪堪停住!
将他逼得不得不伏在审讯椅的桌板上,才勉强躲过这致命一击……
见此情形,灰面具沉痛地叹息:“啊,在那样的年纪,就犯下如此重罪,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他作为“公诉人”陈述期间,姜潜的记忆画面也在播放相应的过程。
陈述与记忆吻合。
这的确是他的记忆,虽然一时想不起这段记忆的具体时间和前因后果。
姜潜被巨斧压制在审讯椅上,脸色煞白,冷汗还凝结在脸上。
案情陈述结束了。
戴着猩红面具的审判长当堂怒喝:“犯罪嫌疑人姜潜,对以上罪行,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声怒吼犹如一道惊雷,让现场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同时,悬在姜潜头上的巨斧像是有了生命般隐隐躁动,随时以利刃撞击姜潜的头骨。
【审判时刻,请做出选择】
【选择认罪:向真理法庭献祭你罪恶的双手】
【选择翻案、辩护:有一定几率成功脱罪,但更大的可能是命丧当场】
“?”
副本给出了只有姜潜听得到的提示。
这显然不合乎正常审理流程,但副本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
灰面具同时走上前,语气阴恻恻道:“你罪该万死。但若你承认罪行并诚心忏悔,真理法庭向你保证,你会受到应有的减刑。那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认罪?”
“我……”
坐在审讯椅上的姜潜胸膛起伏,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心理动机、与案情经过严丝合缝的记忆,都将罪责指向了他,看上去已无辩解脱罪的可能。
他亲手策划并杀死了哥哥。
目的明确,作案手段残忍,一旦接受审判,他的双手就要留在这里。
审判长严厉的声音,再度透过猩红的面具传来:“姜潜,你认罪吗?”
冷汗沿着姜潜的额角滑落。
“不认。”
他煞白着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审判长的猩红面具:“姜扬的失踪,与我无关。”
第6章 全身而退
【你已做出选择,接下来,你有10分钟时间进行辩护】
【如辩护失败,真理法庭将强制执行死刑】
……
“与你无关?”灰面具的语气里透出难以置信的语气,继而阴恻恻道,“人的记忆是不会撒谎的。”
红面具则直接怒不可遏:“犯罪嫌疑人姜潜!你犯罪动机明确,犯罪过程详实,我奉劝你对法庭诚实,放弃狡辩!”
姜潜瞳孔一凝。
“勿狡辩”——是副本提示中的内容。
但狡辩,和辩护,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姜潜言简意赅道:“我申请为自己辩护。”
10分钟,留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不多了,但至少这10分钟内他还是安全的。
头顶的巨斧并没有砍下来。
高高在上的执法者们,彼此相视,似乎他们并不能无视某种规则,强行影响行刑架的动作。
而当他们再将视线对准审讯椅上的姜潜时,姜潜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从容。
姜潜迅速回忆起进入这个房间以来所有的细节,所见所闻所感:
他们是拿记忆来指控我的,这点不可否认!然而,在我落座之后曾没来由地感到眩晕,仿佛头脑里的记忆宫殿地震了,使我无法锚定这些记忆的前因后果……
我的情绪很稳定,但在回顾被姜扬殴打的记忆时,怒火和憎恶却充斥着我的脑海,让我情不自禁想要毁灭他。
我真的杀了他吗?不,不可能。那样副本的考验就会变成无解。
而且这作案手法也太草率了,留下不少隐患。如果我下定决心做这件事,一定会精心策划,反复推敲,直到选出最完美的方案……
姜潜瞳孔骤然收缩,霎时思绪万千。
戴着灰面具的公诉人手指敲了敲桌子。
对着姜潜,语气低沉而严肃地说道:“你要明白这样做的后果,恶意掩盖真相,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姜潜缓缓收回思绪:“嗯,赌上我下半辈子的性福,也要跟你翻案。”
手艺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性福?
况且刚刚,他已经搞明白了。
灰面具揉了揉眉头:“好吧,真是个疯子……我问你,这段犯罪经过是不是来自于你的记忆?”
“是我的记忆。”姜潜如实回答。
“所以呢,难道你连自己的记忆都要质疑?”灰面具不可思议道。
“纠正一下,我质疑的不是记忆,而是记忆的性质。”姜潜挑起嘴角,“我很钦佩这样的手段,在记忆和已发生的事实之间偷换概念。做得真漂亮,连我本人都差点儿被瞒过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灰面具提高了声调,但这正透露出他的心虚。
“很简单,这场‘谋杀’之所以存在于我的记忆,是因为我的确曾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它成为我记忆的一部分,储存在我的脑海。然而它并没有被付诸实践。”
“把我的记忆搞乱,让我分不清哪些是已发生的既定事实,哪些是脑海中策划过但未实施的方案。然后用一场虚构的罪案杀我的头。”
姜潜活动着拷在镣铐中的双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一系列“触感”。
握着烧烤耗子的铁丝,被姜扬摔打时的反抗,研磨安眠药时细小药块被碾作齑粉的瞬间,钢琴线在掌中长时间勒紧所留下的痛楚和麻木……
这些触感混在一起,仿佛真的能够以假乱真。
但假的就是假的。
只要聚焦于一个缺口,它们便会漏洞百出。
“为什么你们不仅让我‘看’,还要让我‘感受到’?”
“是为了增强记忆的既成事实感,还是为了让感官刺激激发我的情绪反应,使我更确信自己杀过人?”
姜潜转守为攻,目光紧紧逼视着灰面具。
“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但这不是真的。”
灰面具仍不松口,故技重施诱导姜潜:“想想看,你恨姜扬!他从来不把你当成弟弟,欺负你,控制你,任意践踏你的喜好!你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有什么理由不去实施呢?”
“你想睡的女人有一千个,你全都去睡吗?”姜潜淡淡的回应。
“你!”灰面具颤抖着手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红面具也愤怒地拍着桌子,气得声音都走了调:“大胆犯罪嫌疑人!竟敢公然辱没公堂?踏马的,老子分分钟锤死你!!!”
姜潜微微一怔,这傻子我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当然,任凭对方再怎么旁敲侧击、怂恿认罪,他都一概不予理会。
他要讲的话已经讲完了,且对自己的推断十分确信。除非对方再搬出一套能够对应所有细节的新论断,否则他没必要参与口角。
……
【10分钟倒计时结束】
【辩护成功,你将被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太草率了吧?误抓误判,不给点精神损失赔偿吗……姜潜不敢造次,只好无声争辩。
“轰轰”
沉重的震颤声响在头顶。
几乎挨着他脖子的巨斧,开始缓缓向上升起,利刃远离了他的要害,消失在顶空。
姜潜所坐的审讯椅,也恢复成了沙发的样子,那半截钢筋仍立在一旁。
他前方的法庭上,戴红面具的审判长身形逐渐扭曲,化作一张邪魔面孔,挣扎着朝姜潜扑蹿!长满倒刺的舌尖几乎就要舔舐到姜潜的脸!
却被姜潜挥出的钢筋,划开了一道刺目血痕。
灰面具化成黑影贴地遁走,瞄准了姜潜身后的空挡,欲从后方偷袭!
可惜,一种无形的力量限制了他。
致命绝杀化为无能狂怒,再无法迫近姜潜分毫。
姜潜的耳畔传来提示:
【提示:《审判》观影任务完成,主线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抵达“深渊录像厅”,完成你的专属观影任务(3/7)】
任务进度,由1/7更新为3/7了。
眼前场景恢复到姜潜最初进入放映室时的样子。
面前的荧幕已经熄灭。
“结束了。”
姜潜叹息一声。
“可以在记忆上做文章,连失踪人口也不放过,这个副本玩儿的真够阴。”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房间逗留,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走廊上。
姜潜再次仔细端详1号放映室门口贴着的海报。
巨大的刑架下,匍匐着任人宰割的受困者……
姜潜摸摸脖子,那上面还残留着被利器紧贴的冰冷触感。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对姜扬的怒火和恨意冲昏了头脑,他就会像海报上的受困者那样,承受了不该属于他的代价。
这要感谢姜扬。他失踪了太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以至于姜潜现在想起他,也提不起多少恨意。
至于那段关于谋杀的记忆,与其说是计划未遂,不如说是“无心插柳”:很多年前某次刷到一部凶杀电影后,兴之所至,拿姜扬当靶子脑补了一下剧情。
“这个关卡的关键是头脑清晰、心志坚定,才可不为其他恶念所干扰和蛊惑。”
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些随记忆涌起的过往都放下。
姜潜走向2号放映室。
……
京城治安署。
特勤事务中心-信息情报部。
白骥看到正在进行中的“心魔低语”进度条又推进了一截,不自觉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这进度眼见着已经超过1/3了!
迅速叫来相关记录员,询问心魔低语副本今年的吃人频率,并释放了今夜可能加班的信号。
除了眼下这位,今年共有15人被拉入心魔低语。
其中12人死于开端,有3人走到了1/3的进度,并止步于这个记录。
白骥陷入沉默。
眼下这个正在副本中经历生死劫的家伙,已经位列于试炼者前20%的存在了,很优秀。
只要他再进一步,将进度推到2/3,就是今年该副本记录的突破者。
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和今年的3位试炼者一样,身陨在下一个关卡。
“唉!我当初开牌时没经历这样的噩梦,是何其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