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弦空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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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雨中的摩托声
不足十平方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床左边是一个塑料薄膜、金属框架的挂衣柜,右边是被隔离出来的小小卫生间。抽水马桶边缘的褐色污迹,表明房间主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清洗过了,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尿腥气味。
在床前面两步远是一张小办公桌,桌子上摊开了一幅标注着密密麻麻时间跟事项的全国地图。
在台灯那橙黄的昏暗灯光下,正匍匐着一个头发脏乱的,胡子拉碴的青年男子。男子眼中有着浓密的血丝,拿着水笔在地图上做着标记跟涂改。终于,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直起身看着完工的地图,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满布血丝的眼中散发出一丝莫名的光芒。
“一年半了,好快,好快啊。”男子看着手中的一张全家福照片,口中喃喃地自语着。
男子名叫徐默,28岁,是瓯和市本地人。两年前的一场车祸让外出买菜的妻子跟两岁的女儿双双倒在血泊中,肇事司机驾车逃离现场。
两个小时后,正在上班的徐默收到警察的消息后,发疯般地赶到医院,妻女已经撒手人世。望着白布单下妻女依然扭曲的肢体和血迹,徐默许久无法出声。
幸好管事的警官比较体谅,徐默在其陪同下一起观看了肇事路段的路口监视录像,并在目击者的指认下,锁定了一辆车头保险杆破损的黑色奔驰越野车,并通过车头挡风玻璃看见了明显有点醉酒模样的年轻肇事司机。
痛苦的徐默本以为肇事者很快会被依法严惩,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地发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正常的轨道。
嫌疑犯是个司法系统高官的子弟,人证物证俱全的案件,在拼爹的时代,在官僚权利的保护下逐渐被掩盖。愤怒的徐默接连在影响广大的新闻媒体和电脑网络上披露事件的真相,一时间就是以该家族的权柄都难以脱身。
只能一方面采取赔款,放低姿态争取社会的同情,同时对徐默及其家人威逼利诱,另一方面施展浑身解数拖延司法程序,妨碍司法公正。
妻子是孤儿,没有娘家人,但是因为妻子的温柔贤惠,深得徐默父母的疼爱,视如己出,本来还对父母隐瞒妻女离世事实的徐默渐渐也难以面对两个老人悲痛的眼神。终于老母亲由于过于悲痛儿媳、孙女的离世和对方不厌其烦的骚扰而撒手西归,没过几天另一个老人也追随妻子而去。
几个月内,徐默连办三场丧事,更因为对方的威逼而失去了公务员的工作。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徐默身形消瘦,脸色枯黄,只有因为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发的明亮,散发着一股不正常的血色光芒。
徐默提出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卖掉了房产,就算是在对方召集流氓团伙进行人身攻击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法律诉讼。但是这并不表示对方没有办法了,终于一个个目击证人修改了目击证词,而为徐默进行诉讼的律师也打起退堂鼓之后,徐默沉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舆论的方向也在慢慢转变,徐默已经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个敲诈者,对方声称徐默只所以不放弃诉讼,只是为了诈取更大金额的赔偿而已。
终于,随着妻女的周年祭到来,徐默放弃了在公众舆论方面的努力,消失在了公众的面前,只是在司法程序上,徐默依然进行着努力,只不过这种努力已经从刚开始对方的拖延变成了徐默的拖延。
徐默默默地计算着最后一次庭审的到来,在他拖延的这半年时间里面,徐默屡次变换着住址,续起了胡须,留起了长发。用自己卖掉房产留下的钱财学习起搏击,只不过他找不到太好的老师,只能在教学视频上自学起了八极拳、摔跤和擒拿。同时,学会了驾驶各种车辆,学习了各种野外求生技能。
在提高自身身体素质的同时,徐默还在伟大的网络上收购到了一把能够三连射的短弩,一把短管的双筒散弹猎枪,一把***,几包蛇类、蛙类、蜘蛛类的剧毒,并在混合后做了老鼠和狗的活体实验,效果很让人满意。
在推说自己喜欢打猎的借口下,高价请一位当过兵的钳工老师傅为连弩更换了更强力的弹簧,加大了猎枪的装药量,将两者的威力提高了数倍。
在法院确定了最后判决日期以后,徐默再次更换了住址,并买了一辆半旧的面包车,一辆半旧的摩托,租下了离法院两条街的一个小仓库,把检修完的面包车停放进了仓库,面包车里放好了一个打包的驴友大包,包括了小帐篷、DSP、换洗衣物、收音机、医疗小包、驱虫剂、手提电脑和一些高热量食品和矿泉水。
同时,通过本市的一些制作假证的窝点,制作了数张假身份证和护照,并提前一周用徐默的真实身份购买了数张前往全国各地的火车票跟飞机票。
认真地拆洗了一遍武器,检查一遍地图,徐默将物品放进随身的大旅行包,走出了房间,骑着摩托来到了法院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存放好摩托以后,用假身份开了个房间。因为一年半时间的沉重压力,徐默有很严重的失眠症状,吃了一片安眠药后,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默就醒了,推开窗户,旅馆外面正下着蒙蒙的细雨。徐默只感觉自己今天特别的亢奋,到卫生间将自己全身认真的洗了三次,并撒上了早就买好的古龙香水之后,将长发略微修剪了一下,梳成了马尾绑好,胡须也修剪成了秀气的八字胡,戴上一顶棒球帽跟大墨镜,提上旅行包出了旅馆的大门。
骑上摩托之后徐默将棒球帽跟墨镜放进旅行包,戴上了仿佛是宇航员一样的安全头盔,还有黑色皮手套,将长发全部塞进头盔,看了看四周环境,徐默骑着摩托在既定的路线慢行查看路况,不时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应该要结束了,计算着时间的徐默调转车头朝法院驶去,路途上将折叠着的连弩上好三只毒箭绑在右手小臂上,左手将短管的****上好**和涂毒的钢珠,在离法院只有150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靠在一个无人的街角。
很快法院门口就从里面走出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面显严肃的中年男子,后面跟着一个双眉浓密,眼睛狭长,有点倨傲的年轻人,年轻人表情轻松,不时跟旁边的母亲说笑着,显然刚刚的控方缺席审判让他心情很好,长达一年半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右前方面带严肃的中年人是他的父亲,一年半前的醉驾车祸,让他被禁足到了现在,习惯了吃喝玩乐的他,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苦行僧生活。
虽然在父亲的各种手段下都没有屈服的受害人始终没有撤诉,但是今天的审判结果已经给了他出现在阳光下的自由。后面吗,对方接受了赔款最好,不接受也无所谓,反正他感觉这一年半受得罪,足够抚平对那一对平民母女的内疚了。
徐默看见法院出来的一行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折叠着的连弩,启动了摩托,向着法院门口加速驶去。这一刻,笼罩在雨雾中的一人一车,仿佛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在潜行。
周围的人群跟车辆繁杂的喧闹声,在徐默的耳中仿佛消失了一般,天地间只剩下了哗哗的雨声和隆隆的摩托声。徐默看着那张倨傲而年轻的脸庞在自己布满血丝的眼中越放越大,缓缓地抬起了戴着皮手套的手臂......
中年人并不同情在车祸中丧生的那一对母女,类似的案件在他的办公桌上已经看见得太多了。他只希望儿子今后能少给他闯点祸,如果这个事情能让儿子成熟一点,他只会弹冠相庆。
他的家族是个官僚世家,权利之大,关系网之盘根错节是旁人无法想象的,对方那个青年能够在他的各种手段下一直强撑到现在,已经让他很是出乎意料了。但是事情终于也要结束了,对方是草头小民,他是高高在上的统治阶层,这种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今天控方的缺席审判让有着几十年司法工作经验的他有点不安,但是换个角度思考,他感觉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挽回局面了,思绪纷乱的他慢慢地走下法院的台阶。这时,一阵摩托的隆隆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在他略带疑惑地眼神中,一人一车冲出了对面的雨雾。
车上的摩托车手,一只手把车,另一支手臂上紧握着一把三角形的黑色金属弓弩,平抬着瞄向他的儿子。虽然摩托车手头盔的挡风玻璃是黑色的,但他仿佛看见了头盔后面那一双能够刺痛自己肌肤,带有血色光芒的仇恨双眼。
随着弩箭的射出,前方的雨帘被击打得四散飞溅,金属的箭头散发着黑亮的反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中年人狂吼一声朝儿子飞扑了过去,马上他便感觉到了背上一阵的剧痛,眼前一片黑暗袭来,随即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逃亡路漫漫
徐默驾驶着摩托车,急速在雨雾当中穿行,虽然已经临近中午11点,但是由于太阳被雨云遮盖,天色反而显得有点昏暗。徐默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地朝着既定的路线飞驰,刚才的一幕幕情景随着心情的平静,慢慢地再次浮上了心头。
连弩的三连发毒箭并没有射中年轻的被告,而是射在了他的父亲背上,三发弩箭成品字形插在了那个中年男人左肩下方,看位置是在心脏附近。不过徐默并没有为这个意外而动容,在长达数月的训练和准备中,连弩是袭击目标的第一个选择,但却不是最后的。
迅速丢掉弩弓,右手抓住摩托车把,左手抽出了固定在摩托车左侧,枪口向上,已经装好弹药的短管****。“砰!”的一声,抱着瘫到在自己身上的父亲,惊怒交加的年轻脸庞上绽放出了数朵鲜艳的大红花。
因为距离和急速运动中,左手开枪带来的不稳定,这一枪射出的钢珠连带着波及了以年轻人为中心的旁边数人,其中就有他的母亲,中枪位置在手臂上。但是这个中年妇人在惊慌倒下的同时,也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挡死了年轻人。
看见目标倒下,法院的警卫正迅速包围过来,徐默抿了抿嘴,扔掉猎枪,取消了用淬毒***继续肉搏的最后一个选择。片刻不停留得驾车远离。
徐默在做计划时就已经考虑到法院周围的路况和十字路口,他选择逃匿的道路是一条位于居民区,走动人群稀少,又没有红绿灯的小巷。在穿过连接在一起的数条街巷以后,摩托车驶入了一个偏僻的小仓库。
遥控着拉起仓库的卷帘门,徐默迅速脱掉身上的风衣和头盔,连同摩托车上的旅行包一起丢到一个洒满了汽油的仓库角落,又拿起汽油桶往摩托车和仓库周围泼洒了一番,登上早已停放在仓库的旧面包车,点上一根烟驶离了仓库,重新遥控放下卷帘门的同时,用香烟点燃了汽油。
由于遭到袭击的地点十分敏感,众多伤者中还有司法系统的高官,所以殴和市的公安部门反应十分迅速。几乎在接到报告的同一时间,就将徐默列为了头号嫌疑犯,发出了通缉令,并马上在市郊各大高速跟国道设卡,同时在飞机、铁路的安检处布警。
但是因为徐默一年半时间的忧虑失眠,悲痛愤懑,特别是最后半年的深入简出、不修边幅,面容体型已经跟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特别是半年时间的准备,让徐默已经对殴和市与郊外的公路系统有了非常详细的了解,高速公路尽管是离开殴和市的最快途径,但是一旦被堵截,根本无法摆脱追兵,所以他选择了国道离开殴和市。国道旁边密密麻麻的乡间小路非常有利于徐默避开公安系统在国道上的检查关卡。
谢国是殴和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队长,殴和市出了这么重大的恶性案件,他第一时间就被市委叫走,组织起了一个专门的破案组。案发不到两个小时,徐默的一切生平资料就放在了谢国的案头。
谢国看过现场遗留的猎枪跟金属弩弓,并询问了当时在现场的法院警卫,从摩托车的行进轨迹还有袭击的手法看来,谢国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青年人,只有一个评价:极度危险!
弩箭在前,猎枪在后,武器弹药都涂满了剧毒,袭击手法充满了暴戾的气味。而从事发后,各个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找不到形似的摩托车,这点上也能看出,此人计划周密,布置已久,袭击跟撤离毫不拖泥带水,端得一个干净利落。
尽管已经封锁了殴和市通往外界的各个交通要道,但是谢国心中隐约已经觉察到很难在徐默逃出殴和市之前抓到他,只是希望能尽快找出徐默行动之前的藏匿地点,看能不能找出徐默的脱逃方向。
果然,后面两天从各个派出的刑警口中陆续传来了不利的消息,谢国心中预感到的最坏状况发生了。徐默以本来身份购买的,全国各地的飞机票和火车票,虽然刑警们都明白应该全部是空座,但是却不能不去调查,牵制了刑警支队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消失的摩托车从法院临近两个街区的一个小仓库内被找到了,但是连同仓库内的其他东西一样,都已经被烧得支离破碎,还是仓库被烧破以后,雨水淋熄了大火,才留下了一点点残骸,但是对破案没有任何实际性的帮助。
徐默住的小旅馆也在两天后被刑警找了出来,这倒不是因为旅馆服务员认出了那张跟现在的徐默形象大为不同的通缉令,而是因为徐默凌晨出门没有退房,在被刑警询问时,服务员说起了这么一个怪事。
机警的刑警本着宁杀错、勿放过的原则在搜查了房间之后,在卫生间的洗脸盆旁边观察到了徐默涂毒的粉末,为此,那个用舌头舔粉末的倒霉蛋还差点被毒死。
因为徐默第二天凌晨,在旅馆大部分人还都在酣睡的时候就已经出门,旅馆服务员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穿品牌风衣,留着漂亮马尾和八字胡的青年就是昨天棉服穿得跟粽子一样,头发像鸡窝、胡子拉碴,戴着棒球帽、大墨镜的徐默,所以留给刑警们的线索也是原本的邋遢形象。
虽然连续不断的更换了住址,刑警支队在得到他大致的邋遢外形之后,修改了通缉令上的形象,并通过群众举报,把他住的出租房给找到了。
众刑警仔细打量这个不足十平方的小房间,房间地上到处是吃剩饭盒的垃圾和空矿泉水瓶,角落堆积了几件发臭的衣物,原本洁白的床单已经变成了黄褐色,整个房间都散发着腥臭的尿味。
这得要多大的忿恨和偏执,才能让一个正常人彻底忽略掉赖以生存的身边环境。房间内没有留下前主人的去向线索,这也让亲自赶来的谢国十分失望。
在没有新的破案线索之前,谢国只能让局里的警犬记住房间主人衣物的气味,把它们分配到各个高速和国道的检查关卡上。但这注定是无用功,徐默在小旅馆出门时不但仔细清洗了身体,还往身上喷洒了整整一瓶的古龙香水,而且这时候已经距离事发当日足足有三天的时间。
正当殴和市公安部门一筹莫展的时候,徐默已经驾驶面包车距离殴和市有数千里之遥。徐默真正的目的地是华国北方的大兴安岭,他明白在华国政体的特殊性面前,国内任何一处地方都不会安全,只有出国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他在半年前心中产生杀意的时候,就特地飞到俄罗斯的海参崴结交了几个俄罗斯黑帮分子,在大撒财富的同时,也得到了几个去日本的偷渡渠道。同为黄皮肤和黑头发人种,文化背景相像的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日本成为了徐默后半生安静生活的选择。
在出了殴和市的第五天,徐默在华国北方一个小县城郊区停顿了下来,进入了一个当地的网吧,用假身份证办完上机之后,他打开了新闻网络。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网络上的新闻媒体用了这样一个标题描述了,当日发生在殴和市高级法院门口的袭击事件。
文章中详细描述了发生在徐默一家人身上的悲剧,同样也描述了本来作为肇事者,现在同为受害人一家的悲剧。身为司法系统高官的中年人心脏中了三支毒箭,当场死亡;他的儿子面部中了将近八颗散弹枪钢珠,被打得面目全非,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毒发身亡;手臂被钢珠击伤的母亲,在医院抢救五小时以后,命保住了,但是因为毒素入脑,变成了植物人.
于此同时,还有旁边四个无辜的家族亲戚被散弹枪波及,虽然经过了抢救,但还是因为剧毒在全身的扩散,全部持续高烧昏迷中。据主治医生反映,就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今后也会留下各种后遗症。
徐默的一枪毒弹几乎废掉了这个政治世家的半个根基,让他们家族年纪最大的老爷子切齿暴怒,发誓追杀徐默到天涯海角,在给予殴和市公安系统强大压力的同时,也给予谢国最大的外援帮助——军队,老爷子本来就是军队高层退役,在华国的军队中有着极大的声望和人脉,现在唯一欠缺的前提,就是徐默的去向。
看完新闻的徐默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扎着马尾,留着八字胡,脸庞消瘦,面相成熟的他也引得几个坐在旁边的女生频频偷望。
不过徐默对这一切并不放在心中,认真来说,他现在对于是否会被抓住都不是很在乎,仇寇已经得诛,帮凶也得到了报应,对于几个无辜的受害者,他根本没有所谓的内疚,死得再多,又与他何干。
如果不是这几天的逃亡让他犹如死水一般的心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相信失去了求生欲望的他已经追随父母、亡妻和女儿而去。
正在徐默离开网吧,想要登车继续行程的时候,他在面包车后视镜看到了一幕画面。他的双眼瞳孔瞬间就放大数倍,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本能的转身飞奔而去……
第三章 世态炎凉
徐默的面包车停靠的马路是一条泊油路,位于小县城郊区的这条泊油路并不是十分的宽广,大约只有八、九米宽,而且路中间还有不少地方出现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凹陷。
此时,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型卡车因为疾驶过程中一边车轮陷进了一处凹陷,车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车上没扎紧的钢筋滑落了几根下来。
因为马路本来就不宽,卡车又是紧靠着一边的人行道行驶,该处人行道的沿街店铺前面,正蹲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丫在玩耍。
小女丫长着胖胖的脸蛋,圆圆的大眼,头上扎了两个小小的马尾,皮肤虽然有些黑,可黑里透红,显得十分可爱。低着头只顾玩耍的小女孩,根本没意识到离她不远的车顶正有几根标枪一样的钢筋向她飞射而来。
徐默在面包车的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之后,本能的做出了反应,钢筋从卡车车顶高处滑落有一个加速过程,也就大概几秒的空当时间,幸好徐默离小女孩也只有几步的距离,一个后转身,抢到身前,猛的一脚将蹲在地上的小丫头踹开了两三米远。
卡车司机并没有意识到车后部发生的意外,没有停车,迅速从路边群众的眼中消失,被徐默踹倒在地的小女孩,看着眼前斜插着的钢筋,哇哇得大哭了起来。该处沿街的水果店里面也冲出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矮胖中年女子,冲着已经远离的卡车大声的咒骂了起来,大概是小女孩的母亲或者其他长辈。
这时候,回过神的大部分路边群众也开始了议论纷纷,几个从网吧出来的年轻女学生甚至给徐默拍起了手机照片,显然留着马尾,脸上带着点忧郁,有着成熟男人气质,刚刚表现了英雄行为的徐默,非常地吸引眼球。
徐默皱了皱眉头,引人注目不是他的好兆头,转身便往自己车上走去,打算立即离开这里,可刚拉开面包车的车门,便听到后面有人用带着强烈地方口音的普通话喊他。
“喂,喂,你给我等等!”喊他的是矮胖妇人。
“什么事?”徐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上车坐到了驾驶座,开始发动汽车,只是转头问了一声正跑过来的矮胖妇人。
“你踹了俺家丫头,怎么要得陪俺们去医院看看呗,想这么走了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矮胖妇女在这条连接着省国道的县城马路街边店面,摆了很长时间的水果摊了。早就见多了街边店面的小老板们,如何讹诈路过外地司机的伎俩,显然在回过神来以后,就打起了敲诈徐默的主意。
实际上,徐默并不知道,这条泊油路之所以路况如此差,跟一些昧着良心的店面老板大搞破坏也是有关系的。路面状况差了,路过的外地车辆就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停车后的外地司机就不得不接受路边店面卖的高价商品和汽车零件。一般情况下,外地司机只身在外,基本都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在矮胖女子看来,带着明显南方口音,又是单身一人的徐默,是不可能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的,只要自己语气强硬一点,那么放下几百块,息事宁人是徐默必然的选择。
可徐默是什么人,家破人亡被一个庞大官僚世家压迫的时候,他就选择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仇人血溅五步,同样的家破人亡。一个人杀了两个,重伤五个,搞得整个殴和市公安系统鸡飞狗跳,这样暴戾的一个人,还是在他救了你的女儿之后,你让他忍气吞声、自认倒霉,真得要太阳打西边出来,母猪学会上树才有1%的几率。
扭头看着从面包车窗口伸进一只肥呼呼的手,紧抓住面包车方向盘,口中喋喋不休的矮胖女人,徐默眼中凶光一闪,也不说话,露齿一笑,右手的拳头便猛击在矮胖女子的脸上。只见妇人的头猛得向后扬去,鼻孔中朝天喷出了一股鲜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方向盘,踉踉跄跄退后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直到徐默开车离开了很远,矮胖妇人才突然回过神来,不顾满脸的鲜血,开始呼天抢地起来,嚎丧般干叫了几分钟,妇人见围观的路人对她都是一脸的鄙视,也根本没人去拦已经远去的面包车,也不由得恼羞成怒,叫来熟人拨打了附近派出所的电话。
心想着亏不能白吃,就算女儿的事情,不能讹诈成功,自己满脸的鲜血总是你打出来的吧。
没有想到的是,附近那个派出所接电话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干警,十分明白这条路上的猫腻,三言两语问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便推托了开去,根本不打算为这个事情特地跑一趟。
矮胖妇女也是个难缠的倔头,你不来是吧,老娘亲自去把你们拖来,打完电话,便抱着女儿朝派出所而去。可到了派出所,人家老干警根本不吃你这一套,爱理不理地一手做记录,一手掏耳屎,把个胖女人气得一身肥肉一抖一抖的。
“妈妈,这张画上的人好像救我的那个帅叔叔喔!”六岁的小女孩已经有点懂事了,知道徐默当时是在救她,而不是故意踹她。看到派出所墙上有一张画像比较像徐默,便开口打破了胖女人与老干警之间的尴尬场面。
徐默现在的面容相貌咋看上去,跟以前已经是两个人了,但是有一样东西是徐默所无法改变的,那就是眼眉的轮廓。
大人接触的事物太多,所以观察别人,首先会注意到能够体现个人气质特征的发型、脸颊的肥瘦、衣物等外在表现。而小孩子,特别是只有几岁的幼儿却首先会注意到一个人的本来面部轮廓特征,而忽视其他方面的附加,从而抓住最本质的东西。
徐默做梦也没有想到,将整个殴和市公安系统玩弄于鼓掌的自己,逃离了殴和市几千公里之后,在即将到达北方目的地的时候,被一个自己刚刚救下的小孩子给认出了真面目。
经验丰富的派出所老干警在转头看见那张小女孩所指的通缉令后,本来被胖女人搞得昏昏欲睡的眼睛,立刻爆发出了闪亮的精光。
“小妹妹,跟警察伯伯说说,那个救你的帅叔叔长什么样啊!”转头对着小女孩的老干警,笑眯眯地说到。
“不许胡说!”看着通缉令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矮胖妇女,厉声制止了自己小女儿继续说话,急匆匆地抱起小女儿,火烧屁股般跑出了派出所。
这当然不是胖女人良心发现,帮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隐瞒行踪,而是非常实在的辨认出了通缉令上的邋遢徐默,就是那个打得她满脸鲜血的青年帅小伙。
一个普通的外地小司机当然可以让她死啃到底,但是当一个家破人亡、当街连杀数人的凶犯跟自己打过对面,就让她确实的感觉到了后怕,这不是她一个小泼妇能招惹得起的对象。
老干警没有阻止胖女人的离开,因为他知道,跟他可以耍赖无视胖女人的报案一样,就算强留下胖女人,这种泼妇照样会耍赖无视他的追问,而这样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以后,通缉犯早就开车跑出了他们管辖的地界。
更重要的是,一个六岁孩子的言语他虽然无法辨认真假,但是作为成人的胖妇女的行为已经给了他,最确定的答案。
他让手底下的警员先行出发,去事发的那条泊油路上,寻找目击者描绘徐默现在的体貌特征,另一方面开始通知该地主管的上级公安部门。虽然距离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警员们还是通过马路街边店面的目击者和网吧女学生的手机照片,准确绘制出了徐默的最新通缉令。
可笑的是,网吧的女学生听闻徐默就是那个殴和市特大通缉犯之后,不仅没有害怕,还把今天经历的事情当成是炫耀的资本在网络当中传播开来。
殴和市的当街杀人案在这个时候已经在全国范围内传播了起来,家破人亡、怒起杀人、现在又有了救人的侠义行为,这让徐默的公众形象在普通群众眼里逐渐地丰满了起来,被很多人视为现代的专诸和要离,为自己赢得了不少的同情者。
此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谢国和失去数个亲人的老爷子,都收到了消失数天徐默的消息动向。
谢国一方面惊讶于徐默居然在短短的数天时间里面,已经从南到北跑了那么远,另一方面还是很快登上了去北方的军方运输机。而悲痛中的老爷子也通过自己在北方军区的关系,让一只精锐的丛林特种小分队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老爷子比在公安系统工作数十年的谢国,更加迅速地察觉到了徐默在国内的最终目的地,那就是离小县城不到300公里,华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和原始森林——大兴安岭。
一张联合了公安系统和军队组织的超大罗网在徐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以小县城为圆心,三百公里国道为半径铺开。徐默的逃亡计划在最后的目的地前,终于遭遇到了最大的危机。
第四章 末路狂奔
离开小县城以后,徐默心中始终有着一点不详的预感,时而感觉有什么地方疏忽了,时而又感觉车后方有人在跟踪,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终于在五个小时后,徐默在离前方道路收费站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车,顺着国道坡下的沟渠向收费站走去。
才绕过收费站,徐默的脸色马上骤变,因为他发现,就在收费站后面的道路拐弯处,有一队荷枪实弹的武警在设卡检查每一辆北往的车辆,不时还对比下手中的一张照片,检查的仔细程度恐怕连裤裆藏一只蚂蚁,都会被拽出来。
“暴露了!”徐默脑海中闪电般闪过了这个念头,接着便放低身体,紧靠沟渠朝后方退去,“离大兴安岭林区只有20公里了,是该实行第二套方案了!”
回到车上的徐默掉转过车头,朝后方不远处的一条田间小路开去,在进入小路几公里后,便将车子停靠在一处无人的路边窝棚旁,然后从一直放在车后座的驴友专用大背包里面,找出一把大剪刀跟理发专用的剃刀。
拿大剪刀剪短头发以后,用瓶装的矿泉水打湿了短发,再用剃刀给自己刮了个大光头,随带刮掉了八字胡,脱掉了今天穿的皮夹克跟牛仔裤,换上了一身运动服,戴上了棒球帽跟大墨镜,再一次的改头换脸。
整理好身上的一切以后,将换下的衣物跟车内的零碎物品打了个包,扔进了农田旁的一个粪水池,然后背上大背包,装扮成去大兴安岭自然保护区旅游的驴友,迅速离开。
县城本地的武警部队在中午到傍晚的半天时间里面,检查了该条国道的数百车辆,始终没有发现徐默的踪迹。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乘坐军方运输机到达该地的谢国,建议武警人员沿着国道往大兴安岭方向的乡间小路拉网检查。
终于在1个多小时后,得到了好消息,徐默的面包车被找到了。谢国大喜之下,连忙陪同其他武警,带着在面包车上嗅过气味的警犬,往徐默脱逃的方向追去,此时,徐默离开也不过两个小时左右。
徐默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争取在被武警部队追上之前进入大兴安岭林区,现在唯一对他有利的是,天边的太阳下山了,天色逐渐的昏暗了下来,而前方茂密的森林和逐渐抬高的海拔也在说明,他的目的地不远了。
谢国的心情焦急如焚,跟着警犬走了两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身边越来越繁密的树林也在说明他们正在进入林区。终于警犬在一条宽约20来米的小溪流前面停了下来,他们失去了徐默的气味。
谢国十分的遗憾,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尽管在殴和市他已经给予了徐默很高的评价,但最终还是低估了徐默的警觉。如果他们没有在检查站浪费那么多的时间,早点迎着国道拉网,应该能够在徐默弃车之前,就堵住他的逃亡之路。失望之余,谢国还是尽忠职守的给远在殴和市的上级部门和老爷子打了个电话,通报了情况。
他们就算现在还有徐默的踪迹,也已经无法深入林区了,再深入的话,就进入了大兴安岭的深处,那里是原始森林,各种无法预知的危险太多,谢国必须为武警们的生命安全负责。他已经无能为力,只希望老爷子以前军队的麾下,能够抓住那只狡猾的狐狸。
“收队!”发完命令的谢国,抬起头,视线越过溪流,注视着前方漆黑的森林深处,他总有一种感觉,他的目标就在前面不远处,观察着他们,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窘境。
此时的徐默,的确离谢国他们不远,不过山林之中没有灯光,茂密的森林又遮盖了天边的月光跟星光,恐怕很快就要伸手不见五指。
徐默见无法再赶路,只好找了一处山坡的背风处,支起了帐篷,铺上干净的尼龙布,用石头压好,并在周围喷上驱虫剂。随便吃了一点饼干和矿泉水,在帐篷里面打开睡袋,伴随着一天的疲惫,深深地睡去。
第二天的下午,五个身穿土黄迷彩服,脸上涂满黑色油彩,身挎03式自动步枪的战士来到了徐默昨天睡觉的地方。他们是远在殴和市的老爷子通过华国北方军区,抽调的一只丛林特种战小分队。
他们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战士蹲下身,仔细搜索徐默放下帐篷的地方,其他四个人则迅速分散到四周,观察着周围动静。
片刻后,身材魁梧的战士站起身,把四个同伴都召集到身边,低声说道:“在进入前方原始森林之前,我再重复下我们这次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受到特战师部首长们的极度重视,我们小分队能抢到这个任务是很不容易的,一定要完成的漂亮点。目标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犯罪分子,据负责该案的刑警支队长介绍,此人思维紧密、性格暴戾,擅长伪装、警惕性极高,因为家破人亡,现在杀人根本毫无顾忌,对社会安定和谐造成了极大的威胁,绝对不能放任此人逃脱,必要时可以选择击毙。豹子,你来介绍下目标的体貌特征。”
“是,队长,目标身高大概176CM,体重70公斤,原本形象长发马尾、脸型消瘦、八字胡,不过据负责的刑警队长介绍,在其发现武警的追击以后,可能已经改变外表形象!”被身材魁梧的队长称作豹子的战士,一脸的沉稳,怀抱一把国产97式狙击步枪,是小分队中的狙击手。
“队长,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吗,首长出动我们这样的特种部队精英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啊!”一个明显比其他四人年轻,脸上还带青春痘的战士看着照片说道。
“羊娃子,话是这么说,到时候你碰上他,可别尿了裤子,连他在内一共六个人,可就只有你没见过血,秦汉,你说是不是?”外号羊娃子的战士被他旁边另一个稍显矮个的战士打趣到。
“好了,小刀别戏弄羊娃子了,你是我们分队的侦察兵,等会进森林,你在前面探路!豹子殿后,秦汉跟羊娃子在两侧。”没等另一个叫秦汉的战士回应,队长就打断了小刀的打趣,虽然队长在队伍里面对大家再三强调目标的危险性,但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不认为徐默能给这个小分队中的任何一个人造成伤害。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身为杀人犯的徐默确实是无比危险的人物,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严格训练的丛林战特种士兵来说,徐默脆弱得跟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多少区别。特别是这个小分队,有四个人都是经历过多次任务风浪的老鸟,就算是新手羊娃子,对付起一般的部队战士,也能一对三,别说是徐默这种普通人。
唯一的悬念在于能否在任务目标通过大兴安岭,逃亡国外之前追上他,不过大兴安岭横向宽度也有200-300公里,加上没有现成的道路和地形的障碍,徐默穿越大兴安岭最少也要10多天。
据情报显示,任务目标最多领先他们10来个小时路程,但是目标的脚程和体力跟他们这些特种精英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队长有信心最多三天就能够追上任务目标,加上回程三天,整个任务可以在一周内完成。
这次任务完,又能够在履历上添上浓浓的一笔了,而且这个任务非常受部队首长的重视,能圆满完成的话,对于自己提升为军官有很大的作用,提升为军官的话,春节回家探亲,也许小莲就不会再对他们的亲事有所犹豫了吧。想到这里,已经30多岁的王老五队长对于把这个任务亲自嘱托给他们的师部政委,充满了感激之情。
接着,队长就把手一挥,全队五人重新展开侦查队形,向着前方的原始森林走去,虽然他们没有警犬,但是身为丛林侦查兵的小刀能够从林间空地的细微脚印和茂密灌木的行进痕迹中找到线索,绝对不可能丢失目标。
五个人逐渐地消失在了大兴安岭的茂密森林中,安静的林地只传来鸟叫声和虫鸣声。这时候无论是他们五个人,还是正在森林中狼狈前行,却又坚定地一步一步朝着华俄边境迈进的徐默,以及已经回到殴和市的谢国和老爷子,都充满了信心,而没有想到,几天以后,他们即将迎来的局面。
或许那个已经死掉的,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纨绔子弟和他那个运用手中权力帮助自己儿子脱罪的中年父亲,在地下有知的话,也会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而后悔。
第五章 最后的疯狂
今天已经是徐默在大兴安岭边缘地带,摆脱武警们追捕的第三天了,尽管他在半年前就自学了很多野外生存的技巧,但是这三天来的辛苦仍然让他始料未及,尽管已经丢弃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比如手提电脑,收音机等等不必要的行李,但是装着食品、药品、矿泉水和一些必要野外生活用品的大背包,依然让他脚步有点虚浮。
而且从第二天早上开始,他就始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是被蛇盯上的小老鼠。这种仿佛小说中才有的第六感,是从他杀人逃亡以后才产生的,但是每一次的出现都帮他化险为夷。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在他登上一个森林里面高约百米的小山顶之后,无意间眺望后方森林一片比较空旷的林地时,预感变成了现实,他发现了五个移动着的小小身影。
这一发现,让徐默本来已经重新犹如死水的内心,再次掀起了的波澜,开始不惜体力地赶路,虽然晚上都有休息,但身体还是慢慢变得更加虚弱,而且不好的预感仍然在逐渐变强,说明双方的距离还在慢慢拉近。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徐默终于意识到即便他的体力还能支撑这样的赶路速度,照样还是会在越过大兴安岭与俄罗斯的边境之前,被后面的追兵赶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之后,徐默心中的暴戾再次大涨,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酷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疯狂,这一刻,他更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踪到穷途末路的野兽。
徐默下了决定之后,估算了一下双方现在大致的距离和脚程,在现在的位置用***在树上做了个简单的标记,然后继续赶路,不过这次他只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停了下来,找了个地方放帐篷,一次性吃光了自己携带的肉类食品和牛奶,然后比平时提早躺下睡觉。
第四天清早,徐默在大背包中取出一捆结实的缆绳,一个有手提电脑大小,用来捕猎大型动物,补充肉食的捕兽夹,别上***,吃了少量的食物和饮水,然后将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存放进了一个隐蔽的大树洞里面,外面用了一些简单的树枝枯叶掩盖。
这只是防止东西被野兽拖走,至于后面的那五个人,徐默并不是十分的担心,既然他们能在广大的原始森林一直追踪在自己身后,那么不管怎么掩盖,他们照样能找到他的东西。不过徐默相信他们不是为了行李才跟在自己身后的,只要自己能活下来,照样可以取回这些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徐默开始转向跟自己原来路线有60度夹角的方向前进,在走了20多分钟之后再次转向,照样是60度夹角,用了20多分钟来到了自己昨天做标记的地方。
这样,徐默就以标记的位置为顶点,20多分钟的直线路程为边走出了一个大致的等边三角形。然后徐默开始沿昨天的路线前进了10多分钟,再次转向60度夹角走了7分钟左右,来到了这个等边三角形的中心位置,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樟子松。
徐默拿着望远镜朝着自己做标记的位置仔细观察着,没让徐默多等,不到40分钟,在那片稍显空旷的林地上,突然得出现了五个幽灵般的身影。
尽管徐默已经很是全神贯注,但也只是在那五个身穿迷彩服的战士走到了做着标志的大树底下,才发现了他们。徐默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他没有说不清楚的第六感,和意外地在小山顶上的发现,恐怕只有在这些战士出现在自己眼前,把自己生抓活擒之后,才能发现他们吧。
**到底派了些什么角色来对付他啊,虽然他干得事情在华国来说,绝对是无法被容忍的,可也不够招惹这种等级的敌人啊,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不,是**打蚊子,浪费过头了吧,以徐默的暴戾和疯狂,也不由得在心中一阵的哀嚎。
不过很快,徐默就收拾了心情,双眼再次露出了令人心悸的血红光芒,既然想让我死,那就陪我一起走趟地狱吧。
“队长,目标在这里出现了一左一右两行足迹!”小刀神情有点疲惫,实际上小分队的五个人都有点疲惫,目标不知道为什么在昨天早上就开始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不然的话,昨天下午他们就已经追上目标了。
“哼,看来小狐狸果然已经发现了猎人,那个刑警说得没错,目标果然非常的机警,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但是以现在这种速度,两个小时内,我们必定能追上他。”
队长说完,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战士,“我跟豹子走左边,小刀你带队跟秦汉、羊娃子两个走右边”。说完一挥手,五个人开始兵分两路侦查前行。
徐默看到自己的布置收到了效果,马上滑下树,迅速而安静地朝左边赶去,他必须在队长和豹子之前赶到那条路线上,做好准备。在前进的时候,徐默从怀里摸出一只针剂扎进了手臂,然后丢掉空针管。
这是一剂徐默早就准备好拼命用的肾上腺激素,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的潜能,爆发出比平时更大的力量,更快的速度和反应。
徐默没有意外地赶在了那两人前面,此时他与那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是几分钟路程而已,队长和豹子一前一后保持着侦查队形快速向前。
在用望远镜观察了两人的前进路线之后,徐默再次选择了一棵高约15米,树径接近一米,树干笔直的大树,爬到了离地10米左右的树干中间,选了一处没有枝叶的树干,双手用缆绳把大树围了一圈,然后就这样抓着缆绳,躲在了大树的背后。
没有几分钟,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这是林地枯叶被脚步踩上的声音。
“来了!”徐默的双眼散发着妖异的血红光芒,紧抓缆绳和***的双手全是湿漉漉的冷汗,静静地听着越来越近的沙沙声。
终于大树下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微弯着腰的魁梧战士,离大树大约有着两米左右的距离,徐默的瞳孔缩成了一点,强烈的心跳几乎让脸上瞬间就涨得通红。
这一刻徐默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不过这个魁梧的战士并不是他的目标。如果他现在扑下树的话,肯定会被后面的战士给发现示警,一击不成功,面对这样两个高山仰止的对手,徐默想自杀都困难。
队长没有发现挂在大树背后的徐默,继续往前方侦查潜行。徐默也终于等到了直线落后队长10余米的狙击手豹子,深吸一口气,他送开了双手紧握的缆绳,如同苍鹰一般悄无声息的扑向底下那个毫无知觉的战士。
徐默在殴和市准备袭击仇人的时候,已经考虑过可能要使用***,所以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人体的生理结构。
***没有碰到肉体的任何骨骼,深深得扎进了豹子后背心脏的位置,让他全身都因为生机的突然断裂而变得浑身僵直,但是豹子毕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特种战士,虽然生命已经迅速得离他而去,但是他依然来得及狂吼一声,给自己前方的队长兼战友示警。
队长只听到了豹子的半声狂吼,就已经开始转身,到转过身的时候,站在豹子身后的徐默,双手才刚刚绕过豹子的身体摸到他***。
看到豹子身后的徐默,队长冷静的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即便以队长多年的特种兵生涯也没有见过哪个人,在实力悬殊,犹如一个蝼蚁对抗天灾的情况下,还选择如此狂暴的正面对决。
因为徐默隐藏在一起生活战斗多年的战友背后,再加上队长心神处于震惊之中,一时间没看清豹子的生死,所以犹豫之下,既没选择先开枪,也没有做出战术躲避动作。
徐默本来看到队长快如鬼魅一样的转身,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不过眼前的战士好像在转过身看到自己之后,刹那间反而有一刻的失神,不由得大喜。
这时候徐默的双手已经环绕过豹子的身体,扶稳了他的***,毫不犹豫地先行开枪。不得不说徐默的运气也很好,由于五人分开的时候,这些战士自觉已经接近了徐默,所以枪械的保险都是打开的。
虽然,徐默并不熟悉华国97式狙击步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简单的扣动扳机,击中不到10米远的队长。而队长也在此刻看清了双眼暴睁,牙关紧咬的豹子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悲痛之下几乎在徐默开枪的同时,也选择了开枪射击。
但是,毕竟徐默比他快了一线,威力巨大的狙击子弹在击中队长之后,就在他的右胸上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透过这个洞,徐默几乎能看见魁梧身躯背后的大树。而队长也因为中枪,失去了准星,他的子弹只在徐默的脸上划了一道血槽,可见如果队长先行开枪的话,徐默只有被爆头一途。
丢下豹子的尸体和枪,徐默顺势拔出还插在豹子后背上的***,飞速扑向倒地的队长,这个顽强的战士在受到如此重创之后,仍然努力想挺起身体还击。
徐默一脚踢开了队长的步枪,踩住脚下的身体,蹲下身,残酷地在这个铁塔般汉子的脖子上补了一刀。在队长生命的最后时刻,徐默听到了他口中的低语,好像是“莲花”之类的声音。
第六章 命运的选择
特种分队的另外三个人,在听到枪声后,10多分钟就赶到了,现场的情景几乎让三个人无法置信,愣在了原地好几分钟才反应了过来,纷纷狂吼了起来。
秦汉和羊娃子分别跑向了队长和豹子的尸体处,只是希望自己的战友还有呼吸,只有刀子还残余了一丝的冷静,开始观察起凶犯在现场留下的痕迹。
很快伴随着秦汉闷哼声和羊娃子痛苦的惨叫,刀子也失去了最后的冷静。原来秦汉在跑到队长身边的时候,虽然已经查看了尸体周围的环境,但是当他俯身用耳朵想听听队长的心跳还有没有的时候,被徐默倒竖着藏在尸体右胸伤口的***刺伤了脖子。
而羊娃子虽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但毕竟是新手,没有经历过重大任务的考验,在查看被徐默特意坐靠在大树下豹子尸体的时候,踩中了他放置在尸体前方,枯叶遮盖着的大型捕兽夹。
刀子查看完两人的伤势之后,给秦汉吞服了随身携带的解毒剂,虽然***刚开始经过豹子和队长血液的冲刷,毒性有所减弱,而且使用了他们自身携带的丛林蛇虫解毒剂,但是秦汉依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羊娃子则腿部被捕兽夹夹得血肉模糊,连腿骨也被夹裂了,打了吗啡跟绷带之后,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刀子,你别管我们,我来照顾秦汉,你继续追,那个王八蛋肯定跑不远,给队长跟豹子报仇啊!”羊娃子紧咬着牙,痛苦地说道。
听到羊娃子的声音,刀子浑身一震,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羊娃子说得不错,他们五个特种部队精英一起执行任务,死了两个,重伤两个。如果还不能抓住不久前还是个普通人的凶犯,那他们也没脸回部队了,更对不起以身殉职的两个战友。
继续任务的刀子,不再把徐默当做普通人,而是把他看成如同他们自己一样精锐的特种战士,没有再给徐默任何的机会。
在两人追逐了半天以后,徐默终于被擅长追踪的刀子逼到了一处断崖上,断崖很高,掉下去肯定没命。虽然刀子被隐藏在暗处的徐默,用抢来的队长手枪打坏了步枪,但是徐默也射光手枪子弹。
刀子看着眼前大口喘息着,脸庞瘦削,布满血丝的眼睛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光头青年,心中一阵的感慨。虽然徐默在战斗实力上远逊于他们,但是队伍里其他四个战友的悲惨遭遇已经说明了这个人有多么的危险。
想到这里,刀子再次提高了警惕,一步一步的挪向对手,手里的军用匕首更是握紧了几分,逼着对手慢慢地退向断崖的边缘。看着对面这个脸膛涂满迷彩的矮壮战士,眼睛中散发着熟悉的,仇恨而暴戾的眼神,徐默已经明白了,对手不打算活捉他。
观察到身后已经是断崖的边缘,徐默随即目光一冷,狂叫一声,双手握拳挡在胸前,向着刀子扑去。刀子大喜,他还就怕徐默不肯跟他搏斗,玩什么阴招或者跳下断崖,让他不能亲手报仇。
顺着对手的冲势,刀子一个侧闪,同时手中的匕首一划,就挑断了徐默左手的手筋,而徐默仿佛根本察觉不到痛苦,一沉肩,使出了八极拳当中的贴山靠,朝身体左侧的刀子撞去。
刀子眼中闪过一道厉芒,身体再一左转,再次来到了徐默的左侧,同时手中的匕首如毒蛇扑击一般,向前一探,深深地扎进了左手手筋被挑断,从而左胸失去掩护的对手心脏。
也就在这时,战斗开始后,一直面无表情的徐默朝刀子露出了一个残酷而又得意的笑容。残破的身体爆发出了最后所有的力量,用仅存的右手紧紧地搂住刀子的身体,推着对手朝后方飞退过去。
刀子脑海中瞬间电光一闪,明白了徐默开始这场战斗以来的意图,原来徐默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八极拳也好,摔跤也好,擒拿也好,根本不是刀子的对手,所以一直在逼着刀子跟他互换刚开始站立的位置,而不管刚开始的徐默,还是现在的刀子,他们的后方都是——断崖。
掉下断崖以后,徐默再也没有力量搂住不停挣扎的刀子,两个人开始分开极速坠落。
就在此时,断崖下方浮现了一团橙黄色的光晕,分别扫过徐默和刀子,刀子毫无所觉,而徐默则惊诧得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火焰中的雪花,毫无痛苦地被分解融化掉了,只是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漂浮在这团犹如云彩的巨大光晕之中。
云彩般的光晕不停翻滚着,包围着徐默,不知道为什么,徐默感觉自己有一种沸腾的刺激和兴奋,仿佛上岸已久的鲨鱼回到了大海,折翅的雄鹰重新飞上了天空,久居海外的游子回到了养育自己的故乡。
这个时候,徐默听到一个仿佛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递过来的声音,从刚开始极度细微的喃喃声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每一个字眼都变得宏大响亮:
“开始扫描:类别:男性人类,年纪28岁,灵魂具备穿越维度空间的超弦波段,可以成为轮回者,具有入选资格,检查完毕。”
“人类,你是否愿意成为超弦空间的轮回者,帮助空间完成宿命的任务?”
“不愿意的话,会怎么样?”徐默略为思考就反问道。
“如果你不愿意,那么空间将删除你的这段记忆,让你回到自己的主物质世界,继续自己正在进行的事件。”神秘的声音马上回答道。
继续正在进行的事件,坠崖吗,徐默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我愿意成为轮回者,不过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什么是超弦空间的轮回者?”
这一次,神秘的声音没有马上响起,似乎是在思考,不过也很快回答道:“我们的存在,按照你们人类的语言,没有能够表达的名词,最能描述的说法是你们人类的超弦理论和多维空间。
长、宽、高组成了一个三维空间,如果加上时间的变化,就变成了一个名为爱因斯坦的人类学者提出的四维空间。四维空间的宇宙,如果具有相同人物角色所在的平行镜像宇宙,就变成了五维空间,而无数的五维空间则组成了六维空间。
我们则是独立于六维空间,又维持和修正六维空间的宇宙法则集合体,你可以叫我们为超弦空间。”
解释到这里,神秘的声音,或者说超弦空间停顿了一下,“为了维持六维空间的正常存在,我们在很多时候,不得不修正在各种主物质世界和它们的平行镜像世界当中发生的重大事件,就如同一条河流如果冲出了河道的范围,必然会造成毁灭性的洪灾。
轮回者是具有特殊灵魂,能够进入各个主物质世界以及它们的平行镜像世界,从而被我们挑选出来进入这些世界,帮助我们修正这些事件的各个主物质世界生物。”
“如果不能完成修正事件任务的话,轮回者会变成怎么样?完成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徐默提出了自己最后的问题。
“没有价值的轮回者将被抹除在超弦空间的存在,完成任务的轮回者将根据任务的完成程度,奖励技能点、属性点、信用点和荣誉点。
技能点和属性点可以提升轮回者的身体素质和基本能力,信用点可以购买空间的各种物品装备,荣誉点可以提升轮回者在空间当中的权限地位。如果轮回者准备好了的话,将开始你正式进入空间前的试炼。”
“还有试炼?我准备好了!”徐默感觉到了自己内心开始沸腾的兴奋,或许自己就适合这样惊险刺激的生活吧,接着,徐默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轮回者开始重建身体,原本健康状况:心脏破裂,左手残废,多次瘀伤、擦伤,精神与肉体都处于极度疲惫,只达到正常成年男子1/3的身体状态。”
“按原本身体的100%状态生成法则身体,生成轮回者灵魂印记——编号228,发现轮回者原本身体基因中包含已觉醒天赋能力,赋予法则身体天赋能力,发现轮回者原本身体隐藏遗传病基因,修复遗传病基因。
法则身体重建结束,开始纳入轮回者灵魂印记,纳入灵魂印记成功,契合度100%,等待传送轮回者进入正式空间前的试炼世界……”
“新生超弦空间首次进入该主物质世界,轮回者灵魂采集完毕,首批符合条件,进入新生超弦空间的人类轮回者一共502人,下次采集时间为该主物质世界三个月之后。
新生超弦空间首批轮回者:试炼世界——传送开启!”
试炼:惊魂白垩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