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品方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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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鬼娶妻
我叫安然,是个心理咨询师。
有人说心理咨询师是个不赚钱的行业,现代人有事更多的是去医院看精神科而不是进行心理咨询,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所经营的咨询业务和普通人不一样,主要涉及的是和灵异事件有关的服务。
我的业务不多,但收入绝对颇丰,因为我的收费极其昂贵,同样,我的额外服务也让客服很满意――我相信任何愿意花一万块钱一个小时来给我倾述他故事的人,绝对不会在意多付个十万八万彻底把这件事解决。
2013年6月2号,晚上8点。
我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孩和陪同她前来的父母,听着她讲述的故事,不时用笔在本子上记些什么…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我其实只听了大概前面三分之一的内容,后面的时间全都在出神,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但即便如此,我并却并没阻止她把预约的两个小时全都花在唠唠叨叨上,充分享受消费的自由。
我看了看钟,在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打断了这个名叫孟恬恬漂亮女孩的倾述,“孟小姐,你的经历我大致听清楚了,现在我捡重要的复述一遍,你看有没有错漏,如果有,请你给我指出,如果没有,那我这治疗方案你看看。”
“我…我知道了,”孟恬恬小心的答应道,然后很快扫了眼她的父母,急急补充道:“安医生,钱不是问题,请你一定帮帮我!”
我当然知道钱不是问题,蜀都市五大房地产公司之一老总的独生女儿,怎么会差这一二十万救命钱的?我没有多说,只是一笑带过,开始抽取她经历的重要部分复述起来。
大概的内容应该是这样的:
孟恬恬虽然家里有钱,但却不是那种只喜欢花天酒地的女孩,大学毕业之后就和朋友一起合开了个婚纱工作室,专门租赁婚纱。因为有钱,又因为家境富裕经常出国的关系,所以她们的婚纱款式格调都非常高,深得顾客喜爱,在蜀都倒也算有几分名气。
上个月28号的时候,因为第二天结婚的客人很多,所以孟恬恬就和同伴苏燕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过,最后一对新人还在楼上试婚纱,而孟恬恬就守在楼下的等着,准备忙完了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候,店里来了个拎着黑色皮包的老头。
老头的年纪并不太大,但是脸色很难看,奇怪的是褶子里还涂着白灰,就像是润肤膏没有抹匀,有点惨兮兮的发白。进门是客,孟恬恬倒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寻思老人是不是想进来讨口水喝,所以笑着招呼道:“大爷,您这是进来买东西,还是要喝水上厕所啊?没关系,要什么都行,您只管开口。”
老头一进来眼神就一直在货架上扫,头也不回:“姑娘,我想…想买件婚纱。”
刚开始孟恬恬还觉得老人挺有情调,应该是想租婚纱去和老伴补个结婚照之类的吧,电视上这种也演的很多,于是笑了笑:“大爷,您说的是想租件婚纱给大妈吧?”
“不是,是买,”老头的眼神急促落在婚纱架上,只是摆摆手表示否定:“我给儿子买的。”
婚纱这东西不便宜,少则数千,动则过万,甚至七八万十来万的也有,所以一般人结婚都是租来用;退一万步,即便是真的他儿子要买,也会自己来挑选,怎么会让公公出面负责婚纱呢?
再看老头的穿着,虽然整洁,可毕竟都是地摊货,孟恬恬也对他的购买能力产生了怀疑。
她顺了顺头发,斟酌词句劝道:“大爷,婚纱这东西可不便宜啊,您儿子最好是租来用…”
老头回过头来,脸色非常平静:“价格不是问题,麻烦你,把最上面那件给我取下来。”
看来这是真的了?
孟恬恬把上面挂着的婚纱取下,平平铺在桌子上,轻轻抚过上面的褶皱花边示意道:“这件吗?大爷,您看看,这件的做工和布料都是最好的,但是价格也最贵,卖的话…至少也要6万,您确定要买?”
我把婚纱托起一角递到老头面前,示意他摸一下,谁知道老头竟然一个哆嗦朝后退开,飞快的把手背到了身后:“这不是我的,是给儿子买的,我不能碰!”
孟恬恬一愣,立刻开始同情起老头来了,这老头肯定是被儿子逼出来买这种东西的,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平常是怎么过的了――她正准备再劝劝老头,最好是带儿子一起过来,谁知道刚刚抬头,却看老头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脸上写满了感兴趣三个字。
老头嘿嘿嘿笑了起来:“姑娘,我儿子很帅,你嫁给他好不好?”
孟恬恬连忙摇头:“大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儿子既然很帅,喜欢他的女孩自然一大把,那轮得到我?再说了,我有男朋友,就不和她们抢了。”
老头听她说完,突然之间,做出了个匪夷所思,并且让她毛骨悚然的举动来!
他叹了口气,侧身,对着身边的空气道:“儿子,看样子人家不喜欢你呢!”接着他抬起手,悬空拍了两下,又说道:“不过你既然喜欢,我一定给你找人把这婚配了。”
孟恬恬不详细似的揉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老头身边真的什么也没有,别说人,就连店里的花花草草都距离他有好几米远。
大半夜的来这一出,很多人一定会联想到神神叨叨的事情上去,但孟恬恬不是这么想的,只觉得老头是精神有问题,所以生意也不打算做了,立刻就准备拨打110,让警察来送老头回家。
看孟恬恬摸出电话,老头很快把手里拎着的皮包打开,从里面大叠大叠的朝外掏钱,在桌子上摆了6叠,并且让孟恬恬把婚纱包起来。
老头又恢复了正常,孟恬恬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在边上用点钞机验过真伪之后,她马上把婚纱包给了老头,同时热情的招呼老头慢走――临走时,老头回过头来,惋惜的盯着孟恬恬道:“姑娘,你真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了吗?我儿子说他挺喜欢你的,我老人家这辈子也就这唯一的心愿了,你看看是不是…”
“别说了,真的不可能!”孟恬恬急急退了两步,摆摆手:“大爷再见。”
老头垂头丧气的朝旁边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走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燕招呼完客人,陪着他们一起下来了,看桌上摆着大叠的票子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孟恬恬一说,她哈哈大笑起来,连说这件事真是运气,也就孟恬恬,换了别人还不一定卖的出去呢。
孟恬恬的心情和她不太一样,勉强笑了笑,招呼苏燕关门收拾,自己先回家了,钱也留给她明天去存银行。
从这天晚上开始,孟恬恬的怪梦也就出现了!
睡梦之中,孟恬恬见到个大红的堂屋,里面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大红喜字满墙,屋中间坐着个身穿吉服,头戴郎官帽的年轻人,整张脸都是青黑色的,像是张死人的脸!
宾客满堂,有些看不清,有些能看见,看得见脸的人虽然相貌不同,但脸色都差不多,青青黑黑的,还有些脸上像是笼罩着层黑气,黑气后面的眉毛眼睛都不太对劲。
更让人奇怪的是,屋外面有顶大红花轿,四个白纸人抬着轿杆,旁边是青色纸人在吹着唢呐,一路朝着孟恬恬走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跟着她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脑子乱得一团糟,起床后茫茫然不知该干什么,等到母亲的声音在外面急促的响起,这才反应过来是母亲来了,连忙开门,看见她父母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开门就急急的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半夜歇斯底里的大笑,把家里人连同请的保姆都惊醒了。
她把怪梦说了一遍,父亲在她床上一翻,结果在床头柜上看见张黄表纸,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个叫黄志文的男人名字,下面是他的生辰八字、籍贯、家中三代姓名――孟老板一看就变了脸色,急急忙忙的叫道:“这是庚帖!庚帖!究竟是谁送过来的?”
两者一联系,孟老板立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家里肯定进了人,他马上吩咐通知小区保安,并且很快给认识的派出所长打了个电话。
警察很快赶来,里里外外检查个遍,最后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房门、窗户全都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而且屋里也只有孟恬恬自己的脚印。她家是独栋别墅,外面的监控也清清楚楚显示了周围情况,确实没人曾经进来过。
孟老总有点心不甘:“真的没人进来过?那这张纸怎么解释?”他指着证物袋里面的黄表纸责问道。
警察有点不高兴了:“你不相信?监控你也看了,屋里我们也检查了,确实没人来过――这张纸的来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你女儿自己带回来的!”
“不可能!”孟恬恬尖叫起来:“我绝对没有带这东西回来。”
“那就只能是见鬼,”警察断然道:“反正没别人来过!”
送走了警察,一家人在客厅呆坐半宿,最后觉得既然无法解释,那就不去解释,等到明天找人把家里重新加装上护栏,同时让小区派几个保安在外面守着,把任何可能性都杜绝掉。
天亮后一切都完备了,准备工作做到了十足,甚至孟老总还从公司保安部调了几个人来埋伏在别墅的周围,希望能抓住这个骚扰自己女儿的小贼,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同样的情况居然再次发生……
孟恬恬又做了噩梦,场景还是一样,只是那大红花轿离她更近了些;监控依旧没有发现,整个小区其他的监控也没有拍摄到半夜在外面走动的人;保安更是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模一样的庚帖,又出现在了孟恬恬的床头!
第二章 古书
我看看孟恬恬和他的父母,肃然皱眉道:“从28号开始,你已经连做5天噩梦,轿子差不多都到你面前了,现在是不是这个情况?”
“对,我…我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脚,轿子和我只差一步,”孟恬恬点了点头,“安医生,您能治我吗?”“差不多吧,”我放下笔,呼出口长气:“孟小姐,为了给你治疗,我需要你去洗手间把妆卸掉,看看你的脸色。”
她依言而去,洗手间中很快响起了阵阵水声。
到了此刻,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孟老板才出声询问道:“安医生,这件事…你现在能确定吗?是不是电话里你猜的那样?”
她母亲倒是没说话,只是焦急的盯着我,双手狠狠绞着衣角,眼中脸上的神色复杂。
我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女儿的事我基本已经看完了,现在只需看她面相做最终的确认――如果她眼白上有青黑色的血丝、命宫位发黑发紫,那就百分百是这件事,我们也需要立刻行动起来了。”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孟老板不愧是大老板,听到这种事也只是脸色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丝惶恐慌乱,立刻又恢复了正常:“钱、人、关系还是别的东西?你只要能救我的女儿,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钱就是我们当初说好的,二十万,先钱,其他的我还需要你手下的保安队的人,以及派出所的关系――既然我们要破这桩事,就必须找到这个老头的家,以及他办这件事的地方,否则免提。”
“找老头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保安队长守着的,一确定就给我们送过来。”孟老板发狠似的咬了咬牙:“他-妈的,老子非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坟都给刨了!”
“这件事你不能插手,”我摇摇头劝道:“这件事既然到了这一步,就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我负责带人处理,切勿节外生枝…再有,这老头既然会这些东西,估计也不是普通人,你可招惹不起。”
孟夫人听我这么说,连忙用手拉了拉孟老板的衣角,责怪道:“对,听安大师的,别耍你这牛脾气,女儿的安全才最重要!”
呃,我什么时候又变成大师了?
正说话之间,孟恬恬已经卸完了妆,从洗手间款款走了回来,面容憔悴黯淡,脸上还隐约有点灰蒙蒙的,就像是用粉灰在脸上抹过,双眉之间的命宫位更是黑得厉害,差不多能看见皮肤下面的青紫,我心中了然,接着便让她坐好,走上前去翻开了她的眼皮。
孟老板和孟夫人都围了上来,我略略侧身,让他们也看见了她眼珠下面小蛇似的无数青黑,几乎把整个下眼球全部填满。
看我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孟恬恬并没有多问,只是呆坐在她的椅子上等着,孟夫人刚伸手搂了她的腰,她已经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显出了内心的惊愕和不安。
孟夫人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接着,孟恬恬也开始抽噎…
“两位别哭,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能处理,”我稍稍劝了两句,然后看看表,现在已经晚上9点了,然后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个自动pos机推过去:“行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孟老板你刷卡之后我就开始。”
孟老板从手包里摸出金卡,在卡槽划了一下,刚刚输入金额,就听见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一看正是保安队长打过来的,他接通电话交代几句就递给了我:“安医生,您来问。”
电话里是个粗身粗气的男声,语气倒是非常恭敬:“先生,根据户籍档案查找的结果,符合这三代姓名的人只有一户,住在安阳镇大柳村24号。黄志文24岁,上个月初死于车祸,他父亲叫做,职业就是务农,爷爷黄友良七年前已经死了。”
“三个名字都对,没错了。你现在记一下,给我去买这些东西回来,数量只准多不准少――蟠桃若干,取核至少两斤,我烤干之后要留八两;红布九尺九寸长,一尺二寸宽,土布三卷,用盒子装起;高浓度白酒一坛,二十斤;最后是女人用过的姨妈巾十来条,都得是今天新鲜换下来的。”
前面的东西很简单,但最后一项就有点难办了,保安队长立刻傻眼,我一想也确实不好弄,干脆就揽过来交给了孟老板,他个电话打出去很快得回消息,二十多名正当时的女人已经联系好,马上准备集中上车送到白塔村来。
“对了,还有件事,”我转过头对孟恬恬道:“把你们婚纱店的监控录像给我拿来。”
事已经备妥,我和孟老板分别开两辆车离开了办公室,开始朝着白塔村我的秘密基地去,孟老板另外派人前往婚纱店去取录像带。
上车的时候,也不知道孟老板说了什么,孟恬恬直接坐上了我的车,虽然我不太愿意可没辙,毕竟顾客就是上帝,别说这是二十万的生意――再说她这也多半是为了安全,算是生意的一部分,我就更无话可说了。
也许是见我行事之间的自信,也许是见我吩咐安排之间的胸有成竹,反正路上孟恬恬的脸色好了很多,惶恐不见还多了些话,一个劲儿的找我聊天。
白塔村距离办公室不近,就算晚上开车不堵也得至少半个多小时,闲来无事,我也就陪着她聊上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我的身上…
“安医生,你这些本事是怎么来的啊?”孟恬恬有些犹豫的问道:“可以给我说说吗?如果不行就算了,只要别生气就好。”
“哪会啊,”我嘿嘿笑了两声:“这是以前邻居教我的,他是个孤寡老人…”接着,我按照套路把故事略微说了一遍,内容基本等于由于做了善事,所以有位邻居收我做了徒弟,师承茅山道术多少多少代传人云云,真真假假一大段,和现在流行的网络小说差不多。
不过,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
我其实没有拜过任何人为师,所学的本事只不过是来至一本古书,而找到这本古书的来历也非常偶然,就和中五百万彩票如出一辙。
小时候我家隔壁确实有位孤寡老人,姓丁名江海,他无儿无女的住在我们家隔壁,因为确实可怜,所以我父母没有少照顾他,逢年过节喊来一起吃饭,煤气大米帮忙搬运,有病有灾还住医院替社区看护着,如此一来,自然两家关系就有点不一般了。
老人受我家照顾多年,去世的时候直接就留了遗嘱,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送给我,说里面有不少是早些年的桌椅箱柜,估计还能卖点钱,也算是个心意。
我找的的古书就藏在其中个箱子的夹层中,我想丁老头也未必知晓,上面全都是小篆,看也看不懂,也就随手收到了柜子里。高考结束之后,我闲来无事翻出来,也不知怎么就来了兴趣,硬生生找本小纂对照本把古书给翻译了出来,结果一看才知道,这居然是本《奇门遁甲》的残篇,所写的内容涉及了门、甲两法术,而奇、遁却是没有。
奇门遁甲术相传出自黄帝的《龙甲神章》,内容分为‘兵法’十三章,主要涉及的是领兵打仗和阴谋阳谋;‘孤虚法’十二章,涉及的是各种神兵利器和机关陷阱,黄帝的指南车、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尽出其中;‘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其内又分奇、门、遁、甲四个大类。
‘奇’是乙、丙、丁三奇,主推衍星河,洞悉天机,‘门’则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诡道阵法,‘遁’是个人修行的术法,主要就是内丹修炼,羽化飞升;甲则是六甲秘祝,也就是俗称的九字真言。
(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男孩的心中都有个英雄梦,看到这东西怎么还忍得住,于是就开始研究学习了,甚至大学也没停过,把残篇上的门、甲两术学得倒也有了七八分模样,后来正好大学里遇到了诡异的事儿,我出手一试竟然成功,更增添了自己的兴趣。
岁月匆匆数年,我不断的摸索和总结,并且还看了大量的杂书对照、验证、辨别,倒也有了身不同常人的本事,开起了这家专门处理各项灵异怪事的心理咨询所。
无数次的遭遇让我很清楚,这奇门遁甲奇术是真的,确实有用,这世界上也委实有些事情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必须得我出手!
很快,我的车已经赶到了白塔村,这里现在已经成开发成了小型作坊和手工艺品加工中心,村口就是一大片规划好的厂房,横平竖直的街道着实方便。我顺着最靠外的街道一路朝前,来到了我的秘密基地。
站在我的立场,心理咨询只是个前奏,真正替客户服务的是那些后续,一般来说,十个上门的客户中有那么一两个是需要出手的,也就需要很多不同的器皿、物件、用度和武器,日积月累之后,我干脆就找了个这种地方来安置和处理所需的东西。
下车,开门,驶入,开灯之后,我的厂房也就赫赫然出现在了孟老板的面前。
我其实用不到这么大个地方,真正使用的只不过是厂房最里面的个隔间,外面堆放的东西也只是掩人耳目。保安队长到了之后,我让他带人把东西径直搬了进去,同时招呼孟老板一家人进去坐,其他人全都留在了外面。
隔间我分成了许多小间,招呼孟老板他们的屋里有电视、沙发、矿泉水和泡面,有时候忙起来我也在这里将就睡一宿。等他们坐定,我从里面拿出个铜盆支地上,又从床下把平时煮面的电炉拖了出来,打火点燃。
桃核剥得挺干净,我少了道手续,看了看之后,我很满意的把桃核全部倒进盆里,倒白醋盖过,加入了朱砂、香灰和狗血开始煮沸,盆子很快就散发出奇怪的味道,孟老板一家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孟恬恬自持和我有些熟了,也不避讳开口就问:“安然,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闻起来味道这么怪啊?”“桃符,”我也不藏着掖着,很直白告诉了她:“和普通的桃符不同,这是专门用来制地鬼的。”
第三章 现形
桃符正煮着,保安队长进来报告说公司的销售小姐到了,于是我吩咐他取个袋子出去收起来,不要撒漏――我自己则打开了窗户出去,一边逐一把四个酒坛盖打开,一边关注着屋里铜锅的情况。
东西取来,我倒没直接动手,让保安队长从里面把流量大、颜色深的找了出来,每个坛子里泡上几条,同时拿了根棍子搅动,使它们尽量多的溶解在白酒中。
月经古称‘桃花癸水’,又名‘天葵’,能够驱邪克凶,和童子尿的功效类似,只是效力稍差。现在的童男子实在太难找,我就干脆退而求其次选这个,而其中色泽深黑的则属‘红潮天葵’,比一般的略微好些。
有些人以为,只要是处男的尿就都叫童子尿,其实不然!所谓童子,除了未破身处男之外,还必须拥有特定的命格,分为真、假童子命,真童子命有口诀:‘春秋甲寅子,冬夏卯未辰;金木乙卯未,水火庚辛壬;?土命逢辰巳,童子定为真。’
只有找到真童子命格的人,又逢尚未破身,日中正午取其尿,才会拥有这种效用。
搅动棍子溶解天葵的工作很简单,只要不让蜘蛛尿和猫粪进入就行了,我这干干净净没有这两种东西,所以我就把棍子交给保安队长,让他保持搅动,我则是进去开始收拾起了桃核。
煮沸的时间足够之后,捞出桃核沥干,然后把它们用干净的盘子盛着放进了烘干机,按下时间――等到桃核干透还要点时间,趁着这机会,我把整件事给孟老板一家稍稍讲了讲。
只有他们充分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才可能取得孟老板手下的指挥权,破掉老头的邪术救人,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无法理解的指令下达,我不希望到那时候再来解释。
“孟老板,令爱身上的事情叫冥婚,民间俗称‘鬼娶妻’,把个活人硬生生的害死给鬼当老婆,所用的是孟恬恬的八字和头发――这点等监控到了就能证实――常见的冥婚是给两个死人牵红线成婚,而死鬼和活人的婚配则非常稀少,因为此法至阴至邪,施法后会阴德大亏,枉死暴毙亦属正常,不是骨肉至亲没人会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老头真要我给他儿子当媳妇?”孟恬恬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道:“他、他、他太变态了!”孟老板锁紧了眉,孟夫人则再次开始抽泣…
“是不是变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儿子你一定认识,”我报出黄志文的名字,“你记得他吗?”“黄志文!原来是他!”孟恬恬猛然惊呼一声:“我、我认识…。”
“别激动!坐下来,把他的事儿给我说说。”
黄志文和孟恬恬的故事很简单,穷小子爱上了富家女,不过这不是电影也不是小说,门不当户不对根本就没有结果,孟恬恬别说看上他,就连备胎位都没给他留一个――可惜的是,黄志文也不知是哪根筋没对,一猛子扎孟恬恬那对大眼睛里就出不来了,即便人不理,他还是照样节衣缩食给她送花、写诗、抄笔记…
孟恬恬大学并没有男朋友,他也就一直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梦想有一天能够最终得到女神的眷顾,毕业后更是拼死拼活的赚钱,直到车祸发生的那天。
没想到啊没想到,黄志文活着的时候虽然单恋,但毕竟没有过分的举动,他这一死就出了这档事,也不知道是死后不甘心要求的,还是黄老头主动要让儿子死后圆个梦。
“那就是了,”对于孟恬恬和黄志文的恩怨我没兴趣,关心的还是自己面临的问题:“黄老头我虽然不认识,但他既然能够使这招,那肯定有本事,说不定还会是个隐藏的高人――我需要孟老板你给手下人下令,开始以后全权交给我负责,不然整件事我怕很难收尾。”
“没问题!”孟老板立刻把命令传达下去。
监控录像送了过来,我把它播出,果然看见黄老头趁着孟恬恬点钞的时候,假装漫不经心的闲逛,却趁机偷拿她的包翻看身份证,然后还在背后剪掉了她一撮头发,这一切完全证明了老头是有备而来,目标正是孟恬恬。
看完录像带,东西也差不多备齐了,我最后带人去屋里搬了个木箱上车,然后准备出发――就在这时,孟老板突然朝我发问:“安先生,这件事这么严重,为什么我们不能等到明天再办?到时候我去市局找人帮忙,调动警察,把握可就更大了。”
我直视孟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因为没时间!你女儿已经过了五夜,要过了今天就是六夜,‘一聘五升天,七天神不留,’第七天我就算破掉老头的法术,你女儿也只有死路一条,要救她只在今天!”
“原来…这样!”孟老板恍然,他重重的咬咬牙:“好吧,安先生,我女儿的命就交给你了!”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十万,我再加十万!请你一定保护好恬恬。”
有钱就能任性,没钱只能认命,看来还真是这样!
“你放心,加不加钱我都会尽力的,”我笑了笑,“但我还是要说声谢谢,谢谢老板额外的打赏。”看起来,孟老板真是把宝都押在了我的身上,对于整件事的重视程度,也达到了我希望的高度。
黄老头的家在安阳镇,距离蜀都只有十来公里,现在都已经化为了蜀都新区的范畴,不过当年那还是个颇新的经济开发区,各种高新产业逐一迁入,开发也在持续进行中。
黄老头家周围都已经纳入了经济开发区的范畴,到处是人,他想找僻静地方万万不能,再加上他是典型的农民,家里没有车又不会骑摩托,代步工具只有自行车,所以我相信他去的地方不会很多――想了想之后,我打开ipad的安阳镇周边地图,从地理位置和远近分析之后,指着片距安阳不太远的地方,“我估计黄老头起坟的地方就在这附近,现在我们全部上车,从三个方向朝里面开始搜查。”
从安阳镇的位置来说,这里远近合适,又是片刚拆迁完尚未动工,要说偷偷摸摸干点什么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其他地方不是太远就是有生活小区,恐怕不是黄老头这一郊区农民能折腾点事儿的了。
不包括我和孟老板,保安队一共来了11辆车,30多个保安,他们知道的内容是,有个惯偷老头在孟小姐婚纱店偷走了她的首饰盒,里面的手镯项链价值好几十万,因为害怕警察手脚不干净,所以老板准备自己带人去把东西追回来。
很符合逻辑而且顺理成章的故事。
很快,我们的车到了这片区域,保安车队散开,我和孟老板的车则一前一后顺着大道向前,对讲机里不时传来保安们的报告,并没发现任何异常。
凌晨1点左右车队重新聚拢,没有任何人发现黄老头和坟头的踪迹。
我缓缓闭眼,脑中飞快的寻思了片刻,十来秒后睁眼的时候已是了然于胸,“没想到居然是悬空坟,高啊,真是高啊!”我哼了声:“都等等,我去找个高点的位置看看。”
我带了两个人,驾车来到附近最高的旧楼面前,顺着七零八落的楼梯一路上顶,借着月光,我很快发现了不远处栋三层的楼顶中,有个浑圆的凸起,旁边还竖立了许多竹竿,上面的红灯笼在月光下醒目无比。
这种修建在半空的坟,首先便断了五行中的土、水两味,只用赤铜代火、铁器代金、木杆代木,除了可以用来引导魂魄成全冥婚,还可以养尸,也就是俗称的培育养尸地。
如果此刻在这块地方上香,不用说,五注香点燃,但最后会烧成的一定会三长两短五不全,缺弊之阴阳灌注,尸骸定然变异,诈尸化僵,六畜不宁!
这招数一用,黄老头的下场也就成了定居,要么已死,要么就是半人半鬼,三日之内全身腐烂而死。
对我来说,这难度似乎突然增加了很多,因为原本准备的五行克制之法用不上了。
我舔了舔嘴唇,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有种淡淡的怯意从心底升起,这家伙的本事已经远超了我的想象,恐怕今天难以善终――但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我心底的战意,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我心头蔓延,一时间甚至超过了理智带给我的危机感!
都他妈快死的东西了,我还怕你不成?
主意打定我也不再耽搁,快速回到车上和众人汇合,然后带着众人迅速朝小楼赶去。
到了楼下,我首先还是按照最初的想法,让人把桃核、白酒、红布已经木箱带上,然后又选了几个看起胆大聪明的人,交代一回,这才让他们搬东西上楼。
经过段看似危险的残梯断廊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小楼的露台外,深吸口气之后,我示意众人注意,跟着推开天台的门钻了出去。
一上楼就感到了层迷雾,朦胧隐约,把整个楼顶笼罩得格外迷离,身边全是高大的树木,等若进了原始森林――没等我想明白,身后跟着上来的保安和孟家诸人已经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住口!”我低吼一声:“把东西放下,围成圈,全部给我站住。”
此时此刻,全部人都把我当成了主心骨,这一喊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带来的东西全都堆在了正中,跟着所有人围成个圈,面朝外紧张万分的盯着。
我心想只凭黄老头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弄一大堆土和树到楼顶来,时间短不说,光体力也受不住啊,所以我首先便拿起个酒坛,舀起天葵白酒就朝最近的一棵树泼去!
哗啦啦一阵水响,面前的浓雾立刻消散,露出了面前这棵树的真面目,一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黑气从树干上出现,然后迅速无比的消融,粗大的树干很快变细变小,最后居然化成了根插在水泥缝里的竹竿!
竹竿上粘着层白纸,上面同样是白纸扎成的枝丫,挂着无数倒垂的墨线,就像是稀稀拉拉的树叶――那竹竿中间粘着张圆形的硬壳白纸,上绘人的五官面目,狰狞丑陋,额正中还粘着块血淋淋的皮肉,看得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纸糊鬼!”我心里立刻叫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招!”
第四章 纸鬼
纸鬼在我国悠久传承,主要使用在丧葬仪式之上,民间则多使用它为术,用法极端,纸鬼为奴的故事便是‘役神鬼,剪纸做人马相驱使’的具体体现,而使用它最最厉害的法子,当属纸糊鬼的用法了。
元人陶宗仪在《南村辍耕》录,卷一三的‘中书鬼案’中曾经记载过巫人王万里制造纸鬼役使的过程,对付丫鬟月惜的时候,说他‘用元带鱼刀,将其额皮割开,扯下悬盖眼睛,及将头发割下一缕,用纸人及五色彩帛绒线结成一块,如人形样,然后割下鼻、口唇、舌、耳尖、手十指梢、脚十指梢,却割开胸腹,才方倒地气绝。又将心、肝、肺各割一块,晒干捣末,装于小葫芦内。’
他只写了王万里采取活人身上物件备用的经过,并没有写具体施法的过程,因为陶宗仪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所知晓的只是他和黄老头纸糊鬼之间的差别——巫人王万里制造的是极为凶残的纸糊鬼,本事比厉鬼还要略胜一筹,而这里却是很简单的纸糊鬼,目的可能是差役使用,或者入梦,或者拘魂,就比不上他的手续繁杂了。
但是,其中有一点是肯定的,黄老头为了制造这些纸糊鬼,一定杀死了很多人,才取来的胸口皮肉,借以制造和控制这些东西。
我制造不来纸糊鬼,但运气不错的是正好知道怎么破解,于是我招呼起所有人,让他们分别拿起酒坛,把溶有红潮天葵的酒水朝着迷雾深处撒去。这时候那些保安也顾不得肮脏邋遢了,全都用手、用衣服蘸满白酒到处挥洒,白雾迅速消退,不到片刻功夫,整个露台就全都清楚的显露了出来。
露台顶上是个很大的沙堆,高处足有人高,堆积如同个坟头,正中竖直插着个一人多高的白纸牌坊,两边贴着大红喜字,正中粘着两张黄表符纸,一书黄志文,八字、生辰、命属俱全,另一张则写着孟恬恬的名字。
牌坊下面是个案桌,黄志文的黄表符下对应着口小棺材,尺许长短,里面应该是黄志文的骸骨或者血肉,而孟恬恬的黄表符下面是个草人,头上扎着圈黑发,正是黄老头在婚纱店偷偷割下来的。
我正在看那沙堆坟头,突听保安队长叫了一声,抬眼看去,发现天台对面一侧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慢慢变大舒展,立刻抬手用电筒射了过去。
光亮之下,我们立刻看出这团黑东西是个人,以背相对,只不过身上穿着黑色的大袍,开始又缩成一团趴在地上,所以显得很小,现在他站起并张开了双手,巨大而狰狞的站了起来。
众人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
“黄老头!”我喊了一声,绕过中间的沙堆朝他逼近,其他人愣了片刻才相拥跟上:“你究竟想…”话还没有说完,旁边有人急急冲上两步,手臂抬起直指,大骂道:“死老头,你他-妈居然敢害我女儿!”
冲出去的人是孟老板,他现在满脸怒火,面皮像是醉酒后般的发红发烫,双眼充血,手里捏着的是把枪,黑洞洞的抢口直对黑袍人的身体,随时可能扣响。
他敢,他真的敢!而且我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此时的情景,黄老头居然嘎嘎嘎的笑了起来,声音就像只被掐住咽喉的鸭子,刮得人耳膜生疼,跟着他慢慢转了过来…
手电光唰得照到了他的脸上。
黄老头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头儿形象,干瘦,黝黑,脸上有着明显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他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袍,样子像极了骑单车时候用的雨披,手和身体都藏在下面,蠢蠢欲动。
他的目光落在孟老板身上,只是一瞥,跟着缓缓转向我:“你就是孟家找到的救星?”
“救星谈不上,就是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生意人罢了,”我沉声道:“,按照行规,既然我找到你,这件事你该撤了吧?”
说话的同时我慢慢走上几步,拉了拉孟老板的衣角,示意他放下枪——他紧张而踌躇的重重喘息几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头这才放松,然后慢慢垂了下来。
“行规?屁!”裂开大嘴,露出满口烟渍的黄牙:“我儿子要娶媳妇,我就给他娶,我儿子看上谁,我就给他弄来——有本事就上,少给我废话!”
我舔舔嘴唇:“你真不准备再考虑考虑?”
“考虑,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老头儿的声音又尖又干,在夜空中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我黄家九代单传,如果不是这个臭丫头勾引,志文怎么会拼命去赚钱?又怎么会出车祸?嘿嘿嘿,钱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她和我儿子以后会过得很好的…”
身后的孟恬恬脸色惨白,身子也微微晃了起来,有点因惊恐过度而晕厥的迹象,她母亲立刻扶住,我同时不经意的拍拍孟老板,示意他过去帮忙。
“你儿子单恋,和人家姑娘有什么关系?”我叹口气:“你…也不能不顾天道因果乱来吧?”
“谁他妈管这些?”黄老头嘿嘿两声,随即疯癫的大笑起来,笑声中嘶声大喊:“我爷爷做行善积德,我老子行善积德,我也一辈子帮人…到了现在,这狗屁老天爷居然让我黄家绝后,这算什么天道因果,这算什么善恶有报…”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黄老头既然选择了用活人冥婚这招,就几乎不可能收手,但是我还是要和他说说话——因为就在和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伸手在背后示意了一下,让开始我交代的几个保安准备起来,而现在他们六个人已经分别拿起了九尺红的两端,全都守在了我的身后。
我百分百可以断定,黄老头心头肯定有很多不满和怨气要吐,这给了我们机会。
看黄老头疯疯癫癫的大喊大叫,我也不再等,手一挥,带着保安就朝他冲了上去。
我们速度很快,瞬间把黄老头围在了当中,他的疯癫狂叫陡然停止,环顾周围片刻,猛然大叫一声朝我扑了上来!
“散开,守住六角,九尺合围!”我喝了一声,跟着迎面而上,顺手从怀里掏出了根贴满符纸的桃木棍——棍子两尺来长手臂粗细,样式古朴,色泽鲜红,是我按照古书中的记录自己做的,棍身雕有九字真言,驱魔破凶堪比利器。
黄老头冲近,双手张开朝我猛扑,我侧身略略一避,跟着棍子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后背,但让我最吃惊的是,他并没有被我一棍打翻,而只是踉跄着朝前冲了两步,转身又是一扑。
我练过点拳脚,虽然比不上专业人士,但对付普通人还是够看,再加上黄老头本身年纪已老,动作缓慢,更是拿我没有半点法子,唯一让人奇怪的是他身体似乎有了些变化,挨打的时候非但不痛,甚至连动作都没多大的影响。
短短数分钟,我已经连续击中了黄老头的头、胸、四肢和背后,可每一次挨打,他又再次扑上来,决不放弃——在又一次正面踢中,他后仰倒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他嘴角挂起的一丝笑容!
这太不对劲了!
最初,因为黄老头还是个人,所以我心里抱着不能犯法的念头去的,动作也不敢过大,可是现在我顾不上这些了…我脚下猛然发力,朝前飞快的冲上两步,拼足气力朝他身上横砸过去!
咔嚓!
黄老头的胳膊直接打折。
我不等他站起来,又是接二连三一通乱抡,废了他另一只手,等黄老头起身以后,双手软塌塌的垂在袍子下面,看样子是抬不起来了。
“嘿嘿嘿,你终于发现了…”黄老头不怒反喜,站在当中也不再动,“晚了!晚了!现在一切都晚了…”
“操!”我难得爆了句粗口,顾不上想究竟怎么回事,连忙招呼道:“上,捆住他!”
六个拿着九尺红的保安急忙穿插跑过,当中动作虽然有些慌乱,可大致还是呈六角把他捆在了当中,跟着我吩咐他们收拢,九尺红抖动着扎回,很快把他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黄老头没有挣扎反抗,只是不断狂笑嘶吼,笑得我心里发毛,旁边的保安和孟家人更是惊恐万状手足无措,孟老板大着胆子跑了过来:“安先生,这、这…”
我深吸口气,狠狠咬牙:“万事有我,你们躲开!”
夜色森然中,有股淡淡的烟瘴开始出现,和开始浓雾不同,这看上去像是烟雾,但更像是某种黑颜色的光芒笼罩过来,让手电筒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弱——黑暗像是大海,渐渐把所有人都淹没在了其中。
黑暗中,黄老头身上九尺红开始渐渐变得明显,除了他,周围全都是一片漆黑。
我招呼所有人靠拢击中,全部聚集在沙堆坟头的正面,红潮天葵酒让保安们拿着,而我右手中扣了一大把的桃符,左手扯过孟恬恬,让她在我身边片刻不离。
在黄老头的狂笑中,一道阴瘆瘆的淡光骤然出现,其中无数人影开始晃动着、轻吟着靠拢,就像是凭空出现,渐渐朝我们逼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依依呀呀的歌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新郎到,新郎到,大马大马接花轿;
公鸡哭,肥猪叫,一只一只来杀掉。
新娘笑,新娘笑,红妆红妆都备好;
爹爹哭,娘亲叫,梁下梁上全上吊。
……
随着歌谣,一队依稀的人影出现在了天台上。红衣绿裳的轿夫,白面的男孩,胭脂团红的妞妞,簇拥着大红花轿现身,紧随其后的是大黑马上的新郎。
无论轿夫还是童子,丫鬟还是乐手,都是张僵硬呆滞、毫无表情的脸,紧紧抿着的嘴和空泛无神的眼睛,腮颊团着胭脂红,身穿红红绿绿的衣衫,虽然歌声忽远忽近的飘荡,但他们却始终闭着嘴,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纸人!这些都是纸人!
剪出来的纸人,也就是邪术催动下的纸鬼!
纸扎的轿夫童子,纸扎的红轿红衣,纸扎的高头大马,只有新郎脸色死灰,僵硬难看,死人的身份已不宣而明。
纸人迎亲,死鬼娶妻!
我心中狂跳,呼吸急促,一个声音在脑中拼命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是今天?七天迎亲,为什么第六天就到了?!
第五章 血激桃符
世间术法无数,但大致分下来应该是正、邪、阴、阳、鬼;医、卜、星、相、命,共计十种,又叫五斗五行,前五种是斗术,杀伐决断,取人性命,降妖除魔都在此类;后五种是行术,只用在窥探天机,改命运术上面,即便用这些术法为恶为凶,也手段温和得多。
如果在古代,我从书上学的东西就属于正术,我的职业也应该叫做‘方士’――今天所遇到的显然是属于‘邪术’这一门,我了解得并不多,所以当看见纸人迎亲,死鬼娶妻的时候,我那一刹有些慌乱,没想到应该如何应对。
骤然之间,我身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哼,孟恬恬身子摇晃起来,双眼紧闭,跟着便倒了下来,我连忙伸手扶住,交给后面惊恐叫喊的孟夫人,低喝道:“不要慌!万事有我!”
孟老板赶到我身边,虽然同样有些慌张,但他身上却陡显了难得的英雄气概,朝孟夫人喝道:“别喊了!有安先生在这里,你把女儿守好就行了,前面交给我们男人来办!”
孟夫人抽噎着住口,连忙把女儿扶到了后面――此刻的孟恬恬脸如死灰周身僵直,看起来距离死期已经不远,所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显出了惊恐和慌张。
我深吸口气,略略眯眼,脑中飞快的转动,跟着,古书中的总纲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心中顿时稍安,也找到了破解眼前情况的法子。
这句话太过古拗,我用自己的话总结出来无非就是如下四句:
‘世间无非奇门,万物不出遁甲,阴阳自能生克,五行贯布乾坤!’
那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一力降十会,火烈融寒冰,赤阳所致阴邪除,五行生克无须问!
我不再管这件事为什么会提前,不再管纸人纸马的罩门破绽,不再管其中的变化,只是立刻招呼保安把手里的红潮天葵酒朝着纸人泼去,同时桃木棍收起,右手在口袋里一摸,伸手取出枚短短的手术刀刀尖。
医院做手术每次都会更换两寸左右长度的刀尖,这刀尖的钢材极好,锋利无比,就算割破肌肤你也不会有多大感觉,等到十多秒之后疼痛才会慢慢传递过来,我使用这刀尖的目的很简单,我准备正式使用古书中的术法来对付这死鬼纸人了!
虽然我已经下令,但这些保安被眼前一幕震惊得确实非比寻常,并无人动手,只是双手捧着酒坛筛糠似的打颤,毫无作为――就在此刻,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孟老板已经朝着天开了一枪!
枪声把所有人的思绪全部拉了回来,跟着就听孟老板怒吼大叫道:“!你们没听见安先生的话吗?全部人给我动手,谁他妈不听话,老子就弄死谁!”
不愧是商场枭雄,此刻尽现本色,临危不惧不说,甚至用非常手段号令了手下,显出股说不出的凶悍之气,顿时把整个场面给镇住了。
话音才落,保安队长已经率先抱着酒坛就冲上前几步,手一捞在里面舀出酒水,朝着面前的纸人狠狠扬撒出去!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纷纷上前,个人围在一起开始洒酒,纷纷扬扬的红潮天葵酒像下雨似的朝前洒落,还有些人更是机灵,从怀里摸出纸巾蘸满酒水揉团,扔雪球似的朝着纸人砸去。
天葵酒水一泼,这些纸人身上立刻出现了无数的黑斑,跟着黑斑慢慢扩大,看出来那些被酒水泼中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纸灰,而且同时周围竹竿上的纸鬼也逐渐变黑消融,如同赤日直射下的积雪。
见到有效,这些保安的劲头更大了,不少人开始朝着纸人堆里冲了上去!
黄老头的嘶吼声从旁边传来,歇斯底里几近疯狂:“姓安的,你坏我好事,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听他鼓噪得讨厌,正准备叫人处理,孟老板已经两三步冲了上去,啪啪啪就是几耳光扇在脸上,接着把九尺红布下端卷起一团,硬生生给他塞进了嘴里,朝守他的两个保安怒吼道:“看住这个老头,别让他废话!”
跟着转头朝我喊道:“安先生,后面交给我们了,你放心收拾它!”
我点点头,不再管后面黄老头拼命挣扎,只用右手的手术刀在左手掌心一拉,瞬间刻出个‘阵’篆字的古符,又刺破手指,把桃符抓了一把在手上――直到此刻,左手掌心才开始感觉到了疼痛,并且缓缓渗出血来。
右手握拳,左手捏指剑,双手合拢呈大十字金刚法印,口中怒喝:“阳请五雷,阴破邪祟,桃符为质,敕令三味!”随着手中一股热流出现,我知道时机已到,立刻摊开掌心,用右手指剑夹起桃核符,曲指朝着纸人弹去!
掌心雷,与剑指雷、风火雷等同源,均是以人体五行为媒,调动自然界阴阳五行之力用,对付一般的游魂野鬼倒是有点效用,加以桃符后,效果大增,能够破去邪祟,祛除阴煞。
啪的一声轻响,桃符正中个纸人的头部,然后跌落,但是那沾到纸人头上的星点血迹却立刻摇曳而动,缓缓升腾,突然间化作了一团熊熊火焰,立刻蔓延到了纸人的全身。
“好!”保安们兴奋的大叫起来。
纸人着火之后,天葵酒催动,立刻倒在了地上,抽搐抖动两下就不再有动静,应该是破掉了,看这法子管用,我的底气也足了许多,动作更是不断加快。
我手中的桃符接二连三的射出,纸人纷纷着火,顷刻间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天台上作响,我缓步前行,跟着把纸轿纸乐手击中,把它们逐一破掉烧毁。
这时候天葵酒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有些保安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核,扔向纸人,效果虽差点可也能引燃,越来越多的保安加入到了捡桃核的行列中,也越来越逼近了那纸马――我正准备喊他们退回,但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纸马上的新郎已经翻身下马,朝着保安冲了上来。
人多胆大这句话在很多时候都适用,此刻也不例外,看见死鬼冲来,有天葵酒的就泼酒水,有桃核的就砸桃核,竟然谁都不退,更有甚至干脆扯下着火的竹竿就朝着它砸去…
但是,这死鬼非比纸人,又岂是他们能伤得了的?
无论天葵酒还是桃核,击中在死鬼身上用处都不大,火焰就算燃起,摇摆两下自己都灭了,看起来并不对症,我连忙让他们退回,可这稍稍迟疑之间,那死鬼已经迅速逼得近了。
死鬼新郎飞快的冲进了人群,手一抬,脚一伸,立刻把个保安踢翻倒地,那张青黑色的死人脸毫无表情,跟着又朝其他人猛扑…被他打倒的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脸上浮现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黑色尸气,很快嘴角开始冒出了白泡,人也抽搐两下晕死过去。
这是什么?我心中一惊,连忙大叫他们小心,千万不要被死鬼碰到,与之同时快速退了回去,从两个守在老板身边的保安手中取过了我的箱子。
这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也是配合我辛辛苦苦割破手上所使‘阵’纂符所用的法宝!
箱子打开,我右手把里面的红布包一抓,左手顺便就在布上擦掉了手掌上已经模糊的血渍,渗出的鲜血重新冒出,形成个清晰可见的‘阵’,我藏手后背,大叫一声吸引死鬼的注意,同时飞快的冲了上去。
此刻保安已经全部散开,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和死鬼厮打,所幸这黄志文身前就没什么武功,现在也只是乱扑乱打,伤到的人不太多,30多个保安还有一大半在和他纠缠。
只不过他们刚刚被孟老板好不容易提起的士气已经消耗殆尽,每个人都畏缩不前,只有保安队长拼了命的纠缠住死鬼,其他人远远的拿着塑料警棍和木棍咋呼,但却没人敢逼到近前。
“你们让开!”
保安队长见我冲上,连忙招呼其他人退后,同时把地上的人也三两下拖了回去,只把我和死鬼新郎剩在了沙堆正中,它身后就是那白纸红字的牌坊――我心中突然升起了感觉,觉得这死鬼似乎是在阻挡我靠近,于是身子稍稍一偏,作势准备从右边绕过。
果不然,死鬼新郎也立刻朝着他的左边、我的右边略略移动,重新挡在了我的正面。
牌坊就是关键所在?
我二话不说,红布一抖把里面的东西亮出来,那是面盘子大小的铜镜,虽是仿制品,但背后依旧用古纂字纹刻了九字真言,而且又曾经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母亲、童子血中浸泡,赤日暴晒,并且一直锁在这个闪电雷火击中燃烧的枯木盒子中,蕴含了无尽阳气,乃是真真正正的纯阳之物!
当初为了制这铜镜,我托人无数,在整个蜀都市的医院守着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孕妇,自然生产后核对男童的生辰八字,七八年时间,还是运气极好才碰到了这么一对母子,然后我再经过很长时间认识相处,最后挑选时辰抽血,给这面九字真言镜注入阳气。
亮出镜子,这死鬼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我却分明能感到它内心的恐惧,这是某种类似动物本能的东西,虽然死鬼的恐惧感比人类弱,可面对能够将它魂魄打得灰飞烟灭之物,还是有着不自觉的畏缩了退避。
我嘴角浮现出丝不自觉的冷笑,现在我亮出法器你才害怕,难道不觉得太晚了么?
我沉声吐气,喝道:“黄志文,把孟恬恬的魂魄放掉,你只回地府,这件事我就此作罢,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我了!”
死鬼嘴里嚯嚯几声,并未回答,只是眼中凶光渐渐涌现,看来是是打算和我拼了――就在此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从身后传来:“志文!快跑啊,快跑啊,这个女的我们不要了!你快跑,跑掉还能投胎,还是被他打中可就真的不能超生了!”
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吐出了嘴里的红布团,正在拼命大喊,眷子之情拳拳,溢于言表,但可惜的是,黄志文似乎并没与听进去!
第六章 露锋之咒,阵
看黄志文没动静,黄老头接着又朝我嘶嚎哀求:“大师!大师求求你,不要把志文的魂魄打散,我求求你…我来世做牛做马报道你,求求你千万不要…”
我看看黄志文,再扭头看看黄老头,深吸口气道:“并非是我狠心要收拾你儿子,而是你们作恶太多,确实应该受到惩罚――,在没有见我法器之前,你难道不嚣张吗?你那时那刻,又何尝有半点后悔?你之所以后悔,并不是真心悔悟,而是畏惧法器,为了你儿子才出声哀求的,换做今天要是旁人,难道他们家破人亡就是应该的?
天道自在,善恶有报!黄家父子,今天就是你们的报应!”
话音一落,我左手立刻从背后伸出,在九言镜正中一按,上面立刻出现了个血红的‘阵’字,原本触手略感温润的镜子温度立刻升高,几近人的体温,跟着有股浩瀚的温热朝着四周散发出去。
咻咻――
死鬼新郎陡然间一声尖啸,猛然间朝我扑来,头发瞬间冲天扬起,露出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耳根后开始全是烂肉,带着蠕动的蛆虫和无边臭气顿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鬼魂的传统攻击方式,俗称恐吓或者幻觉,让人在某种程度上产生畏惧和胆怯,怯其心志,弱其三火,负面情绪产生之后更能无限的放大,现实中有些被吓死的人就是如此――可惜他今天的对手并不是普通人,而是我!
就在它猛扑而来的瞬间,我身前的九言镜已挟着浩瀚阳气挡在了他的面前,随之变向,狠狠朝着死鬼新郎的胸口砸去。
死鬼新郎一个诡异的平移,不但躲过了九言镜,同时还把我紧随而来狠狠踹踢避开。
黄志文本能的躲避并不专业,虽然移开身体,可腿脚边缘还是没有闪过,被九言镜只是稍稍擦边,他腿上看似完好的寿衣纸灰般扬散开来,无数黑色的气体炊烟似的嗤嗤外泄,顿时消散在空中。
我不知道鬼会不会痛,但它能感觉到伤害却是一定的,接着他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嘴猛然诡异的张大,上下颚间拉出个夸张的九十度豁口,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从嘴里喷出,呈半弧形扩散开来。
念力攻击,也就是俗称的鬼迷眼。
我就地一滚,躲开了这次幻觉,同时抬手把九言镜朝着他悬空的双腿拍去,口中暴然喝道:“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阵!”
※九字真言,露锋之咒‘阵’,以为莲花大士六道之力为介,将纯阳皓皓引出,如赤日之光,世间但凡鬼祟无不束手,纵是至阴至邪魂魄也难逃烧灼,堕回地府,弱些的更是直接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九言镜顿时华光大盛,一道夺目的光华从镜中飚射飞出,就像是个极大号的探照灯,隐约看见光柱中有个黑影被牢牢缚住,无法遁形,周身飞快的在光华中消散,比火焰烧纸人的速度还要再快几分!
光芒确实太盛,我也不由自主闭上了眼,只听见耳边传来隐约惨厉的叫声,惊心动魄无限仇毒,十多秒后我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一切已经恢复了原貌。
烟雾消散一空,黑暗褪去,天空重新挂起了明月,远处灯光依稀,沙堆上既没有纸人纸马烧掉的灰烬,也没有死鬼的尸骸,只是那空荡荡的牌坊留着,和刚才所不同的是黄表纸下面的案桌上燃起了火,小棺材和草人全都烧了起来,同时黄表纸已经被揭掉,飘落在地。
火势渐大,引燃了牌坊和周围的竹竿旗幡,全在火中消失,化作了漫天飞灰。
一切就只像是场梦,无缘无故的出现,又无缘无故的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说这是场与鬼祟之间的战斗也行,说这是场幻觉也行,无所谓来去,无所谓行踪。
我把九言镜反过来,看那镜面上的血字已经消失,只是镜子正中留下团黑漆漆的污垢,我取出怀里的黄符纸擦拭,然后把这符纸叠成铜钱形状,长长叹气,递到小棺材的火焰上点燃,朝着空中一抛…
很快,洋洋洒洒的黄纸灰化作细碎如尘的粉末被夜风带走,一切全都结束了。
黄老头开始肝肠寸断的哭了起来,听得人毛骨悚然,我皱皱眉让人把他嘴堵上,开始反身检查晕厥之人的情况――所有人都开始醒转,脸上死灰黑气消散,但就是周身都大汗淋漓腿脚发软,像是好几天没吃没喝一样。
孟恬恬也是如此,周身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味,腥臭难当,但他父母毫不在意,将她牢牢抱在怀中相拥,三人喜极而泣,全然不管身外之事。
先把中间沙堆上的东西全部扔进火堆,又招呼保安把其他竹竿、白幡之类的全部拢一堆扔进来烧了,之后,我从箱子里取出干净的黄纸和瓶装的无根水,把九言镜先细细清洗,然后擦拭干净,重新用红布包好放入箱内…九言镜毕竟是我仿制的赝品,毫无半点灵性,这次用过之后,又得等上近一年的时间没作用了。
一世阳气一世镇,不是我当时不想多做,实在是那母子俩只能弄出这一面来啊!
黄老头塞住嘴之后发不出声音,只剩下空淌眼泪了,我夹着箱子走过去,看看他,“好了,你这次逆天而为,七天收命,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我等会儿把你放了,你要是有什么未了之事快些去做,如果你想要我帮你,说声吧。”
他直勾勾的瞪着我,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我再次叹口气,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九尺红,刚一松手,他就猛然朝着沙堆扑了过去,全然不顾到处都是火星和燃烧的碎屑,用手拼命的挖起了沙子来。
看起来,下面应该是黄志文的尸骨吧?
果不然,他很快从下面刨出个黑大的木箱,材质黝黑森然,应该是陈年棺材板钉成,他哆嗦着打开箱子,但刚一揭开盖子,里面就飞起了无数的尘屑,随着夜风飘散无踪…
没有哭声,因为黄老头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只是颓然无力的趴在箱子上,无声的抽动,整个人已了无牵挂,生无可恋了!
人到这地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为免节外生枝,我干脆招呼大家离开――在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在孟老板公司保安眼中的形象变得无以伦比的高大巍峨起来,他们二话不说抬起人就跟我下楼,屁都没放一个。
重新回到楼下我也舒心不少,跟着从车后备箱取出个瓶子,拿出黄表纸给他们分别包里些瓶子里的粉末,然后吩咐道:“你们都回去买个大澡盆子,新的,用热水把这粉末化开洗澡,周身上下包括头都要洗到,可以把你们因为撞鬼而导致产生的霉运化解,切勿忘了。”
这是用佛前香灰、朱砂和柳枝灰混合的‘却运砂’,对和鬼魂凶煞有过交集,霉运当头的人有些显著效用,毕竟他们这次因我而遇鬼,甩手不管就太不仗义了。
孟老板一家人自然千恩万谢,其他保安也都凑了过来,除了和我拉关系套近乎之外也纷纷要我的名片,说是以后有事这可找得到真正的行家帮忙了――正在说话,突然旁边嘭的一声巨响,浓重的水泥粉末和灰尘被立刻扬了起来。
黄老头跳楼了!
他的死和我有关,但此事我确实问心无愧,他们父子俩把时间拖得太久,孟恬恬已经开始魂魄离窍飞散,如果我不用雷霆万钧的手段解决此事,就算到时候险险把她救回,那也是三魂七魄分离,三火元阳不聚,成了个百分百的白痴,这才真的是落下罪孽因果了。
看了看黄老头的尸体,我想了想,在他面前插上三炷香,然后念了段往生咒,安送他的魂魄渡往超生,一是可怜他为了儿子落得如此下场,二也是不想他这怨念化厉,到时候又折腾些别的幺蛾子出来。
此时此刻孟老板倒是非常冷静,行车记录仪把整个跳楼经过拍得完完整整毫无遗漏,他伸手摸出手机开始给警察局打电话,因为这里毕竟留下了我们的车轮印,要等找到再说就有点麻烦了。
孟老板显然心里很有底,电话打完,招呼我和保安、孟夫人、孟恬恬先行离开,他带保安队等警察来就行,同时把口供对一下,这种麻烦我自然不会主动上身,招呼之后,很快驾车开回了市区。
三十多分钟之后,我已经回到了家里,洗个澡,舒舒服服的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用微波炉加热冰箱里的熟食,准备好好享用一顿宵夜,看会儿电视――谁刚挣了二十万还上班啊,明天怎么着也得留家里休息下,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呗。
我住的是顶楼跃层,等于说有三层,光居住面积就接近三百,别说楼上露台我还弄成了个健身房,另外二楼多了我的工作室,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加上我经常在古玩市场捡漏,也弄了些或值钱或不值钱的玩意儿摆设。
一夜无事,我踏踏实实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
醒来后摸床头手机,一看里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点开一看,孟老板给我打了三次,另外还有个陌生号码也有两三次,除此之外是条短信,发信息的是外号‘油耗子’的古玩串串:“安老板,有批才启出来的货到了,有兴趣的话到我店里详谈。”
我笑了笑,接着拨通了孟老板的电话,“对不起孟老板,昨天起来的晚了点,电话静音――您有什么吩咐?”
孟老板爽朗的大笑起来:“哪敢有什么吩咐?安先生是大有能耐的人,我昨天可算是开眼了,所以今天不一早就联系吗,看那十万怎么给您转到账上?”
我差点忘了,昨天孟老板后面还许诺了十万添头――我心情大好,立刻开起了玩笑:“哟,没想到孟老板还记得这事儿,我还想着没了…没关系,怎么都行,看您方便。”
“可不敢没了,别说我还说了这话,就算没说,花十万交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也算是赚大了,”孟老板又笑了笑,这才道:“那好,明天我让人给您送支票过来。”
“ok。”
孟老板的生意突然压得低了些:““对了,安先生,你知道‘现龙卸甲’是个什么意思吗?”“似乎是个风水穴或者别的,”我愣了下:“怎么了?”
“那…这和恬恬的事儿有关系吗?”孟老板解释道:“这是警察在黄老头床底发现的,四个字,像是用手指头抠出来的,全是血,所以我就想问问你…”
“还有别的吗?”我沉吟道:“应该没多大关系吧,毕竟只是四个字而已,而且你女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黄老头也死了,还会有什么呢――就算有,估计也是黄老头的事儿,和你无关。”
“原来如此!”
孟老板这下终于宽心了。
黄老头的事情已经结束,说实话,我也没碰到任何和‘现龙卸甲’这四个字有关联的东西,所以并不做多想,把它直接归类到了黄老头自己的事情里面,挂掉电话之后,我径直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您哪位?”
电话里传来个清脆的声音,有点耳熟:“安然,我是孟恬恬。”
大小姐打电话来了,难不曾还有事?
我微微皱下眉,疑惑道:“孟小姐,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对吗?”顿了顿,我立刻又补充道:“又做噩梦了?”
“没有事儿难道就不能打你电话啊?”孟恬恬嗔怪道:“你救了我,我总得表示表示吧,干嘛老想着人家出事?安先生,我今天能请你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