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之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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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的书信

我叫李凡达,是个医生,住在一个无名小镇上。

李凡达这个名字并不是我的父母给我起的,相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样貌,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我丢失了二十多年的记忆,这二十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我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那天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涧里面,全身光溜溜没有穿一件衣服。

倘若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估计我很有可能会立刻站起来四处走动一下,寻找一下出路,可是实际情况是我身边还躺着一个姑娘,这姑娘跟我一样,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遮蔽身体的东西,如果说有,那可能就只有她本应飘逸却乱的像是被人糟蹋过一样的长发了。

我捂着自己身体最尴尬的位置四处张望了一下,说实话,我并不想把她吵醒,如果可以就那么偷偷溜走的话,我估计现在应该是另外一种生活了吧。

好巧不巧的,我在捂着自己身体准备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的一点毛毛粘在了屁股底下的石头上,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所以在我站起来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注意,于是……

“啊……”那种尖溜溜的痛楚我想很多人都应该有过体会,最重要的是,我这一声尖叫本来没有把她吵醒,可是这两侧陡峭而高挺的山似乎是有意跟我作对似的,我的尖叫不但变成了“啊啊啊……”无限循环的回音,同时回音跟回音相撞的时候又把这尖叫声扩大了许多。

于是,姑娘醒了过来……

后面的事情就算我不说估计每个人也都猜得到,当姑娘发现自己跟我“坦诚相见”的时候,她的尖叫声立刻就压过了我的尖叫声,那一刻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是个男人,毕竟人只有两只手,而男人也只有一个需要捂住的地方,可是那姑娘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给我转过去!”姑娘大吼。

“转过去……转过去……过去……去……”山谷也跟着吼。

我很听话地转了过去,但是我还是又一次听到了姑娘的尖叫声,正迟疑着要不要转过来看看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姑娘突然就对我吼:“把你的后面给我捂着!丑死了!”

我突然就在想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孽导致自己这辈子要经历这么尴尬的事情……

平心而论,那一天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有印象的第一天,也是有生以来最为尴尬的一天,要不是最后我牺牲自己跑到最近的村落偷了两件大妈的衣服,我估计我俩很有可能就那么耗在那个山涧中了。

穿好衣服之后我才发现这姑娘长得还蛮精致的,有点可惜了刚才没有偷偷多看几眼,不过实话说我觉得我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眼神尽量显得不那么猥琐了,但是姑娘还是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歹我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你偷的衣服,你就这么报答我?”我有些不高兴,虽然姑娘也算是个美女,可是这并不表示我做了好事还要受这样的冤枉气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在我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你是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告诉你,你必须对我负责!”姑娘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这很明显就是在命令。

其实要说有这么一个姑娘让我对她负责我是很乐意接受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并没有答应,我对如此娇蛮的命令很抵触,所以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她的眼神都变冷了。

“姑娘,请你自重一些,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对你负责?”

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直接就指着我的那里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就捂着那里在嚎叫,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有做?!”姑娘说着,霸道的语气竟然变成了呜咽的哭声。

我是最受不得女人哭了,见到姑娘这般模样我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好了好了,不管怎么着,我们先找个地方去住下吧,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我抬头看了看已经偏西了一大半的太阳,大致算了一下应该是三点多钟了吧。

姑娘没有说话,就一直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走到了我偷衣服的那个村落,进村的时候我仔细地左右张望着,生怕大妈发现我偷了衣服而找我的麻烦,一转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姑娘的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信封,并不是信封的外观奇怪,而是它给我的感觉特别的奇怪,我总觉得那个信封我从什么地方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于是就掉头回去问她那是什么。

姑娘见我走过来赶忙把信封藏了起来说那是她的私人物品,我当时就乐了:“你刚才都是光溜溜的了,你告诉我,你还哪来的私人物品?”

“要你管!”姑娘说着便不再理我直接就奔村里面去了,我怕被大妈发现我们偷衣服,也快步跟了上去,谁知道走了很远,我们看到这村子里面好像几乎没怎么有人,走进了大半个村子我们甚至连一个人一个小宠物都没有看到。

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姑娘了,我一把把姑娘扯开,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把自己甩在了姑娘刚才站着的地方,那人见到我俩一点要闪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撞着我的左肩冲了过去,末了还回头冲我们吼了一句:“你他妈不想活了啊?”

我当时没有防备,一时间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姑娘见状赶忙把我扶了起来,却不小心把信封掉在了地上,我看到了信封外面的几个字:小李,爸对不住你。

小李?这个姑娘叫小李?我怎么觉得其实我叫小李更合适一些?

“这个信封是我的吧?”我阴沉着脸问道。

“好好好,你的!”姑娘倒也没有在争辩什么,直接把信封扔在了我的身上,同时拉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我差一点又坐回到地上……

那封信就是现在我手上拿着的这封信,当时的我天真的以为这里面会有一些关于我的过去的事情,可是拿到之后我才知道,这里面虽然装了一张不小的纸,但是纸上面的内容却很简单,仅仅就给我传达了一个信息:远离这里。

我并不能理解所谓的远离“这里”是指什么地方,只是很明显不是指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地方,因为这封信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而我来到这个无名小镇的时间肯定是在信写好了之后很久的时间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地方呢?

“凡达,有病人!”门外突然传来的女人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收起手里面的信封,抬起头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姑娘。

这姑娘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跟我“坦诚相见”过的姑娘,名字叫秦芯,跟我的名字一样,这个名字也不是她的父母给她起的,

秦芯跟我一样,她也都丢失了二十几年的记忆,可以说那天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如同很多新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没有,只是比新生的婴儿多了一副成人的身躯和成人的头脑而已。

至于我的名字,是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后看过的一场电影,名字叫做《阿凡达》,在电影院里面,秦芯一边看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但是我还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在笑,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趴在我的耳朵边上一边笑着一边小声地说:“喂,我觉得你跟电影里面的阿凡达长得真像,不然你就叫李阿凡好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要不是电影院里面太黑,她一定会看到我脸上怪异的表情吧,不过后来她可能是看我过于可怜,于是给我重新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李凡达,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至少比李阿凡好听多了,我也就默认接受了。

她的名字是我给起的,跟她肤浅的思想不同,我取这个名字其实是有着很多层的含义,第一天见面,她的外在我是全部都看光了,只剩下心没有看到了,所以我在名字里面加入了“芯”这个字,而至于姓氏,在联想到已经取好的名之后,加上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所以我用了“秦”这个字,谐音“秦”,秦芯,琴心,个中含义自是不必多说了。

这个男人已经是我在这里接的不知道第几个病人了,当时选择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其实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无意中发现这里的人很多都好像有心理疾病,加上我的这双眼睛,一双透着淡淡赤色的瞳孔,我能够看穿他们的心理,或者说,有些时候能够看穿,再加上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贵人,是他帮我建立了这家叫做“李医生心理咨询室”的诊所,他出资,我来工作,收入以分成形式共享。

“你叫什么?”我随意地问着这个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好感的男人。

“李达。”男人的话音刚落,秦芯就在一旁笑开了,我知道她在笑什么,这个跟我的名字只有一字只差的男人在秦芯的眼里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没错,如果说他叫阿凡达的话,我估计没有人会说不像的。

我瞪了秦芯一眼,她赶忙捂着嘴跑开了。

“有什么问题?”这都是我已经整理好的问题链,最起码我要先了解他的基本情况才行。

“我总觉得最近有人跟着我,这个人无处不在,我走到哪里都感觉他在我的背后……”男人说着回了一下头,正好看见了在门外探进头来偷听我们谈话的秦芯。

“能感觉出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我很好奇,其实之前送来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孩,大人发现孩子早恋啊,发现孩子沉迷于网络啊,都会送过来,也许在别人的眼里心理医生的治疗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但是这些事情在我这里就是小菜一碟,我知道他们沉迷网络或者早恋的具体心理需求是什么,比方说缺少现实中的安全感,比方说缺少家庭的爱,比方说寻求游戏中的刺激感等等等等,不一而同,但是只要知道了他们内心里面的渴望,我就能够抓到他们的弱点而给予最准确的解决方法。

可是这个男人已经年过三十,应该不会有这些方面的问题了才对,所以对于他我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新奇的感觉的。

“感觉不出来,只不过……”男人欲言又止。

就在他思想波折的一瞬间,我进入到了他的内心里……

那是一个晚上,男人喝多了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开着车走在一条充满了黑暗的马路上,突然一团白色的东西在他的面前闪了过去,他立刻踩了刹车,警惕地看着前面的路。

昏黄的车灯在黑暗的吞噬下只能看清楚前面几步的距离,男人颤抖着打开了远光,可是远光灯却像是坏掉了一样在他打开之后前面彻底变成了黑暗,要不是车里面还有一点灯光,男人就彻底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那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等到男人再一次打开近光灯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男人战战兢兢地把车开回了家,却从此以后落下了心理阴影。

“不是什么大事,喝了那么多的酒,眼花了也很正常,而且如果你觉得不是眼花的话,那么今天晚上我就陪你再去那条路上一次,能不能克服心理恐惧,就看你自己了。”

男人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左右晃动了好久才点头同意了。

男人离开之后秦芯跑了进来说:“今晚我也要去!”

我随意地摊摊手,其实直到这一刻,我还是觉得那就是那个男人眼花了,酒驾本来就很危险,酒精的麻痹作用加上黑暗中视线的飘忽,看错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认为有任何危险的存在,陪着男人再去一次也只是为了让他解开心结而已。

就如同当时在那个村落里面我们见过的那个少年,那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直翻白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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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日少年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有余,但我仍记得那个少年,那也是我此生中接触的第一个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还记得当时我跟秦芯走到村落里的时候,整个村的人都如同消失了一样,直到遇见那个把我撞到在地上的男人。

我从地上爬起来,拉着秦芯沿着男人冲过去的方向走着,走过两个小路口的时候,我们看到在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中央围着一群人,出于好奇,也出于来找地方过夜的初衷,我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决定走过去看个究竟。

一群人在那里忙忙碌碌,而另一群帮不上忙的人在四周围着,把里面的情景挡的严严实实,他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关于里面的情况。

也许是大家太过于专注,我和秦芯站到他们后面的时候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我们,我们就站在人群之外通过他们的讨论来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

伴着当事人时不时痛苦的哀嚎,我终于从人们的交流中整理出了事情的原委。

在人群的中央躺着一个少年,一个十七八的少年,他现在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抽搐。

在几天之前,这个少年和他的伙伴一起去河里钓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伙伴不小心掉进了水里面,少年并没有惊慌,因为他知道那个伙伴会游泳。

伙伴落水之后就像是被人扯住了双脚一样,拼命地挣扎着向少年求救,少年以为伙伴在恶作剧,所以一直都是笑着看着在里面活像一个小丑的同伴,并且还时不时地来一句:“别装了,赶紧上来吧!”

少年的伙伴几次把头扎进水里面,然后又浮上来,又扎下去,又浮上来,可是少年都无动于衷,终于在伙伴最后一次扎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浮起来过。

当少年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朝着河中心喊了很多声都没有伙伴的回应,一时惊慌的他正准备下水去看个究竟,却偶然发现了岸边的一条绿色的绳子。

少年赶忙走过去把绳子拉起来,他这才知道伙伴为什么几次把头扎下去,因为少年拉起来的这条绳子是一张被人废弃的破网的绳头,另一段是已经被河水冲来的树枝还有垃圾宁在一起的破网,在破网当中,还有他已经被勒得眼睛凸出的伙伴,伙伴当时一系列的举动一定是要想办法解开被缠住的脚吧。

从那一刻起,少年整天郁郁寡欢,他的父母好几次都听见他在房间里面自言自语,时而欢笑,时而痛哭。

终于在今天,少年走出家门之后就倒在了这里抽搐着吐着白沫。

我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人群走了过去,当我看见少年的面貌的时候我知道他这几天给自己制造了多么痛苦的折磨。本该眉清目秀的他现在瘦得脸上所有的器官都凹陷了进去,吐出的白沫在他已经如同碗状的唇齿之上形成了一个小的水窝,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地把水窝里面的白沫清理出来防止他被呛到。

在少年涣散的眼神中,我看到的是一个空旷的世界,一个只有被网缠住溺死的伙伴的空旷的世界。

我二话没说一把拉起少年往他伙伴出事的那条河狂奔,周围的人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出了十几米的距离,等他们反应过来立刻整个村的人都追了过来。

少年体力不支,几次都差点摔倒,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近,我干脆停下一把把少年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出乎我的意料,少年的体重竟然已经到了丝毫不会影响我的速度的地步,根据少年记忆中的路线,我很快就找到了那条河,然后扔麻袋一样把少年扔在了河边。

身后的人已经差不多快到了,我不敢怠慢直接抓着少年的头部拉到了水面上,让他的脸对着曾经吞噬过他最好的伙伴的河水。

清澈的河水倒影出少年消瘦的面庞,他的视线开始集中,没多久就开始了挣扎,这条河给他造成的恐惧致使他不要命的往后拉着身子,要不是我伸出手卡在了他的大腿处,我真担心自己会直接把他勒死。

“你给我看!你给我看清楚!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不会再给你的生活造成任何的影响!如果你心中有愧,每年的祭日来给他烧点纸!别再做这些伤害自己也伤害身边人的事情了!”我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也传入了追过来的人群的耳朵里面。

人群慢慢放缓了速度,停在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知道,他们一定清楚我是在帮这个少年驱除心魔。

少年慢慢地放弃了挣扎,我也慢慢地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当他终于不再抵抗的时候,一股被禁锢已久的悲伤瞬间变成了爆发的嚎啕大哭。

“阿海,我对不起你,阿海,你原谅我!”少年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一只手狠狠地捶打着地面,河水中荡起一层层涟漪。

许久,他慢慢止住了哭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了人群中一个中年妇女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妇女哭着说:“妈,对不起,对不起……”

滑稽的是,大妈走到我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虽然你偷了我的衣服,但是你救了我的孩子,谢谢你……”

我尴尬地笑了笑,偷衣服这件事实在是情非得已,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大妈……那个……我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必须跟您说一下<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或许我当时说的真的很认真,大妈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胆怯了。

“什么事,你说吧……”听的出来,大妈的内心是充满了恐慌的。

“那个……我饿了,家里面有没有饭吃啊……”我敢发誓,我这一辈子所有的尴尬都发生在那一天了,不过当时的我也确实是太饿了,一路的奔跑也真的是让我感到饥肠辘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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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吊死鬼之路

李达果然没能跨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在傍晚的时候李达又重新找到了我,这一次见到李达却是跟上午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了。

只见李达穿了一件破旧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桃木剑,背上还背了个行囊,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李达进来的时候我正在低头看报纸,听见有动静我随意地抬了一下头然后又随意地低下说:“道长,我们这里没有鬼,您还是到别家去吧<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不过还不等李达开口,我却率先反应过来,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李达已经把行囊放在了我身边的茶几上面,大有一副要解开给我看看的样子。

我赶忙站起身摁住了李达的手说:“我这里是心理咨询室,不是道观,你的这些玩意还是别拿出来了好吗?”

李达神色慌张的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松开了抓在包袱上面的手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这些都是他家传的宝物,他爷爷的爷爷是茅山道术的一百八十代传人,所以算起来他也应该是茅山道术的一百八十四代传人了。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饶有兴致地问道:“话说,你爷爷的爷爷认识林正英吗?”

“嗯?林正英是谁?他要跟我抢爷爷吗?”李达突然十分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包袱,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你这茅山道术的一百八十四代传人竟然不认识一眉道人九叔?”我故作惊讶,脸上的肌肉因为强忍住笑都快憋的抽筋了。

直到最后李达也没能弄明白林正英是谁,但是他似乎自己以为自己弄明白了,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个样子,林正英就是一个要跟他抢爷爷的人。

我无意再继续逗他了,伸出手一把抓住他带来的所有东西扔在了我身后的柜台下面,然后严肃要求李达把这身道服也脱下来。

李达就像是有人要抢他的命根子一样拼命把整个身体蜷缩到一起蹲在地上说:“不行,你们不能抢我的道袍!这是危险的时候我要保命用的!”

对于我个人来说,他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并不在意,但是我今天是去帮李达驱除心魔的,如果让别人看到我一个无神论的心理医生跟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一起出入我这生意以后还做不做了?

但李达实在是太过于顽固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愿意把道袍脱下来,我甚至都把自己要弃他不顾的想法摆了出来,他还是坚持要穿着。

最后秦芯跑过来跟我说没必要这么在意李达的衣着,按照这个镇上的人的习俗,晚上出门几乎是遇不到什么人的,我想想也对,这里的人似乎都害怕黑暗,一到晚上每家每户都必须要有灯光,而且是彻夜通明,这个问题我很早就发现了,但是问的时候大家也不说,只是告诉我一定要开着灯,不然会招来灾祸的。

我并不相信这种传言,但是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如果他们真的相信不开灯会带来灾祸的话,那一定有什么原因,我犯不着为了省那一点电费而触及众怒,更何况这里晚上供电并不是使用供电所的电,而是镇上不知道多少辈以前留下的一台老式发电机,这个发电机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所以晚上耗电也就不需要交什么电费了。

我没有去研究过那个发电机究竟是利用什么作为转换成电能的能源,那与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它在村民的心目中就像是一个守护神一样神圣而不可侵犯就足够了。

晚上出发的时候,李达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把他的桃木剑还有包袱从柜台后面拿了出来,既然说服不了他,我也就任由他去了,反正道袍都已经那么穿着出来了,再带个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差了。

而且我当时还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假如李达真的不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去攻克自己内心的恐惧的话,让他找到一种精神的寄托,找到一件可以给他带来力量哪怕只是虚拟的力量的东西也未必是件坏事。

九点钟,我们准时到达了那一条大路上,就跟我在李达眼里面看见过的情景一样,现在除了眼前汽车的近光灯之外就真的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的远光修好了吗?”我想要看一下更远的地方,却突然想起来李达的这辆车似乎是坏掉了。

“修什么修,我开去检查了一下发现远光一点问题都没有,根本就不用修。”李达似乎是对那个远光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告诉我他当时真的以为是远光灯坏了,当维修人员检查过之后告诉李达车灯没有问题的时候,李达还像个猴子一样蹦起来说别人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车灯的好坏自己还能不知道。

直到维修人员坐进车里轻轻打开远光之后,李达才知道曾经有个电视剧叫做《耳光响亮》具体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大概就是脸上火烧火燎的这种感觉吧。

李达一边说着一边打到了远光上面,本该豁然开朗的道路猛然一片漆黑,一声尖叫如同要划开空气一样直接切入了我的耳朵,同时车内的灯也熄灭了!

“秦芯,秦芯!你怎么了秦芯?!”听见坐在后座的秦芯发出如此撕心裂肺的叫声我突然大感不妙,纵然我从不相信有什么鬼神的存在,但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李达的车已经是第二次在这个地方开不了远光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的话,那这一次呢?巧合多了还能说是巧合么?

从我喊出那句话之后,车里面就一直都是死一般的沉寂,我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却完全感受不到另外两个人的存在。

慌了一阵手脚我才想起可以用手里的手机照明,迅速打开手电筒,然而迎接我的并不是秦芯梨花带雨的面容,也不是李达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而是空空如也的内室和冰冷到让人近乎窒息的空气。

李达呢?秦芯呢??!!

不知道是车里面的氧气越来越少还是我自己内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我的呼吸从沉重慢慢转变成了困难,就像是在无形之中有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来。

李达和秦芯确实不见了,我突然就开始想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李达已经设好了引我和秦芯一起上钩的局,在这个局里面,我或许是一块巨大的绊脚石,李达精心布置好了一切,然后把我的秦芯给抢走了。

我试着努力去回忆李达从进入到我的咨询室到今天晚上的点点滴滴,努力地在自己的脑子中寻找着所有有关于李达见到秦芯时的表情和眼神,没有问题,真的是没有问题,他一直都处于极其胆怯的状态,根本就容不下别的表情出现。

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李达的车已经算是一辆标准意义上的旧车了,车门的打开和关上发出能够撼动整个车的平稳的震动和声音,他们不可能在车内变黑暗的一刹那打开车门出来,因为我在车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听见半点车门开关的声音,更没有感觉到因为车门关上而造成的车体摇晃。

那么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我在车门旁边站着用手机照明四处查看了一小会儿,手机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了,其实想想也对,就连李达的车的近光灯都只是能够看清楚几步之内的距离,更别说我这个小小的手机了。

我回到李达的车内试着开启远光灯,可是没有用,或许真的就像我刚才想的那个样子,这根本就是李达设好的一个局,他的车灯可能本来就是坏的,然而当我试着打开近光灯的时候却发现,这车,就连近光灯也不好用了。

一辆没有了任何能够照亮道路能力的车在夜里是寸步难行的,我只得从车里面下来,关上车门之后便重新打开手机继续往前面走去。

这一条路我从来都没有来过,我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长,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要不是李达开车,我估计我自己都很难找到这条路上来。

手机的光实在是不能用来找人,我尽量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用手机照着地面,可还是被路上不知道谁放置的一大块石头绊倒了。那石头跟正常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它的棱角相比于别的石头更加分明,很像是人为打碎的石头,而我,恰巧就被这个石头划破了腿。

不是很重的伤,却也严重影响到了我走路的速度,强忍着腿部的疼痛,我慢慢地往前挪动着。

黑暗就像是一条盘踞在空中的巨蟒,时不时地发出吐信子一般“嘶嘶”的声音,我不敢多想什么,此刻的我就只想找到秦芯还有李达,我也有想过要回到镇上去找人来帮忙,可是想想镇上的人半夜都很不愿意出门,再加上李达的车不能开,而我又离着镇上太远,远到只能看见恍若有一片光明挂在了天边,于是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凡达~”突然,在不远的地方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听得出来那是秦芯的声音,朝夕相处了五年之久,我就算是忘记了自己的声音,也不可能忘记秦芯的。

“凡达~”又是一遍呼唤,如此熟悉的声音此刻竟然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它不同于正常的对人的称呼,也不同于面临某种处境时候任何带有情绪的呼喊,那更像是一种穿越了遥远的空间传来的呼唤声。

那声音辨别不了来向,就如同一袋粉末洒在了空气当中,我试图去抓住它,可是它不在眼前,却又飘忽着无处不在。

“秦芯,是你吗?你在哪儿?”我试图去回应她,希望能够得到秦芯准确的回答。

“我在你的身后啊~凡达~”那声音突然就变得精准而且笃定,没错,那个声音就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不,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从我的后脑勺处传来的!

我慌忙转身,只见秦芯竟然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们两个的鼻尖就要碰到一起了,我甚至好像感受到了她呼出来的温热的气息。

如此暧昧的一幕,若是在平时我很有可能就会把持不住了,可是此时此刻我竟然没有半分心动,眼前的人,真的是秦芯么?

“秦……秦芯……你去哪里了……我找了……找了你半天……”我结结巴巴的声音因为对某种未知的恐惧而变得颤抖不已。

“嘘……”秦芯打断了我说的话,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边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另一只手慢慢地抬起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紧跟着顺势划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是秦芯第一次跟我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也是我身上除了手之外第一片接触到她的皮肤,跟手指和手掌的触觉不一样,在我脖子上面秦芯指尖贴着的地方,我感受到的是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温软而细腻,那一刻我怦然心动,只要我的心稍微有一点点松动,我知道,我一定会把她扑倒在地上吧。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曾经跟秦芯下过保证,如果不是某天她真的做好了准备,我是坚决都不会碰她的,这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我自己人格的尊重。

“你~不想要我吗?”秦芯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失落瞬间就变成了附着在脸上的委屈,微瘪的樱桃小口拧在一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我……”我正要解释,秦芯突然揭开了她穿在外面的外套,露出了一件粉色的小吊带衫,我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前的警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秦芯的动作并没有到这里就结束了,她仿佛看到了我眼神里面难以掩饰的渴望,竟然微微勾了勾唇角,纤纤玉指轻轻一勾,一个肩膀的吊带悄然滑落,两团柔更是软呼之欲出。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清醒过来,她,根本就不是秦芯!

按照我对秦芯的了解,她就算是做好了准备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对我有这般挑逗,更不会在李达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如此轻浮。

“你到底是谁!”我后退一步,却在带动的气流当中嗅到了一股死尸腐烂一样的臭气。

秦芯的脸在我后退的一瞬间失去了光泽,一张脸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干瘪,慢慢苍老,直到只剩下一颗被松皱的皮包裹着的头颅!

他不是秦芯,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个女人,他就是一具分别不出相貌分辨不出性别的干尸!

他现在就如同一根被晾挂起来的面条一样悬在半空中,一条绳子缠在他的脖子上面另一头挂在了旁边一棵大树分叉出来的粗大的树干上,那已经深凹进去的眼窝让我仿佛看到了他曾经凸出来的眼球,一股凉意瞬间把我浸在其中。

如果刚才我稍微再向前一步的话,会不会直接落入到这条绳子的绳扣之中,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眼前的这个已经干枯了的人就是几年以后我的模样吧。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那股凉意还是因为心底里面的恐惧。

我不敢转身,生怕我刚刚把头转回去在我看不到这具骨架的时候他就会“活”过来,我一步步后退,两条腿完全不受控制地在拼命颤抖,要不是我极力支撑着,我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当终于那具尸体被黑暗淹没在我的面前,我转过身闭上眼睛撒腿就跑,我不知道我要跑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找到秦芯,我脑袋里面很乱。

宽阔的马路上面很干净,除了一开始绊倒我的那块石头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障碍物,我一口气跑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我脱离了危险的时候,一睁眼,一双眼睛就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一双整个眼眶中都只剩下眼白的眼睛!

我全身的力量仿佛一瞬间就被抽空,僵直的双腿颤抖之余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我感受着周围空洞的黑暗和冰冷的气息,突然一转头我才发现,这里,远不止于我眼前的这一双眼睛。

四周到处都是树木,每一棵树上都吊着一根白色的绳子,绳子的另一段也无一例外地都悬挂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干尸。

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走进了一个挂满了蓑蛾护囊的巨大树冠之下,到处都有横七竖八错综复杂的树枝,护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四周,我甚至连一条出去的路都找不到,本来就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我见到这一幕简直就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来时的方向,而此时那些如同护囊的干尸竟然开始动了!

我以为我看花了眼,也以为是自己的密集恐惧症产生的幻觉,可是我拼命揉了揉眼睛之后看到的还是跟刚才一样的场景!虽然他们移动的很慢,可是我身边的空间却明显开始变小,圈子的缩小导致一大批的干尸被挤在了后面,可是厚度却越来越大,我透过几个干尸身边的缝隙往后看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出路,然而所有的缝隙都被后面的干尸堵住,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涌过来的洪水,我突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他们竟然连风都彻底挡在了外面,我是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人,又怎么可能冲得出去?

我绝望地瘫软在地上,任凭圈子缩到眼前也没有再做任何的挣扎,只是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云涛云涛!”一声温柔的呼唤在我的身边响起。

“谁?是谁?”那声音不是在喊我,但是我的心里面却在默默的答应着。

我睁开眼,周围的干尸不见了,树木也不见了,我低头看看脚下,绿意盎然一望无际的空间之中,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而我的身体则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中被拉成了波浪形状的人物一样。

这是哪里?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为什么这里会让我有一种心旷神怡却又隐隐地有一丝畏惧?

“云涛云涛,我找到人家啦,快跟我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她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小姑娘,至少要比我小五六岁的样子,但是我认识她,她是秦芯,可是她口中喊着的云涛是谁?还有这到底是哪里?这……难道是五年前?我穿越了?

如此狗血的情节竟然会在我的身上发生?哈哈哈哈,连我自己都不信,我突然就想到人们一直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在梦里的话,那么你就掐自己一下,或者扇自己一耳光,如果不痛,那么你就确实是在做梦。

想到这里,我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比量了一下,实话说,有点下不去手,如果我不是在做梦的话,估计打完了之后就会有几个手指印鼓起来了吧。

还没等我做完决定,秦芯竟然张开双臂朝我扑了过来,我来不及反应就迅速张开双臂去回应,可是当她扑在我身上的那一刹那,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撞击,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度,她,就那么直直穿过我身体向我的后方跑去了。

我回过头的时候,秦芯已经扑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面,我正要上去说什么,却突然发现,那个男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光是穿越了还人格分裂了?我重新抬起手,这一次,我做足了心理准备,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下去。“啪”!这是我心里面响起来的声音,而事实上,我的手直接穿进了我脸部的轮廓里面,原来我不仅仅是抱不到秦芯,我就连我自己都摸不到。

一瞬间我就明白过来,我不是穿越了,也不是在做梦,而是不知道为什么以一种奇怪的形式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一个实际发生过却并没有在我记忆之中存在的场景里面。

原来,我原来的名字叫云涛,李云涛,而不是李凡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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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吊尸之树

突然我的眼前一黑,又猛地亮起来,我已经不在刚才的地方了,现在的我在五年前偷衣服的大妈的家里,因为救了她的儿子,大妈盛情款待了我,就我和秦芯两个人,大妈却做了整整一桌子的饭,我很饿,但还是尽量保持着一副绅士的样子,其实我恨不得直接端起盘子往嘴里面倒,而旁边就是秦芯一副饿了几十年突然见到食物而完全没有吃相的样子。

看着秦芯,我正要说什么,眼前又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我是在自己的诊所里面,秦芯坐在我经常坐着的椅子上面看着我平时看的报纸,我偷偷地瞄了她一眼,她赶忙收回了也正在瞄着我的目光继续装作正在看报纸的样子。我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敲了几下报纸,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笑了笑,在她的耳朵边上说了句“你报纸拿反了”,秦芯的小脸突然红得像个苹果,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在她的脸上亲一口的冲动。

我笑着笑着,一行湿热的泪水便从眼角滑落下来,伴随着视线的模糊,眼前的一切就如同一张被贴在墙上的壁画,一条一条被撕碎下来,壁画后面,是我眼前这成群的干尸,是秦芯无助的面孔。

秦芯,这个跟了我五年的女人,这个我一直都喜欢却从来都没有说出口的女人,这个我想要守护一生的女人,我怎能死在这里,怎能弃秦芯不顾而如此轻易地放弃。

突然一股热流仿佛从我的全身涌到了我的眼球当中,泪水更加汹涌,而随着我本来只是下眼眶模糊的视线逐渐蔓延到我的整颗眼球,世界也仿佛从那一刻被蒙上了一层鲜红的纱布,那些继续向我逼近的干尸在这层红布的遮挡之下变得如同一个个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布满鲜血的恶鬼,而我却完全忘记了恐惧,慢慢地站起身冲进了干尸群中……

后面的事情我便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我身上有多处被撕咬的伤口,听秦芯说,我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做了两个猜测,一个是以为我被食人族抓去了,这种咬痕明显就是人类才能造成的,而另一个,说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医生以为是我跟秦芯在亲热的时候过于激烈,所以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而相对于这两个结果,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医生温馨提示:爱爱有风险,情趣需谨慎。

我躺在病床上面看了看自己包着纱布的伤口,也只能笑笑说这医生也是脑洞大开,要是真的玩这么大,那可真的是刺激“死”了……

秦芯告诉我,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去帮助李达之后的第四天了,也就是说,我在病床上面整整昏迷了四天,秦芯很担心,一直问医生我怎么还不醒,其实医生也弄不明白,我身上虽然有很多伤口,但是这些伤口并不会导致我昏迷这么久,经过检查我的大脑也没有收到什么创伤,但是身体机能却降到了最低,就像是细胞也跟着沉睡了一样。

“李达呢?”我突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去那个鬼地方的初衷,按理来说就算是没有帮助李达驱除心魔,可是我为了他受了重伤,他至少应该来看看我吧,哪怕带个苹果也算是送了个平安不是?当然,桃木剑还有道袍什么的就不用了。

“李达早就已经死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秦芯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眼神突然暗淡下去,我从秦芯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对于秦芯说的李达早就已经死了我并不是很能理解,就算是经历了这件事情,我还是很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面是没有鬼的,可是当秦芯说完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情远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那条充满了吊死鬼的路,其实并不是一条真正的路,就如同我最开始的想象一样,我觉得那些干尸很像是一棵树上吊着的很多蓑蛾的护囊,而实际上那也确实是一棵树,只不过那些悬挂着的确实是干尸罢了。

关于那棵树,镇上的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吊尸树,这个名字的来历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具体要久到什么时候,大概就是久到那台夜晚给镇上供电的机器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那么久吧。

本来这个镇其实更像是一个山村,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通向外面,但是这条路又窄又抖,两边还长着许多参天大树,本来就是一条很危险的路,可是山村里的人为了生活只能把自己种的东西带出去卖,而这条路就成了必经之路。

很多人在出入的过程中因为种种原因在这里出事,虽然原因都不一样,但是山村里的人却意外地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每逢周一,周三,周五和周天,来往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个倒霉的出事,有的是因为车的脚刹突然坏了,有的是因为雨后的路太滑,但是时间上真的丝毫都不差,心思缜密的人已经猜出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们很聪明地改变了出入的时间,首先,晚上不出门,因为晚上本来就黑,危险系数就会更高。其次,每周的周二,周四,周六可以出去,用这种方法,一开始确实把事故的发生率降到了最低。

可是突然有一天晚上,山村后面的山上突然有一块巨石滚落,紧跟着是一阵如同地震一般的地动山摇,村子里的人赶忙跑出房子,却发现这剧烈的震动是从那唯一的出路的方向传来的。

几个胆大的为了一探究竟就带着手电出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且就在村里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大地突然传来像是巨人走路的颤抖,村民站在村子里面看到的竟然是一颗巨大的树!

树上面挂满了因为各种原因在那条路上死去的人,还有一大半就像是本来就长在树上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尸体正瞪着没有瞳孔的眼睛对着他们森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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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难解的谜题

一时间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村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这棵如果站在村子中央,树冠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树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这树上的干尸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傻了,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怪树一步一步地逼近。

当那大树终于踏入村子,踩烂了第一间房屋的时候,村民们就如同闹了鼠灾的鼠群一样,没了命一样集体往后面跑去。一路上被踩死的人,被撞倒在地上的人全都被大树用垂下来的绳子吊起来了起来,那绳子在绕上人脖子的一瞬间猛地就从绳扣上面露出一排尖牙一般的刺,毫无阻碍地戳破人们脖颈上的皮肤之后,人们的身体就慢慢地被抽空了,慢慢地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

村子除了正面之外,其余的三面都是高耸的山脉,要想翻过山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当村子里的人全部都被大树赶到了山脚的时候,大家拥挤在一起,谁都不愿意往前靠,按照道理来说,越站在前面的人越是容易最先被吞噬掉。

当大家都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村民中一个人从手里面拿出手电筒,他颤抖的手导致了手电筒射出去的光都如同海面上灯塔的探照灯一样,恍恍惚惚,他想要借由这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一些道路,也许还能从侧面绕到大树的后方,可也正是因为他的恐惧拯救了整个村子。

当他手中颤抖的灯光划过大树躯干的时候,大树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被捕兽夹夹住腿时一样的嘶吼,整个树冠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迅速干枯了一部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树干刚才被手电照过的地方便留下了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而树上的干尸也如同秋后的黄叶一样飘落了一大片。

同时,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面,村民也已经反应过来,他们纷纷趁机跑回那些没有被毁坏的房子里面打开了灯,虽然房子已经被毁坏了一大部分,但仅仅是剩下的就已经足够了,本来茂盛凶狠的大树转眼间就被烤成了老槐树的模样,只是就在人们以为这树会这么死在这里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人们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大树从地面的裂缝中逃走了。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算是结束了,后来这山村的三面山都被挖平了,至于石头被运去了哪里,村民们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政府下的指示,说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城市需要急速发展,不允许有如此落后的村落存在,所以就派了人挖了半年多才把这里彻底铲平了。

不管政府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村民们是从心里感激政府的,也许目的和原因并不是一样的,但是结果却是对双方都有利。只是那棵树逃走了,并不代表它不会再回来了,而且根据它出现时的情况来看它其实是有一定智慧的,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有多么凶猛,而是敌人在凶猛之余还有着一定的智慧。

“所以用现在的话就是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我听故事一样听完了秦芯告诉我的一切,然后简单总结了一下。

秦芯一愣说:“喂,我费了半天劲打听来的消息,你最后就给我这么一个段子一样的回复?”

“那不然呢?不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因为想笑却不敢笑而导致的血液流动加快使得我身上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我龇牙咧嘴地翻着白眼。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秦芯突然把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我条件反射一样脖颈使劲往后拉了一下,可是后面就是床,我估计我现在的这个动作也就仅仅是把我的双下巴给挤出来了吧。

我并没有讨厌秦芯的意思,而是刚才秦芯突然凑过来的时候让我突然想起了在那棵大树上的时候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干尸,那个让我产生了幻觉的干尸。

其实秦芯说的这个故事我是能相信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村里的人晚上不敢出门,为什么半夜一定要开着灯,为什么到了那里之后李达的车为什么开不了远光,一定是那棵树做了什么手脚,可是……我突然反应过来,然后转过头看着秦芯说:“我们不是在说李达吗?这跟那棵树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车里面突然暗了之后,我正惊恐着把身体往车后角蜷缩,突然就看见车玻璃外面有一个人影,他连车门都没有开直接就把我拖下了车,直到我的眼睛彻底适应了黑暗之后,我才勉强看清楚了,那个人,不对,准确地说是那具干尸,它就是李达<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秦芯说到这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我知道,看到那一幕的秦芯一定是吓坏了。

秦芯被李达带到了树冠的外围,那里有一条绳子,李达就那么硬拉着秦芯想要把她的头塞到绳扣里面去,看来那棵吊尸树的力量还是没有恢复,不然也不会指望一个干尸去带人来,而且还要让干尸用暴力去完成这件事情。

可是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曾经明明在李达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他经历的一切,他确实是从那条路,哦不,是那棵树的手底下逃走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一具干尸呢?如果这是真的话,唯一能够解释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李达是晚上跟我们一起到了那里之后才变成干尸的吧,虽然不能确定,但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只不过我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那树如果真有那个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李达掳走,要杀掉我们俩又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后来呢?”我接着问。

“后来,我在做了一段时间的挣扎之后慢慢地没有了力气,正当我绝望的时候,你……”秦芯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她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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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赤瞳爆发

我看着秦芯,秦芯也看着我,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氛围马上就要升腾起来,不过在对视了几秒钟之后秦芯还是把眼睛从我的脸上挪开了。

其实,就在对视的这几秒钟里面,我已经看到了秦芯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景。

就在秦芯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爆炸一样的巨响,一群飞起来的干尸天女散花一般被射向空中,紧跟着又像抛物线一样落下,在躺了满地的干尸中间,我半弯着身子,一条胳膊像是被折断了耷拉着垂在身边,而另一只手则擎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具干尸的脖子,“咔”,许是我手上用力,那干尸的脖子就直接断掉了,身体自由落体一样落在了地上。

李达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纯白的眼球不知为何竟然能够表现出一丝惊慌,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拼命地把秦芯的头往绳扣里面按,秦芯本来是已经放弃了抵抗的,若是那个时候李达用这般力气的话,不,或者说连这般力气都不需要,就可以把秦芯的头按到绳扣里面去。

但现在秦芯看到我已经重新恢复了抵抗的意识,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暂时跟李达的力气形成了一个很完美的平衡,李达没有放弃,他继续用着自己的蛮力,而下一秒钟,我便站在了李达的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放开她<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紧跟着一脚就踹在了李达的肚子上面。

借着秦芯的眼睛,我看到了我那个时候的样子,浑身上下青筋暴起,面部甚至有些地方都出现了裂痕,最明显的就是我的一双眼睛,它们竟然跟那些干尸一样,整个眼球就只有一个颜色,是如同要滴出血来的赤红色!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英雄救美,曾经憧憬过自己能够一脚把对美女造成威胁的人踢飞,那是何等的霸气,而在我完全没有了意识的时候,我竟然做到了……吗?

不,我没有做到,这一脚虽然是很直接地踹在李达的肚子上面,不过他没有飞出去,而是……我这一脚直接就把李达的肚子踢穿了,里面已经完全腐烂的内脏粘连着绿色的血液像是被踩破的棺材钉一样,直接喷了出来,溅了我和秦芯一身。

英雄救美了,我和秦芯都绿了……

再后来就是我抱着秦芯离开了那个地方,眼睛慢慢脱离开那个颜色,直到我的身体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镇子外面,完全没有了力量支撑的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但托着秦芯的双手是慢慢放下的。

“好吧,那我告诉你吧……”秦芯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要告诉我,只不过我已经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而且还是直接通过她的视角看见的。

“那你说吧。”我很想知道在秦芯的眼里我那么帅的一幕会得到怎样的描述。

“你是不知道,你那天晚上就像是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一脚就把李达踹烂了,还崩了我们一脸绿色的屎,照我估计,你肯定是不小心把他的肠子给踢断了,完事之后你连问都不问,抱着我就走,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的手放在什么地方?”秦芯的描述完全颠覆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一段景象,难道是我看错了?应该不会,至少大致的路线还是没问题的。

“放在什么地方?”这一点我是真的没有注意,而且我猜当时的自己不管是把手放在什么地方,都肯定是没有意图的,因为我当时并没有任何的意识。

“你还记得我当时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吗?”秦芯问道。

实话说,我并没有留意当时秦芯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但是我知道,秦芯这小妮子出门一定是穿着丝袜皮裙的,哎?丝袜皮裙?难道说……?我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你流氓!”秦芯一拳打在我的胸口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你看你,又是这副表情,对了,还记得刚才我问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表情像什么?跟你说,你这个就像是吃了一泡滚烫的屎一样,烫嘴,又舍不得吐出来。”秦芯小嘴一撅,看来她有些后悔打我那一下用力有点过了。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家说话能不能不这么……”我很无奈地看着她,说实话,自从我们两个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之后就一直是生活在一起的,真不知道她这些恶心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医生说按照我这个情况要出院可能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虽然身体的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我睡了这么久,医生很担心是我身上还有什么伤或者病没有查出来,所以医生建议我还是再在这里留几天看看情况,我也没有拒绝,看着身边放着的一个饭盒我知道,这一定是秦芯自己做的,能赶上这么一出让秦芯伺候我几天也是极好的。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面,秦芯每天都是咨询室、家还有医院这么奔波着,我说咨询室就暂时把门关上吧,反正那些心理有病的人又不像是身体上的病,放两天也死不了人,但是秦芯却坚决反对,而且义正言辞地告诉我,李医生心理咨询室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她看着它建设、经营、再到现在的情况,若是咨询室关门了的话,影响生意是小,影响她的情绪是大。

看着秦芯认真的表情我竟无言以对,算了,难得她这么喜欢这么认真,就由他去吧。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秦芯问道。

“什么对不对?”

“你说李医生心理咨询室是不是就像我的孩子一样?”秦芯仰着脸,露出了白皙的下巴。

“对对对……”我附和着。

“这才对嘛!”秦芯说完竟然偷偷地笑了一下,然后赶忙收拾完我吃过的菜盘装进饭盒里面一溜小跑地走了。

这秦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我仔细的把刚才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想了一遍,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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