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案笔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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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你听见过凶手的声音吗？
“我轻轻的拿起手中的小刀，像一个熟练的猎人，侧举着的刀尖，轻轻的刺入她的喉骨下方，然后小心翼翼的划下。”</p>
“我不得不小心谨慎，因为我要保证皮肤的完整，或许她会是我家新的摆设，又或许成为我床边的脚垫。”</p>
穿着警服的王永常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笔录，一丝不苟的读了出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愈加难看。</p>
“简直是放肆！”，他在心里怒吼。</p>
很难想象，这一份仔细描述了行凶过程的笔录，供述人竟然是局里最优秀的侧写师，王征。</p>
这个案子是特别凶案调查组的最后一个案子，也是导致调查组解散的原由。</p>
无数个深夜，梦中的王永常总会回忆起，他亲自带队破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看见的是皮肤完全被剥落，仍然活着在地上哭嚎的受害人，还有拿着刀正对着自己诡笑的王征。</p>
每每被惊醒之后，王永常总会不寒而栗，甚至他根本无法把凶手与自己面前的这位看似瘦弱的年轻人联系上。</p>
“王局，这是我最后一次做共情，没想到做的却是自己。”王征坐在椅子上，艰难的调整被捆绑的身体，然后沉默了起来。</p>
他们所处的地方美名其曰叫犯罪心理研究中心，实际上这里却被公安系统内部称之为犯罪天堂，因为这里关押的是各个领域的犯罪天才，每一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p>
举个例子来说，这里就曾经有个罪犯，杀死了受害人之后，还将其的身体进行了近乎完美的肢解，除了他留下作为收藏的完整骨骼外，其余的内脏、血肉却被他剁成了肉糜，制作成了各种各样的食物，送给接访群众品尝，这些人中，竟然还包括着受害人的父母！</p>
然而，恰恰是这样犯下滔天罪恶的恶魔，却因为精神问题，不能够受到法律的审判！</p>
所以，这些人既不能够将其放回社会继续危害普通群众，又不能够进行司法审判的特殊情况下，才会有了现在这一座特殊的监狱。</p>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做。”王永常盯着王征的眼睛，开口道：“你没有理由违背你的信仰，还有古老师，画眉……”</p>
“我是个演罪师。”王征面无表情的回答道。</p>
王永常听到这个回答，沉默了。</p>
良久之后，他终于叹了口气，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开口道：“现在以组织的名义，对特聘警员王征进行询问。王征，你能否保证你接下来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与事实相符？”</p>
“我保证。”王征开口道。</p>
“好。”王永常放下了录音笔，开口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杀人的想法？”</p>
“因为我听见了凶手的声音。”王征回忆道：“我感觉凶手和我是一体的，我每一次进行演罪，我好像都成为了凶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与凶手一致，我感觉到了凶手的想法，他的遭遇。”</p>
“凶手的声音？”王永常皱着眉头问道：“能不能详细的说一下。”</p>
“那要从第一个案子开始说起了……”</p>
王征说到这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而坐在他对面的王永常，内心却更加的紧张，因为他一直没能够开启的特别罪案调查组正式成立之后的A系列机密档案，将要毫无掩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p>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p>
第1章 怪人
2007年6月，西南警察大学。</p>
“前些天，北方出了这么一个大案子，凶手以近乎残忍的手法，把受害人的手指分别砍掉，然后混入我们常见的食品罐头中，对外界售卖！”</p>
古侠教授平静的声音在看似不大的教室中响起，随着声音落下，他的手指轻轻的在面前连接投影的屏幕上移动。</p>
刷！</p>
古侠身后的投影上，顿时出现了一张骇人的照片！</p>
照片里是一个被开启的罐头，罐头中的肉糜散落一地，而就在照片的狼藉之中，可以轻易的发现那一根白骨，更显而易见的是，这正如古侠所说这是一根属于人类的手指。</p>
“现在警方所掌握的线索非常有限，同时业内的不少专业侧写师也没有捕捉到利于破案的线索。”</p>
古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所有的技术手段都不奏效，这也为这个案子提高了难度，各位同学思考一下，凶手有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从事什么职业，又或者说你们有什么疑问？”</p>
“古教授，凶手肢解了受害人，那么受害人有可能生还吗？”课堂下一个身穿警服的学生举手发问。</p>
“一无所知。”古侠叹了口气。</p>
“教授，如果我们能从判断凶手肢解所使用的工具，是否能够顺藤摸瓜，去侧写凶手的职业、年龄还有心理？”又一名穿着便服的学生发问。</p>
“这个问题很有建设性。”古侠眼前一亮，沉思道：“每个预谋行凶的罪犯，都有一个趁手甚至是日常接触的凶器，如果分析这些伤口组织的伤痕，说不定……”</p>
“不对，受害人还活着！”就在古侠找到了某种假设性的线索的时候，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使得在场所有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不停的看着四周，寻找说话的人。</p>
“刚才谁在说话？”古侠皱着眉头道。</p>
“古教授，我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p>
这时，不起眼的角落中，一个衣着简单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皮肤异常白皙，消瘦的脸上清晰可见两个很重黑眼圈，可与众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却异常明亮！</p>
“那是刑侦系的那个怪人！”</p>
“也只有那个怪人，会在古教授这么难选的课上，这么肆无忌惮吧？”</p>
看到这个起身的年轻人，在场的不少学生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学生的语气戏谑，好像十分讨厌他一般。</p>
“都静一静。”古侠清了清嗓子，等到学生们安静下来了之后，才对着年轻人打量了起来，“你就是刑侦系的王征？”</p>
“是的，古教授。”王征苦笑道。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出名。</p>
“你刚才说不对的意思是？”古侠疑惑道。</p>
“我们无法通过人体组织上得伤痕，来确认行凶的凶器。”王征语出惊人，不理会四周投来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能够通过犯罪本能，去推理凶手的年纪及职业！”</p>
“犯罪本能的意思是？”古侠不解道。</p>
“想象我是罪犯，或者把自己当成罪犯！”王征道！</p>
哗！</p>
全场哗然，谁也没有想到，王征竟然会这么大胆的，在公开的环境下说出这番话，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p>
“把自己当成罪犯……”</p>
古侠沉默了良久，终于喘了口粗气，对王征开口道：“你提出的观点很有建设性，那你觉得罪犯是什么样的人？”</p>
“男人，四十岁左右，长期从事劳力工作。”王征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是一个很爱吃肉的人，典型的肉食主义者。”</p>
“你的意思是……”古侠激动的握着桌角，“这些罐头？”</p>
“没错，他并不是想把罐头售卖出去，很有可能是留着自己享用，只不过在某个环节发生了错误，所以导致这个案子浮出水面。”王征声音平静的开口道。</p>
“那你如何确定受害人还活着。”古侠更加不解的问道。</p>
“因为他是个肉食主义者。”王征解释道：“肉食主义者对食材的新鲜考究，远远胜过于杂食人类，他们不允许肉编制，或者说接触过处理，他们更倾向于肉类的原汁原味，而且你不觉得饲养比一次性宰杀更有诱惑力吗？”</p>
“这就是你刚才侧写的？”古侠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征，果然如传言所说，他是一个怪人。</p>
王征点了点头，不由得沉默了起来。</p>
叮铃铃！</p>
古侠正准备继续开口说话的时候，四周的喇叭中却传来了下课的钟声扫兴的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准备离开的学生们说道：“这堂课的案宗值得你们进行研究，同样的研究结果的分数，也会算进你们的个人成绩，还有，王征同学请留下一下。”</p>
听到古侠的话，所有的学生又吓了一跳，不过却没没来得及多想，很快所有的学生便离开了教室，只剩下王征和古侠两个人。</p>
“为什么学校的人都叫你怪人。”古侠开门见山的道。</p>
“因为我所想到的，他们想不到，而且我想的事他们并不赞同。”王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这样也好，自己研究案情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影响我。”</p>
“还真是豁达。”古侠笑了笑。</p>
王征在校园里的传闻很多，但是最众人皆知的便是他的孤僻，包括上了年纪的古侠也知道，王征在校四年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跟他一个宿舍的舍友，都忍受不了他，最终找到学校领导申请换寝。</p>
“好了，言归正传。”古侠终于严肃了起来，开口道：“这节课上得案子，官方对此相当重视，近期将会成立专案组，我有一个推荐名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p>
“我？”王征摇了摇头婉拒道：“算了吧，古教授，我并不适合团队合作，而且我还没有毕业，没有权利进行案件侦查。”</p>
“哦？难道你不想看到的更多，更了解一个罪犯的想法吗？”古侠晃了晃手中的教材，诱惑道：“据我所知，你的毕业论文题材就是犯罪演绎论，越多的案子越能够提供你的想法！”</p>
“我好像进了你的套了。”王征苦笑道。确实跟古侠说的一样，自己的毕业论文陷入了瓶颈。</p>
王征已经是大四的学生，如果不能够按期完成毕业论文的话，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无法毕业。</p>
“那就这么定了。”古侠像个老狐狸一样笑了起来，继续道：“明天中午的飞机，直飞B市，我提前一个小时会到你的宿舍接你。”</p>
“我还有一个条件。”王征沉默了良久，开口道：“我要带上一个人。”</p>
“女朋友？”古侠疑惑道。从他得到的资料看，王征根本不可能谈恋爱，语气中不由得有些疑惑。</p>
“算是吧，准确的来说，应该算是我的心理医生。”王征顿了顿继续道：“古侠教授，你知道我所用的模仿罪犯的方法，很容易迷失，我必须随行跟着心理医生，不然我不能保证其他人的安全。”</p>
“好像我也被你设计了，把她资料给我吧。”古侠不自觉的也笑了起来，算是默许了王征的请求。</p>
王征见到古侠同意了，自然也不藏着掖着，很快便掏出钱包，从夹层中取出了一张照片。</p>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稍长的头发被她扎了一个俏丽的马尾辫，配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显得成熟并且大方。</p>
“原来是她！”古侠看着照片上得女性，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唏嘘道：“你把她带走，不知道有多少男学生要背地里骂你咯。”</p>
“古教授，没想到你也……这么不正经。”王征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抽出古侠手中的档案，离开了教室。</p>
第2章 专案小组
“我站在狭窄的角落中，面前是我的工作台，我熟练的拿起了准备好的刀具，然后挑选一头即将要食用的食物，把他一只手放在工作台上。”</p>
“我感受到他的反抗，我把他压在桌子上，限制了他的动作，确保他不能够在动弹的时候，我才伸出手，仔细的摸着食物皮肤下的骨骼脉络，确保我不会因为意外，忽略掉任何一块美味的部位，我会慢慢的饲养他，直到我能把他剩余的部分一次性吃光。”</p>
“只有肉食才是人类所需求的，同样只有生活严谨的人，他的肉味才是最好吃的。”</p>
“这是你的想法吗？你记得自己是谁吗？”忽然间，冷漠的女声传来，在室内回荡着。</p>
“我？我是一个食客，是一个肉食主义者，我追求的是最好的美味！”</p>
“不，你是王征，是警察大学刑侦系的学生，你正在研究凶手的心理。”女声再一次传来，这次她的声音有些愤怒。</p>
“王征？好熟悉的名字，王征……”王征忽然之间从某种状态中惊醒过来，再次回到了现实中，看着一片狼藉的宿舍和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古侠，脸上充满了尴尬，“古教授，你怎么来了？”</p>
没等着古侠回答，王征这才感觉到身下一阵柔软，一低头赫然看见一个俏丽的背影，由于距离太近，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白皙的皮肤和那两抹红晕，直到他彻底回过神来之后，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心理医生画眉。</p>
“好看吗？”被王征压在桌子上的女人，冰冷道。</p>
“好……不好看！”王征立刻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委屈道：“画眉，你怎么又跑进我的寝室来了？还……把古教授带来了！”</p>
“你电话不开机怪我咯？”画眉瞪了王睁一眼，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看着古侠郁闷道：“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不要把档案留在王征手上过夜，这会引起他的思维混乱，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p>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古侠无辜的摊了摊手，暗地里却对王征比了个大拇指。</p>
“老不正经。”画眉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严肃道：“我不认为他的心里评估能够通过，刚才你也看见了，他的模仿思维已经主导了正常思维，长时间下去会造成他的思维混乱，说躁狂症都算是保守的了，甚至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罪犯，你这是在玩火自焚。”</p>
“他是把双刃剑，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大量的案件或许能够让他更清晰的认识自己。”古侠反驳道，他同样精通于心理学。</p>
“随你吧，我在楼下等你们。”画眉白了两人一眼，一脸郁闷的走出了宿舍。</p>
王征看着离开的画眉，然后赶紧从地上捡起被自己的手机，果然如对方所说，他由于太深入研究罪犯的心理，手机忘记充电，导致画眉的提醒电话没能打进来。</p>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古侠意味深长看着王征，搬了把椅子坐下来说道：“昨晚B市警方对案情有了新的进展……”</p>
“受害人不止一位，更多的人体组织被警方发现。”王征叹了口气。这条线索在他刚才进入某种演绎状态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清楚的掌握。</p>
受害人越多，也就代表着案情愈加复杂，这对刑侦来说难度大大的增加。</p>
“你果然会带给我惊喜。”古侠笑着把手中的档案递给了王征。</p>
王征一翻开档案夹，除了昨晚看过的照片外，又多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是几个刚刚被被拆开的罐头，食物中出现了人类的耳朵，还有一些不知道是某个部位的筋肉。</p>
这些筋肉明显经过特殊的处理，色泽非常漂亮，如果不说是人肉的话，足以让人食指大动。</p>
“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王征脸色很难看，“这块肉虽然不知道是受害人的哪个部位，但是能够确定的是，那个“食客”已经不满足于食用受害人的骨骼部位，现在要开始吃肉了。”</p>
“我也很担心，下次我们看到的会不会是别的部位。”古侠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案子。</p>
“所以现在我们要马上赶到B市，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有关于凶手的细节。”王征说话的同时给自己换上了一套冬装，这样到了B市也就省去了换衣服的麻烦。</p>
古侠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人走到了门口，他才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赶紧开口道：“对了，这次特殊调查组的组成，除了你和画眉之外，还有两个成员，他们现在已经在B市了，到时候你要搞好团结。”</p>
“不好相处？”王征嗅到了古侠话里的玄机。</p>
“很不好相处。”古侠苦笑道：“到时候你见到大概就清楚了。”</p>
“好吧。”王征点了点头，心里对即将合作的组员，也有些忐忑。</p>
三个人驾车离开了警察大学之后，很快便办理了登机手续，随着在云层中不断颠簸的飞机行驶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终于他们来到了B市。</p>
到达机场的时候，当地警方自然也安排了专门人员进行了接机，其中就包括了专案组的其余两名成员，一位是十分健谈的女法医白灵，还有一位则是眼神不善不断打量着王征的壮硕青年高峰，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五个人便分别坐上了警方准备好的代步车。</p>
“听说是武警几届散打冠军，自学的刑侦和现场痕迹鉴定，首都警校评价为不可多得的人才。”坐上了轿车后，古侠头疼的看着王征，他都很轻易的看出来，高峰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的打量，充满了敌意。</p>
“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手。”王征笑着道，“那位女法医是？”</p>
“云滇大学法医学高材生，入行后多次帮助警方破案，原本是我们B市的首席法医，不过现在……”坐在副驾上得中年人开口了。</p>
中年人叫做王永常，是B市警察局的局长。</p>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豁达。”古侠笑了笑，继续道：“老王，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先带我们到查封的罐头厂吧。”</p>
“好。”王永常低头看了看手表，开口道：“我先送你们过去，然后还要组织一个全体动员会，晚点在帮你们接风。”</p>
“我想不必了，这几天我们会很忙。”画眉冷淡道。</p>
随着画眉的话，这里的气氛不由得尴尬了起来，好在罐头厂离机场并不是很远，没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辆车便先后听了下来。</p>
王征刚刚下车，隔着紧闭的大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不由得赶紧捂住了鼻子，转过身一看，除了高峰之外，古侠三人也跟自己一样捂住了鼻子。</p>
“这是什么味道！”白灵抱怨道。</p>
“这个罐头厂内部还有一个小型屠宰场，所有的罐头食物都是现场宰杀，然后制作成罐头的。”古侠强忍着恶心，开口道。</p>
众人顺着警戒线望去，果然能轻易看见，在不远处的房梁上垂下着一排排的铁钩，有些铁钩上赫然挂着宰杀好的动物，或许是查封了几天的关系，这些动物经过暴晒肉质发生了变化。</p>
那些臭味就是从远处传来的。</p>
“我先进去看看。”王征对着古侠点了点头之后，迈起步子便走了进去。</p>
眼看着进入到罐头厂内部的王征，古侠为了不影响王征办案，再跟身旁几人商量了一阵之后，决定先离得远一些，顺便呼吸一点新鲜空气。</p>
“你不怕这些臭味？”白灵看着一直神情自若的高峰疑惑道。</p>
“有臭味？”高峰嘿嘿一笑，鼻子一用力，喷出了两个被捏成团状的卫生纸，嘿嘿一笑道：“这样不就闻不到味道了吗？”</p>
众人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p>
?第3章 线索
罐头厂由于是被警方突击封锁，导致其中有些处理好甚至是没处理的好的肉类。</p>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一直接受着阳光的暴晒肉类，已经彻底变质，并且散发出一种腐臭味，这种味道是苍蝇最喜欢的味道，所以附着着数不清的苍蝇，甚至还有些变质的肉里已经长出了正在蠕动的虫子。</p>
嗡嗡！</p>
王征刚踏进罐头厂，便惊动了附着在肉类上的苍蝇，数不清的苍蝇不断地在空中和他的身旁绕圈，翅膀煽动发出了巨大的响声。</p>
“这是加工现场，但不是案发现场。”王征自言自语道。进入现场之后，他很敏锐的便捕捉到了问题的所在。</p>
毫无疑问，根据一路上对案件资料的查看，可以很确切的知道，犯罪人所食用的罐头，B市只有这一个加工点，所有的肉类都是从这里加工装箱，然后才送到超市售卖得。</p>
王征沉默了良久，最终才迈动步子，走到一头挂在钩子上的死猪面前。</p>
现场的一切都足以表示，罐头厂员工走的很匆忙，原因应该是警察突然到访的关系。</p>
挂着死猪的地上，静静的躺着一把带着血锈的尖刀，刀背上停留着几只大个的苍蝇，在对照着猪脖子上那一条切断动脉和气管的伤痕，不难推断出，这便是杀猪时候常用的工具。</p>
当然，除了脖子上的伤痕之外，猪的身体上也有伤口，它的背上有一些被高温燎过的痕迹，部分的毛发卷曲发出焦糊的味道，转到它的面前，可以很直观的看见，它的腹部被人割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内脏有一半裸露在外面，肠子有一小部分在地面上的盆子里。</p>
盆应该就是暂时存放内脏，所使用的容器。</p>
“脱毛，割喉，然后在打开它的腹部，这样就能够拿到形状保留完好的内脏组织。”王征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神有些兴奋。</p>
“我是一个屠夫，哦，不对，我是一个员工。”</p>
王征闭上了眼睛，轻轻的迈动了步子，罐头厂内部的画面都被他刻画在脑子里，他闭上眼睛的同时，脑子里便出现了一副罐头厂的画像。</p>
他轻轻的弯下了腰，拾取了一把地面上的尖刀。</p>
“杀任何动物之前，都需要先放血，必须要保证动物是死的，不然濒死的动物挣扎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控制不住。”</p>
王征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到一头死猪的前面，轻轻的举起刀子，扼猪了一头死猪的脖子，充分的张开并且用力，他的手背上出现了鼓胀的筋脉。</p>
“你们准备好处理下一步，不要拖沓，不然活干不完了！”王征对着空气说道。</p>
说着，他右手便抬了起来，侧举着尖刀紧紧贴住了手指，扑哧一声狠狠地捅入了猪的脖颈，然后对着手掌的纹路，用力的划下，只不过不受控制的刀尖，却划伤了他的大拇指。</p>
“恩？”</p>
王征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左手拇指上的伤口，不断有血液从伤口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地板上，一滴滴的流在了一起。</p>
“王征！你没事吧？”</p>
一直在远处盯着的古侠等人，正好捕捉到了王征割破手指的一幕，一下子全都跑了上来。</p>
“这里的器械很不干净！刀上的铁锈会引起你的破伤风，那血锈上有更多的传染病，你太乱来了！”白灵也顾不上四周难闻的气味，马上拿出随身的医疗包开始为王征缝合伤口。</p>
“愚蠢！”高峰的表情也很不悦。</p>
这是专案组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还没有搜索到有用的线索，就伤了一看，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兆头。</p>
“这里的摆设跟你那天……”古侠说到这里看了一下画眉，发现对方脸色依旧冷淡，才再次开口道：“想象的，很不一样，更加的宽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狭窄。”</p>
“废话，杀猪的地方，不弄得宽敞一些，怎么工作？”高峰皱了皱眉眉头。</p>
“破伤风……宽敞。”王征呆呆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被白灵缝合好的伤口，忽然眼前一亮，“这罐头厂靠近高速，远离市区，是不是有班车提供员工上下班？”</p>
“没有。”高峰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王征，继续道：“这罐头上是一个私人的小企业，我来时就给厂长做过笔录了，他穷的都快尿裤子了，罐头厂的盈利只能够维持他的日常开销，哪可能给员工什么福利待遇？”</p>
“员工住在哪？”王征追问道。</p>
“距离咱们这步行十五分钟左右的平房，那地方要拆迁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高峰回忆道。</p>
“好！”</p>
王征摆了摆手，笑着道：“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高峰你带着白灵和画眉去市局给罐头厂的员工做笔录，我和顾教授去平房看一看。”</p>
“为什么是我？”高峰脸色有些不悦，“我的身手不是更适合出外勤吗？我能打十个。”</p>
“就因为你能打十个，所以你才要回去。”王征苦笑道：“警方平常负责审讯的人，肯定没有你有震慑力，而且我听说你是首都警校最好的学生，我想审讯方面你绝对要比我们内行。”</p>
“你这话我倒是爱听。”高峰算是答应了王征的要求，但是却指着画眉两人问道：“那他们两个？”</p>
“白灵我在路上听说是最好的法医，到时候如果有新的线索可以立刻检验，至于画眉……”王征顿了顿，“她是最好的心理医生，有她的帮助，你可以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p>
“好，我同意！”高峰再度看向王征的眼神里，有了一些赞赏。</p>
“那你们呢？”古侠看向画眉两人问道。</p>
“我还有的选吗？”画眉看着古侠，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p>
“我也没意见。”白灵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为难的看着王征，开口道：“可是他的伤口，虽然我已经紧急处理了，但是必须要找就近的医院打破伤风。”</p>
“放心，在平房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卫生所，我可以到那里去打。”王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地图。原来白灵还没说完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搜索好地图了。</p>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到时候见！”古侠拍了拍手，转身给王永常打了一个电话。</p>
很快，警方准备的车子便开到了罐头厂，接走了高峰三人，至于王征和古侠 ，两个人研究了一阵之后，还是准备步行前往，等到时候在跟他们联系。</p>
“为什么要支开他们三个？”走在路上，古侠忍不住满肚子的疑惑，开口询问道。</p>
之前他看的很明白，王征才不是真的想要让高峰做笔录，真正的目的是到平房去做实地勘察，只不过他却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p>
“高峰太冲动，而白灵太好奇，除非是找到了有用的现场，不然带上他们两个人容易造成冲突，而我也不确定我看的准不准确。”王征开口道。</p>
“你都看到了什么？”古侠很好奇。</p>
“我看到了那个食客的影子，但是他很有可能不是这个罐头厂的员工，也可能是，但做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王征信誓旦旦的说道。</p>
“你怎么可以肯定？”</p>
“因为这个。”王征晃了晃手上的左手，笑着道：“模仿犯罪容易，想象手法容易，但是真正做起来很难，我仔细观察过那些猪的伤口，无疑都是颈部一刀致命，我想高峰到时候审讯的，恐怕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因为杀猪之后需要处理的太多，一个新手是无法撑起罐头厂的。”</p>
“而且每天都要杀死几头猪的老师傅，是无法享受那种快感的，杀戮只会让他恶心。”古侠好像也明白了什么。</p>
“没错。”王征点了点头，开口道：“他一定是一个新手，在罐头厂不受器重，再加上他有一定的生活阅历，很有可能做过餐饮方面的培训，但是却没接触过鲜血，他需要血腥的刺激，还有可口美食！”</p>
“好，犯罪潜质出来了。”古侠搓了搓手掌，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中也爆发出来了，不属于他年纪的兴奋。</p>
?第4章 地窖的格调
“再纯净的土地，也难免会孕育出最棘手罪犯。”王征看着沿途路过的菜地，心中感叹。</p>
正如高峰所说，王征和古侠二人顺着对方临走时指出的小路，走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果然看见远处升起阵阵白烟，还有不断飘来的食物香味。</p>
“前面就是了。”古侠指着远处说，“现在应该是饭口，你看那个烟，就是烧煤炉造成的。”</p>
“现在还有人烧煤？”王征有些疑惑。</p>
“那当然了，你不要只看城市的外表，任何一个城市的商业圈都充满了商业化的气味，但如果你有机会去郊区走一走，各个城市都有类似这样的地方，他们一般都保留着当年的习惯。”古侠笑了笑，语气中有些感慨。他也是从这个时代过来的，对一切都不陌生。</p>
很快，王征和古侠就来到了平房外，正好和几辆警车擦肩而过，看着警车后座上衣着淳朴的男人，显然是高峰已经准备开始审讯了。</p>
“你让高峰审讯，好像不仅仅是为了拖住他吧？”古侠看着平房前站着的妇女和小孩，忽然明白了什么。</p>
“我始终笃信一句话。”王征点了点头眉骨，开口道：“真正的线索不一定在犯人身上，但一定在别人的嘴里。”</p>
“透过现象看本质？”古侠有些意外，“你到底经历过什么？”</p>
“没什么。”王征冷着脸不再开口说话，转身朝着平房走去。</p>
平房的格局比两人想的还要复杂。</p>
它并不是并列的延伸出去的一排，而是每一个平房外面都有一个围墙，厚重的铁门拦着外界，每家都有一个自己的小院子，院子门口坐着乘凉的老人，也有玩耍的孩子。</p>
为了节约时间，两个人决定分头行动，古侠负责找平房的居民询问，而王征则就在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符合囚禁作案的地点。</p>
“囚禁必须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要远离人群确定呼救声不会被人听见，第二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最好院子里养狗或者别的宠物防止有外人进来，第三除了摆在明面上的房子，内部一定要有个更隐秘的位置。”</p>
王征平房的巷子里穿梭，不断地找寻符合条件的地方。</p>
因为每个院子的院门都是紧闭的，无形中增加了寻找的难度，王征仔细的数了一下，这附近的院子就整整十一座，去除不符合条件的，还有六座是符合情况的。</p>
“六选一？”王征苦笑道。</p>
啪！</p>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快远处便传来一阵小孩嬉戏的声音，王征赶到一看，有几个不过十几岁的男孩，正坐在墙头，拿着石头对着一座看似破旧的院子投掷。</p>
“那个疯子不在家！改天再来！”</p>
过了一会，见到院子里没有回应，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抱怨一句之后，便跳下了墙头，准备离开。</p>
“等一下！”王征赶紧跑上去拦住了那个孩子，询问道：“你们说的疯子是？”</p>
“你不是本地人吧？”男孩斜眼打量王征一阵，伸出手道：“五十。”</p>
“五十？”王征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从兜里抽出一张一百递给对方，“我给你双倍，但是你要老老实实把院子的情况告诉我，还有那个疯子。”</p>
男孩接过钞票，揉了揉确定是真钱之后，才开口说道：“这院子里以前住着我们村里头一个老头，后来老头死了没多长时间，他儿子回来住，不过听我妈说这人脑袋不好使，每天晚上都拿着大喇叭放歌，歌都是老外啊啊的叫着也不歇气，而且他身上还有股怪味。”</p>
“怪味？”王征疑惑道：“类似于什么味道？”</p>
“我爸说是没洗澡的臭味。”男孩仔细回忆了一阵，忽然道：“但是我闻有点像我家小花猫死了几天时候的味道。”</p>
“腐臭味？”王征心里一震，又问，“那他们家有没有养狗？”</p>
“以前有只狼狗，可狠了，你看看这就是它给我咬的。”男孩说话时候，撩起了裤子露出了自己的小腿，然后唏嘘道：“不过后来也不知道那疯子是怎么想的，亲手把狗杀了，然后放后山埋了。”</p>
王征仔细一看，对方的小腿上确实有一块凹陷的地方，大小和狗的牙印吻合。</p>
“三个线索都有了。”王征心里安安点头，“孩子，你拿了钱就快走吧，别再靠近这个地方，还有不要在砸人家玻璃，这是犯法的。”</p>
“犯法？你又不是警察。”男孩白了王征一眼，漫不经心的嘟囔一句之后，便带着同龄的孩子离开了。</p>
王征看着孩子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四周没人之后，便也学着孩子的样子，用力攀住不高的围墙，一翻身便骑在了墙头上，朝着院内望去。</p>
院子比王征想象的还要破旧，空荡的院子门口，除了一个打在地上的桩子之外，只有散落满地的垃圾和玻璃碎片，基本上房子里没有几片完整的玻璃。</p>
围墙不高，王征一翻身便走进了院子里，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没有锁上的院门，走进了屋子首先看见的就是厨房。</p>
厨房很简单，除了自己建造的灶台外，只有一个看起来上了一定年纪的碗架柜，碗架柜左边有一个稍长的桌子，上面随意放置着一把菜刀，不过却没有菜…
第3章 找到你了
“我忽略了很多细节！”王征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古侠等人意外的表情，一低头正好看见自己的行李已经被人收拾好放在门口，表情错愕道：“什么意思？”</p>
“她……”</p>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的副人格的弊病很快就开始重新暴露了，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马上带回去进行心理评估，还有你要做好心理治疗的准备。”画眉皱着眉头打断了古侠的话。显然她不想让别人插嘴影响她的决定。</p>
听到画眉的话，众人的脸上也出现了意外的神情。</p>
外人或许不知晓，但是同为警界内的几人都很明白，美其名曰的心理治疗，实际上并不是电视剧常演的由一个漂亮的女医生进行谈话，事实上心理治疗分为很多种，电视上演的是治疗中最常见的心理疏导。</p>
而类似于王征这种情况，更深入的治疗那么只能够在精神病院完成，比如说强制捆绑的心理舒压，或者是将他单独关闭在一个房间内的长期戒断治疗，更深入的那么便是透过电击进行的行为治疗。</p>
总之哪一种都不好受，最后的行为治疗甚至多次被业内人士评价为酷刑。</p>
“你同意了？”王征直接看向古侠，表情有些意外。</p>
古侠点了点头，叹息道：“我也是心理学专家，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的情况刚才我大概也跟画眉了解过了，所以组织上……”</p>
“组织上要的是破案，还是其他的东西？”王征笑了起来，“比如，先送我离开，不影响你们的后续侦查？”</p>
“王征，你的情绪很不稳定……”</p>
画眉刚刚开口，便被王征挥手打断，法医室的气氛，一下子便陷入了僵局之中。</p>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需要出门走一走去做一下自我心理调整。”王征看着众人一眼，转身便离开了法医室。</p>
“这怎么办？”白灵有些急了。</p>
“高峰你先跟着他，确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还有画眉，我要跟你谈谈。”古侠看了画眉一言，四个人各自叹了口气。</p>
……</p>
“你想去哪？”高峰背着手跟在王征身后，时不时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开口道。</p>
王征停了下来，不耐烦的说道：“我想去哪跟你也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已经不属于专案组了，不应该由你负责吧？”</p>
“那倒是。”高峰点了点头，转身嘟囔道：“可惜了，原本以为是随机作案的突发案件，现在已经上升到大案要案了，啧啧。”</p>
“等等，你说什么？”王征赶紧跟了上去，挡在高峰面前，“又有新的人体组织被发现了？”</p>
“嗯哼。”高峰打趣的看了王征一言，却不急着说，一动身又绕过了王征，“王局长这次开会之后，其他地方分局也有一些卷宗，发现这些卷宗都是几年前的，所以他临时做了个整理，定义为……”</p>
“有预谋流窜作案！”王征说出自己的推断，忽然间背脊发凉，“那这么说起来的话，死者和作案人有一定的交集，甚至很有可能是认识的！”</p>
“怎么样，合作？”高峰见到王征沉思的样子，赶紧道：“现在老轱辘不让你参与案子，你就算有你侧写的线索，但是没有案件的蛛丝马迹的写照，你不可能找到凶手。”</p>
王征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高峰的意思，犹豫再三之后才终于咬了咬牙开口道：“我们两个合作可以，但是要约法三章，互相查案不要干涉，让你去哪查你不准有异议，第三……你不准打我！”</p>
“好好好，我不打你，把你当关二哥供着，给你烧香行了吧？”高峰笑着道，“你以前肯定挨过打。”</p>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了。”王征伸出手，“拿来。”</p>
“拿什么？你丫有病吧！”高峰看着王征的样子，下意识就捂着胸转过身，“你别想轻薄我啊，大爷我卖身，不卖艺！”</p>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征指了指高峰的口袋道：“我让你把你裤兜里的笔记本拿来。”</p>
高峰一愣，一下子好像防贼一样捂住口袋，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征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裤兜里有笔记本？”</p>
“你真是麻烦。”王征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胸前口袋别着一根蓝笔，而当你审讯李少坤的时候变成了黑笔，在结合你右手中指的老茧足以证明你是一个喜欢写字的人，另外你走路姿势虽然轻松，但是你的手下意识的捂住你的右手裤兜。”</p>
“这就很简单的证明了，你肯定有笔记本。而且我敢肯定，一些你没向外透露的干货，也在笔记本里。”</p>
“你还真是……神了！”高峰目瞪口呆，这才极其不情愿的把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掏了出来，紧张道：“前面的东西不许乱看，从书签那一页开始看。”</p>
“毛病真多。”王征白了高峰一言，紧接着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检查笔记本里的内容。</p>
书签上的前几页内容，王征基本都倒背如流了，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从各分局传回来的卷宗，果然卷宗里所记录的案件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而且作案的范围，都在J省内，除了几个已经确认了失踪身份的遇害者之外，其余的遇害者一无所知。</p>
“这是什么？”王征翻开了新的一面，这一面画着一条条歪歪曲曲的马路，马路的四周标注着一些路标和地名。</p>
“地图。”高峰看了一眼，开口道：“我们这个案件，已知的受害者有六名，而他们失踪前常去的地点，就是这些地方，我都有标注。”</p>
“汇中街……”王征看着几条重合的街名，忽然眼前一亮，开口道：“这条街是做什么的？”</p>
“美食街，一般是当地人常去的，你饿了？”高峰疑惑道。</p>
“那里有移动餐车之类的地方吗？”王征追问道。</p>
高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没几天，还没有去过美食街。</p>
“你帮我个忙。”王征合上笔记本，开口道：“你帮我通知古教授，申请支援对汇中街进行考察，我怀疑嫌疑人在那。”</p>
“那你？”高峰疑惑道。</p>
“我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我们到时候那里见！”没等着高峰急需追问，王征便急急忙忙的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而高峰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朝着来时候的方向跑去。</p>
B市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快出租车便在汇中街停了下来，王征付钱下车之后，稍微跟路边的路人打听了一下，便就从路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判断无误。</p>
汇中街近期确实有一个移动西餐车，就在不远，很快他便凭着路人的指示，找到了地方，可是餐车里却空无一人，斟酌了半晌之后，他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开始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p>
“他的警惕性很高，犯罪意识和防守意识很强，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发现我了。”王征在一条小巷子中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p>
他所处的这条巷子是一条岔道，面前的每一个出口都通往不同的地方，对追踪来说有很大的难度，甚至完全无法判断，人到底是从哪出去的。</p>
“当我作案被发现时，面前有三条路，我会从哪出去？”王征轻声的自问道，很快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我不会出去。”</p>
“为什么？”</p>
“因为……我可找一个机会，杀了你啊！”王征说道这里，眼睛一下张开，猛地一回头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p>
就在巷子拐角处，一个手持尖刀的彪形大汉，正朝着他扑来！</p>
第4章 摩斯密码
从小巷里跳出来的那个人，用布满肌肉的右臂死死的钳制住了王征的肩膀，而他的左手则是持着一把小刀，用手腕斜持着刀刃，轻轻的抵在了他的气管上。</p>
刀刃很锋利，足以在呼吸间割破王征的气管，让他没有办法大喊大叫。</p>
“是你。”王征睁开了眼睛。尽管他的脖子被一把小刀抵住，但是语气却忽然轻松了不少。</p>
“我想到有人会找到我，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么一个孩子。”他的语气有些唏嘘，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老了。</p>
“你在J省六个市来回流窜，应该早就想好被抓，甚至是你的逃跑路线吧。”王征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轻声道。</p>
“你怎么知道！”他轻佻，语气竟然隐约有些兴奋道。</p>
“近几年失踪人口增多，但是却不是常见的幼童拐卖，我虽然没有接触到全部的档案，但是也记住了不少。”王征顿了顿，右胳膊放下，手指轻轻的点着裤腿，继续道：“要作案与逃跑兼备，我想没有一个准确的路线规划，你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比如说你现在正拿着刀挟持我。”</p>
“你是警察？”他疑惑了一会，忽然道：“不对，你不是！如果你是警察的话，来的就不是你自己了，还有你的身体让我有些兴奋……”</p>
他一边说这话，右手同时不老实的按在王征的左肩上，好像在买猪肉一般，挑选哪一块更为合适。</p>
“不用摸了，我的体脂分布是百分之15.”王征忽然道。</p>
“身材不错。”他语气更加兴奋，“人体体脂的每一个百分比的味道都不同，百分之15正是介于肌肉和肥肉之间。”</p>
“就像是五花肉？”王征突然笑了起来。</p>
“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不如加入我们？”他也笑了起来。</p>
“我想不行，因为……”</p>
王征从说话的时候，右胳膊就一直在调整姿势等待着机会，终于在对方笑起来放松警惕的同时，他的右胳膊猛地向后一撞，左手同一时间抬起手掌顿时握住了小刀的刀刃。</p>
唰！</p>
小刀从王征手上划落的同一时间，又一个黑影从后面的街道窜了出来，他的动作比那人的反映更快，他突然出手，左手抓住对方头发，右脚便直接踹向的对方的膝盖后方，在对方跪下，于此同时右手顺着对方的腋下直接架住了对方的胳膊。</p>
一气呵成！</p>
见到对方被按住之后，王征终于感觉到了手掌传来的剧痛，忍不住骂了一句，开始喘起了粗气。</p>
“为什么刚才不让我动手？”高峰的声音传来，看着王征的眼神有些疑惑。</p>
原来，王征进入小巷刚刚被挟持的时候，高峰便已经赶到了，可是又因为王征拍打裤腿的信号，不断的提醒着高峰，让他等待着机会，所以他才会一直留在暗处。</p>
直到王征主动动手的那一瞬间，他才终于找到了机会，一击之下成功的把对方按在了地上。</p>
“刚才刀就放我这，你要是动手，我也死了。”王征左手攥拳，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p>
高峰仔细一看，果然，王征的脖子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足以证明刚才的情况有多么的凶险。</p>
“车已经在外面等了，我先带他出去，你的伤口要不要紧。”高峰道。</p>
“不要紧，不过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他。”王征摆了摆手，走到了高峰的身边，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对方的模样。</p>
对方是一个中年人，身上穿着一套干净的西式的厨师服，黝黑的脸庞下，胡须斑白。</p>
“你的同伙在哪里？”王征盯着中年人的眼睛，开口道。</p>
“同伙？”中年人笑着道：“你猜错了，我没有同伙。”</p>
“带走吧。”王征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就算再问，也不可能问出别的话来了。</p>
……</p>
送到看守所的犯人，经过人口比对，很快就查实了他的身份，他叫范前，H省人，曾经是H省某连锁餐厅的西厨顾问，待遇相当不错。</p>
犯人成功落网，审讯工作也如期召开。</p>
由于专案组的特殊性，所以古侠并没有插手，把审讯工作很痛快的交给了市局刑侦队的警员，而同样痛快的还有范前，所以没有任何波折下，审讯工作便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完美结束。</p>
范前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且口述了自己在这么多年间流窜作案的地点，并且如何引诱受害人的方式，他详细的描绘了每一个受害人的相貌，甚至不乏期中某些受害人的姓名。</p>
警方根据线索，果然跟许多失踪人口对得上号，最令人发指的是，其中还不乏有些几岁的孩子。</p>
但是，警员问起他吃人的原因时，他却选择了沉默，不过，根据警方说所掌握到的线索，加上他自己的供述，充分的清楚了事实，并且证据充分，所以警方第一时间便把他进行单人关押，同时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p>
“终于搞定了。”高峰站在法医室的窗前伸着懒腰，长舒口气。</p>
从赶到B市之后，这四天的时间，专案组都是彻夜赶工不眠不休，难得犯人落网了，每个人的心里都轻松了不少。</p>
“这个范前还真狠。”白灵翻看着王永常送来的卷宗，表情有些无语，“长达八年的时间，他开着车从H省到B市，每路过一个城市，至少吃一两个人，作案竟然超过三十起！”</p>
“这种人哪有什么理智可言。”高峰打了个哈欠，“他们这些罪犯觉得，挑战法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而且能在城市警方的眼皮底下行动，这么多年没有被抓，又能吃人，又能感觉到一种无时无刻的刺激，难道不是一种享受？”</p>
“犯罪本来就是一种毒品，沾染了一次之后，就会想有下一次。”冷不防，王征忽然开口道。</p>
“你醒了？”高峰有些兴奋。</p>
从回到市局开始王征又陷入了昏睡中，导致他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又不敢叫醒王征，现在他醒了，自己自然可以问了。</p>
“如果你要问什么话，先给我两分钟，我要喝杯水。”王征苦笑一声，走到饮水机旁自顾自的喝了口水之后，开口道：“问吧。”</p>
“你是怎么确定，范前就是嫌疑人，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有车？”高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p>
“你更像个记者。”王征讥讽一句之后，笑着道：“起初从罐头的生产日期开始，我就被混淆了，我以为他是典型的有目标犯罪，但是抓到李少坤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疑点，罐头的色泽，还有味道，甚至连密封程度都不相同。”</p>
“从等到发现疑点之后，我……又掌握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其中能够查询到DNA库的失踪人，从他们的资料来看，不少都是壮年甚至还有不少长期接触健身运动，要怎么样把壮年捆绑，唯一的可能就是美食。”</p>
“所以你锁定了线索，他是一名厨师？”高峰惊讶道，一旁的白灵也露出的惊讶的表情。</p>
“对。”王征顿了顿，继续道：“后来有了市局送来的资料，我发现除了B市之外，其余的C市，D市也有失踪人口，而且还有线索比对，所以很大的可能是流窜作案，随机目标挑选，但是他一定设计好了退路，所以我推断他有个私人的移动餐车，甚至租下了一个店面。”</p>
“我的妈呀，你全说中了！”白灵惊呼道。王征的话，和她面前卷宗里的口供基本一致。</p>
“还有一个问题。”高峰挠了挠头，疑惑道：“你怎么会用摩斯密码和反制术”</p>
王征表情一僵。</p>
第5章 被抹去的数字
王征僵硬的表情，顿时让屋里的谈话陷入到了尴尬中，高峰沉默的合上了笔记本，然后把头转向窗外，而白灵则是转头看着开启的罐头，着手又开始检验。</p>
古侠和画眉终于赶回了市局，一进门自然也感觉到在室内尴尬的气氛。</p>
“王征，卷宗都看了吗？”古侠见状，赶紧笑着转移话题。</p>
“看了。”王征点了点头。</p>
“跟你之前的推断的差不多，我们刚从外面开会回来，上头已经准备结案了。”古侠轻松道。</p>
“这么着急？”王征有些诧异，“但是还有疑点没有搞清楚啊！”</p>
“什么疑点？”古侠摇了摇头，“王征，范前已经供出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而且我们还在他的临时出租屋里，找到了其他的少量人体罐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再也没有任何疑点了！”</p>
“是啊，王征你神经蹦的太紧了。”画眉皱着眉头道。</p>
当天古侠和画眉独自交谈，谁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很明显能够看得出来，对于王征的态度两个人似乎达成了共识。</p>
“第一，范前在餐厅做饮食顾问的时候待遇确实不错，但是并不代表着他能够购买的起餐车。”王征紧接着话锋一转，“还有，他确实提供了受害者的信息，但是那些骨骸呢？”</p>
古侠顿时陷入了沉默中，良久之后，才开口道：“王征，我们专案组成立的目的是专案专办，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犯人，至于其他的事情，则就需要当地警方去办，这是我们的原则。”</p>
“我觉得有必要去弄清楚这些问题。”王征态度很强硬。</p>
虽然范前被抓，而且证据充分，但是在王征的心里，却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车辆的来源，还有那些被他食用过后罐头骨骼的去处，甚至是还有没有幸存的受害者……</p>
所有的一切都使得王征不得不强硬，甚至偏执。</p>
“组织……”</p>
“我知道规定，但是身为警务人员，我还是想行使我的权利。”王征打断了古侠的话，开口道：“我想去见他。”</p>
“这……”古侠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好，你跟我来。”</p>
……</p>
由于范前作案的手法和他本身危险性，B市警局不得已之下把他关押到了远离市区的郊区监狱，负责警戒的是真枪实弹的武警，提审的手续比普通犯人要复杂很多，但是鉴于古侠这张活体通行证，所以王征的请求很快便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同意。</p>
监狱的防范措施比王征想象的还要好很多，提审并不是直接面对面接触犯人，而是隔着一张防弹玻璃，至于沟通则就要靠玻璃旁的内线座机。</p>
范前很快便被两名持枪武警押解到隔离窗前坐下，他双手还带着明晃晃的手铐，但是他的气死出奇的好，看见王征时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p>
“你知道我要来？”王征拿起电话，意外道。</p>
“性情相近的人总会莫名的牵扯在一起，难道不对吗？”范前拿起了电话，笑了起来，“小警官，你想知道些什么？”</p>
“骨头的去向，还有你为什么会吃人。”王征沉默道。</p>
这个是他真正想知道却又被古侠等人忽略的问题，范前明显的预谋作案可是却又是随机挑选的对象和自己所接触到的典型罪犯大不相同，甚至他有很多地方甚至不像是个罪犯。</p>
“你体验过人肉的滋味吗？”范前咂了咂嘴，“虽然烹调的方式一样，但是人体肌肉的分布是上帝的恩泽，我们身上的每一块肉，每一个细胞的分布都恰到好处，入口的味道是其他的动物不可比拟的。”</p>
“这就是你吃人的理由？”王征觉得有些滑稽。</p>
“吃人和吃动物一样，需要什么理由？”范前笑着道：“人和动物一样，受伤会疼，遭遇危险的时候会喊，换句话说人也是动物，我既然能够吃动物的肉，又为什么不能吃人肉？”</p>
“你这是诡辩。”王征摇了摇头。</p>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吃人。”范前脸上充满了享受的表情，“那时的我很紧张，我拿着刀对着被绑起来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我看着他叫喊，挣扎，我忽然觉得他好像我在西餐厅学徒时杀的第一只白鹅。”</p>
“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思妙想，我先把铁板烧热，然后把他挂在了墙上，看着他的脚不断的悬空，然后踩在铁板上，闻着一阵阵的传出来的香味，我在他的脚掌上洒上了刚刚磨制好的海盐，然后一片一片的割掉上面的肉。”</p>
“你是一个疯子。”王征脸色苍白。听着对方的形容，他的脑海中好像也出现了那个画面，胃部一阵阵的抽搐。</p>
“吃掉他的双脚后，我看着他惊恐的瞳孔，好像很快就要失去神采了。”范前丝毫不理会王征恶心的表情，享受道：“我把他的肚子打开，看着他的肝一点一点的发涨，然后我把肝取下来，放在平底锅上，用我准备的红酒，慢慢的烧制。”</p>
“够了。”王征开始干呕了起来，赶紧道：“你告诉我，是谁提供了你资金，还有骨头的下落在哪。”</p>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范前诡异的笑了起来，“小警官，你的审讯时间只有十分钟，现在已经九分钟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要走了。”</p>
说着，范前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审讯室。</p>
“等等！”王征赶紧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p>
范前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征一眼，忽然间用力的砸碎了被他为完全扣下的座机，塑料随便顿时割破了他的手掌，他就这么拿着手指蘸着不断流淌的鲜血，在透明的玻璃上用指尖写了起来。</p>
呜呜！</p>
一直监控着审讯室的背后的狱警很快便发现了范前的异常，迅速按下警报的同时，两个持枪的武警同时进入，其中一人迅速把范前按在了桌子上，另外一名武警迅速拿下了腰上的对讲机，很快王征的背后也来了两个人，不等王征开口，便直接把他架出了监狱。</p>
“出什么事了？”古侠看着脸上仍然迷茫的王征，赶紧对着两名武警问道。</p>
“刚才犯人行为忽然反常，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必须结束审讯。”其中一名武警开口道。</p>
“谢谢。”古侠郑重的点了点头，赶紧伸手扶着一连呆滞的王征回到了车上，吩咐司机赶紧开车。</p>
“都已经要结案了，怎么会闹这么一出？”古侠脸上也充满了疑惑，从审讯到收押，范前一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暴力或者是自残的倾向，怎么在遇到王征之后，会忽然行为反常？</p>
“这个案子绝对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恢复精神的王征，忽然开口，表情坚毅。</p>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古侠表情有些怪异。</p>
“没有。”王征摇了摇头，转头望向窗外。</p>
只有王征才真正清楚的知道，范前最后的动作留给他的是一串五位数的数字，而他却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住了监控，在武警破门的一瞬间他又用手抹掉了数字的痕迹。</p>
毫无疑问，这是范前临死前给他的提示，可是那串数字又代表着什么呢？</p>
?第10章 新的线索？
三天之后，范前提起公审，毫无疑问法庭当场就判处死刑，而且在第二天早上就立即执行，专案组成立短短三天便赢得一个开门红，让警界不少高层都为之震惊。</p>
不过正如古侠所说的专案专办的原则，所以在范前执行死刑的两个小时之后，成员们就依次登上了飞机，回到了自己的所在地，忙着自己的事情。</p>
当然，王征无疑是无人之中最为悠闲的一个人，回校后他依旧做着学生们口中的怪人，住着唯一的单人宿舍，不断的更改着自己的毕业论文，不过好景不长，很快他的心情就变得很糟糕，原因是他接到了一通他不太想接的电话，然后不得不根据对方的要求来到人最多的食堂。</p>
很快，他便找到了电话中的那个人，然后便脸色难看的坐在一个看不清面貌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对面。</p>
“我实在不知道，你从什么渠道搞到我的电话的，而且还不请自来。”王征的脸色相当难看。</p>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说过了，我们是好搭档。”那个人笑着开口的同时，轻轻的伸出手脱下了毛衣的帽子，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p>
原来联系王征的人，竟然是高峰！</p>
让王征不得不惊讶的是，从专案组组建到解散的时间，不过是短短的四天，这四天中众人的交流并不算多，甚至连离开的时候王征都不知道高峰到底是真正隶属哪个部门，可让他丝毫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但找到了自己的学校，甚至还搞到了自己的电话。</p>
“别说废话了，找我有什么事。”王征叹了口气道。</p>
“你还记得，范前死之前给你那串数字吗？”高峰忽然道。</p>
“什么？”王征脸色一变，赶紧道：“什么数字，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p>
“别装傻了，你演技都不如监狱里那些瘾君子。”高峰笑了笑，伸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击了几下屏幕之后，把手机屏幕放在了桌上。</p>
手机播放的是一段视频，视频中清晰的看见，范前突然发作砸坏座机的那一幕，同时还清晰的拍摄到了范前沾血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的数字。</p>
“怎么可能……”王征脸色变得十分难看。</p>
“没什么不可能的。”高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是武警格斗教官，所有的分区教官都由我先行培训，然后一一落实，而关押范前的监狱的教官，正好是我的兵，我让他们拍一段不触犯保密守则的视频，并不过分。”</p>
“你想怎么样。”王征道。</p>
“我想知道，这串数字代表什么，或者说他到底给你传达了什么讯息，让你甘愿不继续审讯下去。”高峰死死的盯着王征，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到突破口。</p>
“我不是犯人。”王征翻了个白眼，叹息道：“事实上，我也在找这串数字的讯息，重要犯人的提审语音我想你应该也搞到手听过了，你听到的多少，我也就听到了多少。”</p>
“所以，这事我来找你的原因。”高峰叹了口气，“你那有没有什么线索？”</p>
“没有。”王征摇了摇头。</p>
“就知道你没有！”高峰忽然夸张的笑了起来。这个举动把坐在不远处的学生吓了一跳，全都以为他是一个精神病。</p>
“你能正常点吗？”王征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掩住脸小声道：“你掌握了什么线索。”</p>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行我要跟你交换。”高峰开口道。</p>
“那不需要了。”王征脸色一冷，转身就准备离开。</p>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高峰赶紧站起来按住王征，小声道：“这串数字，实际上是一个坐标。”</p>
“坐标？”王征有些意外。</p>
现如今手机普及了之后，无论是自带地图还是软件地图，基本上都可以清楚的标明所有的地方，预留坐标完全就是上个世纪的手法。</p>
“没错。”高峰点了点头，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找到你很奇怪？其实我也很奇怪，怎么刚刚来到这里，就这么巧碰到了老轱辘，然后要到了你的电话……”</p>
“坐标在我们这！”王征惊讶道。他已经从高峰的话里，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p>
“准确的来说，是在你学校几公里外的一个画展里。”高峰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来找你的原因就是……”</p>
“走吧。”王征拉了拉衣服，站起来说道。</p>
两个人出了学校，等来到坐标位置上的仓库时，仓库中已经空无一物，根据地面上丢弃的宣传单来看，这个仓库曾经办理过一次小型的艺术展，但是早在前两天的时候艺术展便已经结束，主办方也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p>
“白跑一趟。”王征发出了苦笑。</p>
线索的中断，对两人无疑也造成了打击，不过好在两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较强，高峰说有事独自离开了，而王征则是斟酌了良久之后，选择去找古侠。</p>
古侠在校园内声名显赫，所以王征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他的办公室，推门进入的时候，对方正好低头捏着鼻梁。</p>
“古教授。”王征轻声道。</p>
“你来了。”古侠喘了口气，招手道：“什么事坐下说。”</p>
“关于毕业论文……”王征欲言又止。他回校之后便转系进入心理系，毕业论文准备的是犯罪心理学，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警察，所以有很多的专业上的东西，仍然要跟古侠请教。</p>
“嗯，我了解，你的自我要求越高，论文难度也就相应的越大。”古侠斟酌了半晌，继续道：“先谈谈你最近恢复的怎么样。”</p>
“还不错，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王征难得开起了玩笑。</p>
“其实我也很久没吃过肉了。”古侠无奈的摇了摇头。</p>
食客案件对专案组的成员们都有不小的影响，以至于成员们这段时间基本很少接触甚至根本无法面对肉类。</p>
“古教授，这次B市案子的卷宗，是不是准备要封存了？”王征问道。</p>
“恩。”古侠点了点头，“所有的证据线索都指向范前，而他也主动招供，”古侠有些疲惫，“包括他的资金来源，通过B市警方调查他的银行户头，发现没有任何一笔来路不明的资金，还有你怀疑他的餐车，我们查过了是一个二手改装车，已经超过了生产年限。”</p>
“还有骨头呢？”王征赶紧开口道：“古教授，我们都清楚，吃肉不可能把骨头吃了，他丢弃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没能够发现，你不觉得这一切有问题吗？”</p>
“王征，你神经有些过敏了。”古侠喝了口水，“我们专案组索要负责的是抓住凶手，至于其他的问题，是要交给当地警方的，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我们没有权利申请查案，这是规矩。”</p>
“如果我有线索呢？”王征咬了咬牙，“你应该记得，那一天我提审范前的时候，范前发生了不明原因的暴动。”</p>
“你想说什么。”古侠皱起了眉头。</p>
“当天他砸掉座机，其实就是给我提供了线索。”王征认真的道：“我顺着线索找到了一个地方，就是我们学校附近的仓库，而且几天前仓库曾经办了一场艺术展！”</p>
轰隆！</p>
晴空万里的天上，忽然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便毫无征兆的下起了暴雨了。</p>
“有点冷啊。”坐在网吧里的高峰紧了紧衣服，随意的点开了一个网页，不经意间，右下角忽然闪过了了一张诡异图片。</p>
照片里一个体型匀称，身穿着极为考究的欧式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摄像机，他正拿着刀叉隔开盘子里不知名的肉类，而在桌脚放置着一个令人倍感熟悉的罐头……</p>
?第11章 仇杀？
“吾王，是我亲眼看见了人犯罪，为什么你又要处死我！”身着古装，带着假头套长相帅气的男孩，站在舞台上夸张的挥动宽长的袖摆。</p>
表演王的，是一个看起来憨态可掬的胖子，他坐在上方的座椅上，威严的场景却因为他的长相，有些不伦不类。</p>
台底发出一阵哄笑，甚至有学生吹起了口哨，叫嚷着让胖子滚下去。</p>
“吾王，你倒是说句话啊！”男孩看出了胖子的紧张，赶紧挪到了胖子跟前，不断的使眼色。</p>
“那……那个，把……把这个谗臣，拉……拉下去砍了！”胖子一脸紧张的抬起了头，止不住的开始结巴了起来。</p>
台底再次发出了哄笑，这一次连装扮士兵负责拉刑台道具的演员，都低着头生怕自己笑出声。</p>
演员们配合默契的把男孩拽到了刑台上，套好了脖套之后，道具顶端特质的假砸刀应声落下，男孩配合的扮演了夸张的表情，博得了满堂喝彩。</p>
“你这个死胖子，怎么不死了算了？”回到后台，男孩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要是杀人不犯法，我肯定要把你杀人了，然后把你分尸！”</p>
胖子唯唯诺诺的不敢在开口，匆匆脱掉了身上的装扮，离开了后台。</p>
“妈的，迟早有一天我要死他手里。”男孩不满的低声骂了一句之后，转头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发起了信息，然后背着包离开了现场。</p>
当晚，因为被训斥把自己灌醉的胖子再次回到了舞台下，他看着还没有清走的砸刀道具，脸上忽然露出了阴狠的神情，他想要夺回自己的尊严。</p>
很快，他拨通了那个男孩的电话，正当他准备大声训斥对方的时候，身旁和电话听筒里忽然传来了哀怨的哭嚎声：“吾王，是我亲眼看见了人犯罪，为什么你又要处死我！”</p>
胖子胆颤心惊的站了起来，一抬头忽然有人穿着自己熟悉的古装从地上站了起来，本以为受到了恶作剧的他正想要训斥，视线一低却惊讶的发现，那个帅气男孩的头颅，正不解的睁着大眼睛，在地上死死的盯着他！</p>
……</p>
“目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些。”在礼堂的舞台下，一名看起来就经验丰富的老警员向最先赶到的古侠、王征、高峰三人简要的介绍起了情况：“受害者叫陈帅西南省X市人，报警人是他的同学并且参与同一场舞台剧的王起，根据我们刑侦处的警员判断，受害人是主动来到现场的，据他女朋友说他是接到一个不知名的电话后才来的。”</p>
“典型的仇杀，这不归我们专案组管吧？”古侠打了个哈欠。深夜赶赴现场的他，身体不自觉的表现出严重睡眠不足。</p>
“本来我们本事重案组就可以揽下来，但是……”老警员走到古侠身边，悄声道：“我们局长得到部长的指示，这件事必须要你们来办，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现场。”</p>
“部长？”古侠精神一振，“老张，下回肯定请你吃饭。”</p>
“老轱辘，你可别跟我来这套，你出了名的抠门我们还不知道？”老警员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档案塞给了古侠，笑着道：“现在现场就交给你们了，我们收队了。”</p>
“慢走。”</p>
古侠道谢一声，赶紧带着王征两人走上了舞台。</p>
跟老警员说的一样，现场确实没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闸刀仍然落在刑台上，刀刃上、地板上都是喷溅状的鲜血，陈帅的尸体后仰的倒在了地上，头颅滚在了舞台边缘。</p>
“案子很棘手。”古侠拿出准备好的鞋套，递给了两人开口道：“现在画眉和白灵还没来，我看我们暂时不能动尸体，尽量找一些别的线索吧。”</p>
“恩。”两个人答应一声，然后开始寻找起来。</p>
舞台上比两人想象中的还要脏乱，在警用手电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楚的看见灰尘，还有尺码各异杂乱的脚印，单单从现场来看，线索根本无从查起。</p>
“王征，你有没有办法？”古侠问道。</p>
王征摇了摇头，叹息道：“现场太过于杂乱，单单凭一个刑台我根本无从判定凶手的特征，这个场景布置像是仇杀，也像是表达对舞台剧里的假死的不满，自导自演一场真正的舞台剧。”</p>
铛铛！</p>
就在两人说话时，刑台上传来了响声，两人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高峰正在掂量着闸刀。</p>
“好家伙，这闸刀是真的！”高峰用手试着提了一下，继续道：“这闸刀少说也要一百七八十斤相当于一个壮年的体重，一般的学生，就算是体育生也未必拉得动吧？”</p>
“我试试。”</p>
王征转到了刑台下方，用力的拉扯着绳子，果然跟高峰说的一样，任凭是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够把闸刀拉开不到半米的高度，而且很快就支撑不住，差点让闸刀直接落下。</p>
“陈帅在六点结束的舞台剧，那么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在七点左右就应该去找他女朋友了，而胖子是九点左右喝醉酒来到的舞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又怎么拉起闸刀，然后又在所剩无几的时间，把陈帅骗到这里，又让他换上了戏服？”</p>
“会不会是死后换上的？”高峰疑惑道。</p>
“不太可能。”王征摇了摇头，他正蹲在尸体旁边捏着衣领，“衣服上有同样喷溅形的血液，死后换上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别忘了，还有那一通电话，还有死者最后还有活动的迹象。”</p>
古侠两人顿时一个激动，确实卷宗上很清楚的表示，报案人王起确实声称自己接到了陈帅的电话，而且还目睹了陈帅的尸体站了起来。</p>
“有什么建议？”古侠合上了卷宗，开口问道。</p>
“两个方向。”王征沉默了半晌，开口道：“第一，尽量搞到礼堂附近的监控录像，我要确定每一个可能进入舞台的人。第二，这绳子不是一般人可以拉开的，我怀疑有专门的器械操控，这方面要找物理学教授来看一下。第三点，我要陈帅在高中和大学时期的所有记录……”</p>
说到整理，王征忽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p>
“你还想说什么，一起说吧。”古侠叹了口气。他听出了王征的话里还有某些意图。</p>
“我要求A…